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 年 1 月 延边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Vo l. 50 第 50 卷第 1 期 Journal of Yanbian University CSocial Science)
在韩朝鲜族退休再就业者职业地位认知的重构
金玉李吉男2
(1.东北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社会学系，吉林长春 130024; 2. 延世大学社会学系，首尔 03722)
摘 要:从扎根理论的视角来看，中国朝鲜族退休再就业者对于自身的职业定位，在意识深处大多经历了
矛盾与重构的心路历程。在认知层面上，职业地位是由职业的经济地位和社会地位两方面组成的。职业地位
认知的矛盾是由国内的职业生涯和在韩国的简单体力劳动的职业地位的落差而引发的。退休再就业者重构职
业地位认知是通过个人职业经历的"合理化"逻辑和朝鲜族群体的职业地位的"差别化"逻辑而形成的:合理化
指的是把赴韩再就业只当作短暂的打工经历而非正式的职止，并且以国内与韩国的"两地收入"的积累来 i肖在耳
职业地位的落差;差别化则是依据退休前职业判断自己的社会地位，并以此来强调与其他在韩国务工的朝鲜族
群体的职业地位的差异。
关键词:朝鲜族;职业地位认知;退休再就业者;赴韩务工
中团分类号 : 文章编号: 1009 - 3311 (2017)01- 0116- 09
收稿日期 :2016-10一 05
作者简介:金玉，东北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社会学系讲师，博士。
中国朝鲜族赴韩务工早已是一种普遍的社会
现象。自 1992 年中韩建交以来，两国间的人口流
动是以劳动力流动为主，而这一现象是由两国的
经济、社会文化的结构性特征引起的。首先，从劳
动力市场的构造来看，市场经济的发展促使朝鲜
族社会形成了大量的剩余劳动力严而此时韩国
的制造业、建筑业和服务行业等产业则面临着廉
价劳动力的供给不足现象。②此外，中韩两国收
入水平上存在着差距。③这两大因素构成了中韩
两国间劳动力"输出与吸收"的结构性动力。其
次，在社会文化层面上，中国朝鲜族作为跨界民族
从语言文字到风俗习惯都与韩国有着高度的文化
相似性，④两国对劳动力市场的制度性开放最终
允许了人口跨国流动。根据韩国出入境统计资
料，截至 2014 年在韩常驻外籍人口达 180 万，其
中，中国人口达 90 万。在韩中国朝鲜族人口有
60 万，占整个在韩中国人口的 2/3 以上、外籍人
口的 1/3 以上。但是超过 94% 的外籍人口在韩
国从事的职业都是以单纯体力劳动为主。外籍人
口在韩国劳动力市场构成了廉价、{~保障的断层
结构，其主要原因是韩国实施了以需求者为导向
的外籍劳动力政策，即韩国政府部分开放劳动力
市场是为了填补 3DCDifficult 、 Dirty 、 Dangerous)
行业劳动力的缺口。⑤ 2007 年开始韩国政府针对
① Taehwan Kwon: ((l 990 年以后中国朝鲜族社会的变化))，首尔 2 首尔大学出版社， 2005 年，第 25 页。
② Donghun Serl:(( 国际劳动力移动))，首尔:首尔大学出版社， 2000 ，第 153-154 页。
③ W ugil Choi: ((中国朝鲜族民族认同变化研究))，((外籍韩人研究))1 999 年第 8 期。
④ W ugil Choi: ((中国朝鲜族民族认同变化研究))，((外籍韩人研究))1999 年第 8 期。
⑤ Huang Yun 、 Haeran Kim:((在韩朝鲜族劳动者的经济、社会、法律地位研究))，((移民社群研究 ))2011 年第 1 期。
• 116 •
韩裔实行访韩就业签证，大大降低了制度门槛。
从 2008 年开始韩国为了吸收高级劳动力，放宽外
籍同胞签证，其中有项规定是针对中国和前苏联
国家的韩裔，即对某些指定职业的在职和退休人
员给予签证资格。①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有很
多朝鲜族退休人员也选择了赴韩务工。由于韩国
劳动力市场的结构性制约，加之退休人员自身的
劳动力价值等问题，大多数退休人员在韩国只能
从事 3D 行业的简单体力劳动。本文的研究对象
是在韩务工的中国朝鲜族退休再就业人群。他们
曾经是党政机关、学校、医院等企事业单位的正式
员工或高级干部;他们在国内从事的职业是被社
会普遍认可的职业，但是在韩国从事的职业属于
最低下的职业。本文的目的在于:解析退体再就
业者如何认识与评价在中韩两国从事过的不同的
职业，两国的职业之间是否存在地位上的差异，退
休再就业者如何形成自己的职业认同感等问题。
一、文献回顾与理论述评
职业地位 (Occupational Status)指职业的高
低顺序。职业的社会经济地位( Occupational
Socioeconomic Status)是通过客观的测量指标，
如教育水平、收入水平、职业级别等得出的对职业
地位的客观评价，简称职业地位。职业声望 (Oc
cupational Prestige)是对特定职业的主观定位和
评价。②本文基于个体行为者的职业经验，将职
业地位认知 (Occupational Status Conscious
ness)界定为行为者对其职业地位的主观评价以
及归属感、认可程度等主观认知。
职业地位的研究始于美国， Hunt 用美国人
口普查数据将职业分类为管理人员·专职人员、
教师、技术人员、工人等四大类型。③ Edwards 首
次提出职业地位的评价标准，他主张教育水平是
