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特尔十大负循环之一:两条曲线左右的英特尔
对于企业而言,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最怕的还是与大形势斗。对于英特尔来说,作为个人电脑CPU的垄断性企业,其命运直接取决于全球PC的命运,而PC的命运则直接受制于企业信息技术投入的走势。2000年开始,IT业开始走入低谷,是数十年来第一次遭遇负循环。这种负循环之痛首先痛在领导厂商的身上。它们本身就是大形势的晴雨表,大形势也是它们状况的晴雨表。PC业的命运和IT业的命运,与英特尔的命运紧密相连。在这个紧要关头,往往是领导者生死存亡的挑战。关键看它如何超越。因为一次大形势的负循环意味着产业的一次新陈代谢。如今,英特尔压赌“迅驰”,就是一次这样性质的赌博。赌对了,就继续是霸主,赌错了,负循环之下,必然变天。
描述英特尔困境最传神的就是两个曲线:一根是摩尔定律(Moore's law)曲线,一根是英特尔股票(NasdaqNM:INTC)的曲线。在过去长达30年来,两根曲线几乎保持惊人的同步,一路平行向上,势不可挡。双方互为成就,谱写神话。可是,从2000年起,两根曲线第一次出现背离。摩尔定律曲线依然昂然向上,而英特尔股票却开始一头向下。它们以最直观、平白的方式告诉我们:英特尔的转折点出现了,产业的新时代开始了。
英特尔十大负循环之二:精神领袖格罗夫的迷惘
作为10多年来CPU的绝对垄断者,英特尔从来傲气实足,信心十足。这种信心也成为产业的信心“CPU”,感染整个产业。但是,现在的确是英特尔整个负循环的时候。无论从产业地位、收入、利润还是股票都身陷负循环之中,使得英特尔的信心和精神状态也进入负循环。这是互为因果的关系,我们看看英特尔的精神领袖格罗夫的现在状态。
2003年4月,英特尔公布第一财政季度业绩,利润和收入均达到了调整后预期。但是,对于未来前景依然不敢乐观,可能要发布预警。因为市场需求走势仍不确定,产业未来依然迷惘。
与此同时,格罗夫接受了《哈佛商业评论》的采访。他坦言目前IT业正在经历“死亡之谷”,而且自己依然不知如何把握。“我们中没人知道前面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尽管我有一些感觉。但是决策不等人。”“我曾经决心一定要装作有自信,在面对死亡之谷时建立起自己的信心。”言词之间,没有自信、乐观和激情,而是明显的悲观和茫然,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可以说,他目前的心态与英特尔公司面临的严峻挑战密切相关。
80年代,是格罗夫和摩尔天才般的决策,把握产业契机,使英特尔从一个二流的DRAM厂商转变为一个垄断性的CPU厂商。而今,PC业已经江河日下,垄断利润永远不再。那么,英特尔下一个战略转折点是什么?下一场革命究竟来自何方?英特尔的赌注应该押在哪里?这就是格罗夫的迷惘所在。是的,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我们已经不能期望他再次提供答案。他病了,他累了,他茫然了。他需要歇下来,哪怕身后洪水滔天。他已经创造了奇迹,已经达到了一个人的极致。
英特尔十大负循环之三:摩尔定律神话的幻灭
戈登·摩尔(简介)身高超过米,头顶光秃。性情相当沉着、平静。他有两大爱好:一是在岸边执杆垂钓;一是在湖上滑船游憩。作为英特尔的创始人,今年已经73岁的摩尔曾经一度成为硅谷的首富。因此,他早已有足够的金钱、时间和心情,扛一根钓竿,天天到硅谷湾区钓鱼,享受宁静的晚年时光。但是,除了他高大的身影外,一个更高大的“阴影”始终弥漫在这家半导体领域利润最高的公司之中,笼罩着整个半导体产业。这就是“摩尔定律”,IT产业的第一定律!
