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贸易问题》2011年第5期区域国别市场中美贸易差额的重新估算——基于所有权贸易核算体系的改进吕婕张子杰摘要：作为全球经济失衡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中美贸易失衡是当前世界经济运行中的一个突出问题。但是这种失衡被夸大了，尤其是在全球化背景下，以跨国公司为基础的生产、销售全球化导致当前以原产地统计为基础的贸易统计体系不能准确地反映两个国家或地区之间的实际贸易关系。基于此，在对原产地统计体系的缺陷进行分析的基础上构建了更能真实反映两个国家或地区之间贸易关系和利益的所有权模型，并据此对中美贸易差额进行重新估算。估算结果表明，所有权统计体系下的中美贸易差额相比现行原产地统计标准下的中美贸易差额有很大的缩小，能够更为准确地反映中美之间的实际贸易关系。关键词：FDI；原产地统计；所有权贸易统计体系；中美贸易失衡一、引言中美贸易失衡作为全球经济失衡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当今世界经济运行中的一个突出问题，严重影响了中美经贸关系的进一步发展，成为我国当前不得不面对的一个现实问题。但是，中美两国贸易数额的统计差异是导致中美贸易失衡情况被放大的一个重要原因。1993年，美方统计对华贸易逆差为227亿美元，中方统计数字为63亿美元，两者相差164亿美元；到2008年，美方统计对华贸易逆差为2680亿美元，中方统计数字为1710亿美元，双方统计的贸易逆差差距扩大至970亿美元，较15年前扩大了倍。在经济全球化背景下，原产地统计体系可能是造成中美贸易统计数据产生差异最为重要的原因。因此深入研究原产地统计对中美贸易统计差异产生的影响，并重新估算中美贸易失衡的数额不仅有助于中美双方对双边贸易状况及统计差异形成的原因达成共识，也为剖析中美贸易统计差异的原因提供了一个新的研究视角。二、文献综述中美贸易统计差异正在成为研究两国贸易失衡问题的重要切入点。迄今为止，[基金项目]本文为教育部课题“新世纪新阶段所面临的机遇和挑战研究”的阶段性成（2008JYJW029）,本文也获得中央高校青年基金的资助（CUGW100207）。吕婕：中国地质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张子杰：武汉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52-
《国际贸易问题》2011年第5期区域国别市场关于中美贸易统计数据差异调整和重新估算的文献可以归纳为两类：一类是在现行原产地统计标准的基础上，对中美双边贸易统计数据进行修正；另一类则重新构建基于所有权的贸易统计体系。很多学者在原产地统计的基础上对中美双边贸易统计数据进行修正。Huang&Broadbent（1998）认为，美中双方在编撰双边贸易数据的方法上存在较大差异，包括不同的计价基础和运输时滞，而最重要的因素是中国经香港的转口贸易以及确认和正确计价这些贸易流量的困难；Fung和Lau（1998；2003）认为美中贸易统计差异的原因在于中美之间对经由香港特区转口、转口毛利润以及贸易计价差异的不同处理，并认为美中两国统计的双边贸易差额数据都是不准确的，经过调整后，2002年美中商品和服务贸易差额为743亿美元，比美国官方数字小25%；Zhang（2000）认为，中美贸易失衡的主要问题在于原产地统计导致美中两国对双边贸易失衡做出了不同的估计，放大了美中贸易逆差；中美商贸联委会统计小组（2010）对双边货物贸易统计差异问题进行了研究，并形成《中美货物贸易统计差异研究报告》，得出的主要结论是：美中两国统计的双边数据都是不准确的，美中贸易逆差是高估的。基于上述对原产地统计的研究，为了克服传统贸易统计体系的缺陷，许多学者进一步提出构建所有权贸易统计体系的构想。美国商务部经济分析局（BEA，2004）提出建立所有权贸易统计体系，即按交易对象的属权来判定当事国，将跨国公司的活动纳入贸易差额统计。在所有权统计体系下，2000年以来美国贸易赤字平均被夸大了25%；宋玉华等（2006）研究了以所有权为基础的贸易差额统计体系，并以美国1982-2003年的数据为例，尝试将跨国公司的经营活动纳入贸易统计体系；万光彩等（2009）指出基于所有权的统计能够合理反映各国参与国际商业活动的利得，并研究了基于所有权贸易统计的原则，其结论是中美贸易顺差的70%是由FDI直接导致的。根据这些文献研究，笔者认为原产地统计体系使中美两国对双边贸易失衡做出了不同的估计，直接导致了中美贸易失衡数据的扭曲和失真。因此，笔者在过去的研究基础上进一步探讨原产地统计体系对中美贸易统计差异的影响，并从外国直接投资的角度探讨原产地统计对中美贸易统计数据影响的深层次原因。然后构建所有权贸易统计体系，并基于此重新估算中美贸易差额。三、原产地统计夸大了中美贸易失衡的状况目前世界各国政府都是按照原产地统计原则进行对外贸易统计的。但是，越来越多的国际经济学家认为原产地统计原则存在着不合理性，在实际操作中，往往存在较大误差。原产地统计是指进口货物的国别要按其原产地，即商品的生产地、制造地或发生实质性改变的加工地进行统计，是以货物是否跨越国（关）境为核算基础的，将参与交易的个人和机构区分为一个经济体的居民和非居民，只有居民和非居民的交易才记入国际收支。尽管原产地统计在世界贸易史上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至今仍然-53-
《国际贸易问题》2011年第5期区域国别市场在国际多边贸易协定的执行和各国贸易政策措施的实施中作为进行贸易统计的依据，但是由于缺乏国际统一的原产地规则，各国在制定原产地规则的过程中，往往从本国需要出发，导致标准不一，在判定进口货物原产地时存在着随意性。更为重要的是，随着世界经济的发展和经济格局的巨大变化，原产地规则的局限性越来越清楚地暴露出来。随着经济全球化的加深，尤其是跨国公司的增加以及世界性国际分工的加强和深化，国际贸易中有越来越多的产品，其生产和加工涉及到的已远不是单个国家或地区，而是跨越国界的“世界性产品”。在这样的背景下，以是否跨越国（关）境为核算基础的贸易统计体系已经不再能够准确反映商品在不同国家之间的流动。如跨国公司海外子公司反向出口商品到其母公司所在国，尽管商品交易跨越国界，但跨越关（国）境的商品交易并不必然使得商品所有权在不同国家的国民之间发生国际转移，该商品的所有权可能仍然属于跨国公司，其出口实质上是其母国国民的内部交易，但在原产地统计下被计入到东道国的出口，这就虚增了东道国的出口值和数量。此外，没有跨越关（国）境的商品交易，其商品的所有权也有可能发生国际转移，如海外子公司在东道国的销售。因此，在原产地统计原则下，那些具有双向FDI流动的国家以及处于国际生产网络下游的国家的双边贸易差额和总贸易差额可能会与实际情况相差较远。下面以中美贸易为例具体分析经济全球化背景下FDI对原产地统计的影响，其简化关系见图1。从图1中可以看到有三种贸易关系导致原产地统计原则不能准确反映中美之间的实际贸易状况。其中，1表示美国在中国的附属公司的反向出口，2表示美国附属公司在中国的本地销售，3表示加工贸易，其中3-1表示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