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经济学说史
方 钦 复旦大学经济学院
复旦大学经济思想与经济史研究所
联系方式：errantking@
复旦大学2011年春跨校辅修课程
上讲提要
中世纪是一个变化的时期，它延续了古代世界的某
些要素，但又孕育着近代世界的基础：无论是在思
想上还是在其他方面。
从经院哲学的思维模式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
一种现代经济学的思维模式如何借由“神学”辩论慢
慢地形成确立，古希腊哲学如何借由经院哲学家们
传承到现代社会。
同时，经院哲学是一种“保守”的思想，正是这种为传
统辩护的思想曲折地突破了观念的障碍。典型例子：
高利贷。
26 五月 2022 2
第四讲经济思想的曙光（一）：重商主义与民族国家
“重商主义”的疑问1
民族国家的兴起2
小册子的作者们3
威廉·配第爵士4
326 五月 2022
一、“重商主义”的疑问
“作为一个国家，如果是盛产金银的，则
对一般老百姓和王公大人们说来是何等重
要，由此将产生多大的利益，对于防止犯
罪行为将是个多么有效的手段……以及缺
乏金银会造成多大的损害——这些我在这
里都不打算讨论，因为这已为人所共知，
即使知道得不大清楚，至少大体上是有所
觉察的，因此，不妨把它作为一个已经证
明的定理。”
——Antonio Serra, 1613
426 五月 2022
1、什么叫“重商主义”？
以流通过程为研究中心，以商业资本的运动为研究对
象的一种学说。（马涛）
一个取代封建概念、提倡民族主义、赋予商人尊贵和
重要性、为经济和军事扩展政策辩护的学说。
（Brue & Grant，2007，）
重商主义强调积累金银货币和对外贸易的重要性，把
金银看作是财富的唯一形式，认为国家的繁荣依赖于
资本（贵金属）的供应，贸易的全球规模是不可改变
的，贵金属所代表的资本量可通过多出口少进口来增
加，认为财富的真正源泉是对外贸易，要获取更多的
金银财富只有通过出超，因此主张在国家的支持下发
展对外贸易。（维基百科）
26 五月 2022 5
2、“重商主义”的来源
18世纪以后才开始使用的名词。
发明人：米拉波侯爵（Comte de Mirabeau, 1749-
1791）。
推广人：亚当·斯密-《国富论》第四编“论政治经济学
体系”。
“不同时代不同国民的不同富裕程度，曾产生两种不同
的关于富国裕民的政治经济学体系，其一，可称为重
商主义；其二，可称为重农主义。”
斯密赋予了“重商主义”一个概念：趋向于有利的国际
收支平衡的某种政策体系——刺激出口、不鼓励进口，
对殖民贸易施加管制等等。
26 五月 2022 6
显然，其后的古典经济学家们继承并且加深了这种斯
密式的对重商主义的理解，例如西尼尔和麦克库洛赫，
认为重商主义就是一种对贵金属的信条。
*然而，这就是所谓“重商主义”的全部涵义吗？
“我们对于祖国的关怀和服务，与其说是在于了解别人应尽
的义务，还不如说是在于熟练地搞好我们自己的工作。所以
（我的儿呦），现在我应当对你说一些有关商人的事情，因
为我希望将来在适当的时候，让你投身于这项职业。可是在
我的话里，并没有要你向上爬的意思，虽然我把你列在这样
一种受人尊重的地位;因为商人肩负与其他各国往来的商务
而被称为国家财产的管理者，实在是受之无愧的。这种工作
所得的荣誉与所负的责任同样巨大，应该以极大的技巧和责
任心去履行才好，这样，私人的利益才会常常跟着公共利益
而来。”
——孟（Thomas Mun, 1664）
26 五月 2022 7
1638年的法国港口Claude Lorrain
26 五月 2022 8
1732年的威尼斯港口
26 五月 2022 9
3、重商主义的涵义
从孟的这段话里面我们可以看出：
1）商人的地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商人成为“国家财产的管理者”。
2）显然，国家的财富来自于同各国的交易；
3）私人利益在公共利益之后。
由此可以发现这段话中重商主义者似乎隐藏着