摩尔定律已经37岁了,甚至比英特尔的年龄还要大三岁。37年来,它所倡导的“更快、更小、更便宜”的理念,使得整个IT业变成了另一个“奥林匹克”竞技场。英特尔当然也就成为了无冕之王。但是,今天,形势已经明确无误地告诉我们:摩尔定律正在成为英特尔,乃至整个半导体产业的“第一符咒”。当摩尔定律成为形式,而不再反映消费者内在的需求,它就沦为企业发展方向的禁锢;当摩尔定律成为一个公司的面子,需要穷尽一切力量去维护定律,而不是勇敢跨越战略转折点,英特尔的未来就无法美妙!
在过去技术驱动的几十年里,英特尔坚持以“摩尔定律”为中心,终于成就了自己的霸业,一度成为半导体市场垄断者。但是,在市场趋于成熟,技术趋于过剩,消费趋于理性的新形势下。固守摩尔定律将成为一个越来越沉重的包袱。但是,这个问题涉及的不仅仅是公司战略,而是更加复杂微妙的公司政治。
1989年,摩尔从主席职位上光荣退休。作为公司的名誉主席,摩尔高达的影响力依然笼罩着整个英特尔公司。他一直每周工作三天,直到去年5年才正式离开董事会。虽然,摩尔不是个喜欢抛头露面的人物,在他事业的生涯中,经常被他的同伴遮去光辉。但事实上,他是英特尔真正的“心脏”。包括以铁腕著称的格罗夫,也是他用了20多年,用各种手段,锻炼出来的。格罗夫说:“他是一个父亲的形象”。格罗夫因为忠实执行了摩尔定律,从而成就了公司,辉煌了个人。
因此,在摩尔和格罗夫两个巨大的阴影下,工程师出身的贝瑞特只能是一个过渡人物,一个既往策略的忠实执行者。尤其是“摩尔定律”,那是整个公司最神圣的不可动摇的最高法律,英特尔的一切努力就是维护它的权威性。但是,贝瑞特因为忠实执行了摩尔定律,从而在整个互联网时代都平庸而黯淡。这不仅仅是他本人的错误,而是时代变了。那么,有谁能够超越摩尔定律,从而再一次成就英特尔、成就自己?这是一个问题,也是英特尔面临挑战的核心!
摩尔定律不但制约了英特尔,而且也禁锢了整个半导体产业。摩尔定律是以技术创新本身为中心。依据摩尔定律,几十年来半导体产业一直受制于间歇性的周期。如同过山车一样,剧烈起伏。好在巨大的痛楚过来,总会有美妙的复苏等在前面。如今,这种期盼复苏的精神,几乎是这个水深火热的产业唯一的支柱。可是,好日子依然没有出现。去年盼今年,今年盼明年,年年在失望。其实,随着韩国半导体的雄起,和中国半导体的崛起。全球半导体已经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其周期规律也将完全不同。依据旧有规律期盼的好日子,可能不会再如期而至了。
同时,摩尔定律一直直接主导了PC的升级换代,也间接主导整个IT产业的升级换代。但是,Gartner称,PC的三年升级周期的说法日益成为谎言,因为消费者和企业还要充分地利用他们的老电脑。尽管处理器的速度已经达到3GHz,但是,多数消费者仍在使用配置700MHz或800MHz处理器。不久前,格林斯潘表示:我们不再需要重大创新,只要将已有的高科技产品好好使用起来,未来10年内,就能确保生产率年均增长3%。而即使在1995-2000年的泡沫时期,每年生产率增长也只有2%。
显然,过于依靠一个定律,可以成就一个公司,也可以毁掉一个公司。以摩尔定律为中心的时代,就是速度至上,主频为王的时代。当这个时代渐渐远去,英特尔却依然生活在旧有的“定律”之中,开始丧失真正的市场创新活力。因为他们一旦脱离这个定律,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更何况根本不可能脱离。英特尔的股票已经一跌再跌,按照旧有的周期规律,明年应该是IT业,尤其是半导体产业强劲复苏的一年。但是,就在好日子摆在面前的时候,美林证券却一点也不“识时务”,在11月16日将英特尔股票降级,从“中立”降为“卖出”,认为与其获利能力相比,英特尔股票还是价格过高。于是,股价再次应声而落。
