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能、使能、增能
一個高風險家庭的家族治療經驗
黃聖桂
東海大學社會工作系副教授
洪千惠
亞洲大學社會工作系講師
一、序論
每次聽聞報載兒虐的新聞,攜子自殺的報導,往往令人揪心,這些事件的背
後是一個個鮮活的高風險家庭(high risk families)的故事。從高風險家庭案例的自
述中,他們往往透露自身窮途末路的「失能」處境,這些高風險家庭或許因為面
對突發性的壓力事件、家庭生存條件改變,致使家庭無法以過去的運作方式因應
困難而陷入危機;這些高風險家庭亦或因家庭長期匱乏、失能而威脅家庭成員的
成長與發展,而陷入所謂「失能」的狀態。不管面對突發或潛藏的困境,倘若家
庭又採用失能或僵化的因應策略,這往往將家庭推向更複雜與糾結的處境。在協
助高風險家庭的過程中,許多助人工作也受困於高風險家庭盤根錯節的問題中,
陷入結案不掉,又解決不了的兩難處境(宋麗玉、施教裕,2006),因而引頸期盼
能有好的處遇策略。
高風險家庭苦不堪言的遭遇,經常令人張口結舌,又因複雜糾結的症狀,在
處遇方向的選擇上往往也有舉步維艱的窘境。儘管近年來後現代思維所謂「家庭
優勢」觀點在家庭治療領域中逐漸發展並被提倡,問題是,長期淪為失能之親長
如何在家族治療中被「增能」?家族治療師如何於治療過程中找出家庭的資源?
如何決定「增權賦能」的方向、策略和技巧?如何藉由「增權賦能」打破家庭原
有的衝突與失能行為之循環?家庭從「失能」到「使能」或「增能」家庭系統又
會如何阻礙這個改變歷程?
本文將以一個被歸類為「高風險」家庭之家族治療工作經驗,藉由工作經驗
的報導,期望累積實務工作中對高風險家庭處遇的經驗。
二、文獻探討
(一) 高風險家庭的特徵
風險(risk)是複雜而多元的概念(Stevenson,1999)與危機(crisis)概念息息相關,
是指當遭逢非尋常、不穩定、緊要改變或轉捩點的事件,致使個體導向正向或負
面結果之機率。胡正光(2003)指稱風險是一種機率的計算,可在事發之前就得知
未來可能的傷害,又因為對未來處境的不確定,因此也可以說是喪失一種健康發
展可能性的信任感。
長久以來,美國定義高風險家庭(high risk families)是依據家庭的缺點而來的
(宋麗玉、施教裕,2006),亦即,相較於其他家庭,高風險家庭往往處於家庭功
能難以施展的「失能」狀態。因此,對高風險家庭的定義有從照顧者功能不足如:
主要照顧者有精神疾病、酒癮、藥癮未就醫或未持續就醫者、家中成員有自殺傾
向或紀錄、隔代教養、由青少年父母所組成的家庭,或母親未滿 21 歲即生下第
一個孩子的家庭等,使得兒童未獲得適當照顧者(Hill 引自 Berry,1994;黃碧霞,
2006);亦有從家庭整體匱乏的角度:如貧困、低教育水平、低收入導致的經濟
匱乏致使基本生活需求難以滿足;支持匱乏致使缺乏適切的資源以因應生活運作;
新移民文化差異語言障礙導致的資訊匱乏等。上述對高風險家庭的定義特別看重
家庭擁有的資源與韌性,這些家庭身分特徵也成為過去一年我國執行高風險家庭
服務之開案指標(宋麗玉、施教裕,2005,頁 75~95)。
除了上述定義中所標崁的高風險家庭身分特徵外,實務工作上,高風險家庭
往往具有更多元、複雜的面貌,包括:
1.高風險家庭經常合併欠債、兒虐、家暴、以自殺威脅自身或家人等呈現不
穩定的面貌。
2.高風險家庭之成員關係連結會有過度緊密或疏離,界限缺乏彈性的面貌。
3.高風險家庭或因為貧困、殘障、酒、藥癮等,壓力因素始終未消除,擁有
的資源相對的偏少,危機風險的程度相對的也更高。這些不利因素,一方面會令
家庭逐漸居於社會邊緣、弱勢(disadvantaged)的位置,甚至被社會所排除(social
