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与房战2009年第11期组织合法性的二维分析:农民合作组织的生存与发展一一一以山西省永济市农民协会为例李振刚张丽娟(李振刚: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所社会政策研究中心北京1∞732) (张丽娟:防灾科技学院基础教学部河北065201)摘要:组织合法性是认识和理解组织生特与发展的一个重要的概念，它是指组织的权威结构得到承认、支持和服从的状态。这种承认、支持和服从来自组织内部和外部两个领域，前者称为内部合法性，后者称为外部合法性。组织的生存与发展必须获得来自组织内部和外部合法性的支持。本文以兼具公共服务和合作经济综合功能的永济市农民协会为例，以组织的合法性机制为分析工具，从组织内部合法性和组织外部合法性两个纬度分析这样一个自发的新型农民合作组织的生存策略。关键词:组织合法性内部合法性外部合法性永济市农民协会中图分类号: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4-0730(2∞9 )11-0104-09 会于2∞4年在市民政局正式登记注册为"永济市一、前言蒲州镇农民协会"同。它是由农民自发组织成立的、我国首个以农民协会为名正式登记注册的农民合改革开放以来，在政府和民间的共同推动下，作组织肉。但在2007年，又应政府有关部门的要农民合作组织的发展取得了显著成效。特别是求，更名为"永济市蒲州镇果品协会"。2∞7年《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生效以后，各类专业这样一个具有综合功能的新型农民合作组织合作社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出来。由于农村丰富是怎样生存和发展的?它是如何获得组织内外成的实践，创造出了多种多样的农民合作组织模式。员的承认和支持的?它为什么要更名?发展的过程除了以经济功能为主的专业合作社外，还有一种中遇到了哪些困难?它又是如何应对的?本文在实重要的农民合作组织模式，它突破专业领域的限证调查的基础上，引人组织社会学的"合法性机制，兼具经济和社会功能，学者们将之称为综合农制"对上述问题做一个解答，同时展示这样一个协[1]。目前，对于此种类型的合作组织模式研究相新型农民合作组织的生存策略。对较少，也没有一部法律法规来规范支持此类组本文采取了田野调查的方法。2∞6年12月，织的发展。山西省永济市农民协会就是这样一个作者在山西省永济市进行了田野调查，主要通过具有综合农协雏形的农民合作组织。永济农民协参与式观察和访谈的方法收集了永济农协发展的
学习与奥跪2009年第11期历史和现状的有关资料。个因素对组织合法性来说是最主要的影响因素。在国内，用合法性概念来分析组织现象的研二、关于组织合法性的理论探讨究主要集中在第三部门的研究中。康晓光P嚷早在社团研究中引人合法性概念。之后，高丙中阴对社合法性对应的英文词是Legitimacy，它是社会会团体的合法性进行了较为系统的研究。他明确学和政治学理论中的核心概念之一。马克思·韦伯提出"理解第兰部门组织的兴起及各种组织的生第一次对合法性问题做出了系统的探讨。韦伯认存技巧时，合法'性是一个比合法Oegality)更优的范为统治是一个普遍存在的社会事实，统治的基础畴。"他根据合法性的来源的不同，归纳了四种合除了习俗利害关系，还有对合法性的信仰。韦伯根法性即法律合法性、社会合法性、行政合法性、政据合法性的来源的不同，区分了三种统治类型，即治合法性。总体来看，国内的上述研究沿袭了新制合法型统治、魅力型统治和传统型统治[4]。