决定社会地位的首要因素，而收入水平则是决定
经济地位的主要因素。④ Blau 和 Duncan 将教育
水平和收入水平进行量化，并开发社会经济指数
(Socioeconomic Index of Occupational
Status ，简称 SEI) ，③由此树立了职业地位的评
价标准。随后 Treiman 开发了国际职业声望测
量标准 (Standard International Occupational
Prestige Scale ，简称 SIOPS) ， Ganzeboom 、 De
Graaf 和 Treiman⑥开发了国际社会经济指数
CInternational Socio- Economic lndex of Oc-
cupational Status ，简称 ISEI) ，职业分类标准化
也随之不断完善。 Goldthorpe 基于英国的 EGP
经典分类，①结合欧美各国数据，开发了更为完善
的国际职业分类标准(lnt巳rna tional Standard
Classification of Occupations ，简称 ISCO) 。⑧
西方的研究成果为职业地位的客观评价和职业结
构的宏观解析提供了理论框架。
韩国有关职业地位的研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
① 企业管理人员、技术工程师、律师、公务员、大学教授、中学教师、国营企业职员等。出自《韩国出入境管理法》第
76 条第 1 项， http://www. m句. go. kr/HP/IMM/index. do 拌。
② Hongjun Yu , Wolhwa Kim:((韩国社会职业地位研究))，((职业能力开发研究 ))2002 年第 2 期。
( H unt , W. C. ,"Workers at gainful occupations at the federal censuses of 1870 ,1880 and 1890" , Bulletin
the De户artment of Labor ,Vo1. 2 , (J uly 189 7)， 一 100.
( Edwards , Alba M , Comρaratíve Occu户ation Statistics for the United States 1870 to 1940 , Washington:
Government Printing Office ,1943 ,.
(Blau ,Peter M. &.Otis Dudley ,Duncan ,The American Occupational Structure ,New York:The Free Press ,
1967 , • 71.
( Ganzeboom , H. B. G. ,De Graaf, P. M. and Treiman , D. J. ," A standard international socio-economic index
of occupational status". Social Science Research , Vol. 21 , No. lC March 1992) , pp. 1- 56.
( Goldthorpe ,J. H. and Hope ,K. , "Occupational grading and occupational prestige" ,K. Hope , Ed. ,The Anal
ysis of Sociα 1 Mobility:Methods αηd Aρproαche .Oxford: Clarendon Press ,1972 ,.
⑧ Ganzeboor丑. H. B. G. .De Graaf, P. M. and Treiman , D. 上， "A standard international socio-economic index
of occupational status" , Social Science Research. Vo l. 21 , No. 1C March 1992) , p. 4.
• 117 •
Hong①和 Yu. Kim②的研究。他们根据 SEI 评
价标准，通过回归模型测算职业地位分数，并把韩
国的各种职业划分为九个等级。 Choi③和 Yu④
研究了韩国的职业地位结构的纵向变化。 Choi
通过比较 1967 年、 1978 年和 1984 年的数据发现
在 20 世纪六七十年代韩国的工业化过程中职业
结构并没有发生很大变化，而且在对职业的社会
地位和经济地位的评价上大体一致。根据 Yu 的
主张，社会成员评价职业地位时主要以收入水平
作为客观依据，而职业声望的评价则以主观认知
为判断依据。韩国社会对职业声望的评价有着较
高的共识，且在纵向变化过程中也趋于稳定。近
期韩国对职业地位的研究趋于重视行为者的主观
认知。在韩国无论是纵向研究，还是特定时期的
横向研究，简单体力劳动在整个职业地位和声望
评价结构中属于低下的职业。
国内对职业地位和职业声望的研究起步比较
晚。改革开放以前中国社会强调职业的差异是基
于社会分工，而非职业地位的高低、贵贱之分，这是
因为职业地位的阶层化有悖于社会主义的平等原
则。从 20 世纪 80 年代开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
发展逐渐为职业分化提供了物质基础，按劳分配等
社会资源的分配原则也为社会价值观的分化奠定
了基础。 1983 年华裔社会学家林楠和谢文在北京
地区对 50 种职业进行了职业声望调查，开创了先
河。⑤ 1991 年北大社会学系职业社会声望研究小
组在北京和广州进行调研，对 80 种职业进行评
估。⑤李强根据 1997-1998 年北京地区 100 个职