某种情结和政治导向。如果我们认为重商主义
只是一种强调金银、强调贸易保护的学说（甚
至能不能称得上是“学说”也是一个疑问），那么
就过于狭隘和肤浅了。
26 五月 2022 10
所谓“重商主义”，呈现在16世纪之后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的“小册子”之中。这些小册子大多是与对商业贸易的强
调和国家财富管理相关联的“建议”（那种系统分析思考
经济问题的文本还颇为少见【例外：.】）。这些“
建议”中一部分与私人利益竞争相关，例如特许公司—
—管制公司和股份公司——之间的竞争。
但更多的则是与国家利益相关，商人的争端背后是一场
“民族国家”之间的经济战争：“经济民族主义”。
“该体系的本质不在于某种货币学说或贸易平衡；不在
于关税壁垒……而很大程度上在于这样一些情形：即社
会及其组织的总的转变，国家及其制度的总的转变，地
方的经济政策被国家的经济政策所取代。”
所以，重商主义与民族国家脱不开干系。
26 五月 2022 11
二、民族国家的兴起
我们现在所称的“重商主义”思想与欧洲历史上
民族国家兴起的时间相重合（16至18世纪），
当然不是一种巧合。
1、民族国家（Nation state）的概念
有学者把“民族国家”作为现代社会起源的三要
素之一（其他两要素是工具理性和个人权利观
念）。理由：民族认同感能够促使现代意义上
的（即，以工具理性和个人权利为基础）共同
体建立。
26 五月 2022 12
民族国家由两个具有地理意义的名词合成。民族，
指的是一个文化的和/或种族的实体；国家，指
的是一个政治的和地理上的实体。
与传统帝国或王国不同，民族国家成员效忠的对
象乃有共同认同感的“同胞”及其共同形成的体制。
认同感的来源可以是传统的历史、文化、语言或
新创的政治体制，因此，从一个民族构成政府体
制，或者由数个民族经同一共享的政府体制构成
的国族，都是民族国家的可能结合型式。
民族国家的成型，一种观点认为始自1648年欧洲
各国达成《威斯特伐里亚公约》（三十年战争）。
但实际上各民族国家的形成都有其自身特点。
26 五月 2022 13
26 五月 2022 14
2、民族国家的特征
民族国家与民族国家出现前的国家有一系列不
同的特征。
首先是它们对于其领域的不同姿态。与民族国
家出现前的王朝国家相比，民族国家视其疆域
为神圣的和不可分割的。没有一个国家会因为
国王的女儿出嫁就将一部分疆域划给别的国家。
民族国家与此前国家的边界的性质也不同。虽
然民族国家也可能使用自然边界如河流、山脉
作为边界，但是基本上其边界定义为其民族所
居住的地区。
26 五月 2022 15
最重要的特征是一个国家在经济、社会和文化生活中
在什么程度上使用国际作为民族团结的工具。
民族国家促进经济统一，废弃内部的关税和路税。在
德国德意志关税同盟是统一国家的前身。民族国家典
型的是拥有制造和维持国家运输基础设施的政策，促
进贸易和旅行。在19世纪的欧洲扩展铁路运输首先是
私人铁路公司的业务，但是逐渐被纳入国家政府控制
范围。比如法国从巴黎辐射向其全国各地的铁路网被
看作是法国中央集权的民族国家的反映。民族国家也
特别重视建立国家的公路网。
民族国家最重要的影响在于通过国家政策制造了一个
统一的民族文化。民族国家的模型表示其居民由一个
民族组成，通过同一祖先、同一预言和许多分享的
26 五月 2022 16
1726 五月 2022
文化统一在一起。假如一个国家缺乏这样的一个
统一性，它一般趋向于制造一个统一性。通过语
言政策它促进民族语言的统一。建立一个国家性
的统一得之见基础教育和一个比较统一的中等教
育是普及民族语言的最有效的方法。
换言之，民族国家的模式是一种不同于前现代国
家的中央化形式。
*因此与此类民族国家兴起相伴随的必然是国家之
间的竞争（与“帝国”传统的差异），而重商主
义思潮正是在这种形势下催生的产物。
在这股思潮下，“经济”问题开始从道德争论中
脱离出来，获得了自身独立的地位。
三、小册子的作者们
一般而言，我们讨论重商主义的时候，通常暗含两方
面内容：一方面指的是关于经济方面政策建议，这可
以说是真正的关于“经邦治国”的政策建议；另一方面
