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财政制度及经济财政政策走向
日本财税关联立法研修班（第二期）研修报告之五
日本经济及财政面临的主要问题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日本开始了重建经济的努力。经过30年的快速发展，1979年日本国民生产总值接近1万亿美元，相当于当时美国的一半，跃居为世界第二大经济大国。20世纪90年代初，日本经济泡沫破裂，经济陷入了长达10多年的超长期不景气，被称为“失去的10年”。直至2005年，日本经济才开始了走出困境。进入2006年，日本经济形势持续好转。截至2006年4月份，经济复苏迹象明显。由于个人消费和企业设备投资等旺盛，内需扩大已经成为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在外需方面，出口从“缓慢增长”向上调整为“增长”，进口从“徘徊”向上调整为“缓慢增长”，政府和民间企业对经济的持续发展增强了信心。虽然日本经济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但是少子老龄化和沉重的债务负担使各方对其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存有疑问。
（一）少子老龄化的成因及对经济的影响
日本已经进入了低出生率、低死亡率和低自然增长率的阶段，即进入 了日本所提出的人口“少子老龄化”阶段。2005年10月，日本人口调查数据为127,757,000人，比2004年10月的人口调查数据减少了19,000人，是从1920年开始人口调查以来第一次自然减少（1945年人口因战争原因减少），被称为“人口减少元年”。根据日本国会发表的《2005年老龄化社会年报》显示，截止2003年10月，日本65岁以上人口占总人口的19%，比2002年上长升了个百分比。少儿人口占总人口的比重为14%，比2002年下降了个百分点。预计2050年，日本老年人人口的比重将会达到35%以上。
模的合计特殊出生率 至少应达到，但是2005年日本的合计特殊出生率仅为。二是日本人口的长寿化。20世纪50年代，日本人的平均寿命在世界发达国家中是最低的，但是随着经济社
日本与西方主要国家老龄人口占总人口比率图：
会的发展，2001年日本男性的平均年龄为岁，女性平均年龄为岁，在过去50年间平均寿命延长了20多岁，居世界前列。三是“团块一代”进入退休期。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日本进入了一个人口出生高峰期。1947至1949年诞生的人口被称为“团块一代”，到2007年，“团块一代”将年满60岁，变为退休的一代。
据日本政府发表的资料，1995年时20岁至64岁的劳动人口每人抚养1名65岁以上的老人，到2010年这一比例将缩小到人对1人，2025年是人对1人。人口老龄化的结果，给日本社会带来一系列深刻的影响。例如，企业成本上升、民间储蓄率下降、政府用于社会福利的开支增加，等等，最终将会压低日本的
日本人口及年龄结构变化示意图：
经济增长率。
1．劳动力人口减少，企业成本上升
“泡沫经济”瓦解后，日本企业出现了过剩雇佣的现象。但是，从长期看，随着人口老龄化的进展，劳动力的供应将日趋紧缺。根据国立社会保障与人口问题研究所的资料，15至64岁的生产年龄人口从1995年以后呈纯减少趋势。预计到2030年，劳动力比现在减少1000万人，即使努力推进老人和妇女就业，仍然会有500万的缺口。作为生产要素之一的劳动力供给不足，直接导致企业生产、研究、技术等等重要的人力资源减少，势必会制约日本经济总量的进一步扩展。
人口减少和老龄化影响了企业技术的开发和传承。50岁以上的劳动力积累了较丰富的生产经验，能提供优质的产品和服务，但是，一方面，他们的体力、精力以及接受新事物的能力都不如年轻人，工作效率降低，掌握技术更新的能力下降。另一方面，由于继承者的减少，使其在工作中积累的成熟经验和技术难以传承。
老龄化导致企业的劳动成本提高。日本式的终身雇用制、年功序列工资制等独具日本特色的经营管理方式虽然使职工能够安心工作，但是随着劳动力队伍的老化，企业不仅需要支付高额的工资，而且社会保障负担也日益加重，使企业劳动力成本日益上升，直接影响其市场竞争力。
2．储蓄率呈递减趋势，资金供应趋紧
在日本，15岁至64岁的生产年龄人口储蓄率高于65岁以上的老年人，而生产年龄人口中，处于35岁至50岁这一年龄段的人储蓄意愿最高。但是，随着老龄化和劳动力人口日趋减少，储蓄率自然不可避免地呈下滑趋势。退休职工虽可领取养老金，但其金额并不足以满足全部开支需要，差额部分就必须动用银行的储蓄。老年人的储蓄率呈负增长，从而使民间储蓄呈下降趋势。
2004年日本的生计储蓄率跌至%，比1994年低了10个百分点。储蓄率的降低会影响信贷资金规模适度增长，导致企业的设备投资筹资困难，给企业的资本积累带来了不良影响，使企业扩大再生产能力降低，最终阻碍经济的增长。
3．社会负担加重、社会保障制度受到冲击
1990年，日本的社会保障支出47万亿日元，占当年国民所得的%，2000年支出为78万亿日元，占整个国民所得的21%，增加了个百分点。预计 2006年的社会保障支出将为90万亿日元，占当年国民所得的%。