1998年,是英特尔和微软双垄断的巅峰。如今,微软垄断战车依然势如破竹。而英特尔却不断抛锚。现在的收入水平又回到了1998年的水平,而利润却远远低于当时的水平。如果说,道理仅仅是空乏的道理。那么,活生生的事实和铁一般的数据,足以证明一个摩尔定律的时代的确已经过去了。
当然,我们没有必要仓促地宣判摩尔定律的死刑。它当然还会生效,因为技术永远要进步。但是,它的确不再是消费者的定律,不再是市场的核心。需要一个新的领导人,彻底摆脱摩尔定律,为英特尔重新选择方向。
在硅谷历史上,尤其是在英特尔,摩尔是最令人敬佩的公司创始人之一,是最受人尊敬的科学家,他比其他人更能体现英特尔的模式:才华横溢,说话温柔,自我超越。但是,再神奇的企业领袖也得激流勇退,再神奇的定律也不可能永恒,摩尔定律出台都快四十年了,是得“退位”了。摩尔定律不但应该从英特尔退休了,而应该从整个半导体市场退休。
当然,摩尔定律还可以继续担任半导体产业的“名誉主席”,在半导体的技术领域和研究领域继续发挥余热。摩尔定律走下神坛,并不损害它巨大的历史成就,而且能够成就更广阔的未来。
英特尔十大负循环之四:64位安腾的愚蠢错误
2002年英特尔年收入268亿美元,仅仅相当于1998年的水平(263亿美元)。利润31亿美元,仅仅只有1998年利润的一半(亿美元)。股票价格也明显低于1998年的水平。摩尔定律曾经带着英特尔的业绩奔腾不已。如今,摩尔定律绝情地“抛弃”了英特尔,自己一马当先。而留下英特尔的业绩停滞在1998年的水平,孤独万分。而且,未来能否坚守住这一水平,也是个巨大的问号。以前一贯灵验的策略:投资工厂,储备产能,可能失效,支出不得不大幅削减。 在服务器、台式机和便携机这三大CPU领域中,摩尔定律最有效的就剩下服务器市场,这一领域本来应该是体现英特尔传统优势的最佳战场。但是,依靠向后兼容而创造奇迹的英特尔,莫名其妙地放弃了这一核心优势。引用Linux之父——里奴斯·托瓦茨的评价,那就是“扔掉了X86全部优点”,是英特尔15年前制定的最愚蠢战略。2001年,英特尔推出第一颗64位处理器“安腾”(Itanium)。以前,分析师们一直期望安腾来终结原本称霸服务器市场的IBM和Sun自己的RISC处理器,为英特尔继续开拓新的厚利空间。
可是,事实却让人大跌眼镜。根据最新统计资料,安腾在2002年一共只卖出3500台,而全球服务器销量为450万台。也就是说,安腾的市场占有率还不到千分之一。不但让原本同样寄予厚望的整机厂商IBM和Dell大失所望,纷纷采取消极观望态度,而且也使IBM与Sun信心大增。尤其是AMD,端起了英特尔放弃的“向后兼容”的独门武器,在64位方面冲将上来,很可能后来居上,并断其前路。AMD产品就在4月下旬全面发布。这是30多年来,上帝赐予AMD反击英特尔的最好一次机会。不过,还不知道市场和客户最终能给AMD多少机会。但是,英特尔被动的尴尬已经毕露无遗。
英特尔十大负循环之五:迷路于跨国化的英特尔
英特尔优秀的企业文化,企业形象:温文尔雅。绅士般的挣钱,创新的合理回报,产业领导者的嘉奖。实际上,英特尔是IT外企在中国挣钱最多、最狠的公司,给市场的回报却非常有限。英特尔的收入非常好算,基本与PC市场一致。比如中国是全球第二大PC市场,那么中国就是其第二大市场。
英特尔到底在中国挣走了多少钱?不难计算,中国一年PC销量开始超过1000万台,根据市场占有率,英特尔的CPU销量就是大约900万颗。以每颗平均价格150美元算,英特尔在中国一年的收入起码15亿美元(包括CPU以外的收入)。而这些收入就是大约600名销售和市场人员完成,因此利润率高得惊人。而英特尔在中国投资了多少钱?除了上海的封装厂和部分风险投资,真正在中国的投资与其巨额收入相比,可以说微乎其微。英特尔给中国IT业带来了什么新技术?几乎为零!
