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中山大学学报(社会科学报第1期现代西方经济学的性质李拼〔摘要〕现代西方经济学既是一门阶级性很强的学科,也是一门应用性很强的学尹·木文探讨了现代西方经济学的阶级性、局限性和可借鉴性。〔关键词〕现代西方经济学阶级性局限性可借鉴性西方经济学又叫做资产阶级经济学,它是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经济理论和经济政策的概括和总结。自从英国经济学家斯密.(ASmith)在18世纪中叶奠定了西方经济学的理论基础以来,它经历了古典经济学、传统经济学、现代经济学等发展阶段,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经济理论体系。我国自改革开放以来,广泛开展对现代西方经济学的研究,对我国经济学的发展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但与此同时,在一些人中也产生了一种盲目推崇西方经济学,怀疑和贬低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错误思想。因此,如何科学地剖析现代西方经济学的性质,是非常必要的。一、现代西方经济学的阶级性社会意识形态是经济基础的反映,它由经济基础决定并为经济基础服务。现代西方经济学作为资本主义意识形态的一部份,必然是由资本主义经济基础决定,并为资产阶级的利益和资本主义制度服务的。这就是现代西方经济学的阶级性。实际上,不少现代西方经济学学者并不讳言现代西方经济学的阶级性,遗憾的是我们有部份人却否认这一点。例如,现代西方宏观经济学的奠基者、英国著名经济学家凯恩斯..es(JMKyne)就是一位具有强烈阶级意识的资产阶级经济学家。他在1929年爆发的资本主义世界经济大危机中,肩负着拯救资本主义制度的使命,发起了一场所谓的“凯恩斯革命”,创立了凯恩斯经济学。凯恩斯曾经非常坦率地说:“我阶级性的、个人的爱国心,是跟我自己的环境分不开的。我会受到在我看来似乎是公道的、良好的观念的影响,但在阶级斗争中会发现,我是站在有教养的资产阶级一边的。”¹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美国经济学家托宾.(JTobin)曾经担任过美国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成员,为稳定美国经济和避免经济危机的发生出谋献策。他也指出··:t’.⋯经济学的内容常常与政治、政策及意识形态密切相关”º。从现代西方经济学的内容也不难看到它的阶级性。例如,现代西方微观经济学的收入分配理论,完全承袭了法国庸俗经济学萨伊..aJ(BSy)的劳动一工资、资本一利息、土地一地租的“三位一体的公式”。它认为:从性质土说,工资、利息和地租是本文1991年12月25日收到。
中山大学学报1992年由劳动、资本和土地创造的,同时又分别是对劳动、资本和土地的报酬;从数量上说,工资、利自、和地租是由劳动、资本和土地的供给和需求决定的,并随着供给和需求的变化而变化。这样,现代西方经济学完全否认资本主义剥削和资本主义阶级矛盾的存在,把资本主义社会描绘成公平、合理和协调的社会,为资产阶级和资本主义辩护。正如马克思所说的:“这些资产阶级经济学家实际上具有正确的本能,懂得过于深入地研究剩余价值起源这个爆炸性的问题是非常危险的。”»又如,现代西方宏观经济学的国民收入理论,虽然承认资本主义经济危机的存在,但却把资本主义经济危机的原因归结为总需求不足。在它看来,均衡的国民收入是由总供给和总需求决定的。当总需求增加的时候,‘亡会导致总供给的增加,从而导致均衡国民收入水平的提高。因此,国民收入所以在小于充分就业的情况下形成均衡,即资本主义经济所以会出现萧条,是由总需求不足造成的。我们知道,资本主义的经济危机是生产过剩的经济危机,而生产过剩本身就意味着需求不足。所以,说总需求不定是资本主义生产过剩的原因,无异于说生产过剩是资本主义过剩的原因。这样,现代西方经济学仅仅停留在表面经济现象的分析上,抹杀了资本主义经济危机根源于其内部不可克服的矛盾,为资本主义经济的重大缺陷辩护。类似的例子,在现代西方经济学中不胜枚举。西方经济学的阶级性并不是现在才有,而是从它产生的那时候起就已经存在了,只是在不同的时期有不同的表现罢了。在西方经济学产生的初期,西方经济学代表的是与封建阶级斗争的新生资产阶级的利益,因而它能够毫不留情地对封建主义的生产方式进行深刻的批判,并且毫无顾忌地对先进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进行科学的研究。