随着人口老龄化的发展，社会保障支出日益增加，使日本的社会保障制度面临着两大问题：一是社会保障支出负担过重。由于平均寿命的提高，参加养老保险的人在到达支付年龄后支取的养老保险金时间和金额势必大幅度增加，从而增大了养老金负担率。随着人口老化，医疗费用的支出也在大幅度增长。因为日本的养老金是由国家、企业和个人共同负担，社会保障支出的增加，不仅给家庭、企业带来沉重的经济压力，也增加了国库的负担，国家通过发行公债筹集社会保障所需资金，扩大了财政赤字，给日本的财政带来沉重的负担。二是代际的不平衡。随着少子老龄化的发展，日本的人口结构发生了变化，就业人口呈下降趋势。养老金的缴付与支出之间的差额逐步增大，从而导致了不同年龄层人口权利与义务的不对称性。日本目前领取社会保障金的人，其领取额已超出所上缴的社会保险费总额，且这种趋势目前还没得缓解，结果是寅吃卯粮。社会福利费支出的增加，导致社会负担日益加重，而这些账单最终是要由下一代人来承担的。但是社会保险费的透支使日本年轻人对未来社会对给予他们的预期回报产生了怀疑和不信任，这就势必会影响年轻一代缴付社会保险费的积极性，甚至有些年轻人拒绝缴付社会保险费，对目前的社会保障制度产生较大的冲击。
日本社会保障给付预测示意图（1）：
日本社会保障给付预测示意图（2）：
（二）债务负担对经济发展的影响
2005年度末，日本国家和地方长期债务余额约为770万亿日元，占当年GDP的比重高达%，2006年预计国家和地方长期债务余额为775万亿日元，约占GDP的%。经济合作发展组织（OECD）预计日本在2006年将继续是主要先进国家中最大的财政赤字国家。
虽然日本的债务水平在世界发达国家中是高的，但是，日本政府拥有近430万亿日元的金融资产，其中230万亿日元为有流动性的现金、存款和证券。扣除这些金融资产后的纯债务则占GDP的近70%左右，因此，有些日本财经界人士认为，从纯债务上来看和欧美相比还说不上是太差的。日本的财政不是很悲观。
但是，由于日本国家债务的特征之一是债权人大都是国内企业和投资家，即日本的国债是日本人在向日本人借款，因此其债务负担使日本经济，尤其财政面临着很大的问题，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财政分配体制僵化，调控经济能力降低
由于巨额债务，一方面，财政不得不通过增税来增加收入。但是，增税将引起企业和个人负担的增加，对经营状况略有改善的日本企业和需求有所增加的国内市场是个沉重的打击，从而造成经济再次陷入低迷。另一方面，财政不得不通过削减政策性经费支出、减少公共投资规模等缩小政府支出规模来缓解财政赤字压力。但是，日本的公共投资是对社会基础设施的整治，尤其是
日本债务余额增长示意图：
在经济不景气时，更是政府用来刺激经济的手段之一。但是在严峻的财政状况下，日本政府在2006年度预算中，将公共事业费削减了%。同时，巨额的债务负担也使得预算支出中的利息支出数额巨大，根据测算，以2005年利息支出为基数，利率每上升1%，2006年国债支付利息数额将增加亿日元，2008年度支付数额将增加亿日元，2009年将增加亿日元，由此必然造成了财政分配体制的僵化，降低了财政对社会资源的高效率分配，使得财政调控经济的能力下降。
2．对制度可持续性的疑问和对国债信任的降低
投资者持有国债的主要理由之一是对政府的信任，认为政府有能力维持经济的可持续发展。但是，巨额国债使投资者对政府的能力产生了不信任。这种不信任感的加剧使得投资者变得极为敏感，在理论上有可能发生投资者“挤兑”，那么政府会立即陷入无法偿还的困境中。虽然这种情况事实上并不会发生，但“可能会出现挤兑”这种心理上的不安情绪一旦扩散，国债市场会变得非常敏感，国债的价格和利率可能出现上下波动。由于公债利率与市场贷款利率相关，因此如果利率上升，则会使家庭支出变得谨慎，抑制企业的投资，导致经济的不景气。
3．收入不公平的扩大
一般来讲，持有国债的是富裕阶层而不是低收入阶层。政府若为了偿还公债而增税，则会变成是以税金的方式从国民那里筹集资金，然后将这些资金支付给富裕阶层的国债持有者，也就是说，国债余额一旦膨胀，则可能会导致从低收入阶层向富裕阶层的逆向收入分配的深化。收入差距的扩大势必会引起社会问题。另外，政府当期大规模的债务并不能通过当期的税收收入偿还，只能延迟到下一代甚至以后几代人偿还，从而造成代际之间的不公平。值得探讨的是，日本当代人认为，通过借贷修建基础设施，这些设施后代人也可享用，因此由后代人偿还是合理的。其实，这是似是而非的道理，由于不可能事先征求后代人的意见，修建这些设施完全可以理解为是前代人强加给后代人的债务，没有考虑后代人的选择自由和选择偏好。从这个角度讲，增加税收要比增加债务要合理一些。从目前的统计看，日本的国民负担率 与主要先进国家相比处于比较低的水准，但这主要是因为现在的一代没有负担与其所收益部分相应的负担，而以财政赤字的形式将负担留给了下一代。
日本与西方主要国家国民负担率比较示意图：
报：本部部领导
送：部内各司局，财政部驻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厅(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财务局，哈尔滨、长春、沈阳、西安、南京、武汉、成都、广州市财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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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计特殊出生率，即一位妇女终生所生育孩子的总数。
国民负担率是指国民所得的租税负担与社会保障负担比例的合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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