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业劳动收入份额的影响因素与差距:基于卡莱斯基理论的解析刘盾林我戒袁伦渠内容提要卡莱斯基从工业制品的定价模式出发，提出了垄断程度决定工资份额的理论。本文以此为基础，首先把行业工资份额的决定归结为行业的价格加成率、技术构成和工资率等直接变量，分析了各直接变量的影响因素，评述了卡莱斯基理论的进步性与局限性;其次利用中国工业细分行业的面板数据，把行业劳动收入份额的差距解析为价格加成率、技术构成和工资率的差距，并验证了直接变量的影响因素;最后就中国的国有企业改革、产业结构升级和收入分配改善等问题提出了若干建议。关键词劳动收入份额卡莱斯基垄断程度国有企业产业结构中图分类号:四44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0-7636(2013)04 -0061斗。一、引言1996 -2007年中国劳动收入份额的显著下降，引发了学术界关于劳资分配问题的热议。虽然有关劳动收入份额的决定因素与下降原因的研究成果已颇为丰富，但现有文献普遍以新古典主义的边际生产力分配论为基础。新古典学派把劳资分配问题归结为一个抹煞了阶级差别、抹煞了社会关系与历史特性的原子化个人之间的要素交换问题。该理论在哲学基础、前提假设、理论建构和方法论等方面都存在不容国避的缺陷，因而不足以解释现实中的劳资分配问题，更不能用来指导收入分配实践[1]。此外，现有文献大多从新古典学派的"代表性个人"假设出发，直接用微观个体行为解释宏观劳资分配问题，因而对行业劳动收入份额的决定机制和差距关注不足。相比之下，波兰著名经济学家米哈尔·卡莱斯基(MichalKalecki)提出的"垄断程度"理论，对行业劳资分配问题给予了更现实的解释。该理论填补了凯恩斯在分配理论方面的空白，并架设了向通凯恩斯与马克思、斯拉法的桥梁。本文立足卡莱斯基的理论，分析行业劳动收入份额的决定机制与影响因素，并利用中国工业细分行业的面板数据，解析中国行业间劳动收入份额差距的直接原因，验证原因背后的影响因素，最终就收入分配改善和国有企业改革等问题得出若干启示并提出相应建议。收稿日期:2013-02 -21 作者简介:刘盾北京交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博士研究生，北京，100044; 林珉珉北京交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袁伦渠北京交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务院参事。61
经济与管理研究(2013年第4期IResearch on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兰、理论分析{一)工业制品的定价方式卡莱斯基区分了现实世界中两种不同的定价模式成本决定"(cost detenníned)的定价和"需求决定"(demand determined)的定价。前者常见于工业制品(finishedgoods) 0此类产品市场普遍呈寡头或垄断竞争的结构，厂商一般保有富余产能，在额定产能达标之前，直接成本(primecost)保持恒定，因此短期内产品供给富有弹性，厂商多通过产量调整应对需求波动，价格变动很小。定价通常是在直接成本的基础上设定一个加成比率(markup)，即成本加成定价。后者常见于初级产品(如矿产品和农产品)和奢侈品，此类产品的供给在短期内缺乏弹性，需求上涨会导致存货的迅速消耗和价格上涨，而这种价格上涨通常又伴随投机需求，更加剧了价格的波动[2J。现代社会中，第一种商品占绝大部分;即使是初级产品，也常被垄断或寡头厂商控制，其定价商品模式接近第一种商品。工业制品的直接成本通常包含两部分:作为不变资本的投入品，包括原材料与能源，以及作为可变资本的工人工资。设每单位商品i的生产需要b单位的投入品j，a单位的劳动力，投入品价格和工人工资率分别记为Pj和WiQ相应厂商在其直接戚本基础上的价格加成率为队。