业声望调查数据主张职业声望评价实际上也是一
种特殊形式的社会舆论，职业声望对金钱和权力起
着平衡和纠偏的作用。⑦刘爱玉比较 1999 年和
2005 年对北大学生的职业声望调查结果发现，职
业地位评价因素和大学生的择业取向之间存在密
切关系，对于大学生择业影响最主要的评价因素是
职业经济地位和职业社会地位，而职业权力地位方
面的因素在择业上的影响并不明显。③
以上研究注重职业结构的宏观排序，偏向于
职业地位与声望的客观评价指标。基于前期研究
的积累，本文将进一步探讨个体行为者如何认知
自己的职业地位，以及如何与职业环境相互作用。
二、研究方法
作为一种定性研究方法，扎根理论 (Ground
ed Theory) 的宗旨是运用系统化的程序，从原始
资料中归纳和概括经验，并上升到系统的理论。⑨
扎根(Grounded)意味着从现实实地(field) 出发，
特别倚重于人们的行为、相互作用及其过程中收
集到的原始经验资料。⑩本文基于在国内退休后
赴韩再就业群体的经验资料，归纳出职业地位认
知的矛盾和重构过程并进行理论化。 Strauss 和
Corbin 创立的扎根理论有着一套系统化的方法。
首先是开放式编码，即通过对原始资料的逐字逐
句解读和分析发现概念，再通过概念之间的联系
归类为几大副范畴及更高维度的主范畴。在接下
来的轴心编码过程中分析各范畴的内在逻辑关
系，导出"因果条件""脉络条件''''中心现象''''中介
条件""作用·相互作用"和"结果"相联系的模型。
最后通过选择性编码过程整理故事轮廓并归纳出
核心范畴，再进行实例分类。
① Doseung Hong: ((韩国社会阶层研究的前期调研))，首尔大学编:((韩国社会演变))，首尔: BubMunSa 出版社， 1983
年，第 128 页。
② Hongjun Yu 、 Wolhwa Kim:(( 韩国社会职业地位研究))，((职业能力开发研究 ))2002 年第 2 期，第 174-175 页。
③ Taelyong Choi:(( 职业声望研究一一一以 Treiman 和 Hope 的假设为中心))，((首尔大学社会学研究))1984 年第 7 期。
④ Hongjun Yu:(( 职业社会学))，首尔: KyongMunSa 出版社， 2000 年，第 275 页。
( Nan Lin 、 Wen Xie:"Occupational Prestige in Urban China" ,American lournal of Sociology ,Vo I. 93 ,.
1988) , pp. 798-832.
⑥ 蒋来文:((北京、广州两市职业声望研究))，((社会学与社会调查))1991 年第 4 期。
⑦ 李强:((转型时期冲突性的职业声望许价))，((中国社会科学 ))2000 年第 4 期。
③ 刘爱玉:((社会转型过程中的职业地位评价 以北大本科学生调查为例))，((青年研究 ))2005 年第 4 期。
( Strauss A. &J. Corbin , Basics of Qualitative Research: Grounded Theory Procedures and Techniques ,
London:Sage Publications , 1990 ,p. 23.
⑩ [美JChreswell ， J. W. 著:((定性方法论 五种研究方法))， [韩JHungsik Cho 等译，首尔: HakJiSa 出版社， 2010
年，第 98 页。
• 118 •
的多样性，选择了在国内退休并享有退休金、医疗
保障等社会福利，且在韩国务工 3 个月以上个案
作为研究对象，其基本信息如表 l 所示。
本文采用立意抽样 (Purposive Sampling) 方
法。扎根理论在选择研究对象时，基于实例的代
表性、诠释性等考虑，有意地筛选出符合一定基本
条件的对象。本文注重研究对象的代表性和职业
表 1 研究对象的基本信息
在韩务工时的职业
餐饮店职员，旅店清扫工
餐饮店厨房下手，畜牧场职员，患者护理师
家政服务人员，患者护理师
餐饮店职员，患者护理师
家政服务人员，患者护理师
饭店清扫工
蔬菜包装公司职员，加油站职员
患者护理师
汗蒸房职员，仓库门卫
餐饮店职员，婴幼儿看护人
家政服务人员，汗蒸房职员
家政服务人员，婴幼儿看护人，餐饮店职员
患者护理师，家政服务人员
患者护理师，家政服务人员
患者护理师
国内退休职业，职位
小学，教师
教师进修学校，部门主任
中学，语文教师
小学，语文教师
教师进修学校，教师
县级市政府，副局级官员
县级市政府，副局级官员
医院，科室护士长
县级市政府，局级官员
国企，出纳
银行，科长
社会保险，职员
县级市政府，科级官员
县级市政府，科级官员
医院，科室护士长
在韩务
工期限
22 个月
11 个月
29 个月
4 个月
20 个月
35 个月
40 个月
11 个月
34 个月
12 个月
48 个月
32 个月
23 个月
19 个月
16 个月
出国时
的年龄
52
54
53
56
54
53
55
56
55
53
55
55
56
性别
女女女女女男男女男女女女女女女
究象一研对
-ABCD
M
GHIJK
N
L
E
F
念化。①本文中职业地位认知的矛盾与重构过程
经分析共概括出 175 个概念、 32 个副范畴和 14
个范畴，如表 2 所示。基于开放性编码生成的概
念和范畴的内在联系，轴心编码过程导出了职业
地位认知的矛盾与重构过程的模型，如图 1 所示。
56
三、研究内容
O
(一)退休再就业者职业地位认知的矛盾与重
构过程
经开放性编码过程，对原始资料进行初始概
结果
·合理化
·差别化
中介条件
·时间效应
.补偿妓应
·寡人、亲戚、朋友的支援
因果条件
·退休
·选择
赴韩务工
职业地位认知的矛盾和重构过程的模型图 1
Techniques.