这个时期的西方经济学是科学的,生气勃勃的,它的阶级性推动了而不是束缚了它的发展。但是,随着阶级矛盾的转化,西方经济学代表的是占统治地位的资产阶级的利益,它巳经不可能毫无顾忌地对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进行科学的研究了。这个时期的西方经济学是庸俗的,裹足不前的,它的阶级性严重束缚了它的发展。马克思曾经指出:“法国和英国的资产阶级夺取了政权。从那时起,阶级斗争在实践方面和理论方面采取了日益鲜明的和带有威胁性的形式。它敲响了科学的资产阶级经济学的丧钟。现在的问题不再是这个或那个原理是否正确,而是它对资本是有利还是有害,方便还是不方便,违背警章还是不违背警章。不偏不倚的研究让位于豢养的文丐的争斗,公正无私的科学探讨让位于辩护士的坏心恶意。”¼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资本主义世界较长时间的繁荣减轻了西方经济学的阶级性对它的发展的束缚,数学在经济学中的广泛应用也推动了西方经济学的发展。但是,西方经济学的阶级性仍然存在,它依然是一门为资产阶级服务和为资本主义社会辩护的学科。如果看到西方经济学一个个几何图解和一套套数学公式,就认为它是一门超阶级的学科,那是没有弄清其实质的。二、现代西方经济学的局限性现代西方经济学的阶级性决定了它是一种具有很大局限性的、和马克思经济学对立的经济学说,
第2期现代西方经济学的性质我们知道,伟大的思想家和经济学家马克思用了20多年的时间,对资本主义经i熟左行艰苦的探索和深刻的剖析,终于创立了科学的政治经济学体系,揭露了资本主义制度的剥削本质,揭示了资本主义经济的运动规律,论证了社会主义代替资本主义经济的运动规律,论证了社会主义代替资本主义的必然性。马克思经济学从来不隐瞒自己的阶级性。恩格斯曾经指出:“《资本论》在大陆常常被称为‘工人阶级的圣经’。任何一个熟悉工人运动的人都不会否认:本书所作的结论日益成为伟大的工人运动的基本原则。”½正因为马克思经济学和西方经济学分别代表着两个对立阶级的利益,所以马克思的伟大巨著《资本论》自问世以来,一直受到资产阶级学家的围剿和攻击。远至奥地利经济学家庞巴维克..一o、(EvB6hmBwerk)意大利经济学家洛里亚.(ALorai)等资产阶级经济学家不说,就拿现代西方经济学家来说,凯思斯就曾经说道:“它(指当时的社会主义俄国—引者注)的圣经(指马克思《资本论》—引者注,)它认为至高无上、不容批评的那个学说,只是一册陈腐的经济学教本,⋯⋯它把粗鄙的无产阶级捧起来,抬高到资产阶级和知识分子之上,⋯⋯试问对这样一个教义,我怎么能采纳呢?”¾他还表示,他所著的《通论》,“特别是会摧毁马克思主义的李嘉图基础”¿。新古典综合派的代表人物、美国经济学家萨缪尔森也抵毁马克思经济学是鸦片,他说:“‘宗教是麻醉人民的鸦片’。卡尔·马克思的这一著名警句被.R阿伦颠倒过来,成了‘马克思是麻醉知识分子的鸦片’。虽然机智的风趣较差一些,我们却能认真地说明这一点,即:在经济学中,‘马克思主义是麻醉马克思主义者的鸦片’的事例实在太多了。”À现代西方经济学者对马克思经济学的攻击主要集中在马克思的劳动价值学说。关于其中的原因,19世纪的西方经济学者已作了明确的说明:“驳倒价值理论是反对马克思的人的唯一任务,因为如果同意这个定理,那就必然要承认马克思以铁的逻辑所作出的差不多全部结论。”御在70年代初期,萨缪尔森就曾挑起被称为当代经济学六大争论之一的关于马克思经济学的世界性争论,争论的焦点就是马克思的劳动价值学说。在这场争论中,萨缪尔森接连发表了两篇论文,对马克思关于价值转化为生产价格的分析进行攻击和讽刺。意大利经济学家斯蒂德曼.a。(1Stedm)等一批资产阶级经济学者,也参与了对马克思经济学的围剿。当然,理论问题是可以讨论的,马克思经济学从来不害怕争论。但是,这样的争论显然已不是学术上的问题了。美国经济学家方斯卡。。(AJFouoaec)说得很明白:“很简单,人们不能不考虑这场讨论的道德和政治的后果。如果所有利润都被谴责为剥削,生产资料所有权是剩余价值分配不平等的根本原因,那么从根本上重建资本主义制度,显然是建立一个公平社会的唯一解决方法。但是如果马克思的劳动价值和剥削的假定经不住严格的和决定性的科学检验,那么随之而来的必然是,以边际理论为基础的新古典学说将受到人们的欢迎和被人们所选择。”但是,对于马克思经济学和现代西方经济学这两个相对立的理论,部份人还有糊涂认识。有人说,马克思经济学是过时和陈旧的学说,现代西方经济学才反映了现代经济的运行规律。这种看法正好把事情弄颠倒了。我们不否认,马克思生活在19世纪,他不可能完全预料到资本主义的新变化,也不可能完金概括现代资本主义经济的新特点。但试