度学派的思路，强调组织与制度环境的一致性。从组织合法性是把社会学的合法性讨论引人到组织合法性的赋予主体来看，主要研究的是来自社会组织分析中，这可以看作是对合法性讨论的组织外部成员赋予组织的合法性问题。研究人员一个发展。组织研究的传统中，不乏对社会组织合逐渐发现，仅仅从组织的外部合法性来分析组织法性的讨论，例如韦伯的科层制就是一个合理合的生存与发展是不充分的，还必须关注组织的内法的结构。组织社会学中的新制度学派明确把组部合法性。织的合法性机制引人组织分析中。合法性机制的赵孟营[9]首先从学理上区分了组织的内部合基本思想是:社会的法律制度、文化期待、观念制法性和外部合法性。他认为组织合法性状态是"当度成为人们广泛接受的社会事实，具有强大的约社会组织内的权威结构获得承认、支持和服从时，束力量，规范着人们的行为。合法性机制是诱使或社会组织就具有了组织合法性"。组织权威结构迫使组织采取在外部环境中具有合法性的组织结的被承认、支持和服从来自两个显然不同的领域:构或做法这样一种制度力量。合法性机制不仅约一个是组织内的组织成员对组织权威结构的承束组织的行为，而且可以帮助组织提高社会地位，认、支持和服从;另一个是组织外的社会成员对组得到社会承认，从而促进组织间的资源交往。回织权威结构的承认、支持和服从。前者被称为组织马丁·瑞夫、理查德·斯科特阿归纳了用合法性的内部合法性，后者被称为组织的外部合法性。概念来分析组织现象时必须回答的四个问题:徐家良和孙钮林[10]则专门研究了社会团体的1制度环境中的哪些因素影响组织合法性。他内部合法性问题，提出了社会团体内部合法性必们归纳出了规范的、强制的和认识的兰个方面的须考虑的因素，即杜团的内部治理结构、利益分配要素，认为上述三种因素都能够带来合法性。格局、领导人的素质和能力，同时提出了衡量社团2.谁赋予组织合法性。即一个组织是否合法、内部合法性的两个重要指标:一是行业中社会团合法程度的大小，由组织的所有利益相关者来评体会员的覆盖率和参会率;另外就是社团领导成判。这些评判者既包括组织的内部成员，又包括组员被普通会员所接受承认并服从管理的状态。织的外部成员。以上综述了合法性概念的来源及其在组织分3.进行合法性分析的单位。即是对某类组织现析中的应用与拓展，我们按照马丁·瑞夫等所归纳象还是某个组织或组织内的子单位进行合法性分的应用组织合法性进行组织分析时必须回答的四析。个问题确定本文的分析框架。4.合法性分析的重心，即制度环境中的兰个因首先，本文分析的单位是永济市农民协会这素对合法性评判的重要程度是不同的，要分清哪样一个新型农民合作组织。此前，关于社团合法性
哮'习与奥屁2009年第11期的研究中农民合作组织还没有纳入其研究的视(2∞1-2∞3年)野。前期参加技术培训的农民以女性居多，而农其次，从合法性的来源的角度，即组织合法性村妇女在农闲时间里业余生活比较单调，经常说贼予的主体来看，我们将从组织内部合法性和组长道短，影响邻里关系和家庭和睦。为了改变这种织外部合法性两个维度来分析。局面，丰富妇女业余文化生活，在永济市妇联的帮第三，组织内部合法性将从组织目标宗旨、内助下，郑冰带领村里的五名妇女成立了妇女协会。部治理结构、利益分配格局、领导人的素质和能力妇女协会首先开展的活动是组织村里的妇女等方面来考察;组织的外部合法性则从社会合法学习跳舞，专门请了市文化馆的舞蹈老师来教大性、行政合法性与政治合法性、法律合法性几个方家跳秧歌舞和健美操。活动首先在寨子村开展，后面来分析。来扩大到周围十几个村。2∞3年，妇女协会组织了第四，在上述分析的基础上，提出影响组织内由千名妇女参加的舞蹈方队，参加了市里一年一部合法性与外部合法性的主要因素。度的元宵节文化表演。此外，妇女协会还在寨子村开展了辩论赛、普通话学习班等文化活动，帮助妇三、永济农民协会的发展历程'女提高文化素质。