• 119 •
Pγ'Ocedures and Theory Research: Gγ'Ounded Qualitative ( Strauss A. &J. Corbin. Basics of
London: Sage Publications .1990. p. 61.
1.因果条件
在扎根理论中因果条件是指剌激特定现象的
发生或推动其发展的因素和条件。①本文中因果
条件是"退休"和"选择赴韩务工"。
"退休"即意味着国内职业生涯的终结。在职
时的个人生活模式以职业活动为中心有序地循
环，退休使得这种循环式的生活也随之消失，退体
者获得了丰富的自由时间。而本文所涉及的退休
人员一致强调 24 小时的自由时间反而成为了难
以消磨的负担。退休后的空虚感和丧失感等负面
情绪在度日如年般的闲暇中反复地被确认并加以
膨胀。退休人员中除了正式退休的个案以外，还
有内退、病退、退养等个案。虽然由于单位的情况
和地方的政策提前退了休，②但他们也仍然希望
能通过自己的劳动持续地创造收入。即使有退休
金作为生活保障，他们也不希望过早沦为"被养的
老人"。退休人员坦言自己的退休年龄过早，身体
还很健康，再加上对劳动收入的持续追求，于是他
们选择了再就业。再就业对退休者来说弥补了退
休后空虚的生活。
"退休"和"赴韩务工"是连续性的事件。赴韩
再就业对退休者来说具有多重意义。首先是对经
济收入的追求。在韩务工所得到的工资比国内的
退休金要高出二到三倍，是相当可观的。而通过
自己辛苦劳作创造出的高收入更是对退休者的劳
动价值的肯定。其次是对生活方式的追求。在韩
务工恰好替代了退休后元聊的日常生活，为其提
供了富有创造性和生产性的生活方式。再则是韩
国出入境政策的低门槛为退休者降低了选择戚
本。韩国针对中国朝鲜族等海外韩裔发放为期 5
年的访问就业签证，并允许在规定的简单体力劳
动行业就业。海外韩裔签证资格规定中国的一些
在职、退休人员只需开具工作履历证明即可申请
获得 5 年访韩居留签证。但有别于其他在韩务工
者，退休人员在国内有过自己的正式职业，而且其
职业声望普遍较高。这种职业恰恰与在韩的简单
体力劳动形成对比，本文的中心现象 "职业地
位落差引发的认知矛盾"就始于此。
2. 脉络条件
脉络条件指的是中心现象发生的结构性环境，
也是具有针对性的作用/相互作用战略的特殊反射
条件。③本文中的脉络条件归结为"职业环境的差
异''''职业关系的差异''''对中国朝鲜族的歧视"。
职业环境的差异是退休者赴韩再就业后面对
两种截然不同的职业状况，形成认知上的冲突和
矛盾的经验场所。职业环境的差异表现在以下几
个方面:首先是工作环境，退休前的工作环境是舒
适安逸的，而在韩国则是艰苦肮脏的。工作环境
的鲜明对比使退休再就业者有了心理藩差。工作
环境的变化也贬低了他们作为人力资源的价值。
他们在国内是干部，是专职人员，即当地的中高级
人力，而在韩国则是 3D 产业的苦力，即最低级人
力。在韩务工时的同事大多是教育水平偏低的群
体，退休再就业者们说很难和这些群体进行有效
的交流与沟通，粗鲁的言行举止更是让他们难以
适从。在国内，退休者们从未有过这种经验。
退休再就业者退休前的工作与在韩国的工作
性质是完全不同的。在国内他们是政府部门、企
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这意味着作为国家机关和
公共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的特殊身份及相应的职
位。这类人员流动性低，人员调动一般也仅限于
相关职业部门之间，因此被称为"铁饭碗"即终身
职业。与此相比，在韩国的雇佣关系则是在劳动
力市场订立的合同关系，而且在韩国简单体力劳
动行业的雇佣关系一般都是不正规的，即没有成
文的劳动合同。因此，这种雇佣关系的约束力自
然就很弱，跳槽非常普遍。雇佣关系的差异暗含
着两种职业的不同的职业声塑与权威。在国内职
业声望和权威是普遍得到认可和尊重的，而在韩
国的职业则是职业分层中最底层的职业，作为外
籍务工者其职业声望和地位更是无从谈起。
从 20 世纪 90 年代开始韩国的简单劳动力市
场需求主要由外籍劳动力人口来填补。中国朝鲜
( Strauss A. &]. Corbin , Bω ics of Quα litative Research: Grounded Theory Pro( 町iures arzd T町hniqu肘，
London:Sage Publications , 1990 , .