因此,虽然形象优异,令人赏心悦目,但是只问获取,不问投入,只顾收割,不问耕耘的真实,逐渐开始显露。英特尔再没有实际行动,在中国的发展也将会遭遇瓶颈。
英特尔十大负循环之六:两种商业模式的黑色诱惑
成就英特尔霸业的,是80年代中期那场关键的转型。此前,英特尔在半导体业仅仅是一家二流的DRAM厂商而已。此时,先前被格罗夫等英特尔高层不重视的微处理器,已经崭露头角,并且预示着无限的商机。(注意,格罗夫从来不是一位出色的产业战略家,而是一位卓越的生产管理者。成为策略家是后来英特尔成就霸业以后自然而然的“副业”。)这时候,英特尔下狠手全力转型,终于成为近乎垄断性的微处理器巨头,辉煌20年。
如今,英特尔已是近300亿的庞然大物。但是,PC业逐渐成熟,微处理器越来越“商品化”,“池塘”的越来越浅。英特尔将游向何方?大众市场利润太低,小众市场规模太小,这是两难的境地。
为了保持规模,英特尔的最终出路很可能就是转型成为一家多元化公司,而多元公司就再也不可能拥有一流的优势,和丰厚的利润。过去,英特尔的毛利率曾经高达70%以上,只有Cisco和微软这样的市场垄断主导型企业才能媲美。即使到来今天,英特尔的毛利率还努力维持在50%左右。因为有些盲目的风险投资,近乎赌博的产能投资,以及巨额但低效的研发投入,使得公司净利润低于15%。但是,未来多元化的公司,就可能不得不在毛利率30%,乃至20%这样的水平下生存。虽然,作为半导体业的领袖,英特尔的老大地位在几年之内,无人可以撼动。但是英特尔从此需要更加精打细算,学会过更加经济的日子。
一言以蔽之,英特尔未来转型之路,很可能就是从一个一流的微处理器公司,变成二流的多元化公司。从此逐步告别奢侈的“富贵”日子,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英特尔十大负循环之七:自身技术创新的无奈衰竭
2003年,一则热点消息就是英特尔和威盛的专利战争达成和解,并且签订了为期十年的交互授权协议。英特尔于2001年9月对威盛提起诉讼,指称威盛的处理器及芯片组产品侵犯其专利权,而威盛也随即提出反诉,指称英特尔的处理器产品侵犯威盛于并购IDT Centuar部门时所取得的其中三项专利。双方打得煞是好看。如此嘎然而止,意味颇多,原因复杂。但是,英特尔开始变得如此“和蔼可亲”的根本原因,在于英特尔自身技术创新的不断衰落。
过去几十年,英特尔利用“技术专利”为武器,为竞争对手设置重重障碍,甚至一次又一次碾碎创新者的崛起。最近的故事就是全美达(Transmeta),人们对它热情高扬,连产品还没有全面上市,其股市价值甚至就超过了AMD,但是,也很快被英特尔碾得几乎粉碎。因为,英特尔不但封死了重要客户,而且还“慷慨”地准备了至少30项法律诉讼的连环拳,连全美达喘气的机会都不会多给。
虽然,英特尔投入研发的经费超过了整个行业其他公司的总和,但是,英特尔依然无法改变自己创新枯竭的局面。虽然英特尔每年投入研发的费用是AMD公司年收入的好几倍,但是其创新技术也居然开始落在AMD的后面。双方每年注册的专利数量分别为:1998年(560项、705项)、1999年(825项、735项)、2000年(1055项、797项)、2001年(1090项、811项)。也就是说,从1999年开始,AMD已经在专利注册数量上领先英特尔。虽然,这不是一个反映技术创新能力的唯一指标,却足以说明一种趋势。
乾坤大逆转已经开始。在摩尔定律失效以前,只有英特尔起诉别人,如今我们所见,很多都是别人诉英特尔,而且屡战屡败,或者不得不求和。从DEC到Intergraph到威盛,技术创新,研发投入,专利数量都处于负循环之中。但是,未来,竞争对手很可能会以同样的武器、同样的手段,将英特尔置于被动局势。有道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显然,英特尔的“仁慈”是为自己未来的平安着想。
美国国家专利局&商标登记局的技术专利注册数据:
英特尔十大负循环之八:领军人物力量的无情衰退
领导是企业之魂,英特尔的成就归根到底是人的成就。从创业以来,主舵英特尔的人物,一个个都如雷贯耳。但是,历数这些领导人,你不能不发出感叹:从诺伊斯,到摩尔,到格罗夫,到贝瑞特,到欧德宁,英特尔的领导人是不是一代不如一代?