则商品z的定价方程为:J''E、飞，/••A ‘、= (αW+bp) (1 +μι) Pιi 当产量为尺，行业i的增加值:Y= PiXi -bpjXi i 故而工资总额W占行业增加值良的比重:i1 h =z 其中, libp/α(2) 7~' 矶-1’. = = Y1 +μ(1 +l,)’ i i注意式(2)中的Wi指直接从事生产活动的工人"工资wage)"(总额，不包括管理和技术人员的"薪金"(sala-巧)。后者的数量相对稳定，与产量关系不大，通常被计人间接成本。产能利用率提高，薪金总额占增加值的份额相应被摊薄。从理论上讲，薪金是管理技术人员作为资方代理人的报酬，是从资本毛收入(剩余价值)中的扣除，故而有必要区分"工资份额"(wage share)和"薪金份额"(salary share) ，二者之和才是统计意义上的"劳动收入份额"( labor share)。卡莱斯基的理论主要讨论工资份额。{二)相关变量的影晌因素由式(2)，行业工资份额hi直接取决于价格加成率μz和直接成本中工资与投入品价值之比li。如不考虑固定资产转移到商品中价值，li相当于资本有机构成①。li进一步取决于行业工资率矶、技术构成b/α和投入品价格。于Pj是价格加成率、工资率、技术构成和技入品价格构成h的直接决定变量，他们又各自受到诸多因素影响。1.价格加成率的影响因素[2，3J按照卡莱斯基的说法，μa衡量了一厂或→业的"垄断程度"是对特定商品市场上厂商市场权力或价格竞[4J争强度的综合概括。价格竞争越弱，厂商索取价格加成的能力越强队越大。影响μz大小的因素包括:(1)产业集中度:产业集中度越高，居主导地位的少数厂商越容易达成默契的价格协议，削弱价格竞争。(2)工艺或产品差异化程度:工艺差异化导致成本差异化，即使不同厂商在市场上销售同质化的产品并收取→律的价格，享有成本优势的厂商依然可以获得较竞争对手更高的价格加戚。厂商之间的戚本差异越大，行业平①即使存在固定资产，lì也是对资本有机构成(C/川的一个良好近似。这是因为:固定资产转移到单位商品的价值很难计量，尽管单位商品十提的折旧额远大于固定资产的实际损施;更何况越是耐用、庞大的固定资产，它转移到单位商品中的价值越的折旧摊销可作为近似指标，但会ìii高度正相可以忽略不计。此外，固定资产价值越高，生产的集约化、规模化程度越强，单位劳动力能够转移的投入品价值就越大，因此与C/VL关。所以即使存在固定资产，li也是反映资本有机构成的较准确指标。62
劳动经济均的队。产品差异化会使特定目标市场的消费者对特定企业的产品产生独特的偏好，削弱价格竞争。产品差异化程度越大，厂商面临的价格需求弹性越低，行业平均的μ且越高。在熊彼特看来，差异化优势带来的垄断价格加成是市场经济对成功革新者的奖励，也是企业实施创新投入的必要条件[5J。(3)间接成本技入:为求在日益激烈的技术和产品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企业需要承担大量的间接成本支出，包括新产品研发、营销、设备重置或升级等。企业依赖价格加成，为这些投资项目筹资①。企业在制定价格策略时，要求价格在扣除单位直接成本后的毛利，足以抵补正常产能利用率下摊销的间接成本，外加为厂商带来预期的"正常利润率，，[ω]。因此给定预期利润率，企业的间接成本投入越高，μ，越高。这种定价行为就是霍尔和希契(陆11and 阻tch)[lIJ首提的"全成本加价即企业在预期产能利用率所对应的单位总成本的基础上实行加成定价，以便收获目标利润率。如果说市场竞争环境构成了直接成本加价的客观条件，那么间接成本催生了厂商提高直接成本加价的主观动机。(4)政策法规环境:政府一方面可能通过反垄断法规限制行业的垄断程度，另一方面可能通过行业准入政策造成行政垄断。中国在经历了20世纪90年代的"抓大放小"改革之后，大部分行业实现了民营化，放开竞争，而诸如金融、石油、煤炭、电力、电信、铁路等行业仍由少数大中型国有企业垄断。因此在中国，所有制结构亦是行业垄断程度的重要影响因素。2.