指的则是隐含在这些政策建议背后的思想。对于本课
程的目的而言，后者当然是重要的，但是二者之间又
是不可能截然区分的。
（一）重商主义思想概述
1、金银是财富的最佳形式；
一国的财富等同于其拥有的金银数量。
2、民族主义；
一国之获利来自于另一国之损失。
26 五月 2022 18
3、对本国不能生产的原材料免征关税，对本国能够生
产的制成品和原材料实行保护，并严格限制原材料出
口；
对于原材料采取这种政策是为了保证最终制成品价格
低廉。
4、殖民地化和殖民地贸易垄断；
保证殖民地与宗主国之间的附属和依赖关系。
5、反对影响商品流通的国内费用、税收和其他限制；
降低商品在国内的交易费用，降低成本。
6、强大的中央政府；
中央政府管理商业，控制进出口。
7、数量众多且努力工作的人口的重要性；
26 五月 2022 19
（二）重商主义者
1、马林斯（Gerard de Malynes, 约1586-1641）
是一个参与过投机事业的商人（并因此将个人和国
家的失败都归结为银行家的阴谋），也被认为是一
个“不断谋取官职的人”。曾在造币局工作并担任过
财政顾问。
他常常和米尔斯（Thomas Milles, 1550？-1627？）
一起被称为“金块主义者”。
代表作：《英国公共财富的弊害》（1601）。
主要思想：进出口比价造成入超或者出超；所以应
当控制汇率（银行家操控汇率是“国家弊病的直接原
因）。
2026 五月 2022
马林斯思想的意义：他比休谟（我们下一讲
将着重讨论的人物）早了将近150年提出一种
接近“硬币流动机制”的理论。
外国汇价升高→本国货币输出（硬币或者金
块）→国内商品价格下降→外国商品价格上
升
但是马林斯在这里终止了，他只关心汇价问
题以及银行家们的“阴谋”。认为不依靠政府硬
币始终不可能流回英国。
马林斯的政策主张，把汇率钉在造币厂平价
上，消除汇率波动。
26 五月 2022 21
2、米塞尔登（Edward Misselden, 1608-1654）
米塞尔登是个商人，他和孟一般被称为“贸易差
额论者”。
代表作：《自由贸易或实现贸易繁荣的手段》
（1622）。
米塞尔登所谓的“自由贸易”，是指“免于竞争”的
贸易。这种思想应该与当时受管制公司、股份
公司与“无执照经营者”之间的竞争环境相关。
米塞尔登反对垄断——一种受到少数人侵害的
商业，倾向于一种类似于寡头的市场。
26 五月 2022 22
米塞尔登在反对马林斯的观点时更加清晰地表
述了“硬币流动机制”：出口剩余带入硬币，物
价上涨；进口剩余硬币损失，物价下跌；这样
一个国家因为物价变化出口剩余变为进口剩余，
另一个国家则相反；硬币因此回流。
但是米塞尔登认为这个理论只适用于欧洲商人，
不适用于东印度公司。
1623年，米塞尔登在回应马林斯的《自由贸易
主张》的小册子《商业圈》中，首次使用了“
贸易差额”一词。
26 五月 2022 23
3、孟（Thomas Mun, 1571-1641）
1）英国纺织品商人的儿子，曾任东印度公
司的董事。
“托马斯·孟的《英国得自对外贸易的财富》
一书，不仅成为英格兰而且成为其他一切商业国家政
治经济的基本准则。”（Smith, 1776）
代表作：《英国得自对外贸易的财富》
此书前身应该是1621年的《贸易论——论英国东印度
贸易：答对这项贸易的常见的各种反对意见》。后来
在1630年左右彻底改写，死后由其子于1664年出版。
这本书堪称重商主义的象征：完全表达了一种对经济
扩张和政治权力的迫切愿望。
26 五月 2022 24
2）主要思想
中心思想：
“对外贸易是增加我们的财富和现金的通常手段，在
这一点上我们必须时时谨守这一原则：在价值上，每
年卖给外国人的货物，必须比我们消费他们的为多。
”（Mun，1664）
孟已经清楚地证明如果货币留在国内，商品价格上涨，
外国人减少购买，商品的出口最终会减少。但是和前
面我们提到过的其他作者一样，孟似乎并不是有意识
地在论述这一理论。
金银出口→进口货物→货物再出口→更多的金银
注意：孟赞成的是“国际贸易”，而不是国内贸易。
26 五月 2022 25
似乎国内贸易并不能增加财富：
“……因为我们自己之间可以交换，也可以与外人交
