∗信息与福利：福利获得的经济学分析 徐延辉 孙梅 摘要 本文从经济学最基本的假设条件出发，分析无限理性和完全信息等经济学传统假设条件存在的局限性，通过分析有限理性和不完全信息等假设条件的特征，说明信息占有和交易成本等变量在经济主体获得福利方面可能存在的积极功能。 关键词 理性 信息 交易成本 一、“理性”与经济学的发展 “理性”概念是哲学、古典经济学和古典社会学等许多学科共同关注的话题，但在经济学以外的学科当中，理性被当作一种变量来加以探讨；而在经济学当中，理性一般①被当作一种假设、一种固定的行为特征，属于“常量”范畴。虽然理性概念贯穿了福利经济学、信息经济学等古典和新古典经济学派的整个发展过程，但各个学派对理性概念的理解和认识具有重大差别：福利经济学继承的是无限理性，信息经济学发展的则是有限理性。 理性是与感性相对而言，它是指人们运用自己的知识和经验理智地选择能为自己带来最大收益的行为方式。在古典经济学家和新古典经济学的早期代表人物看来，理性是个人行动最本质的特征，个人从事任何经济活动和社会活动都是为了追求快乐避免痛苦，因此，个人在行动之前通常都要进行深思熟虑的精密计算。当然，也有经济学家注意到某些个体行动具有非理性特征，比如马歇尔就讨论过由于“冲动”而从事某项活动。但他认为，一个有思想的正常人，即使偶尔由于冲动而做出了某些行动，“他的冲②动也是习惯的产物，而习惯是他多少有意识地养成的”。而且，不论这些冲动是受他本身欲望驱使，还是由于社会关系的压力，既然它在当前某一时刻表现出来，那么它现在就是支配他从事该项活动的主要动机。而这种动机之所以能在当前活动中处于支配地位，那么它即使不是他事发当时考虑的结果，也一定是他以前在大致相同的事件上经过考虑所做出的决定的产物。因此，经济学特别关心的就是个人的理性行为，即个人行为当中最深思熟虑、在个人行动尚未开始之前总要考虑它的利害得失的行为方面。 从上述分析可以看出，古典经济学所讨论的理性实质上是指无限理性(unbounded rationality)，它意味着：第一，个人拥有关于可能性（既概率）集合的完美知识，这些可能性集合包括个人可能得到的各种方案以及与这些方案相关的结果之间的相互关 ∗ 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教育救助与农村贫困人口的社会流动”（项目编号07BSH034）阶段性成果。 ① Swedberg, R., 1998：“Economic Sociology”, the handbook of economic methodology, Edited by John B. Davis, Edwar Elgar publishing limited. P135. ②马歇尔：《经济学原理》，商务印书馆,1997年版，第42页。 - 1 -
系；第二，个人拥有一套有关各种可能性的完全传递的偏好排序；第三，个人从其可能性集合中选择出最偏好的方案。 理性假设是经济学科学化的前提条件，理性行为一般被认为是个人根据自身偏好和外部约束而进行的最优选择行为。对于理性及最优概念，经济学界存在两种截然相反的观点：一种观点认为最大化假设已经发展成为经济学理论体系的一个有用且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这个假设已经被人格化为一个象征性的人，或者说已经被高度抽象为“理想类型的个人”即“经济人”，“经济人”已经成为经济学理论化过程中的一个通用符号。另一种观点则认为，理性行为实际上是不可能存在的，因为一个主体要想获得收益最大化就必须了解全部备选方案，也即主体的知识必须是完全的。但是，除了过去的、业已完成的选择，了解全部选择方案是不可能的。无限理性的自相矛盾之处就在于：它必须在全部可知方案中进行选择，但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只有那些已经完成的、从而已经变成事实的选择方案才是可知的。由于未来是不确定的，运用过去的、已知的方案对未来事件进行预测和判断显然是不合适的。