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摘要：关键词：中图分类号：文献识别码：Ai和谐社会的发展之路——从库兹涅茨假说谈起郭熙保（武汉大学经济发展研究中心，湖北武汉430072）摘要：库兹涅茨假说是指随着经济发展，收入分配和生态环境先恶化后改善。中国过去30年经济快速增长，但收入分配和生态环境也随之恶化，证明库兹涅茨假说在中国是存在的。但这与和谐社会的目标并不矛盾。经济发展、社会公平和环境舒适三者不可能同时达到。和谐社会的发展之路是非线性的，不和谐的发展过程是达到和谐社会的必然趋势。在改革开放之初，中国经济发展水平较低，中央提出效率优先兼顾公平的口号是正确的。目前，中国经济发展到中等收入水平，分配不公和环境恶化到了一个高点，中央适时提出科学发展观和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战略思想同样是正确的，是符合经济发展一般规律的。关键词：库兹涅茨假说；经济发展；和谐社会中图分类号：文献识别码：A一、库兹涅茨假说一个和谐社会必须建立在经济发展、社会公平与环境舒适相协调的基础上。如果一个社会经济增长了，人们收入水平大幅度提高了，但收入分配却越来越不平等了，那么，这个社会就不能说是和谐的；如果一个社会经济增长了，生态环境却不断恶化，降低了公民的生活品质，危害了公民的身体健康，这个社会也是不和谐的。因此，经济增长、社会公平、环境舒适三者有机的统一是社会和谐的本质要求。但是，如果说一个经济落后的国家在其发展的每个阶段中，经济、社会和环境都必须是协调一致的，这就大错特错了。从发展经济学的视角，一个和谐社会的发展之路决不是线性的，而是遵从一个倒U型的发展路径。具体说，一个贫穷社会的发展道路是，在发展的初始阶段，收入水平很低，收入分配相对公平，生态环境良好；随着经济的发展，收入分配和生态环境将出现恶化；但在经济发展的后期阶段，收入分配不平等和生态环境恶化状况将会得到改善，最终实现经济、社会和环境的协调发展。这就是一个社会的发展之路，它是一条从不和谐走向和谐的曲折道路，在学术界被称为是库兹涅茨倒U型发展道路。美国著名经济学家、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西蒙·库兹涅茨在1955年一篇演讲中专门就增长与分配的关系问题提出了一个著名的论断：“在前工业文明向工业文明极为快速转变的经济增长早期，不平等扩大；一个时期变得稳定；后期不断缩小。”简言之，随着经济发展，收入分配先恶化后改善，这就是著名的库兹涅茨假说，或库兹涅茨倒U型曲线。吉尼系数收入水平库兹涅茨倒U型曲线
1库兹涅茨本人只是分析了经济增长与收入分配之间的倒U型关系，但后来人们发现经济增长与生态环境也呈倒U型关系：即在发展的初期，生态环境良好；但随着经济发展，生态环境趋于恶化，到经济发展到较高阶段，生态环境逐渐趋于改善。简言之，生态环境也象收入分配一样，随着经济的持续发展，是先恶化后改善。比照收入分配的库兹涅茨曲线，人们把环境先恶化后改善称为是环境的库兹涅茨倒U型曲线。库兹涅茨假说是否成立，在学术界存在着长期争论。两派观点针锋相对，一派认为库兹涅茨假说是成立的，另一派则认为是不存在的。每种观点都能提供大量的证据，究竟哪种观点更符合实际，在学术界尚未定论。不过，不可否认的一个事实是，中国经济发展似乎是证明了库兹涅茨假说的存在，即在改革开放初期，中国的收入分配是比较公平的，生态环境破坏不是很严重。随着经济快速增长，收入分配越来越不平等，生态环境也在不断恶化（见本文附图表）。这是一种巧合，还是经济发展的必然趋势？如果是一种巧合，那么收入分配不平等加剧和生态环境恶化就应该归咎于政府政策的失误；如果是经济发展的必然趋势，那么分配和环境的恶化就是中国经济高速增长的一个发展阶段，而不是政策的失误。我认为，中国的收入分配不平等状况的加剧和生态环境的持续恶化，主要是工业化和经济发展的一个必然结果。二、收入分配恶化是经济发展的一个必经阶段在经济发展过程中，为什么会发生收入分配先恶化后改善这种变化趋势？