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 年 3 月
总第 216 期第 3 期
学术交流
Academic Exchange
Mar. , 2012
Serial No. 216
鲍德里亚的符号政治经济学批判思想评析
白蜻
(黑龙江省政法管理干部学院，哈尔滨 15(080)
[摘 要]面对西方社会物质文明的鼎盛发展和现代文化对社会的不断渗透，鲍德里亚开创性
地提出了用符号政治经济学思想来诠释当代社会运行规律。他通过对日常生活的文化分析，展开
了对消费社会的符号政治经济学批判，是对马克思和西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深化和发展，对现代
西方社会核心价值扭曲之洞察是颇具远见卓识的。但是，他不承认使用价值的存在，颠覆性地认
为人类社会是由消费来主导的，没有把解放的希望寄托到政治革命上，而是企图通过象征交换来
揭示社会的运动规律，指明未来的发展道路。这种理解实际上脱离了现实社会的物质大地，是对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思想的误读。
[关键词]鲍德里亚;符号政治经济学;文化
[中图分类号] F71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 1∞o -8284(2012)03-∞13-04
鲍德里亚是一个始终在决裂也不断在创新的哲学家，他认真研究过政治经济学，但他不是考察社会
生产关系，也不是从社会物质生产的层面去考察劳动产品，而是从消费的意义层面上对作为符号的商品
加以考察，对现代发达资本主义社会消费活动的意义结构加以考察。一些人认为他的理论是对现代资
本主义社会形态与时俱进的诠释;另一部分人则认为他的理论存在较大的断裂，缺乏体系，而且从某种
程度上来讲其幻想性大于革命性。但不管怎样，他对当代资本主义社会现状的分析，对马克思主义理论
的发展补充，对消费和符号等领域独特的见解，都激励着理论工作者对他的符号政治经济学思想不断思
考和研究。以下将从其思想的超越性和对马克思的误读两方面加以剖析，争取为研读鲍德里亚思想做
一些基础性的工作。
一、鲍德里亚符号政治经济学批判的超越性
鲍德里亚从符号学的角度展开了对当代资本主义社会意识形态的分析和批判，不仅坚持了西方马
克思主义的理论传统，更展现了他敢于挑战权威的元穷自信和斗争激情。其思想的超越性可以从这样
几个方面来理解:
l.对异化批判理论的发展
20 世纪后期，西方社会的发展速度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态势，现代资本主义社会由于独特的运作机
制以及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使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步入了一个崭新的发展阶段。与此同时，这一阶
段也充斥着人类文化的不安、觉醒以及焦虑。 20 世纪思想家们的重要任务就是对文化的普遍反思和批
判，对于这种文化和生存困境，西方马克思主义者们开始把理论关注点侧重于批判各种异化现象，鲍德
里亚也沿袭了这种批判思路，继承了这种批判方法。但他的理论颠覆了法兰克福学派资本主义大众文
化的批判方法，从一个崭新的角度入手剖析了当代资本主义社会的意识形态本质。
费包德里亚通过揭露和分析当代社会中各种现象，接触了人类社会的本质问题。他从新时期的消费
现象出发，对新型人际关系中人的本质给予了独到深刻的解析。这就对当代社会学家和人类学家重新
[收稿日期 ]2011 -12 -02
[作者简介]白婿(1982 - ) .女，黑龙江木兰人，教师，从事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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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以往和未来的人类文化、揭示当代西方社会的内在矛盾和运作机制提供了有益帮助。
鲍德里亚倾心于研究法国等西方国家的各种变化，他认为资本主义虽然高效地创造了丰裕的物质
财富，但也伴随着产品的符号化和象征化。这些产品的新特征使人们被自己的创造物所累，消费的属性
和生活方式都发生了变化。他通过对符号消费的分析，揭示了当代资本主义社会的多重异化状态，提出
当代消费社会运用一种新型文化方式支配人们的政、治和经济生活。鲍德里亚在这里强调了文化符号在
社会运行当中的显著作用。在消费活动面前，人们对物的符号性追求超过了对物本身功能性的需求，日
常消费生活也演变为一种符号系统化的操控过程。在鲍德里亚看来，资本主义社会商品的使用价值、交
换价值和符号价值是通过消费得以展现的，实际上他的符号政治经济学批判理论正是对马克思主义异
化理论的继承与发展。