因此无限理性是一个非常严格定义，它实际上包含了三大要素：首先在知识层面上，要有完美的知识；其次在时间范围上，要有无限长的时期；最后在主体人数上，要有无数的个体按照理性方式行动，只有少数人的先知先觉或者擅长精密计算是不足以构成一个群体或一个社会的理性内涵的。 由于严格意义上的无限理性要以完美信息为前提条件，因此，如何理解信息及其作用成为经济学模型化过程中无法回避的问题。在经济学模型中，信息一般被理解为知识，①信息和知识可以互换使用，它是数据、资料、消息、新闻、情报和知识等的总称。本文所讨论的信息是指包含了知识在内的广义信息概念。 由于理性问题实质上是知识和信息问题，因此，研究理性结构实质上就是研究信息结构。从信息经济学角度看，信息结构或者说既定的信息状态一般可以分为四类：完全信息与不完全信息；公共信息与私人信息；对称信息与非对称信息；同质信息与非同质信息。在这四种信息状态中，本文主要关注完全信息与不完全信息。 完全信息是指个人对某一行动方案的过去状况、现在可能得到的所有备选方案（或替代方案）以及实施各种方案所可能产生的各种结果都有充分了解，这种信息状态又叫完美信息。完美信息概念涉及三个构成要素：一是历史知识，二是最优信息，三是行为预测。历史知识主要包括主体对过去行为的理性总结和经验归纳两个方面。理性总结是一种价值判断，主体通过对自己过去行动的内省和反思提炼出过去行动的价值意义。由于古典和新古典经济学一般使用比较静态分析方法，在行动时间跨度很小的情况下，过 ①乌家培认为，信息和知识在科学术语中是有一定差别的。信息是反映事物运动的状态及其变化方式的，知识则是研究事物运动的状态及其变化方式的规律的。只有通过对信息的加工才能获得知识，没有信息也就没有知识。知识是信息升华的成果，是一种浓缩了的、系统化了的信息。知识与信息之间的关系是：信息是知识的基础，而知识则是信息的核心。见乌家培，《信息经济与知识经济》，经济出版社，1999年版。 - 2 -
去行动的价值和意义一般具有连续性和一贯性，也即在主体筹划下一个行动期间内，过去行动的价值仍然具有指导意义。因此，一个具有无限理性的个体必须而且有能力了解过去行动对现在和未来行动的参考价值。经验归纳是指对过去进行经验总结，在个人偏好不变的条件下，过去积累的经验就成为现在行动的一个有用向导，尤其在确定性的条件下，个人甚至可以不用深思熟虑就可以完全按照过去的经验而行动。 完美信息概念在经济学发展的不同阶段具有不同的含义。古典经济学及早期新古典经济学（20世纪60年代以前）一般认为信息越多越好，一个人掌握的信息越多，其行为就越具有理性特征。从古典经济学对完全理性的严格规定中可以看出，为达到完全理性状态，个人对信息的需求是一个无穷大的量、一个无穷无尽的追逐过程：最优信息意味着最多信息。完美信息要求主体对自己选择的行动方案所可能产生的后果了如指掌，唯其如此，经济学家才能对其行为做出准确预测。 无限理性和完美信息是古典及早期新古典理论最基本的两个假设条件，从这两个假设条件出发，可以引申出另外几个假设条件，它们是：零交易成本（无摩擦的制度结构）、完全竞争和完备的市场结构。“交易成本”由科斯于20世纪30年代提出，但一直到20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这一概念才引起经济学界的广泛注意。为什么交易成本概念从提出到流行历时长达将近半个世纪之久？笔者认为，这主要是因为20世纪60年代之前是古典及新古典经济学统治时代，而古典经济学假设个人拥有完美信息并具有无限理性，因此，市场交易是在无摩擦无成本的条件下进行的。威廉姆森认为，交易成本能否存在取决于三个因素：有限理性、机会主义及资产特殊性（或资产专用性），这三个①因素都与信息沟通方式有关，而且这三个因素必须同时存在才会产生交易成本。但是，由于古典经济学假设信息是免费物品，个体无需花费成本即可获得有关交易活动的一切信息，信息的储存和加工过程亦无需成本，个人按照完全理性的方式从事交易活动，威廉姆森所考察的可能产生交易成本的三个因素都不存在，因而交易成本无从产生。 完美信息导致的另一后果是市场完全性和市场竞争性。由于个人具有无限理性，因而在交易之初就有可能无需成本地签订极其详尽的合同即完全合同，包括在长期中连续执行的合同。