由于开展妇女文化活动取得显著成绩，山西省妇联授予该妇女协会"妇女群众文(一)调查地点的社会经济概况化活动示范点"称号。永济市位于山西省西南部，晋、秦、豫兰省交3.永济市蒲州镇农民协会一一农民合作组织汇处，全市总面积平方公里。辖7镇3个的正式成立(2∞4-2006年)街道办事处、262个行政村。2005年年末全市总人2∞3年底，在永济市妇联的推荐下，郑冰赴北口万人，其中乡村人口万人。永济是京参加了农家女实用技能培训学校举办的"农村传统的农业大市，全市可耕地面积108万亩。寨子妇女参与市场经营"培训班。在培训班上，郑冰听行政村位于永济市蒲州镇的南端，地处蒲州镇与取某教授的建议，决定争取对农协进行登记注册。韩阳镇交界处，由寨子、铁头和永平庄三个自然从北京学习回来以后，郑冰找到市妇联协助材、五个村民小组组成。2∞6年年底，寨子行政村办理登记注册。由于前期科技培训和文化活动搞共有1467口人。永济市农民协会就诞生于寨子得好，永济市政府及有关部门也都表示支持，又恰村。逢民政部下发了《关于加强农村专业经济协会培(二)永济农民协会的发展历程1.寨子科技中心一一由组织农民技术培训起育发展和登记管理工作的指导意见)，所以注册过步(1998-20∞年)程比较顺利。2∞4年4月份提出申请，6月份在市农民协会的建立与发展与会长郑冰是密不可民政局正式登记注册成功，取得社团法人资格。农分的。1997年底郑冰夫妇在黄河滩成立了第一个民协会的正式注册名称为蒲州镇农民协会，业务农资销售门市部。在销售农资的过程中，她发现农主管单位是蒲州镇镇政府，法人代表是郑冰:注册民由于不懂农业技术，在选购农资方面非常盲目。资金为三万元人民币;业务范围包括技术培训1\、农于是，她决定用自己挣来的钱来为农民做技术培资服务、民间工艺开发、健康家园建设。训，并将农资店取名为寨子科技中心。科技中心先后聘请永济市涉农部门、运城农校、西北农大等单四、永济农民协会的组织结构及其业务发展位的技术人员和专家为当地群众进行了实用农业状况技术培训。(一)永济农民协会的组织结构2.妇女协会一一丰富多彩的妇女文化活动
学习与奥践2009年第11期农民协会的发展过程是由非正式组织走向正班人，动员每个村民各自修自己家门口的那段路式组织，由无结构走向有结构的这样一个过程，但和排水沟。公共部分由理事会成员一起出工来修，其组织机构还没有完全定型，随着活动与业务内其他费用由协会来出。经过两个多月的努力，巷道容的变化而变动，图一是2006年底农民协会的组改造顺利完工，整个村庄的面貌焕然一新。织结构图。从图一我们可以看到，其总体结构是按巷道改造完成后，村建理事会主要负责村容照社会团体的组织结构来设计的。协会的最高权村貌的维护，如垃圾的清除、村外篱笆墙的维护、利机构是会员代表大会，会员代表大会选举产生厕所改造，还有就是每两周组织村民进行一次义理事会成员。协会的重大决策由理事会商讨决定，务大扫除。日常工作则由会长负责。由于协会还处于初创阶2.富平农村社区学校段，理事会成员并不固定，时有变动。2∞6年协会永济市富平农村发展社区学校由永济市蒲州设有会长一人，副会长一人，理事长[11密干。镇农民协会和北京富平学校共同创办。2006年5在理事会下又分设了很多的业务部门，分别月经永济市教育局正式批准并登记注册，取得民由不同的理事长负责。但理事长之间的分工又不办非企业单位法人资格。注册资金15万元人民是非常严格，彼此经常一起协作完成各项业务活币，运作经费主要来源于北京富平学校。动。把农民协会的各个部门再做归类，又分为公共学校的目标是，使更多的农民成为有文化、懂服务部门与经济合作部门两大部门，下面分别就技术、会管理、热爱和关心所生活的社区的新型农两大部门业务内容作简要介绍。民，促进农村社区的可持续发展。学校总部位于蒲州镇寨子村小学，周围十几个村的村民均可报名参与学校开展的各项活动。