三位创始人,也是IT传奇人物,花了整整30年谱写英特尔的传奇。贝瑞特是英特尔公司第四任首席执行官。第一任首席执行官罗伯特·诺伊斯(Robert Noyce)如果还活着的话,几乎肯定会因为发明了集成电路而获得2000年的诺贝尔奖。第二任首席执行官戈登·摩尔(Gordon Moore)指出计算机芯片的计算能力每过18个月提高一倍,因此创立了IT第一定律——摩尔定律。第三任首席执行官安迪·格罗夫使英特尔公司成为世界上最强的公司之一,使其股票成为无数投资者必买的股票,使微处理器从复杂的PC内置元件成为名牌产品,也因此成为《时代》风云人物(IT业迄今只有三个人获此殊荣)。
在摩尔和格罗夫两个巨大的阴影下,工程师出身的贝瑞特只能是一个过渡人物,一个既往策略的忠实执行者。尤其是“摩尔定律”,那是整个公司最神圣的不可动摇的最高法律,英特尔的一切努力就是维护它的权威性。但是,贝瑞特因为忠实执行了摩尔定律,从而在整个互联网时代都平庸而黯淡。这不仅仅是他本人的错误,而是时代变了。那么,有谁能够超越摩尔定律,从而再一次成就英特尔、成就自己?这是一个问题,也是英特尔面临挑战的核心!
如今,依靠老人已不可指望。摩尔先生已经彻底退休,格罗夫已经老去,贝瑞特这个中庸的守成者也掌权的时日不多,而他的继任者欧德宁能否率领英特尔跨越死亡之谷,我们得到的只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格罗夫资料介绍:
贝瑞特资料介绍:
贝瑞特照片:
英特尔十大负循环之九: 紧追不舍处处施压的AMD
产业的苦难更属于大家,市场收入停滞、利润下滑,产业环境日益窒息。但是,祸兮福兮,此时,对于很多领导者来说,反而可能是一次非常好的机会。因为这是比试忍耐力的时候,比你更弱小的竞争对手可能因此被清洗出局,或者更是元气大伤。互联网泡沫之后就是活生生的案例,复苏以后的幸存者基本都是原先的领导者,而且再也没有多少竞争,比如Yahoo、Amazon、eBay等。但是,英特尔的麻烦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其竞争对手AMD恰恰拿出了最具进攻性的产品和技术。
2003年4月22日,这是一个特别的日子,也可能成为IT历史上具有重大意义的日子。全球媒体和网站的数百家头条,上千条热点新闻都让位给一件事情:AMD推出64位芯片Opteron!这不仅仅是一个新产品的发布,也不仅仅是两个公司之间的竞争。而对于IT业,有着更深远的内涵。
AMD与英特尔之间的战争,已经是业界熟视无睹的故事。但是,今天,这个故事开始掀开新的篇章。对英特尔这个邻居、当年同事创办的公司,又是最大的对手,桑德斯化费了整整30多年,去挑战、追逐和抵抗,甚至在法庭也与英特尔猛烈交火,打赢了一场耗时8年,价值5亿美元的官司。但是赢了官司,并没有改变市场的不理局面。马龙认为,在所有的高科技故事中,AMD的故事是最可怕,也是最英勇的,它年复一年,代复一代,顽强地挑战这个星球上最成功、最具竞争力的公司之一。因为英特尔就象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从来没有给过桑德斯可乘之机。
战争的残酷性活生生体现桑德斯身上,今年67岁的他已经白发苍苍,见不到一根黑发。英特尔的3位创始人,当年一起在仙童半导体公司共事的同事,都已经早早谢幕,把战场留给后来人:罗伯特·诺宜斯(Robert Noyce(1927-1990)),早已经过世;戈登·摩尔(Gordon Moore)也早早安渡晚年;安迪·格罗夫(Andy Grove)虽然还担任主席,但更多的时间在与癌症作战。桑德斯独自坚持着,但是岁月不饶人。到今年年底,他就要从AMD主席一职退休了。因此,这一战,这很可能是他一生的最后一博。直接决定他在历史中的位置和份量。