由于信息沟通畅通无阻，故而不存在机会主义；没有机会主义，在签订合同和执行合同过程中可能出现的疏漏之处就不会引起交易伙伴乘机利用，因而签订长期而连续的合同是可能的。资产特殊性或专用性是指人力资本或固定资本由于知识积累或性能特殊而被锁定于某种特定的贸易交换关系。资产专用性越强，他或它可供选择的经济活动范围就越小；而当资产专用性特征不复存在时，贸易双方不会渴望签订长期的持续的贸易合同关系，因而市场将是充分竞争性的。 二、有限理性与不完全信息 古典经济学的无限理性假设首先遭到西蒙的全面批判。西蒙认为，无限理性假设具 ①迪屈奇：《交易成本经济学》，经济科学出版社，1999年版，第29页。 - 3 -
有以下四个方面的局限性：第一，无限理性要求对每一个选择及其结果都有完全的了解和预测，而事实上，人们对结果的了解总是不完全的，有时甚至是完全无法预测的；第二，由于这些结果要在将来才能出现，对它们的评价没有经验可以借鉴，因而不可避免地留下个体主观判断的烙印；第三，完全理性要求在全部可能的方案中进行选择，而个人不可能具备各种方案的完备知识；第四，无限理性总是假设决策环境是确定的，而实际上环境因素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因此，应该用有限理性代替无限理性，用“令人满意的”行为代替最大化的行为，这样才能更好地描述人类行为特征。 西蒙认为，古典经济学所研究的经济人是一个全知全能的人：他不受计算复杂性的限制，总是能计算出最好的行动方案。经济人假设在过去的半个多世纪里取得了巨大进展，甚至已经被应用于不确定条件下的决策过程中，这种理论已经达到了一种托马斯主①义精炼状态，已经具有相当明显的规范特征，但它与有血有肉的人类行为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根据西蒙的分析，我们可以把无限理性假设与有限理性假设所引起的决策差异概括为两个方面。无限理性要求的最优决策条件是：第一，具有一套决策标准，能使所有的决策按照这套标准相互比较；第二，按照这套标准选定的决策是所有决策当中最好的决策。有限理性要求的令人满意的决策条件是：第一，具有一套满足最低限度要求的决策标准；第二，选定的决策符合或超过这个标准。西蒙特别强调最后一个条件，因为它意味着决策的标准并非固定不变，在搜寻成本从经济学角度来看是合算的条件下，该标准可以向上或向下变动。这种思想与古典经济学的最大化教条具有显著的差异。 在古典经济学家看来，均衡和无限理性是不可分离的。希克斯曾经明确指出，不均衡的程度标志着预期和计划的失败程度。当经济处于完美均衡时，经济主体的预期得以完全实现，其计划处于理想状态。此时没有人愿意去改变均衡，因为再也不可能通过改②变策略而使自己的境况得到改善了。如果说均衡是法则，那么无限理性也是法则，抨击无限理性概念的价值就是抨击古典学派均衡分析的价值。然而，我们生活在一个不均衡的世界里，决策环境是在不断变化的，不论我们假设决策者具有完美信息还是不完美信息，无限理性在西蒙看来都是不现实的。因为除了外部环境约束之外，决策者本人也只有有限的选择能力。以国际象棋为例，每个选手在对弈中都有大量的备选方案，如果120将所有方案进行全部排序，则排序总和共计10。面对如此之多的备选方案，选手实际上只能根据不完美信息而行动，因为没有时间和能力对所有的方案进行比较和计算。因此，不完美信息才是决策者必须面对的决策环境。 对完全信息假设发出全面挑战的经济学家是哈耶克。哈耶克认为，如果我们能够获 ①所谓托马斯主义是指以托马斯·阿奎那（Thomas Aquinas）为代表的中世纪经院哲学思想。其主要特征是把论证上帝的存在当作其全部哲学大厦的基石，主张科学服从宗教、理性服从信仰。新托马斯主义是指产生于19世纪末活跃于20世纪上半叶的、以复活经院哲学并使之现代化为宗旨的宗教唯心主义思潮，以法国哲学家马利坦（Jacques Maritain）等人为代表。新托马斯主义认为感性与理性之间有联系，但感觉经验与理性思维在对事物的认识深度上具有本质区别，理性思维不是从感觉经验“提炼”出来的，而是人类“理智之光”即人类能动地理智思考的结果。 ②希克斯：《价值与资本》，商务印书馆，1962年版，第46页。 - 4 -