2. 对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理论的补充
在新形势下，鲍德里亚对马克思政治经济学进行符号学改造，尝试运用新视角来诠释当前社会各个
层面发生的颠覆性改变。鲍德里亚对物和消费的符号性分析，在马克思没有强调的方向提出了对政治
经济学的理解，把他的符号政治经济学批判思想作为对当代西方资本主义社会运行模式和规律的全新
揭示。
美国思想家波斯特这样评论鲍德里亚符号政治经济学的理论贡献，他说，马克思主义的概念体系是
以生产劳动为基础的，没有对交换价值变成符号编码的过程加以阐释，所以马克思主义关注的是商品生
产的过程，而并非基于另一种逻辑的符号生产过程。鲍德里亚认为符号流通自身也能够生产剩余价值，
这种价值基于合法性而不是基于利润。至此，鲍德里亚欣然论证，他对符号的分析同马克思对商品的论
述是平行的。鲍德里亚十分重视符号学的这个思路，并且从这→视角补充并且发展了历史唯物主义，使
之更加切合当代资本主义社会的发展形势。
凯尔纳对此也颇有间感，他认为鲍德里亚较马克思而言增加了对符号价值的剖析，所谓符号价值不
是通过它们的使用性来判断，而是以它们所彰显的声誉
用价值概念只是独立于交换价值的乌托邦，没有看到使用价值自身也是交换价值系统的产物。鲍德里
亚认为应该消灭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之间的对立，因为"在这种对立中，使用价值被认为是某种非历史
性的、处在历史性的交换系统之外的东西，它植根于自然的、未异化的人类需求当中，就好像是交换价值
根本‘不存在'→样。在鲍德里亚的图式中，需求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劳动是自由的还是异化的，这些
问题并不重要，因为这类概念仍然纠缠在生产主义逻辑之中。，，[1]鲍氏相信的是，真正革命性的出路应该
是-种摆脱了-切功利主义律令、陶醉在狄奥尼索斯游戏与狂欢能量里的象征符号交换。
3. 对文化的分析与批判
鲍德里亚指出，当代社会的任何东西在生产和交换的过程中都不能单独作为商品或是仅仅当作符
号来解释，而应该把商品同文化统-起来。他认为使用价值、交换价值和符号价值集聚在一种复杂
的方式中，从而说明了政治经济学的最普遍形式。" [2]他的符号政治经济学批判就是把对符号形式的分
析同对商品形式的分析相结合的成果，而这种结合也就是把文化分析与文化批判引进到政治经济学领
域，这样看来，鲍德里亚的符号政治经济学批判实际上就是一种文化分析和文化批判。沿着这一思路，
对现实社会的批判和变革就应该从过去的经济学视角转向文化革命的视角。因此，鲍德里亚最初就试
图超越传统理论的范围，不像其他传统的思想家那样只是将消费置于非常单纯的经济施围内，而是置于
更普遍更广泛的视野中，置于社会与文化、人们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的双重结构的鲜活运作之中，置于
符号游戏与拟像虚幻化趋势中，置于人类社会关系的不断变化中，对消费社会的结构、法则及其运作方
式加以创造性的分析研究。之后，鲍德里亚的研究兴趣又从原来的文学关怀转向了文化和社会关怀。
他认为，在马克思生活的年代，资本主义要解决的是"物"的生产问题，社会物化的过程也是通过生产过
程来体现的，人毫元选择地处在物化之中。但 20 世纪 60 年代后，西方社会的运行模式有了较大的不
同:过去是生产型社会，现在是消费型社会，社会的核心问题不在于怎样生产而在于该如何消费。
媒体的高速发展使消费直接入侵到人们的内心世界，成为人们不自觉的选择。鲍德里亚正是针对
这一现象展开了对消费社会的符号政治经济学批判，对日常生活的文化分析和文化批判，而这部分内容
相对马克思的论述已经具有了崭新的历史意蕴。鲍德里亚采用符号和文化的维度诠释了被消费充斥的
新世界，他的符号政治经济学思想为当代社会学研究提供了新视角。
二、鲍德里亚符号政治经济学批判的局限性
鲍德里亚从符号学角度介入对当代社会消费问题的研究，为马克思主义的社会批判理论注入了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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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理论资游、与活力。尽管如此，我们也不应忽视他的符号政治经济学思想的局限以及他对马克思相当
一部分的误读。由于鲍德里亚与马克思所处的时代不同，分析的角度也不同，使得他的符号政治经济学
理论与马克思的生产理论在关于使用价值、政治经济学和人类历史等方面的观点有很大的差别，以下就
这些差别进行探讨。
1.使用价值:是真实存在还是虚假存在
马克思认为，使用价值是交换价值的载体，人们在商品交换中关注的是物品的有用性。产品之所以
能够成为商品也正是因为其具有使用价值。人们通过交换来获取商品，实质上是为了获取商品的使用
价值。
鲍德里亚却认为使用价值根本不存在，早已不再存在于体系之中，对此，在经济生产的领域中，很久