我们把原因归结为如下几个方面。1．发展中国家的经济结构特征发展中国家存在明显的二元经济结构。二元经济发展理论是由美国著名发展经济学家、诺贝尔奖获得者刘易斯在20世纪50年代提出来的。他把发展中国家经济划分为两个部门：一个是以传统生产方法生产的、劳动生产率极低的非资本主义部门，也称生存部门，以农业部门为代表；另一个是以现代方法进行生产的、劳动生产率相对较高的资本主义部门，亦称现代部门，以工业部门为代表。经济发展过程也就是一个资本和劳动力从农业部门向工业部门的转移过程，也就是工业化过程。由于工业部门的劳动生产率远高于农业部门，因此，现代工业部门所获得的收入就远高于传统农业部门，收入分配就会向现代部门倾斜，造成现代部门与传统部门、城市地区与农村地区收入差别的扩大，即城市现代部门居民收入水平高于农村传统部门农民的收入水平。由于落后国家的传统部门规模巨大，因此这种转变过程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工业与农业、城市与乡村之间的收入差距在不断扩大。在工业化进行到中期阶段之后，传统部门规模在缩小，而且随着农业劳动力的转移，农业现代化程度在提高，工农业之间、城乡之间的收入差别转而缩小，使收入不平等程度下降。这就是所谓的“涓滴效应”。库兹涅茨认为，即便没有国家干预，经济增长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各种动态因素的作用也会使收入分配的差距逐渐变小。二元经济结构不仅表现在部门之间，而且还表现在地区之间。瑞典发展经济学家、诺贝尔奖获得者米尔达尔提出了一个地区二元经济发展理论。他把落后国家分为发达地区和落后地区，并用累积因果循环理论来说明区域经济的不均衡发展过程。假设最初一个经济落后的国家中每个地区都处于静止的落后状态，各地区的收入水平和利润率都相差无几。如果其中一个或几个地区因为优越的自然条件或历史偶发事件或国家的倾斜政策而开始出现增长，从而收入和利润差别开始拉大。于是，一个累积性的因果循环就开始了。一方面，发达地区因工资和利润较高，年轻的、有文化、有技能的劳动者就会纷纷从落后地区流入正在蓬勃发展的地区，以寻找更高报酬的机会；资金也会竞相从落后停滞的地区流入正在蓬勃发展的地区，以寻求更高的利润率；企业和企业家也会从停滞地区迁移到繁荣地区，因为在后一地区创业和获利机会较多；由于新兴地区经济增长快，工资和利润水平持续上升，使得储蓄率和投资率高，市场旺盛，这又进一步促进了繁荣地区更快的发展。这样，发达地区就形成了一个良性的累积因果循环。另一方面，不发达地区由于年轻人和技术人才以及资本纷纷外流，经济发展缓慢，收入水平、投资水平更低，形成了一个恶性的累积因果循环。这就导致发达地区越
23来越相对发达，不发达地区越来越相对落后，经济不平衡状况越来越突出，形成一个国家内部的地理上的二元经济局面。米尔达尔把这种地区不平衡的加剧叫做“回波效应”。但是，当先进地区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由于工资水平和城市地租的上升，生产成本越来越高；由于资本越来越丰裕，资本投资的边际生产率趋于下降，回报率丰厚的投资机会越来越少。而且，城市扩大、人口稠密、交通拥挤、环境恶化、生活成本上升，这些因素的综合促使发达地区的人才和资金开始向不发达地区转移，因为这些地区的劳动成本和原材料成本较低，资本收益率较高。结果导致落后地区的经济快速发展，逐步缩小与先进地区的经济差距。米尔达尔把这种现象称为“扩散效应”。综上所述，地区经济的不均衡发展是一个国家发展初期的必然现象，这必然会导致地区间收入不平等的扩大。当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不发达地区的经济增长速度加快，而富裕地区的增长速度相对减缓，整个国家的经济趋于平衡发展，导致地区间收入差距的缩小。因而地区间收入差距呈先上升、后下降的倒U型发展路径。尽管国家对于落后地区的扶持政策起了很重要的作用，但是经济发展的自然扩散效应无疑是首要因素。