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发端于美国并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是美
国霸权过度扩张的产物，对美国霸权地位造成严重
冲击。 美国霸权地位的相对削弱有助于加快国际经
济秩序的改革进程。
一、金融危机是美国霸权过度扩张的产物
首先， 美元霸权是金融危机发生的主要祸首。
二战后，美通过建立布雷顿森林体系确立了美元在
国际货币体系中的特权地位，并获取了巨大的经济
和政治利益。 美通过向国外输出国债等金融产品，
吸引美元回流，填补巨额财政和贸易赤字，为美超
前消费提供支撑。 美通过增发美元，不负责任地放
任美元贬值，以减轻外债负担，转嫁风险和危机。 布
雷顿森林体系解体后，美肆无忌惮地推行扩张性的
货币政策， 使不受约束的美元成为国际储备货币。
据统计，从 1913 年到 2001 年的 87 年里，美一共累
积了 6 万亿美元的国债，而从 2001 年到 2008 年底
的短短 7年间美竟增加了近 4万亿美元的国债。 从
2002 年开始，美货币增发速度达到惊人的 15%，大
金融危机与美国霸权
尚 鸿
（ 中国国际战略学会研究员）
两大特点，一是高污染、高耗能企业较多；二是中小
企业多，中小企业通常研发和资金能力有限，抵御
风险能力差。 中国为使经济更好更快发展，限制和
禁止高排放、高耗能和部分资源性产品的生产和出
口。 近年来中国在财政和金融等方面采取措施，扶
持中小企业度过金融危机难关，实现可持续发展。
在中韩经贸合作中， 加工贸易也占较大比重，
韩在环境治理、节能减排方面具有优势，中小企业
在资金和专门技术等方面也有实力，两国在发展加
工贸易领域具有巨大的合作潜力。
（6）完善国际金融体系，建立亚洲货币。 这次全
球性金融危机暴露了国际金融体系、国际金融组织
中的问题，需要加以完善。 中韩应该合作，使国际金
融组织体系在维护国际和地区金融稳定、加强金融
监管等方面发挥积极作用， 提高亚洲和新兴国家以
及发展中国家的知情权、话语权和规则制定权。改革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贷款方式，取消 IMF 贷款
时所附加的额外条款， 不要给受援助国家经济造成
负面影响。改革国际金融监管体系，制定合理有效的
金融监管标准、预警系统和风险防范体系，特别要加
强对主要储备货币国的监管。 加快推进多元化国际
货币体系建设，发挥多种货币的作用。多年来在亚洲
和中韩之间，美元一直是贸易主导货币，随着美国经
济的动荡和美元价值的大幅缩水， 亚洲遭受很大损
失。应建立亚洲货币，它可增强亚洲抵御金融风险的
能力，保证各国外汇储备的安全；增强对亚洲以外国
家的吸引力，为超主权货币创造先行先试的经验。在
扩大储备资金规模的同时，探讨以各国 GDP权重和
国际一揽子货币挂钩方式。
（7）积极应对贸易保护主义。目前贸易保护主义
抬头，这是国际贸易中的最大障碍。中韩需携手反对
贸易保护主义，特别是技术性贸易措施。中国 2006
年有 15%的出口企业受到技术性措施影响， 受损
1,400 多亿美元，占当年出口额的 15%，中国企业要
增强防范意识和应对能力。 韩国企业也曾尝到贸易
保护主义的苦头。 金融危机时的贸易保护主义势必
使危机加剧，两国在应对贸易保护方面需进行合作。
在反对贸易保护主义的同时，还需在降低关税
和消除非关税壁垒方面做出努力。新世纪以来，中国
在降低关税和消除非关税壁垒方面做出了积极努
力，成就斐然。 目前中国的平均关税已经由 2001年
的 %降到 %， 其中工业产品关税由 %降
至 %，农产品关税由 %降至 %。在简化通
关程序、提高通关效率等方面的努力也卓有成效。随
着中国对外建立 FTA等关系的进展， 到 2010 年除
部分商品外，多数商品将实现零关税。这将更有利于
两国的经贸发展。 但韩国在降低和消除非关税壁垒
方面还需做出努力，中国有些商品受其影响，难以进
入韩国市场，阻碍了两国经贸合作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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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超过了 80年代的 8%。美元的“国际货币”地位使
得美元信用被无限放大，致使美虚拟经济和实体经
济严重失衡，最终破坏了人们对美元的信心，成为
诱发此次金融危机的主要原因。 其次，军事霸权是
金融危机发生的催化剂。 小布什政府对外推行穷兵
黩武的扩张政策，接连发动阿富汗和伊拉克两场战
争，成为消耗美国软硬实力的“黑洞”。 据美国会研