学校计划开设的课程包括三方面:高效生态农业、社区建设、电脑班等。2006年，由于学校刚刚组建，主要开设了电脑班。电脑班设在寨子村小学，北京富平学校捐赠了20台电脑。2006年年底，电脑班已经培训了七期，每期最多20人，培训的总人数大约为120人，由农民协会聘请的大学生作为培训老师。此外，社区学校还组织从各村选出种植能手和经营能手，组成柿树班、杏树班、苹果班、桃树图一蒲州镇农民协会组织架构图班、棉花班、经纪人班和综合素质班等，每个班大概20人左右，并开展了一些种养殖和农产品经营(二)公共服务部门的运作方面的经验交流活动，为下一步学校教育的开展1.村建理事会做了铺垫工作。寨子村有八条巷道，巷道的路面凹凸不平，下3.其他公共服务部门水道年久失修，一下雨就污水横流，被人们形象地健康协会是2∞6年成立的一个新部门，目的称为"猪圈巷"02∞4年，为了改善村庄的环境卫在于普及健康知识，倡导健康生活方式，提高村民生，农民协会决定动员村民修整村庄道路，并由村的健康水平。健康协会成立后，聘请了村里的老医民代表组成村建理事会具体负责实施。生及卫生所的医生作为顾问，并为村民做了2次为了解决修路的成本问题，村建理事会的一健康知识讲座。
'学习，胃舆践2009年第11期人口文化大院的主要职责是定期开展文艺活一是农户以自己的责任田人股，每亩算一股。协会动，年底组织文化联欢活动。与农户签订协议，约定兰年(生态园主要发展林果(三)经济合作部门的运作业，果木通常要三年挂果)以后实行保底价，每年合作经济部门包括农资连锁店、生态固、涂料每股1∞0元，生态园的剩余利润实行按股分红;厂、红娘手工艺作坊、手工馍作坊五个经济实体。二是根据农民意愿转包农民的土地，每亩每年固1.农资连锁店定由协会负责支付350元。农资连锁店由分布于蒲州和韩阳2个乡镇5经过协会理事会成员的组织动员，寨子村加个村的6个农资店(均以"科技中心"为名)组成，人生态园的有175户，共计整合870余亩土地。生包括寨子科技中心、王庄科技中心、西厢科技中态园2006年正式启动建设，协会分片种七了柿心、张留庄科技中心、黄河滩科技中心和陈村科技树、桃树、苹果树、杏树等不同种类的果木。中心。农资连锁店是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的企业农民协会挑选村里的种植能手成立了生态园法人。农资连锁店的主要功能包括销售农资、提供管理委员会，负责生态园的日常经营。技术咨询、吸收股民股金、发放股民股息。3.寨子涂料工程股份公司农资连锁店在农资销售方面采取统一采购、2∞4年巷道改造完成后，村建理事会的一班统一配货、统一核算的方式进行经营管理。农资销人达到了空前的团结，大家认为要一起再做些能售的利润除了支付员工工资、办公费用外，一部分够产生经济效益的项目。针对农村仿瓷涂料需求用于发放股息，还要拿出一定的公益金用于协会比较大的实际情况，理事会经过讨论决定建一个的公共服务等相关业务活动。涂料加工厂。农资连锁店的另外一个重要的功能是作为吸建厂资金主要采取人股集资的办法，每股3∞纳股民股金、发放股息的一个组织平台。股民人股元，每户最多只能人三股。最终有85户村民人股，的方法为:根据农民土地的多少人股，每亩一股，共筹集资金3万余元。分红原则是每股每年保底每股50元(据当地农民的经验，每亩地每年大概分红100元，然后根据涂料厂的盈利情况进行二要施50块钱左右的化肥)。同时，协会制定人股的次分红。优惠政策，规定会员在获得股息收入、购买农资、2004年10月寨子涂料工程股份公司正式建开展科技培训等方面享有优惠。成投产。经过一年的试运营，由于技术和管理等问2.生态园题不过关，涂料厂目前处于停业整顿状态。2∞5年农民协会组织了村里20名种庄稼能4.红娘手工艺作坊与手工馍作坊手参观了成都郊区的生态农业示范因。