工资率的影响因素马克思主义和大部分后凯恩斯主义学者都认为，工资取决于劳动力再生产的费用，同时受到历史道德因素、市场需求条件以及劳资谈判力量对比的影响②。再生产劳动力的费用构成工资的下限，它跟随社会历史条件的演进和基本生活资料的价格变动。在此基础上，诸多因素决定了不同行业平均工资的溢价水平。一般来说，行业工会力量越强，行业对劳动力技能水平的要求越高，短期内行业劳动力需求越旺盛③，行业工资率越南。此外，由于中国国有企业员工的工资水平一般高于同行业非国有企业川，因此在中国，行业平均工资水平还与就业人员的所有制结构密切相关。3.技术构成的影响因素b/α反映了单位劳动推动的生产业集中度、差异化程庞间接产资料数量。它首先受制于行业的成本、政策法规、所有制结构技术条件，通常所谓的资本密集程度或自动化程度越高，b/α越高。技术条件、劳动生产率在此基础上，劳动生产率提高(如源自"干中学"和劳动强度提高)，b/α 工会力量、技能要求、供需状况所有制结构也相应提高。4.投入品价格的影响因素如果投入品j属工业制品，则Pj受制于行业j的垄断程度、技术圈1行业工资份额的决定因素构成和工资率。因而上游行业的注:图中箭头上的"+"代表正相关性代表负相关性。垄断程度、技术构成或工资率提高，会挤压下游行业的工资份额。如果投入品属初级产品，则Pj更易受供需状况影响。①通过提高价格加成比率进而毛利润总额来为计划的投资项目筹资，可使企业避免外部筹资的风险与不便问。根据Canterbery[7]，美国750，串-90%的固定资产投资来源于企业自身的保留利润。有关企业通过价格加成为固定资产筹资的论述详见Eichner[8]和MarriS[9J。②马克思承袭李嘉图的观点，认为在资本不断再造产业后备军的情况下，工资将被压低到j必要生活资料的价值水平，但同时也承认"历史、道德因素"的影响[12J。卡莱斯基、斯拉法和后凯恩斯学者更重视劳资谈判力量对比的影响。③供需状况只会引起工资率的短期波动，并不决定工资率的长期趋势。中长期内，主要有两种机制让工资回归潜在水平:一是后凯恩斯主义的调节机制，工资上涨会对投资需求产生抑制，降低有效需求进而劳动力需求水平，促使工资回落;二是马克思主义的调节机制:工资上涨敦促资本方改进生产方式，提高劳动生产率，不断再造产业后备军。63
经济与管理研究(2013年第4期IResearch on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综上，行业工资份额的决定因素如图1所示。(三)小结卡莱斯基的价格理论反映了一个与新古典传统相对立、却又显而易见的事实:价格总是在商品投入市场之前就确定下来[14]企业是主动的价格制定者，而不是被动地"随行就市换言之，价格是被"管理"(managed price) 的[叫。该理论更符合经验常识和企业战略实践，也得到了众多实证研究的验证[16州，通过两个相对独立的市场考察劳动收入份额的变动规律:产品市场上的竞争状况决定了厂商的定价行为，而劳动力市场上的权力对抗决定了工资的制定。价格与工资的分开设定，连同劳动生产率的变化，共同决定了劳动收入份额的变化。需要特别指出，卡莱斯基的"垄断程度"与新古典学派用"勒那指数"(Lemer index)的"垄断程度"是不同的。后者在算法上近似卡莱斯基的价格加成率，但假设企业对需求曲线具有完全的知识，进而由边际收益曲线和边际成本曲线的交点得到的。卡莱斯基不赞同这种不切实际的均衡分析方法和完全知识的假定，他指出考虑到企业在制定价格过程中面临的不确定性，我们不认为企业会用任何精确的方式最大化利润阳]相比于外部的市场环境，企业总是更了解自身的成本状况，因此企业倾向于根据自身的策略与目标，在其成本基础上定价[剧。也正因为此，企业能根据其利润率目标自主设定价格，而不是像新古典学派假设的那样根据客观的需求弹性被动接受一个"最优"的价格。它与企业为增长筹资的需求联系起来，成为一种动态理论，而新古典学派的成本加价完全建立在当前利润最大化的静态均衡之上。此外，卡莱斯基的成本加成定价也不同于新古典综合派的价格刚性的概念。后者是指竞争的环境下价格调整需要时间，只要假以时日，价格总会调整到均衡水平;而前者是现实的市场环境所固有的现象，与时间无关[到]。