今天,一个上帝赐予的良机摆在桑德斯面前:由于15年前,英特尔在64位战略上犯下了历史性的错误,丢弃了自己的核心资本——X86的兼容性,推出一个与32位完全不兼容的64位“安腾”芯片。引用Linux之父——里奴斯·托瓦茨的评价,那就是“扔掉了X86全部优点”,是英特尔15年前制定的最愚蠢战略。虽然,在64位方面,英特尔走在AMD前面,但是市场已经给了英特尔有力的打击:根据最新统计资料,安腾在2002年一共只卖出3500台,而全球服务器销量为450万台。也就是说,安腾的市场占有率还不到千分之一。不但原先的战友HP、IBM和Dell大失所望,而且也使64位RISC芯片的原来厂商IBM与Sun信心大增。里奴斯·托瓦茨认为,英特尔正在重蹈当年RISC挑战英特尔而惨败的覆辙。千载难逢,在英特尔刚刚遭遇重创之极,AMD向后兼容的64位芯片终于能够后来居上,在市场上放手一博。微软和IBM等业界巨头全力支持,《PC Magzine》在评测之后给予Opteron高度肯定,主编Miller亲自撰文。老虎打盹了,土狼发威了。
当然,打击竞争对手很重要,更重要的是赢得用户。如今,上帝给了这个机会,市场和用户也能给吗?这还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双方销售额、股票价格、市场价值、利润等比较的表格:
虽然,英特尔每年的研发投入是AMD年收入的好几倍,虽然与英特尔利润滚滚相比,AMD更多的消息是亏损。但是,从1999年起,AMD每年获得的专利数量开始全面超越英特尔。虽然,英特尔凭借广告补贴策略(据悉,中国市场上一半的IT广告与英特尔有直接和间接的关系),对媒体形成压倒性的控制。虽然,英特尔在“迅驰”推广一掷数亿美金,形成媒体轰炸。但是,今天,全球媒体还是公平地给予AMD应有的位置,一点不比“迅驰”逊色。市场需要竞争,用户欢迎竞争。竞争是IT业最美好动人的词汇。
虽然,从2002年起,桑德斯就不再担任CEO,而且兼任全美半导体协会主席一职。但是,他的身心依然在AMD。AMD永远是桑德斯的孩子,这个命若琴弦的公司依然让他揪心。“当我回过头看,我的上帝,我真希望不跟英特尔竞争,因为那是一个多么可怕的选择。但是,英特尔冒犯了我关于公平游戏的感觉!英特尔自己不会改变,是竞争迫使他们改变,为此,我感到十分骄傲。” 但是,无论是顺利,还是挫折,桑德斯是一名天生的乐观派。“我是美国梦的最大忠实信仰者。我是一个杂种,身上有瑞典人、苏格人、爱尔兰人和德国人的血统。我所有的祖先都是移民,一个是瑞典的承包商,一个是爱尔兰的劳工。他们来到美国就是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只要你投入足够的精力和努力,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这是我始终不二的信仰。”
将来他的墓志铭该写什么呢,桑德斯说:“永不放弃,永不投降!”
64位战争刚刚拉开序幕,胜负不可能一时逆转。毕竟,AMD的规模只有英特尔的1/10。但是,不管最终结局如何,桑德斯不但丰富了整个高科技行业,而且让整个数字世界增加了一个新的选择:他使每一个数字化的人们都免受CPU的垄断之苦。1998年,英特尔最高档的微处理器是900美元,而现在,已经降到400美元。CPU平均价格更是下降到不到150美元,滑落大半。其中,AMD桑德斯起到的作用自然最为关键。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今天每一个PC用户,即使是英特尔的忠实用户,也应该对桑德斯心怀一份感激。我们当然要为这样精彩的竞争喝采,为AMD的执着和英勇鼓掌!