换。倘使是我们自己之间的交换，国家是不能由此增
加财富的，因为一个人的所得就是另一个人的所失。
倘使我们是与外人交换的，那么我们的利益就是国家
的利益。“
货币问题。孟的对货币的认识中已经包含了关于现金
余额、流通速度等观念，但并不是非常明确。他还是
在贸易层面上讨论货币问题。即货币的价值在于作为
国际贸易的交换媒介，可以推动贸易，贸易是获取金
银的手段，金银是扩大贸易的手段。因此他反对货币
贬值，也不同意马林斯关于外汇的观点。孟认为外汇
反映的是贸易的变动，而不是银行家的操控。
26 五月 2022 26
国家。孟在列举对外贸易的利益时国家利益第一；
商人利益第二；国王利益第三。本书的后面几章也
都在论述财政问题。例如关于工资的限度，关于国
王应当储存的财富数量（不应超过顺差的数额）。
这里，明显地体现出重商主义者们由经济转向对国
家权力的要求。
重商主义者不相信私人利益与公共利益会一致（与
英国古典经济学传统截然相反）。所以私人的利益
必须由国家进行管理和限制。
国家是解决经济问题的办法。
由此可以看出重商主义内含的民族国家情节。
26 五月 2022 27
4、戴维南特（Charles Davenant, 1656-1714）
1）其父Sir William Davenant是非常有名的诗人兼剧
作家。因此他19岁时就写出了一部戏剧，并且担任过
戏剧检察官。但他不是一个商人，大部分时间任职于
政府部门。
戴维南特的思想与前面我们提及的几位重商主义者有
着很大的不同，因此Spiegel就不把他列为重商主义者。
实际上他应该是配第（我们后面马上会详细讲述）思
想方法的后继者。在1771年，他的思想获得重视，出
版了他的5卷本全集。
2）主要思想
与重商主义相一致之处：对外贸易是国家政治权力的
源泉。
2826 五月 2022
人口。人口越多越好。更大的人口密度为发明、节俭
和工业提供刺激。
货币问题。货币是贸易的标尺，但是来源于土地或劳
动，“它在一切民族中的源泉或来源都是该国的自然或
人工的产品即他们的土地或他们的劳动和技能生产的
东西”。（孟和配第的结合）。
在对信用的讨论中戴维南特似乎有了货币名目论的思
想，即认为货币可以不需要用金属来铸造（铸币）。
与重商主义不一致之处：贸易在其本质上是自由的，
能发现它自己的航道；并且，为它提供规则和指导，
限制和约束它的一切法律都可以为私人的特殊目的服
务，却很少对公众有益。
26 五月 2022 29
对配第思想的继承。
“政治算术”：政治是用数字对与政府有关的事
物进行推理的艺术。
国民收入计算：国家的货币需求等于国民收入。
国民收入包括“任一国家从土地及其产品中，从
对外贸易和国内商务，例如技艺、制造品等等
中产生的一切”。
国民支出包括“人民吃饭穿衣消费的必要的东西，
或者战争时他们的防卫需要的东西，或者和平
时期用作他们的装饰之物”。
26 五月 2022 30
四、威廉·配第爵士
（一）生平
Sir William Petty，生于1623年5月27日，
卒于1687年12月16日。
配第的一生可以用“美国梦”来形容。
他生于英国南部汉普郡的一个穷裁缝家庭。完全是自学
成才。12岁时精通拉丁文，14岁出海。结果由于一条腿
受伤，流落到法国海岸。他在那里一个耶稣会学院寄住，
后通过自荐进入了University of Caen。这段时间他一直是
半工半读。而他的资产从13岁时候的1先令增加到20岁时
的70镑，到去世时他的财产为15000镑。而他的后代就是
现在英国显赫的贵族世家兰斯多恩（Lansdownes）家族。
26 五月 2022 31
配第的发迹一方面可能和他那种穷苦出生有关，但更
重要的是他一生和“科学”之间的关系（下两讲我们谈
洛克和重农学派的时候会更详细地涉及这个问题，即
培根、霍布斯和笛卡尔的哲学传统对经济思想的主宰）
。
配第在尼德兰（荷兰）学习了医学，和当时荷兰的学
者建立了关系并由此到了巴黎。在那里他做了霍布斯
的助手，并且热衷与科学研究。四十年代他回到英国，
并成功地于1648年在牛津获得了解剖学教授的职位，
同时他还是伦敦Gresham学院的音乐教授。
但是配第显然不愿投身学术。1651年他作为克伦威尔