然而卡莱斯基的理论是不完全的。他把利润来摞完全归结为流通领域，即产品市场和劳动力市场:资本家在劳动力市场上承受的工资上升压力，可以转过头来，凭借其在产品市场上的垄断势力转嫁给消费者。仅从行业层面来看，这种解释是能说明部分问题的，毕竟本行业的劳动者与该行业的消费者不是同一群人。但加总到宏观层面，这种解释就站不住脚了，所有劳动者作为一个整体，本身也是消费者，那么社会产品的总价格高于工资总额的部分，只是简单地意味着资本家占有了社会产品的一部分，于是又回到马克思与斯拉法的剩余概念。正如马克思所说，如果人人都企图通过价格加戚来捞取利润，那么"各人都是以卖者的身份获利，而以买者的身份赔钱，唯一的结果是到处涨价，没有一个人从中得到好处"。[刀]因此资本家作为一个整体收获的利润，不可能来自流通领域，只能来自生产领域。与其说垄断程度决定宏观层面的劳资分配，不如说决定剩余价值总额在行业之间的再分配;它可以作为考察行业工资份额的出发点，却不能从本质上解释宏观工资份额。三、实证研究{一)对中国行业劳动收入份额的差距解析理论分析表明，各行业的垄断程度μz和有机构成z.决定了剩余价值总额在行业间的再分配，进而决定了工资份额的行业差距。全社会的剩余价值率决定了宏观工资份额，亦即全行业平均的工资份额h，它对应着全行业平均的μ和loμ，对μ和li对l的不同方向的偏离，决定了h对h的偏离。于是我们得以把行业间仇的差i距分解为μι和li的差距，后者又进一步分解为技术构成和叭的差距。笔者选取《中国统计年鉴》提供的"所有国有及规模以上非国有工业企业主要指标"作为数据来源。数据涵盖了39个工业细分行业。由于我们元从准确区分工资和薪金数额，所以只能用劳动收入份额代替工资份额。针对各细分行业的相关代理变量定义如下:从业人员总数×城镇单位平均工资(3) 劳动收入份额h= i行业增加值64
劳动经济主营业务收入˝l 价格加成率μ=~~~./~ .~/.'"-1① (4) 问-主营业务成本主营业务成本资本有机构成1，= 11 ,[1. I E ，>4=:，~~l$~---r;-;，:..l'X -1 (5) -从业人员总数×城镇单位平均工资以上指标中，除了分行业的城镇单位平均工资来自《中国劳动统计年鉴}，其他均来自《中国统计年鉴》的"所有国有及规模以上非国有工业企业主要指标"分行业数据。数据的时间跨度为2∞3-2∞7年，因为统计资料不提供2∞3年之前的所有国有及规模以上非国有工业企业的分行业从业人员数，也不提供Z∞V年之后的分行业增加值。1，等于技术构成、投入品价格和工资率的乘积。由于我们不可能得到各行业的投入品价格，所以为方便数据处理，令技术构成为1/矶。如此一来1，被分解为W，和(/w，。于是h，直接取决于三个变量队、t饥4叭各行业而言，这三个变量对他们各自的全行业平均水平(分别记作μ、，W、)ν/叫ω)的偏离，决定了h对h的偏离。令iSH，、MKP，、OC，、W，、陀B分别代表人讯、li叫J/W与其各自平均水平的相对差距，如:iSH, =平，MKPι=口，依此类推。n μ 换言之，坝、MKP"OC，、矶、TC，分别代表行业i的劳动收入份额、价格加成率、有机构成、工资率和技术构成的"相对值"。比如MKP，= -1. 5，意味着行业i的价格加成率低于平均水平倍。对39个工业细分行业的计算结果如表l所示(表中数值系2003-2∞7年的5年平均值)。通过表1，我们得以剖析行业劳资分配差距的直接原因。比如食品制造业的劳动收入份额比工业平均水平低% ，因为:一方面，该行业的价格加成率比平均水平高%，起到降低劳动收入份额的作用;另一方面，资本有机构成比全行业平均水平低5%，起到提升劳动收入份额的作用，且前者的作用超过了后者。进一步分析，该行业的资本有机构成低于平均水平，不是因为工资率高，而是因为技术构成比较低。又比如纺织业，垄断程度和有机构成都较低，共同造成行业劳动收入份额比平均水平高%。石油和天然气开采业、烟草制造业明显呈现国有垄断行业的特征:价格加成率非常高，尽管高工资造成有机构成偏低(比如烟草业工资率竟比平均水平高130%) ，但行业劳动收入份额依然远低于平均水平。