在改革开放初期，中国经济呈现出典型的二元结构。工农业之间、城乡之间差别明显。随着经济快速增长，工业化速度的加快，农业劳动力向非农业部门的大规模转移，收入水平向城市现代部门倾斜，城乡居民收入差别基本上呈扩大趋势，从1983年的倍扩大到2006年的倍（见附表1）。东部地区和西部地区的收入差距20世纪90年代之后也在不断扩大。这种部门、城乡和地区之间收入差距的扩大主要是经济发展和工业化的必然现象。即使政府采取相应收入分配政策，也不会改变这种收入差别扩大的趋势。除非采取激进再分配政策，这样必然以牺牲增长为代价。2．发展中国家的发展目标特点在发展初期，一国收入水平很低，仅仅够维持人们基本生存需要。这时，国家的首要目标是发展经济，如何把蛋糕做大、解决温饱问题是政府的头等大事，至于收入均等化退为次要目标。但是要发展经济，就只有实施市场体制，鼓励自由竞争和资本积累。这样，少部分人凭借拥有的个人财产和人力资本而迅速致富，而大多数人则相对变得贫穷了，结果收入分配不均现象趋于恶化。当经济发展到较富裕阶段，教育逐渐普及，人们之间的人力资本差别在缩小，从而劳动生产率和工资水平相对于资本收入来说将显著上升，结果，劳动收入份额上升，资本收入份额下降，收入分配不均现象趋于改善。其次，在经济较富裕阶段，国家经济实力和财力越来越雄厚，也有能力采取收入再分配政策，通过累进所得税和财政转移支付，能够改善低收入阶层的经济地位，防止两极分化带来的社会动荡。改革开放初期，中国收入水平很低，因此，首先把发展经济、解决温饱问题作为首要目标。为此，实施“效率优先、兼顾公平”、“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发展战略。要发展经济就必须改革无效率的计划经济体制，采行有效率的市场经济体制。市场经济体制的实施，鼓励了竞争，调动了广大人民的生产积极性，推动了中国经济高速增长；同时，也导致了收入悬殊的扩大。那些有知识、有才能、有资本的人必然会先富起来，相比而言，那些受教育较少、能力较低、资本较少的人相对就变穷了。因此，中国收入分配不均的扩大是中国推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必然结果。由此看来，要发展经济，就必须走市场经济道路，而走市场经济之路，就必然会出现收入差别的扩大。这是中国经济发展的必经的阶段。3．台湾经验的再思考：为库兹涅茨假说辩解学术界存在一股否定库兹涅茨假说存在的势力，并用亚洲“四小龙”作为例子来证明。其中，台湾是被应用得最多的案例。的确，台湾1950－80年代，经济增长很快，同时收入分配不但没有恶化，反而改善了（见附图4）。从表面上看，台湾发展经验确实不符合库兹涅茨假说。但是，我们认为台湾只是一个特例，不足以否定库兹涅茨假说的存在。首先，台湾是一个小型经济体，各部门、各地区之间的经济差距不是很大，经济快速发展在较短时间里就会扩散到所有的地区和部门；同时，剩余劳动力总量较小，能够在较短的时间里转移到城市非农业部门中，导致城乡之间、地区之间的收入均等化。其次，台湾实施的是比较优势发展战略，从发展劳动密集型的产业入手，大力发展中小型企业，导致各部门平衡发展；另一方面，
12中小型企业对劳动的需求较大，能够大规模地吸收剩余劳动力，致使城乡之间的工资差距不会扩大。第三，台湾实行极端的出口鼓励的外向型战略，“一切为出口”成为当时台湾的主要口号。1950－70年代是资本主义世界经济发展的黄金时期，对外国产品需求旺盛，台湾正好充分利用了这一大好的国际形势，大力发展劳动密集型出口产业，致使工资水平普遍上涨，劳动者收入上涨的幅度快于资本所有者收入上涨幅度，从而导致了收入差别的缩小。第四，台湾特别重视教育的普及，使一般民众受教育程度较高，教育的大众化导致了各阶层收入水平的均等化。对于大型经济体而言，剩余劳动力规模巨大，必须经历很长时间才能吸收完，这就会在很长时间抑制了劳动者工资的上涨，即便制造业部门的劳动生产率在不断上升，劳动者的工资却上涨有限，导致收入分配越来越向有技能的技术人才、资本所有者和企业主倾斜，从而加剧劳资双方收入分配的不平等。