的随军医生来到爱尔兰，开始他一生中最重大的转折：
他负责了爱尔兰土地测量员的工作。
26 五月 2022 32
由此，他通过从士兵手中购买土地积累了大量的财富，
当然这也使得他后来卷入与包税商之间无休止的诉讼
中。
1659年配第回到伦敦，做了几个月议员，并继续他的
科学研究。因此1660年他成为了皇家学会的奠基者之
一（这个学会1662年获得执照，无论是在科学史还是
经济史上都是一个标志性事件。这个学会当时集中了
世界上最优秀的科学家）。1661年他被封为爵士。
配第生前只出版过一部著作《赋税论》（1662），
《政治算术》（1676）、《献给英明人士》
（1664）、《爱尔兰的政治解剖》（1672）、《货
币略论》（1862）都是死后出版的。
26 五月 2022 33
（二）《赋税论》（1662）
1、导读
1）《赋税论》一书的完整标题
2）全书一共15章加一个序言
配第的分析从公共支出着手（注意与古典经济学家们
的区别以及凯恩斯的身影），讨论了各种公共经费开
支——六种开支：国防、行政、“宗教”、教育、社会
保障和公共工程；
第二章配第讨论各种公共经费增加和加重的原因，在
这里他非常“前卫”地指出“需要许多劳动的大工程，即
使其本身是不必要的，但对公众却有好处”（罗斯福新
政？）。
26 五月 2022 34
第三章配第讨论如何才能减少那些人民不甘心负担税
赋的原因，这里很明显可以看出配第和重商主义者的
差别（后面我们会讲为什么又把他归为重商主义）。
“不管租税多么沉重，如果它对所有的人都按适当比
例征收的话，则任何人都不至因负担租税而使财富有
所损失。因为……如果人们的财产都减少一半，或是
都增加一倍，则每个人都仍然同样富有。”
配第认为货币在财富中占的比例很小，“人口少是真
正的贫穷”（与以后的马尔萨斯做对比）。
配第指出税目不确定以及税负繁重是人民厌恶税赋的
主要原因。
第四章“论各种征税方法”，本书中最为重要的一章，
配第前瞻性地处理了古典经济学家们所关心的问题：
价值的评定。
26 五月 2022 35
配第把不动产作为征税标准，这不能说是一项创
举，但是配第的经济学洞见在于他认识到房租和
地租之间的差别：不确定性——因为房租既是支
出的媒介又是收益的手段。
然后配第构建起了地租-房租和利息（货币的租金）
之间的一套平价理论（李嘉图出现了）。
首先（13节），谷物能够用来表示地租（请记住
这一点，我们到第八讲再回来）；然后，谷物能
否与货币相联系呢？（14节）“我认为这个人的白
银和另一个人的谷物，价值一定相等。”并且
（15节），贵金属的价值也是如此来确定的（又
一次表明与重商主义的不同）；由此，配第意识
到要寻找一种价值的自然尺度（16节开始）；
26 五月 2022 36
“所有物品都是由两种自然单位——即土地和劳动—
—来评定价值”（18节）【马克思热衷的名言“土地为
财富之母，而劳动则为财富之父”是出现在第十章，
大家可以猜测一下这章是关于什么？】；“所以如果
能够在土地和劳动之间发现一种自然的等价关系，我
们一定会感到欣慰。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够和同
时用土地和劳动这两种东西一样妥当地甚或更加妥当
地单用土地或单用劳动来表现价值”【配第在这里阐
述的思想已经奠定了四百年后我们那些偏好实证研究
的经济学家们的理论基础，计量问题的核心思想之一，
已经在配第那里完全形成了】；那么，一块土地的自
然价值是多少？（19-20节）等于21年的年租；并且
产权保护会影响这里的年限（21节）【制度经济学
范式？】。
26 五月 2022 37
解释了土地价格后，配第就要解释利息。因此第五章
中关于利息问题（手上有罗宾斯那本书的同学请注意，
中文版中翻译为“高利贷”，这严格来说不是翻译问题。
为什么？回想我们上一讲的内容）。配第所理解的利
息处于中世纪和近代之间（看他第1节两次说“我不明
白”），他认为利息是一种补偿，同时还有一种利息是
由于风险产生的，称为“汇费”。但是在这时配第偶然
间触及到了土地价格问题：人口稠密程度影响土地价
格（第6节，级差地租？）。由此引出他所称的土地的