根据各行业的MKP与OC值，我们得到散点图(如图2所示)。图中的横轴和纵轴分别衡量MKP与OC值，相当于μa和li的对数标尺。两条坐标轴划分出四个象限:第一象限代表μB和1，都较高，进而h，必然低于平均水平，只有化学原料及化学制品业勉强落在这个象限。相反地，第三象限代表μz和1，都较低，进而h.必然高于平均水平，落在这个象限的包括纺织服装和鞋帽制造业、纺织业、皮革羽绒制造业、橡胶制品业、塑料制品业等。而第二象限、第四象限代表μa低但1，较高，或者相反，h，的高低取决于两种相反的力量孰强孰弱。其中第二象限中最具代表性的是石油炼焦及核燃料加工业，第四象限中最具代表性的当属烟草制造业和石油天然气开采业。图3进一步把有机构成分解为技术构成和工资率。图3中的横轴和纵轴分别衡量TC与W值。第一象限对应工资率和技术构成都比较高的行业，如石油炼焦及核燃料加工业、烟草制造业;第三象限对应工资率和技术构成都较低的行业，众多劳动密集型行业都集中在这个区域，如纺织业、食品制造业、家具制造业、造纸业、木材加工业等。第二和第四象限则分别对应工资率高、技术构成低抑或工资率低、技术构成高的行业，前者以水的生产供应业和煤炭采选业为代表，后者仅包括化学原料及化学制品业。①统计资料中的主营业务成本包括直接成本和固定资产折旧。用主营业务成本代替直接成本，与理论模型有出入，但带来了几点好处:第一，计算更加简便，也省却了折旧计算方法的选择问题;第二，式(4)近似于全成本加价法，也就是企业在包含折旧的全部成本的基础上制定价格加成，以期收获预期的成本利润率，这是对卡莱斯基直接成本加价的扩展，也被实证研究证明是更符合企业实践的模型;第三，式(5)更加贴切地反映了资本有机构成的原意，因为主营业务成本减工资总额之后就是所有不变资本的价值，包括投入品的价值和固定资产转移到商品中的价值(亦即固定资产折旧)。65
经济与管丑事研究(2013年第4期)I Re盹缸'Chon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褒E对申固工业行业劳动收入份额差距的篇析.Ift: 磨.棚'撇酣oc 行'.我'部n; w 煤炭采远业 1. 35 2 石油和I天然气开来业 3 黑色金属矿采选业 O. 77 4 布色金属矿采选业-0.ω 5 非金属矿采选业O. 12 6 其他采矿业 O. 18 7 农副食品加工业 8 食品制造业 9 饮料制造业 1. 39 10 烟草制品业 o. 74 1. 31 11 纺织业 -0,38 12 纺织服装和鞋钳制选业0,45 -1. -0.ω 70 13 皮革羽绒制品业 -().19 14 木材及*0事加工业 15 家具制造业 16 造纸及纸制品业 17 印刷、监 18 文毅体育用品制造业 19 石油炼焦及核燃料加工业 20 化学原料及化学制品业 O. 12 21 医药制造业 22 化学纤维制造业 O. 79 23 橡胶制品业 24 塑料制品业O. 14 -0.ω 25 ~þ金属矿物制品业 26 黑色金属冶炼J/l.压延加工业 27 有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 O. 72 O.ω 28 金属制品业 29 通用设备制造业O. 15 30 专用设备制造业 31 交通运输设备制造业 O.∞ 32 电气机械及器材制造业 -0.σ7 o.ω 33 通信设备及计算机制造业-0ω 0,91 34 仪器仪表&办公刷品制造业 0,13 。.4(】35 工艺品及其他制造业 - .53 36 废品回收加工业 37 电力热力的生产和供应业 1. 02 38 燃气生产和供应业 。.32。.3039 水的生产和供应业 66