此外，大型经济体由于地域广阔，各地自然条件差别很大，不可能所有地区同时同步发展，必然是有条件的一部分地区先发展起来，由于累积因果循环的作用，在一个相当长时间，先发展地区发展得更快，后发展地区却相对越来越落后。对于中国大陆而言，还有个特殊的因素就是体制转轨。转轨过程中，旧的制度被打破，新的法制还有待完善。这样利用法制不健全发财的可能性就更大，因此，一部分人利用制度不完善而迅速暴富，如在股市和房地产市场上迅速暴富。这在台湾地区基本上是不存在的。由此可见，台湾的经验并不具有普遍的意义，把台湾作为例证来否定库兹涅茨假说的存在是不合适的。三、生态环境恶化是经济发展必须付出的代价在一个收入水平较低的落后国家中，生态环境基本上维持原始状态，空气清新、碧水蓝天，山清水秀。随着经济的发展，污染开始出现，并日益加重。到经济发展到较高阶段，生态环境又转而得到改善，污染得到控制，重现山清水秀、蓝天白云。这就是所谓的环境库兹涅茨倒U型曲线。发达国家曾经走过了先污染后治理的发展道路。英国伦敦在19世纪曾经污染非常严重，有“雾都”之称，但是，今天的伦敦呈现出蓝天白云的景象。因此，可以说，发达国家的发展道路证明库兹涅茨假说是成立的。学术界对此没有异议。现在问题是在当今发展中国家，经济发展的后来者，是否必定会走发达国家曾经走过的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呢？这在学术界存在着争论，而且否定环境库兹涅茨曲线的观点逐渐占了上风。这派观点认为，当今后发展国家不应该重复发达国家的老路，这是条代价极高的道路，而应该走边发展边保护环境的新路。我对这种观点不敢苟同。我认为，经济发展过程必然会经历一个环境恶化的阶段。库兹涅茨曲线是一条规律，规律是不能违反的。发达国家经历过环境恶化的阶段，不是他们不知道环境污染的危害，而是在经济发展过程中，他们无法避免环境恶化的趋势。改革开放以来，中国高速增长和工业化进程的加速，同时环境污染也越来越严重。这种情况的发生也是不可避免的。要使经济得到发展，环境就必然在一段时间恶化，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过程，是经济发展必须付出的代价，鱼与熊掌兼得的好事是很少发生的。经济发展在某个阶段必然会导致环境恶化，主要有如下一些原因。1．经济结构的转变必然导致环境恶化经济发展过程是一个结构转变过程，即从农业经济形态转变到工业经济形态，最终实现工业化。传统农业经济基本上不会对生态环境造成巨大的影响，它能够使环境保持原始自然状态。随着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的加快，资源的消耗量在急剧增加，越来越多的资源如土地、森林和能源被迫开发利用，这样就导致了生态系统的破坏；另一方面，工业企业数量的增加和居民消费的激增，产生了大量污染物质，超过了环境的吸纳能力，从而使环境恶化。当经济发展到更高的阶段之后，产业结构将会变化升级，从高耗能、高污染产业向服务业和节能环保产业转变，服务业与工业相比，消耗的资源要小得多，污染排放物要小得多。2．对环境服务的需求随着经济发展逐渐提高人的需要是分层次的，吃饭穿衣是人的基本需要，只有在基本需要得到满足之后，人们才会想到更高层次的需要。在发展初期，人均收入水平很低，大部分人处于贫困状态，因此，首要目标是发展经济，解
3451决温饱问题。舒适的生态环境是一种奢侈品，是一种更高层次的需要，在填饱肚子之前，人们是无法享受的。只有在人们富裕起来之后，才开始进入更高层次的需要，想要享受清新的空气，碧绿的草地，清澈的水体，湛蓝的天空。这时环境服务需求就会大幅度增加。有需求就会有供给，良好的生态环境就会被提供出来。结果，在高收入阶段，生态环境变得更好。3．环境保护意识随着经济发展而逐渐增强在发展初期，生态环境基本保持原始状态，环境污染程度较轻，对人们的生活品质没有造成较大的影响，因此，环境保护的意识不是很强烈，对环境保护的措施不是很严格，致使环境状况开始恶化。随着经济发展对环境破坏加剧，环境恶化对人们的生活和生存开始造成显著危害时，人们才意识到环境保护的重要性，环保措施加强使环境状况得到改善。