究部提供的数字，按 2009年美元价格计算，2008 财
年美军费预算为 4,930亿美元，如加上伊拉克、阿富
汗的战争补充预算，2008 年美军费开支达 6,870 亿
美元，比 2001年增长 80%。巨额军费开支使美国财
政不堪重负， 加速了泡沫化的金融市场的崩盘进
程。第三，体制霸权是金融危机发生的深层原因。自
上世纪 80 年代以来， 自由资本主义发展模式在美
大行其道。 美政府对外大力渲染“华盛顿共识”的普
世价值，对内主要依靠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来引
领经济，对充斥着贪婪、欺诈和泡沫化日益严重的
金融市场，不加监督干预，听任自由发展，致使金融
衍生产品发展过快，虚拟资产过多，成为此次金融
危机爆发的主要根源。
二、金融危机对美国霸权地位造成严重冲击，
但并未从根本上动摇美国霸权的基础
此次金融危机对美国霸权地位的冲击是全方位
的，美国霸权地位相对削弱毋庸置疑。 在经济方面，
美金融业元气大伤， 支柱产业陷入困境，GDP 自
2008年第三季度起连续出现负增长，特别是作为美
经济象征的通用汽车公司破产重组，标志着美实体
经济已遭重创。 危机重挫了国际社会对美元的信
心。 一些国家央行正在考虑减持美元资产，部分产
油国已决定采取欧元或“一篮子货币”取代美元作
为结算手段， 美元霸权地位遭受自上世纪 70 年代
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后的第二次冲击。 在外交方
面，奥巴马政府为集中精力应对金融危机，对外不
得不展现“接触、倾听和合作”的新姿态，与传统盟
国合作，与新兴大国协调，与“敌对国家”对话，致力
于打造一个“朋友多、敌手少”的世界，以便在美实
力相对下降的情况下，通过“分担风险”和“外包责
任”，维护美国霸权。 在体制方面，危机发生后，美政
府加强了对经济的宏观调控，收购和接管了多家金
融机构和企业。 在此背景下，美所推崇的“华盛顿共
识”受到国际社会的广泛质疑。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
主克鲁格曼称，“金融危机彻底粉碎了人们对自由
放任的市场经济的信仰”。 在伦敦金融峰会上，法、
德等国要求改革美主导的国际金融体系，呼吁建立
新的布雷顿森林体系 ，“给美式资本主义套上枷
锁”。 在军事方面，美军费连年大幅增长的趋势宣告
结束。 奥巴马政府 5 月 7 日提交的 2010 财年美国
防预算为 6,862亿美元，其中基本军费预算为 5,338
亿美元，比 2009 财年增长 4%，扣除通胀因素实增
%，增幅明显放缓。为节省经费，美削减和终止了
诸如 F－22 战机等在内的一些大型常规武器的研发
和采购，以集中财力优先发展应对现实威胁的武器
和装备。
目前美国霸权的基本面没有发生根本性变化。
一是美经济总量仍高居世界榜首。 美国内生产总值
超过 14 万亿美元，约占世界经济总量的 25%，比排
在其后的日、中、德、英四国的总和还多。 美元地位
虽有所下降，但仍是国际贸易、投资、结算的主要货
币。 二是美军事实力尚无人能企及。 美军费开支约
占世界军费开支的一半，相当于紧跟其后的日、英、
法、德、俄等 25个国家军费的总和。 美对 2010财年
国防预算进行“根本性”调整，更加注重在应对现实
威胁和长远挑战间保持平衡，这在短期内不会危及
美在军事上的绝对优势地位。 三是美科技和知识创
新优势明显。 美科研投入占世界科技投入的 45%，
在信息、 生物和制药技术发明专利中， 美分别占
%、%和 %。 美年均接收的外国留学生
数量占世界留学生总数的 30%。奥巴马政府加大对
新能源、新材料的研发投入，旨在打造新的经济增
长点。四是美具有较强的自我调整能力。二战以来，
美霸权地位几经挫折与挑战， 但都能化险为夷、转
危为安， 主要原因是美政策的及时调整和转向，从
而避免了重蹈历史上“帝国衰亡”的覆辙。 此次金融
危机爆发后， 奥巴马政府加大对经济的宏观管控，
相继推出“金融稳定计划”、“经济刺激计划”、“住房
救援计划”等，使美经济初步摆脱“自由落体”状态，
出现了复苏迹象。 此外，美霸权地位消长是相对的，
此次金融危机殃及全球，世界上主要经济体都遭到
重创，没有赢家。 从霸权兴衰的历史看，没有永不衰
落的霸权，美走向衰落是必然的。 但这种必然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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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现可能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在未来可预见的一段