')'1功经济oc 呵，'3nυauwnυ &w 句' -E3 儿似:p TC ---, -4 -2海.+.2 .; .6 10 图2各行业依照价格加成事与资本有机构成相对值的分布图图3各行业依照技术构成和工资率相对值的分布图(二)对直接变量影晌因素的验证作为决定行业劳动收入份额的直接变址，价格加成率、工资率和技术构成又各自受到诸多因素影响。技术构成主要取决于行业固有的技术特性.故而笔者主要验证价格加成率和工资率的影响因素。使用2∞3-2∞7年39个细分行业的I1Ü板数据(共5)(39 = 195个样本)。如不做特妹说明，数据均取门历年《中同统计年鉴》的"所有国有及规模以七|七国有工业企业主要指标"分行业数据。分析工具采用软件。根据理论分析，价格加成率与产业集中度、工艺和产品差异化程度以及间接成本投入正相关。笔者用大中型工业企业产的占所街国有和规模以上非固有工业企业产值的比重(BMS)来表示产业集中度。工艺或产品差异化程度难以被世化，不过技术构成(TC)可以作为该国东的代理指标，因为较高的技术构成通常与较强的熊彼特式垄断势力相联系。间接成本投入则用人地固定资本存最(KPH)代替。另外，用固有及国有控股工业企业的产值比il!(SPS)代表所有制结构。于是，以MKP为被解释变量，以BMS，TC、KPH、SPS为解释变量，对面极数据做最小二乘法分析。山于战丽数远大于时期数，并且我们主要关注所有行业垄断程度的共性影响冈素，所以采用随机效应模型。回归分析结果如表2所示。SPS与MKP的正相关性十分显著，可见|司有垄断势力是推商价格加成的首要原因，I:JMS也具有较高的显著性水平，KPH的影响很不显著，原因在于5月和IKPH具有较强的相关性(相关系数达)，也就是说，国ff垄断势力较强的行业，人均固定资本存量也较高，所以对他们二者一间分析时，KPH的影响被低价。如b列所示，一且把SPS从解释变量中剔除，KPH的影响就变得卡分显著，而且BMS的显著件水平也进一步提尚。表z回归分析结果Mκp MKP(剔除SPS)w 5H SH(剔除SP5、5ES)SPS (0.创)()) (0.∞1 ) KPH () (0.∞0) () (0.仪)())1’C I (0.附1) () O. 150 (0创附) () () BMS (0. 030) ( (0.∞0) ) () SES (0.创泊)1. 730 () 1注:农巾第1行为被解释变眩，第19J为解释变忱。「在元梢巾靠前的数字代表相关系数，jjf;号巾的数字是t检验的p值。出于预料的是，TC与MKP负相关。推测原因如下:此处"技术构成"是用l./w得到的，等于单位劳动力消耗的生产投入价值。如果某行业的资本密集程度或劳动生产率较高，TC值自然较高;但如果某行业是高投入、尚能挺的行业，或者是对昂贵的中间产品做低附加值的加工组装的行业，TC值也会很高。在中国，TC值较高的行业反而价格加成率低，恰恰说明后丽一种情况。即单位劳动JJ推动的牛产资料价伯较高，并不是(或至67 L
经济与管理研究(2013年第4期IResearch on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少不全是)因为劳动生产率较高，因而也没有转化成技术独占带来的垄断势力或价格加成能力，而是因为高投入、高能耗，或者从事一些高价值投入品的加工组装工作。比如中国的石油炼焦及核燃料加工业、化学纤维制造业、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电力热力的生产供应业都具有很高的TC值，但MKP值为负，除了有部分行业受到价格管制的原因之外，想必与高投入和高能耗不无关系。通信设备及计算机制造业也有较高的TC值和较低的MKP值，也许因为该行业较多地从事进口高科技产品的加工、组装或升级改造工作，虽然生产投入价值较高，但产成品的加价不高。接下来分析行业工资率的影响因素。由于无法获得分行业的工会数据和反映劳动力供求状况的数据，故而主要考察技能水平和所有制结构的影响。我们用技术构成(TC)作为技能水平的代理指标，因为一般行业的资本密集程度、劳动生产率或者投入品的复杂程度较高，对劳动者的技能要求也较高①。所有制结构则用国有及国有控股工业企业的从业人员数占所有国有及规模以上非国有工业企业从业人员数的比重(SES)来表示。回归结果如表2所示。与预期相符，SES和TC均与W显著正相关。总之，SPS、BMS，KPH和TC通过影响MKP，SES和TC通过影响W，间接地影响行业劳动收入份额。