4．治理环境污染的财力随着经济发展而变得雄厚环境污染问题具有很强的负外部性，不可能通过市场来解决，政府必须对保护环境承担主要责任。治理污染和保护环境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在经济发展初期，政府财政收入有限，无法提供大量的资金投入环保，结果环境将会恶化。在经济发展后期，人均收入水平大大提高，国家财政实力开始雄厚起来，可以负担得起巨大的环保成本。在社会环保意识普遍增强，对环境服务的消费大幅度增加时，政府将会大幅度增加环保投资资金来治理污染、保护环境，使环境状况得到改善。5．后发国家在环境保护方面处于不利地位而导致环境保护更为艰难对于那些老牌的先发国家在工业化过程中由于世界上还有很多未被开发的处女地和丰富的自然资源，通过扩张领土和掠夺别国资源，能够减轻国内的资源耗竭和环境污染程度。此外，那些发达国家通过产业转移，把那些污染严重的产业逐渐转移到欠发达国家，以保护它们国内的环境。当今后发国家却不具备这种外部环境和条件。它们不仅没有丰富的自然资源可以利用，而且为了发展，还不得不承接发达国家转移出来的污染性产业。这样就给当今后发国家保护环境造成了更大的困难和压力。四、库兹涅茨假说与构建和谐社会以上我们从收入分配和环境保护两个方面阐述了库兹涅茨假说的存在性。该假说与构建和谐社会有什么关系呢？1．构建和谐社会与库兹涅茨假说不矛盾如前所说，构建和谐社会就是实现经济发展、社会公平和环境舒适三者的有机统一。如果一个社会经济上发展了，但收入分配越来越不公平，环境不断恶化，那么，这个社会就是不和谐的。但是，经济发展、社会公平和环境优美三者的统一决不是要求三者同时达到，而应把它看作是最终目标。要达到社会和谐的目标，首先要有经济发展，国民财富的增加，人们收入水平的提高。但是，在经济发展到富裕程度之前，必然会经历一个收入分配和生态环境恶化的阶段，这是经济发展的必经阶段，是无法避免的。这就是说，和谐社会构建是追求的目标，但实现这个目标的过程是不和谐的，这种不和谐的过程是达到和谐目标的必经之路。从库兹涅茨假说视角来说，经济发展不是线性的，而是非线性的，即类似于库兹涅茨的倒U型曲线。学术界和社会各界不少人往往带着一种愤怒和忧虑的情绪，对当前中国收入分配和生态环境恶化加以强烈指责和批评，认为中国收入差别扩大和环境污染严重，是政府在经济发展过程中片面追求经济增长所导致的结果，暗含地批评政府过去的做法是错误的。而现在中央提出了科学发展观和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是对过去政策失误的一个纠正。甚至认为，如果科学发展观和构建和谐社会在20年前就提出来，今天就不会发生收入分配差别扩大和生态环境恶化这样的局面。这种指责带有很强的情绪化因素，而不是一种冷静科学的分析。从以上对库兹涅茨假说的分析中，我们认为，在改革之初，中央政府把经济发展作为首要目标是正确的，提出“效率优先，兼顾公平”的口号
2参考文献[1][2][3][4][5][6][7][8]是适当的。因为那时中国收入水平很低，处于普遍贫困状态，而且收入分配比较公平、生态环境保持良好，必须把解决温饱问题放在首位。当前中央提出科学发展观和构建和谐社会这一新的战略思想，顺应了经济发展的趋势、时代的潮流，因此也是正确的。经过近30年的高速增长，中国已从一个比印度收入水平还低的低收入国家，跨入到比印度人均GDP高出一倍多的中等收入国家行列，人民的收入和生活水平得到前所未有的显著提高。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过去30年中，收入差别不断扩大和生态环境持续恶化，今天已到了非改善不可的程度了。这说明中国已经开始达到了库兹涅茨倒U型曲线的最高点。在这种情形下，中央提出要实现城乡之间、各地区之间协调发展，人与自然的和谐发展，建立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的社会等战略措施，是非常及时的、完全正确的。