② A 、D 因学校合并被提前劝退，C 因单位超编被劝退，F 、G 、 I 因地方干部返养政策提前退养，]因国企私有化被劝
退， K 、M 病退。
( Strauss A. &J. Corbin. Basics of Qualitative Research: Grourzded Theοry Procedures arzd Techrziques. London:
Sage Publications , . 101.
• 120 •
族成为第一批进入韩国市场的外籍劳动力，目前
在外籍人口中占据三成以上的比例。直到 2007
年韩国政府针对海外韩裔实行访韩就业政策之
前，访韩就业的政策门槛一直很高，很多朝鲜族选
择了非法入境，加上在韩国从事的工作都是 3D
行业，因此韩国社会对中国朝鲜族的刻板印象就
是"非法居留人口 ''''3D 底层人口"。同样作为韩
裔，美籍韩裔、日籍韩裔、中国朝鲜族、俄罗斯和中
亚高丽人在韩国社会的地位和形象是不同的，退
体再就业者具有"出生地标签"。他们还讲述了在
同一职场内韩国职员、中国朝鲜族职员、来自东南
亚即其他欠发达地区的职员的待遇和报酬是有很
大差别的。这些被他们称之为"劳动力价格标
签"。退休再就业者认为中国朝鲜族在韩国普遍
遭受歧视。这不仅源于韩国劳动力市场的等级断
层结构，也源于韩国社会对韩裔群体的差别对待。
3. 中心现象
中心现象是在整个结构性背景下通过作
用·相互作用战略应对或解决的状况。①本文的
中心现象是"职业地位落差引发的认知矛盾"。职
业地位认知的矛盾有两个方面的内容:第一，在个
人层面，国内和韩国的两种职业经验的对比引发
了丧失感。退休者认为在韩务工没有职业自豪
感、职业荣耀感可言。从工作环境和对人称呼的
差异，到脑力和体力劳动的差异，再到社会声望和
权威的差别，一切对比都让退休再就业者们具有
丧失感，进而触发了退休再就业者对自身职业地
位认知的内在矛盾 o 第二，在群体层面，中国朝鲜
族群体在韩国已成为简单劳动力的代表者。这种
标签在退休再就业者们看来是一种强加的、无可
抗拒的歧视。但实际上，在国内朝鲜族群体内部
也有职业、社会阶层、教育水平等诸多方面的差
异，特别是和那些在韩务工的朝鲜族群体相比，退
休再就业者群体在国内的职业地位和社会声望是
明显不同的。此外，退休再就业者认为韩国社会
对中国朝鲜族群体的负面认知主要应归责于那些
在韩务工者们。他们提前进入了韩国社会而且在
在韩朝鲜族人口中占绝大多数。退休再就业者认
为他们所积累的负面形象自然而然就影响了自
己。群体层面的职业地位认知矛盾其实是朝鲜族
务工者内部的差异所引发的。
4. 中介条件
中介条件是缓和或转变中心现象的条件因
素，它以整个脉络条件为背景促进或阻碍作用·
相互作用策略。②本文的中介条件有"时间效应"
"经济补偿效应''''家人、亲戚、朋友的支援"等。
随着时间的推移，退休再就业者逐渐适应在
韩务工的职业环境，逐渐对外来的消极因素和剌
激坦然应对。据退体再就业者讲述，适应在韩务
工的过程也是与国内的职业生涯保持心理距离的
过程。他们不仅要努力调整心态，还要冷静地衡
量在韩务工的得失，因此需要和周围环境相互作
用的时间。时间效应就是退休再就业者整理矛盾
的思绪，并选择和实施行为战略和对策的过程。
职业地位落差引发的丧失感需要由补偿机制
来调节，最直接的补偿就是经济收入。退休者通
过赴韩务工可以实现"两地收入"，即国内的退休
金和在韩的劳务收入。两地收入并不仅仅意味着
双份收入。退休再就业者和务工为生者同样在韩
国创造劳务收入，并以此解决生活消费问题，不同
的是退休再就业者在国内还有退休金收入。由于
在韩务工期间在国内没有消费支出，因此全部退
休金原封不动地成为积蓄。借助退休再就业者的
话就是"只要能在韩国糊口就等于是赚钱"。两
地收入的积累可以成为退休者回国养老的物质资
源。所有退休者都谈及到赴韩务工是为了给子女
创造更好的经济条件。通过在韩务工得来的收入
同时也是对退休者作为劳动力的回报和肯定，虽
然劳务困苦、职业地位低r ，但也是一种具有生产
性和创造性的生活。
家人、亲戚、朋友是退休再就业者们最主要的
依靠。家庭成员中配偶是退休者赴韩务工的主要
协作者，本文的 15 名退休者中有 7 名是与配偶一
起在韩国务工的。退休后的生活，经济上支持子女
等方面夫妻有着共识。退休再就业者们讲述，由于
工作地点相距很远等问题在韩国很少能居住在一
( Strauss A. &1. Corbin , Basics 0/ Qualitative Research: Grounded Theoγy Proceduγes and Techniques ,
London: Sage Publications .1990. p. 100.