中山大学学扎1092年问,自从马克思经济学创立以来,究竟有哪一种经济学说能够象马克思经济学那样科学和深刻地分析资本主义经济关系?是新制度学派的经济学说,新剑桥学派的经济学说,还是新古典综合派的经济学说?还有,究竞马克思经济学的哪一个墓本理论过时?是劳动价值学说,剩余价值学说,还是资本积累学说?新古典综合派对资本主义经济现象作了大量的分析,但它不敢也不愿意触及经济现象的实质。新制度学派和新剑桥学派意识到资本主义的弊病,但他们主张的仅是结构和分配的改革。只有马克思,才从纷繁的经济现象抽象出资本主义的实质,对资本主义经济的运动规律作了深刻的分析。另外,由于当今的时代仍然存在资本主义制度,不论是劳动价值学说,剩余价值学说,还是资本积累学说,都没有过时。资产阶级经济学者直到现在仍一再发起对马克思经济学的攻击,本身就说明了马克思经济学在当今世界上的巨大影响力。连萨缪尔森也说:“我们不得不承认,一直到最近为止,使用马克思主义的范畴往往把那些真正想理解西方制度的现实运动规律的人的头脑搅昏。”@有人说,马克思经济学是一种抽象的说教,现代西方经济学才可应用于实际经济活动。这种说法既无视历史事实,也不了解马克思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我们知道,正因为有马克思经济学,才有俄国的十月革命,才有社会主义国家,才有亿万人为寻求美好的社会而奋斗。连西方经济学者也不能不承认,马克思经济学改变了整个历史进程。这就是马克思经济学伟大的实践意义。另外,我们也知道,马克思经济学属于政治经济学,它主要研究的是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和资本主义经济的运动规律。每一门学科都有自己的研究对象,如果因此而责备马克思经济学只是抽象的规律性分析,不能解决我们阵常生活中具体的实际经济问题,显然是没有道理的。上述分析表明,现代西方经济学不愿触及资本主义经济的实质,因而它不但不可能对资本主义经济进行真正科学的分析,而且还要反对对资本主义进行真正科学的分析。所以,现代西方经济学具有严重的局限性。兰、现代西方经济学的可借鉴性现代西方经济学具有为资产阶级辩护的阶级性和不敢触及资本主义经济实质的局限性,但这并不意味着现代西方经济学全是谬误。相反,它的不少研究成果,对于我国经济学的研究和社会主义经济建设,都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我们应当大胆地吸收和借鉴。现代西方经济学这种可借鉴性与它的阶级性和局限性并不矛盾。首先,资本主义经济经过两百多年的发展,创造了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生产力。现代西方经济学作为资本主义经济实践的总结和概括,可以在不少方面为我国的经济建设提供有益的经验。显然,社会主义建设需要积极吸收人类所创造的一切优秀文化成果,包括人类所创造的一切合理的经济研究成果,才能不断地进步和发展。这是现代西方经济学具有可借鉴性的原因之一。例如,现代西方经济学关于市场价格和市场价格机制的分析,可以为我国的价格体系改革提供参考。按照现代西方经济学的市场价格原理,市场价格是由供给和需求决定的,并且随着供给和需求的变化而变化。当某种商品供不应求的时候,市场价格趋于上
第2期现代西方经济学的性质升,从而把一部份社会资源吸引到这种商品的生产中来。当某种商品供过于求时,市场价格趋于下降,从而使一部份社会资源离开这种商品的生产。正是通过市场价格机制的作用,可以实现社会资源的有效配置。显然,即使是我国这样一个以公有制为基础的社会主义国家,也不可能有万能的计划机构能够掌握瞬息万变的市场情况,并且及时对社会所有商品的生产作出正确的安排,这就需要用价格机制进行调节。社会主义经济制度比资本主义经济制度优越的表现之一,不是不再需要价格机制的调节,而是能够避免价格机制自发地和盲目地发生作用。党中央正确地指出:t’价格是最有效的调节手段,合理的价格是保证国民经济活而不乱的重要条件,价格体系的改革是整个经济体系改革成败的关键”。@其次,现代西方经济学的阶级性本身,也要求它为资产阶级利益服务,为稳定资本主义经济出谋献策。特别是资本主义世界在30年代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大萧条以后,这种要求就更强烈,更具体和更现实了。因此,现代西方经济也不能停留在诸如萨伊“三位一体的公式”和西尼耳“最后一小时论”这样的辩护水平,而需要对资本主义经济现象进行实证研究,为厂商和政府的决策提供理论依据。