但不能因此而否定以前的发展战略和发展思路。这就是马克思主义的唯物辩证法在经济发展中的具体体现。从不发达到发达的整个经济发展过程中，是要经历许多不同阶段的，每个阶段就有不同的发展重点。如果带着僵化的，一成不变的观点看问题，指责过去以增长为中心的发展战略是错误的，则是不符合马克思主义唯物辩证法的。邓小平同志早就说过，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然后才能实现共同富裕，这正是库兹涅茨倒U型曲线的通俗说法。2．增长优先并不意味着政府放任分配和环保恶化我们说在经济发展过程中，收入分配和生态环境恶化是一个必经阶段，这并不意味着政府在经济发展过程中放任分配和环境恶化。相反，政府在经济发展过程中应采取切实可行的政策减缓收入分配不公和生态环境污染的趋势，虽然它不能完全阻止这种趋势。过去，中国政府在追求经济增长目标时的确对收入差别扩大和生态环境恶化有重视不够的地方。例如，政府对农民工进城务工设置了许多障碍，实施了一些歧视性政策，这无疑加大了劳动力流动的成本，扩大了城乡之间居民收入差别；对垄断行业实施过分保护也是拉大了城市居民的收入差别；由于制度改革不到位，中国政府官员的腐败问题比较严重，这无疑为收入分配不公火上浇油。政府在环保上的无法可依和执法不严，致使环境污染趋势更为严重。因此，政府对收入分配不公和生态环境恶化应负一部分责任。但是，我们始终认为，经济发展是导致分配不公和环境恶化的主要原因，而政府政策不到位只是次要原因。即使政府在过去实施了更为有效的分配政策和环保政策，收入分配和环境恶化的趋势仍然不可避免，除非以牺牲增长为代价。五、结束语构建经济、社会和环境相协调发展的和谐社会，是中国追求的目标，而达到这一目标的过程不是和谐的，从不和谐走向和谐，需要经历一段痛苦的路程。中国过去30年的发展实践充分证明了库兹涅茨假说的存在性，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在改革开放初期，实施效率优先的战略是正确的，今天提出科学发展观，构建经济、社会、环境协调发展的和谐社会的发展目标适逢其时，也是正确的。参考文献[1]郭熙保.从发展经济学的观点看待库兹涅茨假说[J].管理世界，2002(3).[2]郭熙保.经济发展：理论与政策[M].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3]郭熙保.发展经济学经典论著选[M].中国经济出版社，1998.[4]赵人伟，李实，卡尔·李斯勤.中国居民收入分配再研究[M].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1999.[5]李实，罗楚亮.收入差距与社会公平[A].中国社科院经济所.2007年中国改革报告[C]2007-3-21.[6]李实，罗楚亮.城乡收入差距的再估算[J].北京大学学报，2007(2).[7]张平.增长与分享[M].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3.[8]陈广汉.增长与分配[M].武汉大学出版社，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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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Keywords:收稿日期：作者简介：.Abstract:Kuznets’’,,,,China’seconomywasbackward,soitwascorrectthatthecentralgovernmentraisedtheslogan“efficiencyfirstandequalitysecond”.Today,China’,:Kuznets’Hypothesis;economicdevelopment;harmonioussociety收稿日期：2007-12-11；作者简介：郭熙保，男，武汉大学经济发展研究中心主任，教授，博士生导师。