( Strauss A. &1. Corbin , Basics 0/ Quαlitαtive Reseαγch: Gγounded Theory Proceduγes and Techniques.
London: Sage Publications , 1990 , p. 102.
• 121 •
起，但是夫妻双方依然能互相交流、互相关心，成为
身边最大的支持和依靠。家庭成员中子女是退休
再就业者的最大的精神支柱。作为父母即使是退
体后也要发挥余热为子女的人生添砖加瓦，即使很
辛苦，退休再就业者也感到欣慰和幸福。他们不愿
意和子女提及在韩国的劳苦和委屈，只要想到子女
的未来，他们就会有坚持不懈的动力。退休再就业
者在韩国的亲戚和朋友也给予了他们很大的帮助。
亲戚、朋友们不仅在找工作、寻租房、经济援助等实
际生活方面互相关照，而且作为同是背井离乡的在
外务工者，在心理上、情感上互相交流与鼓励。他
们共享着在韩务工生活中的喜怒哀乐，形成互助互
利的人际网络和心理纽带。
5. 作用·相互作用
作用·相互作用是指人们对现实问题或实际
状况的应对方式。①具体指的是人们在面对某种
状况或问题时所做出的反应，以及为了解决问题
而采取的行为策略。本文中，作用·相互作用的
范畴是"自我调节和疏导川换工作或暂停工作"
"努力占据主导地位"等。
为了缓解由于职业地位落差引起的认知矛
盾，退休再就业者尝试了各种方法进行自我调节
和自我疏导。为了缩小退休前后两种不同职业的
地位落差所带来的心理冲击，他们试图与退休前
职业保持心理距离。一般在赴韩务工初期，为造
应新的工作环境，退休再就业者多采取这种作
用·相互作用策略。把退休前的职业生涯锁定在
过去的记忆中，并努力改变固有的思考方式对于
他们更客观地认识和接受在韩务工的职业现状是
有利的。赴韩务工收入可作为一种经济补偿，一
定程度上弥补了他们所承受的歧视和差别待遇。
由于赴韩务工是他们自行选择的退休后生活方
式，因此他们认为说服自己努力接受现状是积极
的生活态度。随着时间的流逝，退休再就业者们
渐渐地改变了对职业环境与雇佣关系的认识，也
就慢慢地适应了赴韩务工的生活。
退休再就业者们几乎都有换工作或暂停工作
的经历。换工作是他们自主地选择工作环境的一
种表现。如果劳动报酬低、劳动强度大到超出自
身体力界限，或者受到过分的歧视性待遇时，他们
就果断辞掉工作。由于大部分退休再就业者年龄
较大，加之很少有体力劳动经验，因此他们认为劳
动报酬不仅要足以补偿他们付出的劳动，还要弥
补职业地位悬殊带来的心理落差。更重要的是他
们需要公正的待遇，就算报酬再高也不能接受过
分的人格歧视和差别待遇。通过暂停工作退休再
就业者有意选择间歇时间，给自己留出一些时间
和空间来反思自己的赴韩务工的选择和经历。在
这期间他们积极治疗疾病、增强体力，同时也整理
思绪，转变想法，以积极的状态面对接下来的工作
和生活。
为了更快地适应新的工作环境，退休再就业者
们力争在自己的工作领域占据主导地位。他们认
为自己在工作方面表现得越出色，就越不会被人歧
视。诚实勤奋的工作态度不仅可以维护自己的尊
严，还可以打破韩国社会对中国朝鲜族群体的偏
见。退休再就业者们一般具有良好的思考、沟通能
力和丰富的社会工作经验，这使他们能够超越其他
同僚在工作领域占据主导地位。他们努力去证明
自己的教育水平、工作能力、为人处世能力，证明自
己能胜过其他朝鲜族务工为生者乃至韩国本土的
体力劳动者，以此抵御韩国社会对朝鲜族的差别待
遇与歧视。可以看出，"努力占据主导地位"不仅是
退休再就业者的生存策略，而且也是他们以此强调
与其他朝鲜族在韩务工者的差异。
6. 结果
结果是通过对中心现象的作用·相互作用过
程呈现的状态变化。②本文的结果可归结为"合
理化"与"差别化"。
退休再就业者们经历预测、混乱、整理思绪以
及合理化过程最终定位其作为在韩务工者的职
业。合理化首先是指，退休再就业者将赴韩务工
定义为"短暂的工作经历"而不是职业生涯。因
此，他们不会期待通过赴韩务工追求职业地位的
上升。赴韩务工不同于退休前职业生踵，它不是
实现社会上升流动的手段，而是满足短期内增收
( Strauss A. &.J. Corbin , Basics of Qualitative Research: Grounded Theory Procedures and Techniques ,
London:Sage Publications , 1990 ,.