之前就已经被认识到了。在资本主义掩人耳目的符号控制下，人们不断购买并不必要的各种商品来满
足资本主义的扩大再生产。此时人们进行的也不再是商品的有用性消费而是符号消费。整个社会由差
异性符号来划分阶层，购买元非是用物的指涉性来获取相应的社会地位。
"换言之，物只有在它的意义的目的性，以及它作为信息和符号的存在状态〈即它的意指关系的模
式，传播以及符号交换)超越它作为一种产品或者商品的形式(即生产方式、流通以及经济交换)的时候
才可能存在。"川剧所以说，符号的生产就是对商品有用性的损毁。"使用价值，在这种拜物教的严格定
义下，既不是一种社会关系的显现，也不是能够显现拜物教的场所。有用性由此逃脱了阶级的历史决定
性:它表征了一种客观的、终极的内在目的，没有什么可以将其遮蔽，它是透明的，作为一种形式，它向历
史挑战(忡R即p使它的内容随着社会的和文化的变化而不断地变化)λ。..[
的使用价值也演变成了一种社会关系，它在庞大需求体系和其自身丰富特特，性的掩饰之下，也同社会劳动
一样是抽象的，并且作为等价逻辑(交换价值)的基础，隐匿在商品的内在价值里。鲍德里亚把物品的
有用性作为批判重心，认为所有物品的有用性都是由资产阶级的符号需求体系所创造。
仔细对比鲍德里亚和马克思关于使用价值的观点，可以发现鲍氏这种批判是缺乏历史性的。他认
为商品有用性是资本主义社会的特有产物，但是他没有意识到的是，在原始社会、封建社会和中世纪也
是存在有用性的。如果认为商品的有用性是抽象的，那么按照这种逻辑不仅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是抽象
的，连整个人类社会的基本生存方式也都是抽象的，这显然是不合适的。人类生存对商品有用性的需要
和期待同人类历史发展如影随形，无法回避或者漠视。
随着社会的飞速发展，对马克思的使用价值理论也应采取发展的目光来看待，物的使用价值也不应
该仅仅局限于对人的有用性，也包括一种偏好，体现着人与物之间的关系。人对物的追求除却其功能
性，也与个人的品位、环境、经济状况等很多非功能性因素息息相关。在社会发展的崭新阶段，物的使用
价值是一个变化、发展和更新的过程，马克思的生产理论因揭示了这种发展趋势而彰显了其科学性，鲍
德里亚对使用价值的理解却陷入了机械主义。
2. 人类社会:是生产主导还是消费主导
马克思认为生产与消费之间关系是无论我们把生产和消费看作→个主体的活动或者许多个人
的活动，它们总是表现为一个过程的两个要素，在这个过程中，生产是实际的起点，因而也是起支配作用
的要素。消费，作为必需，作为需要，本身就是生产活动的一个内在要素。但是生产活动是实现的起点，
因而也是实现的起支配作用的要素，是整个过程藉以重新进行的行为。" (4)所以说，资本主义社会的基本
逻辑实际上是生产逻辑。马克思的思路是从生产领域进入到消费领域，再回到生产领域来实现经济循
环生产。鲍德里亚则不间，他认为社会运行模式是通过消费来拉动生产循环。简而言之，鲍德里亚认为
资本主义生产循环不是由生产主导而是由消费来主导。了解需要的产生来源有助于我们对这一问题有
更为深刻彻底的理解。
马克思认为需要与社会经济发展密切相关，社会发展不同阶段的人类需求也同样有所不同。虽然
需求被多种因素制约与影响，但是仍无法超越经济基础。所以需求既是客观的，又是有规律的。这样一
来，生产领域的首要任务就是制造出各种新产品来满足人们不断变化和发展的各种物质文化需要。鲍
德里亚认为需求是资产阶级通过发达的媒体产业所创造出来的虚假幻象。只要社会文化领域不间断地
更新需求内容，生产就可以发动起来，资本主义的生产机器就能够轰鸣运作不停歇。所以，鲍德里亚认
为资本主义的生产执迷于迅捷地迎合需要，对生产力和科学技术的发展并无益处。然而事实却并非如
.此，就如马克思考虑到的，需求有着客观存在的基础，是具有历史性的，它无法超越社会的发展阶段。而
鲍德里亚所言的对需求的控制实际上脱离了真实，仍停留在臆想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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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德里亚在现实生产关系之外脱离物质基础来讨论消费社会，其理论只能是一种假设，无法面对现
实的检验。马克思的两类生产理论指出，物质资料的生产是人类社会生存和发展的必要条件，也是消费
的前提和基础所在。生产决定消费，生产力的发展水平决定着消费的水平和模式。对于这个问题可以
用马克思的一句话来概括在任何所有制都不存在的地方，就谈不到任何生产，因此就谈不到任何消
费，因此也就谈不到任何社会，也就是每种生产方式都会产生与之相匹配的法权形式和统治形式。" [5]
3. 解放路径:是政治革命还是象征交换
在马克思看来，阶级是在一定的经济关系中处于同一经济地位并具有相同经济利益的人组成的集
团。社会领域的阶级和经济范畴也属于历史植畴。按照马克思的观点，资本主义社会有着两个对立阶