119782006图表附录表11978－2006年中国的收入差距变化情况城镇居民收农村居民收全国居民收城乡名义城乡实际省际人均GDP行业间收入年份入基尼系数入基尼系数入基尼系数收入比率收入比率基尼系数基尼系数资料来源：城乡名义收入比率数据来源于国家统计局网站。全国基尼系数来自于世界银行公布的数据，其中2000年以前的数据转引自：景天魁《收入差距与利益协调》第86-87页；2001、2002年数据引自魏杰、谭伟《基尼系数理论与中国现实的碰撞》，《光明日报》2006年2月14日；2003、2004年数据来自于王远鸿《基尼系数逼近，缩小收入差距七大对策》（人民网3月13日）。农村基尼系数来自于《中国农村住户调查年鉴：2002、2005》。城市基尼系数来自于孔泾源《中国居民收入分配年度报告：2004、2005》。省际人均GDP差距基尼系数、行业间收入差距基尼系数转引自：景天魁《收入差距与利益协调》第86-87页，2002年以后行业间收入差距基尼系数引自李实、罗楚亮《收入差距与社会公平》，《2007年中国改革报告》的背景报告。
219902002G-7表21990－2002年G-7国家、韩国与中国二氧化硫年排放量变化表单位：万吨德国意大利日本美国加拿大韩国中国英国法国533177100209332616114941990372133400166982029362160162219913541441992346126331156952002314161168519933121092951459119742591571795199426810424713697193525116018751995236981941299416882631531891199620395134123901667253150199716781104115901709252136234619981618284102901718254115209019991236974928515862509518572000119636477861477238－19952001112576474861441241－19482002100546167861385239－19272003－－－－－－－－21592004－－－－－－－－225520052549－－－－－－－－20062588－－－－－－－－1990-2002-73％60％89％63％-14％-34％-27％－－年变化率资料来源：中国的数据来自于国家统计局网站，1997年之前不包含乡镇企业的排放量；其他数据来源于：OECD,,
1197820042504540353025201510城市基尼系数农村基尼系数全国基尼系数图11978－2004年中国基尼系数的变化275025002250200017501500125010007505002500中国美国图2中国与美国的二氧化硫年排放量1990197819911992198019931982199419841995198619961988199719901998199219991994200019962001199820022000200320022004200420052006
342020550500450400350300250200150100500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日本加拿大韩国图3发达国家二氧化硫年排放量图4经济迅速发展时期台湾、韩国20％最富人口与20％最穷人口收入比率变化资料来源：陈广汉《增长与分配》，第237页，武汉大学出版社，1995年。1本文系2007年12月在广州召开的“全国高校社会主义经济理论与实践研讨会第21次年会”入选论文和大会主题发言稿。1990199119921993199419951996199719981999200020012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