得古典经济学所假设的有关经济活动的全部信息，那么经济学理论确实可以简化为一种逻辑推论，因为经济理论的答案已经包含在其假设条件之中了。但是，无论个体怎样希望获得经济数据来了解经济运行状况，他所能获得的信息也只能是在某一时间、某些地区范围内的特定现象。个体在经济活动中所必须了解和所能利用的各种信息，从来就不是以集中的、完备的形式存在的，相反，它们往往是以分散的、不完备的形式存在的，这些不完备的信息往往以相互矛盾的形式被一切独立的个体所拥有。 哈耶克认为，分散的信息要求分散的决策，市场信息通过一个主体决策传递给另一个主体，各个主体的各种决策的集合，就是我们所说的市场价格体系。价格体系可以将产生于特定时间和特定地点的分散信息，及时地传递给分散于各个市场的经济主体，经济主体根据自己的需要做出相应的决策。哈耶克认为这种自发的传递机制或“自发秩① 序”，比人类精心设计的任何人为机制都更加灵活也更有效率。在信息经济学的创始人施蒂格勒之前，经济学界关于信息的价值有两种代表性观点：古典经济学认为，信息是免费物品，人们可以不花费任何成本而得到所需要的各种信息，信息的价格是零；以奈特为代表的信息经济学的先驱者则认为，信息是不可能被完全获得的，企业家掌握的信息越多，则企业家可能获得的利润就越大，因而信息的价格无限大。而施蒂格勒认为，经济活动需要信息，经济主体必然要搜寻信息，搜寻信息将为主体带来额外收益；同时搜寻活动也将给主体带来额外成本。因而，信息的最佳搜寻次数必然在搜寻的边际成本等于搜寻的边际收益时确定，信息的均衡价格也被同时确定下来。信息的价格是介于零和无穷大之间，经济主体的决策环境处在完全信息和不确定之间。 而市场信息的不完全性则主要以价格离散的形式表现出来。价格的持续离散具有重要的经济学意义：一方面，它说明市场的无知即信息的不完全现象是普遍地、持续地存在的，不论买主和卖主如何勤于搜寻或如何擅于搜寻，由于供求条件的不断变化以及新的买主和卖主不断加入，原来的买主和卖主总是面临知识老化问题。另一方面，价格离散程度会随着市场规模而变化，由于贸易数量和参与人数都是不断变化的，市场的信息②总是不完全的，因而市场也是不完全的。广告是消灭市场无知的有力工具，信誉则是无形资本，广告和信誉可以大幅度地节约搜寻成本。除了信誉之外，一些商业习惯也有节约交易费用的作用。因为商业习惯是为了节约交易成本而设计的非制度法则，它们都有理性的起源。 三、信息占有与福利增加 1.不完全信息对企业决策的影响 生产什么以及如何生产是任何一个决策者都必须做出的有关生存与发展问题的决 ①哈耶克：《个人主义与经济秩序》，北京经济学院出版社，1989年版，第131页。 ②施蒂格勒：《产业组织和政府管制》，上海三联书店，1996年版，第84-85页。 - 5 -
策，但是，由于“有限理性”的限制，决策者在上述每一个环节上都可能出现决策失误。以“生产什么”为例，按照传统的福利经济学原理，在资源、技术一定的条件下，厂商可以不断调整两种产品及两种要素的组合比例，一直调整到两种要素的边际技术替代率以及两种产品的边际转换率均相等，生产便实现帕累托最优状态。但是，按照信息经济学关于信息不对称的原理，“生产什么”这一决策行为同时涉及生产者和消费者两个行为主体，厂商作为生产者只是其中之一。在这一决策行为中，厂商仅在表面层次上居于主动地位，即从表面上看是厂商决定生产什么、生产多少以及如何生产，但实际上是消费者掌握最终的控制权，也即在新产品未产生之前，厂商是“知情人”，而当产品问世之后，消费者反馈回来的信息更重要，而后者是厂商决策所不了解的，在这个意义上，厂商又是“不知情人”。凯恩斯曾把股票市场与选美比赛进行类比，这个类比在生产决策中也同样适用：在选美比赛中，真正的考验不在于预测出谁最漂亮，而在于预测出裁①判认为谁最漂亮。同样，厂商的决策是否正确并不在于对即将生产的新产品的知识是否“完全”，而主要在于对潜在消费者偏好的了解以及对未来市场的把握是否准确上，而后者正是具有有限理性的个人所无法克服的知识障碍，因为任何主体在信息收集和信息运用方面都有难以克服的局限性。