通过参观，红娘手工艺作坊是农民协会依托蒲州镇周围大家形成了自己建设生态园的愿景。的旅游资源优势，组织农村妇女开发民间手工艺建设农业生态园的首要问题就是土地问题。品市场创建的特色实体。恰好，寨子村西边有一块千余亩的责任田。村民分目前，开发的产品主要有土布床单、布包、手到这里的责任田，地块都比较小，灌溉设施陈旧，工棉被，还有室内挂幅等手工艺产品。目前，产品村民们很少在这里种植经济作物，通常种些粮食。的营销渠道主要有两个:一是，在市政府的支持村民们普遍都承包黄河滩的滩地，少则十几亩，多下，农民协会在永济市旅游名胜"鹤雀楼"景区免则几十亩，滩地作物是村民们的主要收入来源。费获得了一个手工艺产品展示和销售点儿;二是，协会理事会经过讨论，决定把村西的分到各通过各种民间组织定购或者销售手工艺产品。例家的责任田集中起来，统一经营，发展农业生态如农家女实用技能培训学校2∞5年向协会定购园。为了把土地集中起来，协会采取了两种措施:了100套粗布床单，160套手工棉被，3∞个布包。
'学'习与奥践2009年第11期2006年协会又与"香港公平贸易"合作，把手工艺府对公共物品供给不足的现象，出现一种近似真品销售到香港市场。经过兰年的运营，手工艺作坊空的局面，这为农村民间组织发展提供了空间。[12]基本由原来的投入大于产出，逐渐变为略有盈余。(2)行政合法性手工馍作坊利用本地产的优质小麦加工成的行政合法性主要指政府部门对组织及其活动面粉，用传统手工艺制作生产绿色环保的手工馍。的认可和支持。行政合法性的基础是符合行政机协会为手工馍作坊技人了50∞余元，添置了设构的程序、规范与惯例。行政合法性获得的主要方备，租了厂房。于工馍产品深受消费者欢迎，但是式有:政府官员出席协会组织的有关活动、被政府由于成本太高，除去人工费、电费、燃料费基本上评为优秀组织并授予牌匾、高层官员的参观考察不挣钱。所以该作坊在2∞6年基本上处于停业状等。行政合法'性对于农民协会的意义在于:态。首先，有利于农民协会突破地域限制开展活总之，农民协会已经搭建起了兼具公共服务动。例如，2∞2年妇女协会到其他村组织妇女学习与合作经济的综合农协的架构，并进行着艰难的跳舞时，政府部门以搞冬季文化活动的名义联合探索。发文，要求各村村委会予以配合。这样，会员能够名正言顺地去其他村开展活动并得到配合。四、关于农民协会合法性的分析其次，可以获得来自行政部门的项目、资金的支持。如2∞6年省农业厅领导来参观考察后，农组织获得合法性的过程通常也称为合法化的民协会从农业局申请到了覆盖周围八个村的新型过程。我们根据永济农协的发展历程及其业务发农民培训项目，获得8万元的项目资金支持。展情况，从组织外部合法性和内部合法性两个维再次，它是农民协会注册获得法人资格的必度来分析永济农民协会是如何获得合法性、实现要条件。根据社团登记管理条例，社团登记注册前合法化的。同时，我们也看到农民协会还存在着合必须先找一个行政单位作为业务主管部门。如果法性不足的问题，制约着协会的发展，也将对这一没有得到相关行政部门的认可，也就无法登记注问题进行分析。册。如前所述，蒲州镇镇政府统一作为农民协会的(一)永济农民协会的合法化分析业务主管单位。首先，我们将从社会合法性、行政合法性和法此外，通常组织在获得行政合法性的同时，也律合法性兰个方面来讨论农民协会外部合法性的意味着获得了政治合法性。获得。(3)法律合法性(1)社会合法性法律合法性是指一个组织按照法律规定的程社会合法性，是指因为符合某种社会的正当序登记注册取得法人身份，同时在开展业务与活性而获得一些民众、一定团体的承认乃至参与。社动的过程中遵守法律法规。法律合法性对于农民会合法性的主要基础是传统规范、共同价值观念协会的意义在于，使农民协会能够以合法的身份和公共利益。它是农民合作组织存在的前提。与外界进行资源交换，享受法律保护与政策优惠，从农民协会的发展过程来看，协会最开始做并履行相应的责任，从而拓展组织的生存与发展的是农业技术培训，之后开展妇女文化活动，再后空间。来村庄巷道的修建和环境卫生的治理，都是满足农民协会于2004年在永济市民政局正式登农民群众的需求、符合社区公共利益的事情。自记注册，取得社团法人身份。2006年协会与"香港然，能够赢得多数农民的认可、支持和参与。公平贸易"签订手工艺品的购销合同;同年承担新正如有学者所说，农村中普遍存在着基层政型农民培训工程，享受政府的有关惠农政策。