在打破垄断的路程中,AMD的每一分胜利就是消费者的胜利。
桑德斯照片:
英特尔十大负循环之十: 新产品更新换代遭遇阻力
64位很重要,但毕竟代表着未来,还有时间。AMD能否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窗口”,还待时间证明。但是,作为当下现金牛的主流产品,面临更急迫的挑战。在传统CPU升级乏力的情况下,“迅驰”成为新赌注。但是,目前看来依然凶多吉少。
64位市场的初战失利,使得英特尔面临重大困境。因为,英特尔已经是一个近300亿美元的大公司,小打小闹的新市场难以支撑这个“鲨鱼”的躯体。在陷入几乎停滞的市场中,如果不及时突破,打开一个起码有数十亿美元的新兴市场,那么就必然会倍感窒息。
这种状况迫使英特尔必须另辟蹊径,这就是“迅驰”的来由。抛弃“奔腾”,超越摩尔定律,以新的品牌和新的理念,冲出一条血路。英特尔的突围方向不再是“向上”,而是“向下”,是“向左向右”。显然,这是一条全新的道路。以无线技术为号召,选择笔记本电脑为突破,一方面可以降低风险(台式机市场依然靠“奔腾”维持),一方面笔记本电脑本身就是一个最有潜力的市场,可塑性最强,新品牌创造奇迹的可能性最大。
3亿美元的市场推广费用也是史无前例的。可是,其中蕴含的风险也是十分巨大。首先,“迅驰”和“奔腾”两个品牌必然会对用户产生混淆和混乱,这种局面延续时间越长,对市场造成的损害就越大。“迅驰”的推出,是以打击和牺牲“奔腾”市场为代价的,如果“迅驰”不能及时崛起,很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
其次,Wi-Fi技术本身远没有成熟,安全性没有解决,手机厂商、PC厂商甚至家电厂商都混淆其中,参与角逐的力量过于繁杂,标准和产品混乱,英特尔不可能具有以前在PC市场那样一言九鼎的影响力,最终谁是这个市场的领导者还实在难以定论。别说垄断和主导市场,就是英特尔究竟是无线市场的主角还是配角,都难以定论。而且,在不以性能和技术取得决定性控制力的市场中,英特尔要想获取高额利润也是不现实的。“为人作嫁衣”而开拓新市场,最终得到的却是群狼争食的微利市场,显然不是英特尔所期望的。
再者,与CPU内在的性能不同,Wi-Fi技术更是一项外在技术,需要配备相应的环境,才能发挥作用。在缺乏运行商的广泛支持,和无线局域网得到普及的情况下,英特尔的“迅驰”需要长时间在迷雾中摸索前行。而且,“迅驰”本身技术还处于不断升级的初期阶段,期望先期客户充当“炮灰”,实在是很不合情理。因此,理性的客户必然采取观望态度,而这一观望,却是以“奔腾”的流血为代价。这种局面一延长,很可能带来巨大的负面影响,形成负循环,使原本已经十分脆弱的英特尔雪上加霜。
等待不是办法,前行没有捷径。机遇与风险相当。这就是英特尔面临的残酷现实。“迅驰”的确是一次豪赌,一次凶多吉少的豪赌。因此,这一次,证券分析家们第一次没有对英特尔的重大举措表现出热情。在“迅驰”发布的当天,英特尔股票还微微下跌。在数十家投资机构股票分析师的推荐中,在买入(1分)和卖出(5分)之间,英特尔的最终平均得分为分,处于中间值,还略微偏向卖出。这是最严苛、最理性的资本市场对“迅驰”的最新评价。与媒体鼓噪性的盲目“喝采”形成鲜明对照。
依靠不断提升性能和技术水平的“奔腾”策略已经失效;依靠巨资投资工厂,提升产能的旧有策略已经不再灵验;那么,依靠巨额市场推广费用的“强行拉动”措施,效果又将如何?目前没有人可以提供答案。可以肯定的是,3亿美元的市场推广很难改变“迅驰”的命数;经过近乎奢侈的发布会“洗脑”后的媒体们,发出再强大的喝采,也无助于提升其成功的几率。
当然,这场豪赌已经别无退路。而且,三十年来,“一招鲜,吃遍天”的英特尔,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勇敢地豪赌了,就为了这新生的勇气,我们也不妨为它喝采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