因此，在不完全信息条件下做出的决策无法保证实现帕累托最优。 2.不完全竞争与企业发展 由于信息是不完全的，商品是不同质的，价格是离散的，市场是不完备的，所以完全竞争的市场结构在现实世界中是不存在的。斯蒂格利茨把因信息不完全、市场不完备而产生的市场失灵叫做“新的市场失效”，新的市场失效与旧的市场失效之间的根本区②别在于“不完全信息和不完备市场问题的普遍性”。由于这种新的市场失效出现在私人部门的每一次交易当中，尽管每一次失效都很小而且无法量化，无法采取有效的政府干预形式，但其积累性的结果却是巨大的。正是这种新的市场失效导致经济不能自动趋向帕累托最优。 从产品发展的一般规律来看，产品的推广过程一般是从垄断走向垄断竞争，但很少走向完全竞争。与这一规律相对应，价格变化的趋势也是从垄断价格向竞争价格过渡。产品的推广过程反映了一个客观规律：凡是能生存下来并得到发展壮大的产品，其生命周期都要经历从创新到推广再到竞争，最后可能发展到完全竞争的发展过程。这一规律说明了一个重大的理论问题，即福利经济学的完全竞争市场模型不仅不是一般市场模型的代表，而且正相反，它所描述的市场模型是产品生命周期中的最后一个也即即将消亡的模型：产品市场的实际运行不是从竞争走向垄断，而是从垄断走向竞争（当信息被更多的生产者共同占有时），或者从小规模垄断走向大规模垄断（当垄断者一直独占某种信息时）。 ①斯蒂格利茨：《社会主义向何处去》，吉林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第106页。 ② 同上，第48-49页。 - 6 -
3.交易成本与市场稳定 虽然大于零的交易成本不是一种理论假设，而是一种客观存在的社会事实。但是，由于交易成本目前仍然处于无法量化的分析阶段，因此，由交易成本所造成的福利损失只能作为理论“假设”损失来分析。这个假设的损失主要包括两部分：一是由于交易摩擦而产生的额外成本，这是指实际上已经发生的成本；二是由于交易成本的存在而阻止了交易活动从而引发的损失，这是一种可能发生的假设的损失。有的学者认为，交易成本并非只有不利的福利后果，有时它能增加市场的稳定性，比如在有些企业之间建立的共生契约关系，对新进入的企业可能会形成一种进入障碍，但对合作伙伴而言它是一种经济互惠。由于共生契约可以帮助契约中的企业学会在竞争中生存，这种契约关系不仅对生产者有利，而且对消费者也可能是有利的。因为在一个完全开放的竞争性市场体系中，过度竞争会产生“滚石”（rolling stones）效应：许多“滚石”即短期投资者频繁地进入或退出某一市场，不仅影响市场价格稳定，而且还可能印证了那句古老的谚语：①“滚石不生苔，转业不聚财”，最终影响了一个产业的长期发展。 四、结束语 从上述分析中我们得出三个重要结论：第一，完全信息不是个体福利最大化的前提条件，完全竞争也不是实现社会福利最大化的必由之路。经济运行并非如斯密所说，是理性的主体不断地追求最大利益、个体行动的结果不知不觉地增加了社会总体的利益。相反，市场信息是不完全的，只有占有信息并使信息处于不对称状态的主体才能增加个体福利；只有掌握信息的主体创造了利润并产生了示范效应，才会有更多的主体去追求信息从而才能创造更多的社会财富。第二，现实世界是非均衡的，在从非均衡走向均衡的过程中，不对称信息和有限理性发挥了重要作用。如果信息是完全的，主体都具有无限理性，则经济运行必将处于经常性的波动状态。第三，交易成本对社会福利具有积极影响，因为零交易成本可能会产生上述“滚石”效应，而交易成本的存在通常会减少无效供给，从而使资源配置更有效率。 作者简介：徐延辉，厦门大学社会学系主任，教授，博士生导师；孙梅，厦门大学社会学系研究生。 文章来源：《学习与实践》2008年11期 ① Tisdell, Clem, 1996, Bounded Rationality and Economic Evolution, Edward Elgar Publishing Limited. P255-256. - 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