例如,现代西方经济学者虽然否认经济危机根源于资本主义经济的内在矛盾,但面对事实也意识到经济危机是由资本主义生产的无政府状态和社会有支付能力的需求不足所造成的。正因为这样,凯恩斯学派提出了国民收入理论和货币理论,认为各种支出和利息率水平对社会需求有重要影响,政策应该通过改变政府支出、政府税收和货币供给来调节各种支出和利息率,也就是通过使用宏观财政政策和宏观货币政策来于预经济,以达到稳定资本主义经济的目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资本主义经济危机虽然仍一次又一次地发生,但在政府宏观经济政策的调节下,资本主义经济波动的幅度减小,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30年代大萧条那样的经济危机。由于各种支出和利息率水平对社会需求的影响是客观存在的,我们也可以借鉴现代西方经济学的某些分析,来调节我国的经济。我国在80年代后半期所发生的价格水平急剧上升,也是通过控制投资需求和提高利息率水平来抑制的。再次,现代西方经济学的局限性决定了它不可能对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实质进行科学的研究,但并不排斥它对资本主义一般的经济现象进行分析。我们知道,正如资本主义生产过程是劳动过程和价值增殖过程的统一一样,资本主义经济也是资本主义的特性和商品经济的共性的统一。因此,作为对资本主义经济进行研究的现代西方经济学,不仅是资本主义经济特殊属性的反映,而且也是商品经济共有属性的反映。现代西方经济学所分析的某些问题,不仅存在于资本主义商品经济,而且存在于社会主义商品经济,甚至还存在于一般的社会经济。由于我国社会主义经济是有计划的商品经济,现代西方经济学的某些分析也可以供我们借鉴。例如,现代西方经济学的规模收益理论说明,由于生产专业化的好处,在一定的限度内按比例投入各种生产要素,可以使产量发生更大幅度的增长。这就是说,任何一种产品的生产都存在某种最优的规模进行生产,就可以用最小的成本生产出既定的产量。显然,这种分析对任何经济都是适用的。从我国实际情况来说,我们各地区有许多小而全的企业,它们生产规模较小,技术力量不强,但却单独生产出最终产品。这样不但质
50中LIJ大学学报1092羊量较低,在规模上也是不节约的,造成了社会资源的浪费。在短期内要达到按最优规模进行生产,就应该促进同行业的横向联合。还有,现代西方经济学的某些分析方法也可供我们借鉴。马克思在对资本主义经济的研究过程中采用了辩证的方法、抽象的方法、历史和逻辑的方法、演绎和归纳的方法。这些方法与现代西方经济学所采用的局部均衡的分析方法、一般均衡的分析方法、短期和长期的分析方法、静态和动态的分析方法并不是相互排斥的。特别是现代西方经济学者把经济学和数量统计结合起来所创立的计量经济学,对于预测未来的经济变化,为厂商和政府的经济决策提供了数量上的依据,值得我们研究和利用。因此,我们对现代西方经济学必须持科学的态度。不要因为它的阶级性和局限性而否认了它的可借鉴性,也不要因为它的可借鉴性而否认了它的阶级性和局限性。对整个现代西方经济学体系应有一个清楚的认识,但对具体的问题应进行具体的分析。同时还应该指出,大胆地借鉴现代西方经济学某些原理并不等于照搬现代西方经济学的某些原理。各个国家的国情不同,经济条件也不同。即使是现代西方经济学的某些原理有应用的价值,也只能是供我们参考和借鉴。〔资任编辑(兼职:)陆军〕注:¹¾引自凯恩斯:《劝说集》(中泽本,)商务印书馆出版,第24一、245226页。º引自托宾:《宏观经济学当前的争论》,《世界经济译丛》1991年第7期。»¼引自《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第、56417页。½引自《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序言。¿引自哈罗德:《凯恩斯传》(英文本,)纽约版,第462页。À引自萨缪尔森:《经济学》(中译本下册,)商务印书馆出版,第、329330页。Á转引自《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6卷,第353页注。3引自方斯卡:《马克思的困境》(英文本,)曼罗哈版,第31页。@引自《中共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人民出版社出版,第20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