( Strauss A. &.J. Corbin , Bαsics of Qualitative Reseαrch : Grounded Theory Procedures and Techniqu肘，
London: Sage Publications , 1990 , p. 106.
122 •
的途径。作为→种生活模式在韩务工富有生产性
的积极一面，但也只限于退休后一段时间内，退休
再就业者们都计划着最后回国度过晚年生活。因
此，赴韩务工对他们来说只是短暂的人生经历。
其次，退休者们的两地收入需通过在韩务工才能
得以实现。退休者赴韩务工最直接的目的就是增
加经济收入实现积累，因此职业地位的高低对他
们来说反而是次要的。基于两地收入的经济积累
也在一定程度上补偿了他们从事下等职业的丧失
感。最后，退体再就业者认为在韩务工经验和经
济收入的时空性是不对等的。在韩务工经验从时
间上界定就是从退休后到回国养老之间短期的，
而且其空间定位也只是局限在韩国，因此这一经
历不会影响退休前的职业声望。相反，通过赴韩
务工获得的收入积累则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
当他们回国养老的时候这一积累将成为丰富的物
质资源。既然退休者们人生的根基在国内，一言
以蔽之赴韩再就业只算作是短暂的工作经历而非
职业，而职业地位的落差则以更直接的收入积累
加以合理化。
差别化指的是在赴韩务工的朝鲜族群体内
部，退休再就业者与以务工为生者的两个亚群体
间的区别。两者的差别首先在于对赴韩务工的职
业定位和初衷。对于退休再就业者来说他们的人
生职业是国内的职业，而非在韩的苦工。相比之
下，务工为生者的职业就是其在韩从事的简单体
力劳动。退休者即使结束了职业生涯也有稳定的
经济来源，他们可以依靠退休金来维持基本生活，
因此他们在韩务工更多是为了增加额外收入。相
反，务工为生者的主要经济来源就是在韩劳务所
得，他们只能依靠它维持生计。因此，退休再就业
者认为他们和务工为生者的赴韩初衷是不一样
的。其次是国内职业地位的差异。退休再就业者
在国内有过正规稳定的工作和职业生涯，即便退
了休他们在社会上仍然享有其相应的职业地位和
由此得到的福利待遇。然而，务工为生者在国内
是没有固定的工作的，即是无业或自由职业者，当
然也就没有职业地位而言，更不能享受到高福利、
高待遇。退休再就业者主要以退休前职业为基准
判断自己的社会地位，并以此来区分自己与其他
在韩务工为生者群体。
(二)职业地位认知的矛盾与重构过程的分类
核心植畴是研究的中心主题，扎根理论认为
整合已有分析结果导出核心范畴是构建理论过程
的收尾步骤。①本文的核心范畴概括为"职业地
位认知矛盾的合理重构"。基于退休再就业者们
重构职业地位认知过程的分析，可以归类为以下
三种"积极接纳型""消极适应型""被动防御型"。
分类主要与退休者对在韩务工的职业认知有直接
的关系，而认知的差异则更多与退休者的国内职
业生涯有关，具体而言是工作性质和在职时的职
位高低。
积极接纳型与在韩务工的工作环境间有更积
极主动的互动，也比较开放地接受职业地位的落
差。 G、 H 、 K 、 0 属于此类型。他们与职场中的同
事积极沟通、以主动向好的心态面对新的工作环
境。例如， H 与。在韩国从事患者护理工作，而
她们退休前从事过护士职业。由于职业环境和工
作性质相似，她们更容易熟悉并融入到新的工作
环境。 G 与 K 则对过去的职业生涯很谈然，始终
很好地与它保持距离。他们更肯定在韩务工作为
退休后的生活模式的积极一面。
大部分人属于消极适应型。这一群体普遍
有调换工作或暂停工作的经验，而且反复来回于
中国与韩国两地。他们倾向于主动地选择适合
自己的工作和生活环境，赴韩务工的目的也比较
明确。例如，A 、 D，]是为了解决家庭的经济困境
选择了赴韩再就业川、E 、 L 是为了追求更有价值
的退休后生活 ;M 、N 则为了逃避家庭问题等国内
生活环境来到了韩国开始独立的生活。这一群体
对于在韩务工生活比较认可，但是对于其职业地
位仍然有抵触感。
被动防御型都具有很强的自尊心，而且对自
己的职业生涯有强烈的自豪感，这也就使得他们
不能很好地适应在韩的工作。这类群体家庭经
济条件比较充裕，因此赴韩务工的额外收入对他
们来说显得不是那么迫切，B、 F ， 1 属于这一类型。
F 与 I 退休前是当地政府职位较高的干部，可以
说他们的职业地位的变化是最大的，尤其是1，对
退休前职业依然恋恋不舍，虽然为了与常年分居
( Strauss A. &.J. Corbin. Basics of Qualitative Reseαrch: Grounded Theοry Procedures and Techniques.