带习与寨战2009年第11期从上述分析我们可以看出农民协会外部合法事的业务中获得一定的收益，如手工艺品制作。性获得的路径，即在首先获得一定社会合法性的(4)满足个人社会参与、实现个人价值的需基础上，经过政治与行政合法性的检验，成为有业求。人人都有参与组织生活和实现个人价值的愿务主管单位的组织，最后在登记管理机关登记注望。在当地农村社区，除了村民委员会外，鲜有其册，成为法人组织，获得法律合法性。他社区组织。而村民委员会只是当选的少数村干然后，来看农民协会内部合法性的获得。部的舞台。农民协会的出现，为一般群众提供了社组织的内部合法性，主要是组织内部成员对会参与和实现价值的活动平台。组织权威的认可、服从。当组织有了比较固定的会(二)永济农民协会的合法性不足分析员，有了专职工作人员、固定的住所、合法的资产从组织生命周期的角度来看，组织在获得了和经费来源，成为一个比较规范的正式组织时，组充分合法性后会进入成熟期，此后有可能产生合织的内部合法性问题才凸显出来。法性危机，逐渐走向衰落。而从永济农民协会的发既然组织的内部合法性来自组织的内部成展来看，它长期处于成长期而没有进入成熟期，其员，那么首先就要弄明白谁是组织的内部成员及中重要的原因是其面临着合法性天生不足的问其数量。永济农民协会会员遍及周围十几个村，宣题，影响其成长和发展。称有38∞多会员。根据笔者观察，协会的会员可1.永济农民协会的内部合法性不足问题分为核心会员与非核心会员。核心会员是指在协内部合法性不足，表现为协会初始会员的退会担任一定的职务，经常来协会参加活动，承担协出，以及核心会员对协会领导人接受与服从状态会委派的任务，对协会有较强的认同的会员。农民的下降。据寨子村的一位村民说"参加农民协会协会核心会员有30人左右，这些人是推动协会业活动的人，原来70%人是寨子的人，现在倒过来务活动的骨干力量。因此，协会的内部合法性主要了，70%是外村人"。此外，核心会员也有退出的，或是指这些人对协会权威的承认与服从。者以各种名义推托不来参加协会的活动。这些核心会员之所以能团结在协会内，接受造成农民协会内部合法性不足的原因可以从协会的领导，主要有以下几点原因:以下几个方面来看:(1)对组织目标的认同。协会的宗旨是"通过首先，农民协会没有满足会员在经济上获得组织农民参加技术培训、学习研讨和外出参观，不收益的预期。如前所述，协会所做的各种合作经济断提高农民综合素质，为农村发展播散希望"。目的尝试，或以失败告终，或者营利微薄。会员参与的就是要通过提高农民素质，增加农民收入，提高的积极性也大大降低。农民生活水平。这是协会的骨干也是多数农民的其次，协会的内部治理结构不健全。农民协会愿望。注册的是社团法人，仅有理事会，没有监事会。在(2)对组织领导人个人魅力的认同。小学教师管理上基本上是会长全权负责制，没有民主管理出身的协会会长郑冰在组织农民活动过程中表现和民主决策的参与机制，也没有公开透明的财物出了非常强的组织能力和魄力，同时也着实想为制度和清晰的产权制度。农民办实事，这是大家愿意服从她的领导的重要再次，利益再分配格局不够合理。协会在开展原因。各种活动过程中，长期强调合作与奉献，影响了部(3)利益机制的诱导。核心会员中一部分是农分骨干会员的家庭收入，挫伤了他们的积极性。资连锁店的雇员，是领工资的人员;还有一些人是第四，领导人个人的素质与能力。农民协会的负责吸纳股金的股民负责人，他们是根据业绩来产生与发展，与组织会长郑冰个人的魅力是分不获得奖励的;其他核心会员也或多或少能从所从开的。很多会员都承认，"郑冰确实是能人，也确实