固有价值和附属价值。这样，在论及附属价值时他谈
到了人，谈到要限定工资（15节）。第六章是关于关
税问题，配第显然认为禁止货币出口不可行（15节）；
这里他和孟的思想接近，“只要进口没有显著超过出口，
就没有禁止进口的必要”（19节）。
26 五月 2022 38
第七章是关于“人头税”的问题，配第显然不赞成这种
方式，因为非常不公平（第5节）。配第更赞成的是
第十五章中论述的消费税：“每个人都应该按照他所
得到和实际享受的多少而纳税”（第2节）。
2、配第的经济思想
1）方法
配第是一个发明家，他对科学和技术的兴趣远超过经
济学，所以在方法上他和当时的科学思潮合拍（我们
将在后两讲着重阐述这一股理性思潮）。因此他热衷
于数量统计的方法，热衷于实证调查，热衷于宏观上
的数据。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说他是现代主流经济学
方法的始祖（当然，马克思是在另一个层面上称他为
创始人）。
26 五月 2022 39
配第的方法论在他的《政治算术》序言中说得很清楚：
“我进行这项工作所使用的方法，在目前还不是常见
的。因为和只使用比较级或最高级的词语以及单纯作
思维的论证相反，我却采用了这样的方法……即用数
字、重量和尺度的词汇来表达我自己想说的问题，只
进行能诉诸人们的感官的论证和考察在性质上有可见
的根据的原因。至于那些以某些人的容易变动的思想、
意见、胃口和情绪为依据的原因，则留待别人去研究。
”【两百年后我们就会见到截然不同的观点】
但是配第的方法在当时除了戴维南特等少数人外并没
有流行起来，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当时还没有建立起系
统的数据库。而配第对他的数字的准确问题似乎也并
不在意：
26 五月 2022 40
“用数字、重量和尺度……来表示的展望和论旨，
都是真实的，即使不真实，也不会有明显的错误。
即使这些展望和论旨本来不是真实的、可靠的和
明显的，但是如果运用国家的权力，也就能使它
们变得真实、可靠和明显”。【看出配第的重商主
义倾向了吗？】
2）国民收入
配第在《献给英明人士》中简单地讨论了国民收
入问题【这个论题要到三百年后才被凯恩斯发扬
光大】。国民收入和支出应当相等；国民收入是
一切生产要素支出的总和（最后归结为劳动，第
2章第8节）。
26 五月 2022 41
3）平价理论（参考导读部分）
4）人口理论（参考导读部分）
5）政府财政
配第仍旧和重商主义者一样相信贵金属积累对于
王国的利益，但是就和我们在导读中看到的一样，
他对货币的思想不同于重商主义者。同时他也支
持政府的公权力的扶植。但是他最喜爱的引语却
是：res nolunt male administrari（事物是不愿意让
人弄坏的）。为了使每个人各得其所，最好让事
物各行其是。（《赋税论》序言）这里我们可以
发现苏格兰启蒙思想中的自由主义。
26 五月 2022 42
*小结
由此我们可以认识到“重商主义”的重点并不
在于某种经济思想体系的构建。但是他们
在国家利益和私人利益的思考中确实深入
到了经济学体系中的一些核心问题，这也
是这一学说的思想史价值所在。
不过，重商主义从来没有消失过。想一想，
有多少重商主义的幽灵回荡在当代的声音
中？
26 五月 2022 43
“那么请仔细看看对外贸易的真正面目和价值罢!那
就是国王的大量收入，国家的荣誉，商人的高尚职
业，我们的技艺的学校，我们的需要的供应，我们
的贫民的就业机会，我们的土地的改进，我们的海
员的培养，我们的王国的城墙，我们的财富的来源，
我们的战争的命脉，我们的敌人所怕的对象。就是
由于这些重大的原因，许许多多的治理得很好的政
府，都极其重视这一项职业并且精心爱护这种工作，
不仅施行使之日益增进的政策，而且还用实力来加
以保护，以防外来的种种损害。因为这些国家都知
道，维持和保护国家及其财产所赖以支持的事业，
乃是一个国家的正当原则。”
——Thomas Mun, 1664
4426 五月 20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