London: Sage Publications .1990. p. 117.
• 123 •
的妻儿团聚来到了韩国，但始终无法接受寄人篱
下的工作环境。 B 很肯定自己的职业生涯，面对
在韩务工的经济回报也并没有很实际的渴求
动机。
四、结论
首先，退休再就业者的职业地位认知由两大
部分组成，一是经济地位，二是社会地位。经济地
位是通过收入水平来衡量的，这点与国内外学者
的观点相一致。相比之下，对社会地位的认知则
比较复杂，它不仅与受教育水平等客观指标相关，
还与职业及职位的权威与声望相关。职业领域特
别是国家和公共领域的职务关系与市场领域的劳
动契约关系所代表的职业地位的含义是不同的。
这是因为在国内公共领域的职业相对于市场领域
的职业更具权威，并与退休再就业者一代更熟悉
并认可公职单位的因素有关。退休再就业者对个
人职业地位的认知在其意识中并没有社会声望、
职业权威的明确区分，只是把它笼统地理解成社
会地位。由于一些退休再就业者曾有过较高的职
位任职经历，因此职业权威成为判断职业地位的
最重要的标准之-。
其次，退休再就业者对职业地位认知的矛盾
是由社会地位落差导致的。一是个人因素，是基
于退休前后的职业经历的对比而生成的;二是群
体因素，是由于朝鲜族劳动力群体在韩国低下的
社会地位引起的。基于这样的矛盾意识，职业地
位认知的重构是由个人层面的合理化与群体层面
的差别化策略相辅构成的。在个人层面上，赴韩
务工被定义为短暂的工作经历，由于职业地位的
下降引起的心理落差则以丰厚的经济收入得以补
偿。这一合理化的依据是在韩务工收入可积累
成为日后生活的物质资源，而在韩务工的经历则
不会影响到国内职业生涯及其社会地位 o 即在
• 124 •
韩务工的经济效果与国内职业的社会地位结合成
为退休后再就业者对自我职业地位合理化的逻
辑。在群体层面上，退休再就业者突出自己在国
内的职业生涯以区分与务工为生者的职业地位差
异。虽然两者同为朝鲜族，是在韩简单劳动力，但
在中国的职业地位截然不同，这便是差别化的逻
辑。国家公务员、事业单位人员、国企员工等职业
生捏成为了退休再就业者有别于其他在韩务工者
具有独特职业地位认知的经验基础。
在韩国社会外籍劳动力的职业地位是由韩国
劳动力市场的断层结构决定的。这一结构性因素
是在韩国劳动力移民政策的促进下生成的。中国
朝鲜族向韩国的人口流动虽然以相同的语言文化
为基础，但其更为重要的原因是韩国对廉价劳动
力的结构性需求，即韩国吸引外籍劳动力的政策
是出于以需求为导向的市场原理，而朝鲜族群体
恰恰符合这种需求。在韩国中国朝鲜族作为底层
简单劳动力的主力军，仍在受到不公正的待遇，并
被排除于各种社会保障之外。相对于其他外籍
人口，朝鲜族作为韩裔同胞的特殊地位和部分权
益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保障，但是这里也有年
龄、教育水平、职业、资产等门槛的限制。在韩居
留资格及与此对应的就业规定，严格限制了朝鲜
族在韩国参加经济活动和享有社会福利的机会。
需求者主导的外籍劳动力政策符合了新自由主义
市场的灵活性，进而回化了包括中国朝鲜族在内
的外籍劳动力的职业地位。需求者主导的最低限
度的容纳结合最大限度的排斥，成为了一种普遍
的原则旗杆。它不仅针对本文中的退休再就业者
和其他在韩国朝鲜族群体，更普遍适用于其他外
籍人口。韩国所提倡的多元文化社会的价值内涵
需要更进一步的探讨与反思。
[责任编校:张京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