如果跳过MPK和W这两座中间桥梁，直接对SH和相关影响因素做回归分析，结果显示，SES与SH正相关，SPSJC、BMS与SH负相关，且显著性水平均超90%。由于KPH，SPS和SES三者之间存在强相关性，KPH的影响不显著，一旦剔除SPS和SES;KPH显著性水平均达到99%以上。四、启示与建议实证研究表明，在当前中国，所有制结构是影响行业劳动收入份额的首要原因。目前国企的高额垄断红利，以及国企职工与私企员工越拉越大的工资差距，已经成为妨碍公平与效率的因素。我们的实证研究为辩证地看待这个问题提供了依据:国企就业比重与行业劳动收入份额正相关，因为国企的工资率高于非国有企业。但国企的产值比重与行业劳动收入份额负相关，因为国企产值比重较高的行业，价格加成率也较高。实际上，国企产值比重只是国企垄断势力的代理指标。价格加成被推高的真正"元凶是少数国有企业主导的行政垄断，如果行业内包含众多竞争性的国有企业，那么即便国有企业的产值比重再高，也不会推高价格加成率。国企垄断行业过高的价格加成率，固然降低了本行业的劳动收入份额，但受影响的不是本行业的国企员工，因为他们一般领取较高的工资，还能得到来自垄断利润的丰厚分红。为之买单的是处于下游行业的民营企业员工。垄断行业的工资率和价格加成率都比较高，意味着高工资带来的成本负担都能通过高价格被转嫁给下游行业，结果导致下游行业的技术构成提高②。在下游行业普遍民营化、工资率较低且增长缓慢的前提下，劳动收入份额受到挤压。于是国企垄断势力成为其他行业劳动收入份额下降及行业收入差距扩大的重要诱因。不仅如此，面临融资和行业准入等诸多限制，普通民营企业难以通过加强研发投入来提高价格加成能力，就只能通过进一步提高剩余价值率、压低工资份额来提高利润率，或者把资金转投到短期回报丰厚的投机性行业。长此以往既不利于公平正义，也不利于民营企业的健康成长及实体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实际上，在数量上占绝大多数的地方国企是不具备垄断势力的。只有那些占总数极小部分的中央企业，凭借"抓大放小"改革留下的对优质资源的支配权和行政垄断地位，获取了整个公有制经济的绝大部分利润③。他们①从业人员的受教育程度构成是劳动力技能水平的较理想代理指标，可惜目前中国只有分行业大类的从业人员受教育程度构成的统计数据(分别见于《中国劳动统计年鉴》和《中国人口与就业统计年鉴)>。②许开国以及兀陷年的数据测度指出，维持现有产出、消除地区性行政垄断可使制造业部门减少%ω%的投入[叫。③历年的统计数据显示，国资委下属的1∞多家大型央企的利润占到全部国有企业的70%左右，如果再加上几家大型金融类央企的利润，这一小部分国企的利润总额几乎接近全部国企的利润总额，这意味着其他数量上约占99%的国企依然处在微利或亏损状态[叫。68
劳动经济以牺牲其他行业的利益乃至整体经济效率为代价，换来少数人的超国民待遇。因此对于竞争性的地方国企，应鼓励他们在公平竞争、提高效率的基础上做大做强，提高就业覆盖率，从而让按劳分配受惠更多人群。对于垄断性央企，应审时度势地放松准入限制，引人竞争;不仅允许民营和外资企业的竞争，更应鼓励国有企业之间的竞争;同时提高垄断行业的利润上缴比例，用于充实社保基金和公共服务。研究得出的另一项启示是，在中国现阶段，仍需重视发展制造业，尤其是劳动密集型的制造业，而不要"一天到晚唱衰制造业..[町，空谈"产业结构升级"。劳动密集型的制造业，大多也是面向普通劳动者的消费品制造业，它们的发展与劳动收入份额的提高、进而收入分配的改善互为因果。一方面，收入分配决定产业结构。产业结构没有先进落后之分，只有是否适合既有的分配与需求结构之别。近些年备受追捧的生产性服务业，其增加值是由剩余价值支付的;这些产业的比重提高，是以全社会的工资份额下降为前提的o相反，一旦提高了劳动收入份额，尤其是普通工资劳动者的收入份额，那么对包括食品、服装、电器、家居等基本消费品的需求比重会大幅增加，相应消费品制造业的产值比重也将稳步增长。另一方面，产业结构影响收入分配。