学习与奥跪2009年第11期是想为农民办好事"但同时也指出"她往往把问让人把它与民主革命时期的农民协会联系起来，题想得太简单"不容易把事情办成。为它贴上政治标签。所以，决定令"蒲州镇农民协为了应对内部危机，协会积极地向外村发展会"更名为"蒲州镇果品协会"。会员，协会还计划把办公地点搬到外村去。为了应对外部合法性危机，协会一方面继续2.永济农民协会的外部合法性不足问题争取高层政府(省、地区)有关部门的支持，另一方协会的外部合法性不足主要表现在协会与面积极改善与基层政府的关系。县、镇政府的关系忽冷忽热，与农民群众的关系也忽近忽远。我们还是从外部合法性的四个角度进五、简要结论行深人分析。首先，行政合法性不足。基层政府赋予农民协个案研究虽然不能说明所有问题，但是它仍会合法性是基于农民协会的作用，把它作为一种然能给我们很多有益的启示。通过对永济农民协资源来利用并加以控制。但是，随着协会影响的扩会的研究，我们可以得到以下几点启示:大，对外交流的增加，协会在努力摆脱政府的控1.自发性农民合作组织合法性获得的路径。从制。在这种状态下，基层政府与协会的关系由以前永济市农民协会的发展过程来看，它经历了由群的信任支持逐渐发展到疏远和冷淡。如农民协会众运动到正式组织这样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计划把办公地点搬到韩阳镇的下寺村的时候，就组织的权威结构逐渐确立。从组织合法性的获得受到了韩阳镇政府的抵制而没有搬成。来看，其经历了一个由外而内的过程，即首先是获其次，社会合法性不足。主要表现是农民协会得外部合法性，待组织权威确立后，内部合法性的的某些行为与社会对组织的期望不符。协会参与问题才凸显。村庄政治选举间不是多数村民所预期的，因此也带2.自发性农民合作组织具有经济与社会的综来严重的后果。如会长郑冰所说"选举把前边团结合功能特性。永济农协的发展告诉我们自发性的和谐的气氛瓦解透顶"。此外，协会的骨干去外村农民合作组织往往以公益活动作为组织活动的起做组织动员工作时往往以利诱导，但是协会又往点，这样有利于组织获得来自社会、政府的支持和往无法兑现承诺，这对协会在社会中的声誉和信认可，获得组织外部合法'性;随着组织的规范化，用造成了消极影响。专职人员的引人，必然要发展合作经济，以维持组再次，法律合法性不足。首先，没有一部法律织自身的运作，满足会员增加经济收益的需求，以来规范这样一个兼具公共服务与合作经济的综合获得组织的内部合法性。因此，自发性的农民合作功能的农民合作组织。所以，农民协会只能多头注组织往往具有公共服务与合作经济的综合功能。册，以至于一个组织有三个法人身份[1飞在2∞6年3.法律合法性与行政合法性不足是影响自发的法律框架内，农民合作组织尚不能涉足农村金性农民合作组织外部合法性的主要因素。行政合融。乡镇信用社曾向市政府状告农民协会集资人法性不足主要有两个方面的因素是基层政府股为"非法集资"。政府对协会的行为采取了宽容与农民协会之间的控制与反控制的博弈关系;二的态度，但始终存有顾虑。是农民协会与与现有社区组织一一村民自治委员此外，还有政治合法性不足问题。农民协会参会在功能仁(尤其是公共服务方面)的重叠。政府与村里政治选举，不但影响了其社会合法性，也影部门认为农民协会存在功能"错位"或"越位"。响到了其政治合法性。政府有关部门认为协会搞法律合法性不足，主要表现在没有一部统一模拟选举，体现了"农村经济合作组织不该有的政的法律法规能够对具有综合功能的农民合作组织治色彩"还认为"蒲州镇农民协会"这个名称容易进行规范、管理。一方面使得该类组织不得不多头