时间里，美仍将是全球“唯一”的超级大国。 美耶鲁
大学教授保罗·肯尼迪撰文称，“美不可能是一个在
一夜间就被倾覆的帝国”。
三、金融危机有助于加快国际经济秩序的调整
步伐，但新的国际经济秩序的形成将是一个长期和
渐进的过程
早在金融危机爆发以前，美国内战略研究界围
绕国际秩序和世界格局问题就展开过辩论，认为美
单极霸权时代走向衰落的大有人在。 美《新闻周刊》
国际版主编扎卡里亚认为，“世界正经历现代史上
第三次重大的力量转移”，美支配地位逐渐消失，世
界进入了“后美国时代”。 美对外关系委员会主席哈
斯认为，美统治世界的时代正在走向终结，国家、企
业、国际机构和恐怖组织群雄并起，世界进入了一
个“无极时代”。 曾因撰写《历史的终结》一文而名噪
一时的弗朗西斯·福山则明确提出，“多极体系已经
出现，这正是主宰今天这个世界的现实”。
此次金融危机对二战后建立的以美国为主导
的国际经济秩序产生了重要影响。 一是危机暴露出
现存国际经济秩序的种种弊端，国际社会要求改革
的呼声日渐高涨。 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表示，国际
社会应考虑进行“深入和系统的金融改革”。 法、德
等欧洲国家领导人呼吁建立新的布雷顿森林体系。
中国提出的建立“超主权储备货币”倡议，不仅得到
俄罗斯、巴西等新兴市场国家的支持，还得到了联
合国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积极响应。 二是在危机
冲击下，一向霸气十足的美国不得不同意扩大发展
中国家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的投票权
和代表权， 这为改革现存国际经济秩序提供了可
能。 美国家情报总监丹尼斯·布莱尔在今年 2 月 12
日向美国会提交的《2009年度威胁评估报告》中，将
金融危机及其地缘政治影响列为美国家安全面临
的首要威胁。 应对金融危机成为奥巴马政府国家安
全战略的首要目标。 这是因为金融危机能否化解不
仅事关美霸权地位的稳固和美国的长远发展，而且
也事关奥巴马的个人政治前途。 美为联手其他经济
体合力遏阻金融危机的蔓延和深化，不得不适度让
出自己在国际经济秩序中的部分权力，以维护自己
的核心利益，而这为改革现存国际经济秩序提供了
契机。 三是新的国际经济秩序的形成将是一个长期
和渐进的过程。 改革国际经济秩序既是当前应对金
融危机的迫切需要，也是全球化深入发展、国际力
量对比深刻演变的必然要求，是大势所趋。 G20 取
代 G8来讨论世界经济秩序改革问题， 标志着国际
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已由跨大西洋机构开始
向全球性的机构转变。 但这并不意味着美主导国际
秩序的时代已经结束。 这是因为调整和改革现存国
际经济秩序在一定程度上是通过和平手段对世界
权力进行再分配。 当前国际力量对比并未发生根本
性变化，在美“一超”地位尚存的情况下，想要完全
打破美主导的国际经济旧秩序，建立公平合理的国
际经济新秩序，不可能一蹴而就和一帆风顺。 在可
预见的将来，美国、欧洲与新兴国家围绕国际经济
秩序的改革方向和主导权， 围绕责任和权力的平
衡，将展开激烈的博弈和较量。
四、在金融危机继续蔓延和深化的大背景下，
中国在发展对美关系和推动建立新的国际经济秩
序方面，应处理好“韬光养晦”和“有所作为”的辩证
关系
金融危机使中国在国际社会中的地位和作用
更加突出。 国外一些学者和官员甚至认为，现在是
中美联手建立 G2， 为世界确立新的游戏规则的时
候了。 美政府也将中美关系视为“21 世纪最重要的
双边关系”之一，称中美合作对解决金融危机等全
球性问题至关重要。 在此背景下，中国的选择举世
关注。 一方面，中国应抓住机遇，顺时应势，通过推
动建立公平合理的国际经济新秩序，提升新兴国家
的话语权和决策权， 彰显我负责任的大国形象，使
我国际地位和影响上一个新台阶。 另一方面，中国
必须对自身实力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坚持中国是发
展中国家的定位不动摇，警惕一些国家借改革之机
抬高“中国责任论”的调门，压中国承担超出它所不
能和不应承担的“责任”。 中国必须清醒认识国际经
济秩序改革的长期性、复杂性和艰巨性，避免成为
矛盾集点。 中国应致力于与美国、欧洲和其他新兴
国家加强沟通协调，突出共同利益，推动公正合理
的国际经济新秩序的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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