·劳动密集行业因垄断程度和技术构成较低，劳动收入份额较高，因而此类产业的比重提高，将使宏观劳动收入份额提高;另外，此类产业的发展更利于拉动非熟练就业，加快剩余劳动力转移，继而提升劳方议价能力，提高劳动收入份额。当前中国普遍存在"产业结构升级"的认识误区，把服务业，尤其是生产性服务业(金融业为代表)的比重提高当作经济社会进步的标志。一旦认识到收入分配与产业结构的关系，围绕生产性服务业的光环自然会褪去。所谓的升级或转型，理应是转变生产方式、提高资源效率、提高附加值率、转变消费储蓄结构等，而不是大家都转行做新产业。近几年发达国家的经济危机，与产业空心化和过度金融化有直接关系，既是收入差距扩大的结果，也是收入差距扩大的原因。另外有观点认为，工资成本上升会使中国制造业丧失国际竞争力，抑制需求，影响就业。这又是一个深受新古典教条影响，无视有效需求理论的片面观点。已有充分的理论和证据表明，当前中国提升劳动收入份额会显著扩大国内总需求[IJ。西方发达国家的"战后黄金时代就是在福特制大工业生产方式下，通过工会制度化和福利国家政策，稳定壮大产业工人队伍，提高工人收入，才换来工业的蓬勃发展与经济的持续增长。因此，当前中国最需要消费品制造业、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健康发展，而不是一味追求"高端产业最需要一支稳定、富足、壮大的产业工人队伍，而不是少数白领精英。为此，政府需要消除就业身份歧视，推进农民工市民化;强化工会的作用，支持组建省市乃至全国层面的行业工会;推进一体化的公共服务体系建设，扶持中小企业发展;加强劳动法规体系建设和执法力度，推进普通劳动者的职业技能培训等，最终实现分配公平、产业发展与经济增长的良性循环。参考文献:[1 J ì1J盾.论劳动收入份额的决定机制:理论综合与实证研究[DJ.北京交通大学，2013.[2 J Kalecki M. Selected Essays on the Dynamics of the Capitali蜘Economy[MJ.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71 :43 -44. [3 J Kalecki M. Degree of Monopoly and Distribution of lncome[ CJ //Osiatynski J( eds). Collected Works of Michal Kalecki, Vol. 2, Capitalism: Economic Dynamics. Oxford:Clarendon Press, 1991 :209 -238. [ 4 J Sawyer M C. The Economics of Michal Kalecki [M J . London: MacMilli阻，1985.[5J约瑟夫·熊彼特，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与民主[MJ.吴良健，泽.北京:商务印书馆，1999.[ 6 J Bhaduri A. Macroeconomics: the Dynamics of Commodity Productio叫MJ . Lo.,don: Macmillan, 1986: 170. [ 7 J Canterbery E R. Galbraith, Sraffa, Kalecki and Super -Surplus Capitalism [ J J . Joumal of Post -Keynesian Economics, 1984 ,7 ( 1 ) : 77 -90. [8 J Eichner A S. A Theorγof the Determination of Mark Up under Oligopoly[JJ. The Economic Joumal,1973 ,83(332) : 1184 -1200.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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