管习与事蝇2009年第11期注册，组织治理结构不明，组织角色定位不清;另农民协会，协会对外联系也用此名。一方面使得政府有关部门也缺少对该类组织的监[3]参阅《人民日报海外版}，2005年12月30日，第管手段，忽视了对该类组织的监督和管理。二版。4.农民合作组织的内部合法性的获得，离不开[4]马克思.韦伯:<经济与社会}，林荣远译，北京，商合作金融。务印书馆，2006年，第238-241页。合作经济是获得组织内部合法性的必要条[5]周雪光:<组织社会学十讲}，北京，社会科学文件。但是，什么样的合作经济模式是最为有效的献出版社，2003年，第64-110页。呢?永济农协之所以能够持续发展，重要的资源就[6]马丁·瑞夫、理查德·斯科特:<组织合法性的多是吸收股民的存款，作为协会经济实体和公共服维分析:制度变迁中的医院生存}，载于张永宏编务运作的主要资金来源。有学者[明明确指出"缺乏译.<组织社会学的新制度学派}.上海，上海人民出金融合作，农村合作只能是无源之水"。如前所述，版社，2007年。法律尚不允许农民合作组织从事金融活动。因此，[7]康晓光:<创造希望一一-中国青少年基金会研农协只能以一种"地下金融"的方式进行运作。究}，桂林，漓江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5.自发性农民合作组织的建立与发展，离不开1997年。具有公益精神的社区精英的领导和参与。永济农[8]高丙中:<合法性概念:理解第三部门的兴起}.载民协会从萌芽到发展历经10余年，能坚持不懈并于苏力、葛云松、张守文、高丙中著，<规制与发逐渐壮大，具有组织经营能力和公益精神的会长展一一第二部门的法律环境}，杭州，浙江人民出郑冰功不可没。版社，1999年。当前，我国政府所鼓励发展的农村合作组织[9]赵孟营:<组织合法性:在组织理性与事实的社会模式，主要是专业合作经济组织，即专业合作社。组织之间}.<北京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这种选择主要是从农村经济发展的角度出发，试年第2期。图解决小农户与大市场的对接，减少小农户的市场风险。但是，它忽视了农民合作组织对农村公共[10]徐家良、孙钮林，<论社会团体的内部合法性}，《甘肃行政学院学报}，2006年第4期。服务供给的作用。事实上，农村经济合作组织也具有经济与社会的二重性[1呵，我们不能不看到其社会[11]这里指的理事长实际上相当于理事。功能，这是组织生存与发展的需求，也是农民的需[12]李熠煌:<当代农村民间组织生长成因研究}，《人文杂志}，2004年第1期。求。因此，我们要从农民需求的实际出发，从我国[13]2005年寨子村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时，协会组的国情出发，重新审视农民合作组织模式的选择织了一次模拟选举。问题。[14]蒲州镇农民协会是社团法人，农资连锁店是企业法人，富平农村发展社区学校是民办非企业单注释:位。[1]杨团、孙炳耀、半天云:<日本农协考察报告}，见[15]陈林:<瑞安农协:新型合作化之路}，<人民论杨团、葛道顺主编，<社会政策评论第二辑}，北京，坛}，2006第9期。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8年。[16]谢菊:<新农村建设中的农村民间组织发展研[2]协会注册的名称为蒲州镇农民协会，实际活动究}，<中国行政管理}，2006年第10期。范围涉及蒲州和韩阳两镇，习惯上称之为永济市(责任编校:羽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