级: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其中资产阶级因为占有着生产资料而无偿榨取无产阶级的剩余价值来谋取财
富。鲍德里亚却不这么看，他认为当代资本主义社会并没有绝对的阶级区分，阶级矛盾也不再是社会的
主流矛盾，因为社会的层级不是以阶级为依据而是用符号来划分，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是符号，有其各
自的编码和相对应的层级。马克思认为阶级与革命在当代社会的意义重大，而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之
间的对抗也无法消饵，无产阶级终要推翻资产阶级的统治，实现共产主义这样一个自由人的联合体。鲍
德里亚认为共产主义只是理论空想，革命不会发生，因为资本主义通过策略调整使得阶级矛盾不再尖
锐，剥削和压迫也更为隐晦。资本主义社会被符号编码全面操纵，所谓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无非是幻觉而
巳，建立在其基础上的政治经济学理论也无法实现对资本主义的描摹和超越。
这样，鲍德里亚企图从人类学的角度去建设一种能够回归人性的思想体系一一象征性交换。他认
为，人的类本质并不像马克思阐述的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而是一种象征性交换，人类社会的发展与
进步就是一个逐渐实现象征性交换的过程，它将在对资本主义的超越中完成其本质复归。在鲍德里亚
看来，象征性交换与传统交换不同，象征性交换不是以物的有用性为基础，它突出的是物的象征性。他
认为象征交换中，物的价值都回归于元，社会运行不再具有价值取向，而是回归到原本无定性的象征交
换。鲍德里亚认为只有无定性的象征性交换关系才能够彻底消灭掉符号体系笼罩的意识形态。所以真
正的革命，解放的应该是交换关系而不是物与物之间的关系。只有在理论的和实践的整体革命中，才能
消解符号和价值，恢复象征性。符号应该被焚烧。他坚信只有象征性交换才能理解社会的本质，揭示社
会运行规律，并以象征性交换为旨归建立起→套解释资本主义社会发展和运行的理论体系。
但是，鲍德里亚的象征性交换思想体系把一切复归于元用使得人类连生存都无法保证，又何谈革命
和解放的途径与意义?他指出整个世界被符号体系所控制，所有定在的意指都被符号覆盖、包围、控制，
无法摆脱。他所忽略的是，这些具体的意指元非是对象征性的模拟，所有把解放的希望寄托在符号的所
指之上的企图都只能归于幻象。与他截然不同的是，马克思的政治革命理论赋予我们的是一条具有现
实性的道路，走上这条道路可以让我们清醒地认识全部人类历史，实现共产主义。而鲍德里亚这种不断
主张还原的历史观是与人类历史线性发展的规律相违背的，终究我们无法重演原始社会的象征性交换，
即使真的能够选择，茹毛饮血的生活又有谁会真的眷恋?
总之，鲍德里亚的符号政治经济学思想虽然面对和探讨的是全新的社会现象，却并不是单纯的文化
时尚，他对当代的社会生活提出了诸多质疑和挑战，并开拓了崭新的研究领域，构建符号政治经济学批
判的道路。但同时，我们也应该客观面对和思考他对马克思经典政治经济学观点理解存在的误区，这要
求我们在研究工作中持续地思考现别。也许我们欣赏鲍德里亚不是因为他"为我们指明了斗争的方
向而是因为他拓展了我们关于斗争的想像力，使人体会到了斗争所带来的无穷魅力。
[参考文献]
[ 1 ] 道格拉斯·凯尔纳，斯蒂文·贝斯特.后现代理论[M]. 张志斌，译.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2001 :148.
[2] 包亚明.后现代性与地理学的政治[MJ. 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1: 175.
[3J 让·鲍德里亚.符号政治经济学批判[MJ. 夏莹，译.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08.
[4J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 46 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 1979:3 1.
[5J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 12 卷[MJ. 北京:人民出版社， 1962: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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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 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