exclusion) (謝秀芬,2005,84;Snik, Jong & Haaften, 2004, P183; Wiley & Sons,
2000 ,P20)而表現出逐漸惡化家庭處境的面貌。
(二).高風險家庭的處遇現況
高風險家庭多元而複雜的面貌,不但增加其風險程度,也令處遇工作的難度
提高許多,然而政策理想與現實脫鉤是當前國內高風險家庭處遇最大的困境,說
明如下:
1. 理論與政策走向以「家庭為整體」考量
早在 1917 年 Mary Richmond 在其社會診斷(Social Diagnosis)一書即提出,儘
管在實務上我們看到的是某位成員表現出某種症狀行為,但是,助人者仍不應忽
略:人的行為往往是受其社會環境所影響,尤其是家庭環境,因此在處理人的問
題時,應特別強調其家庭狀態。Mary Richmond 認為當時所謂的「個案」其實是
指整個「家庭」。又如 Belsky(1981)所指出,家庭中的所有關係都無法獨立存
在,因為,每一種關係都與其他關係有所關聯。Gehring、Wentzel、Feldman 和
Muson(1990)亦言,任何一個家庭成員或家庭中的任何一種關係,都會影響整
個家庭。結構派治療大師 Minuchin(引自劉瓊瑛譯,2002,p34)於是提出,弱勢
家庭的問題往往多元而複雜,因此進行問題診斷時,不應只注重案家某一行為症
狀、個別成員的歷史、內在動力,而是應把個人放在家庭氛圍及其週遭的脈絡內
來討論。
理論引領在前政策跟隨在後,國內內政部兒童局亦受歐美福利思潮『相信原
生家庭是最適合兒童與青少年健康成長的理想環境』(Kaplan & Girard,1994)之影
響,於民國 91 年自美國引進 Intensive Family Preservation Services(IFPS)「受虐兒
童家庭維繫及家庭重整服務實施計劃」,作為受虐兒童家庭維繫與重建之指導原
則,接著更於 92 年修正通過「兒童及少年福利法」其中第四十三條規定:『…
對家庭暴力家庭、目睹兒應提出兒童及少年家庭處遇計劃…處遇計劃得包括家庭
功能評估、兒童及少年安全與安置評估….』。換言之,對於家暴危機家庭政府在
執行政策上也宣示了,以家庭為整體的處遇思維目標。
2. 實務操作卻仍陷入缺乏家庭動力後設認知的困境
上述家庭處遇典範的轉變,都指向人的問題應回歸到以「家庭整體」的考量,
遺憾的是,國內兒童少年保護工作者,卻出現難以從家庭整體的角度提出家庭評
估與處遇計劃的困境(Huang & Ju,2007)。究其原因如下:
(1).機構接案服務的表格設計多以家庭身分別(單親、隔代…)、行為症狀(酗
酒、自殺…)為主,社工員在篩選案家後卻仍回到以兒童與青少年為服務標的。
其主要源自於: .兒童與青少年的弱勢處境容易辨識; .兒童與青少年的處遇
較容易達成; .受到政府福利方案名稱的暗示之影響,以致,社工員對兒童與
青少年處境的敏感性高,因此傾向於以他們為工作對象(宋麗玉、施教裕,2005;
彭淑華,2006;劉瓊瑛譯,2002; Huang & Ju,2007)。然而,當助人工作者僅以
兒童與青少年為核心的處遇模式,將阻礙其以家庭為中心的診斷與服務,無法做
出整體的家庭處遇措施,而只能進行兒童與青少年的個人處遇工作。
(2) 弱勢家庭的服務中,家庭成員安全與生存的問題,對許多助人的社工員
往往衝擊太大,安全與生存的需求太迫切,致使社工員耗費相當多的心力處理危
機,當引入適度的經濟援助後,對那些引發危機的家庭內隱現象,如家庭關係糾
結影響個別成員的發展,親長功能太差無法改變家庭弱勢處境等問題,卻顯得無
力與困頓。
由是,提升實務工作者家庭評估與處遇的能利乃是當務之急。
(三)、家庭評估與處遇
1.家庭評估
儘管家庭評估是助人工作者提供家庭服務治療前之基礎工作(謝秀芬,2005),
然而,家庭評估工作本來就不容易(Jacob & Windle,1999;)「以整體家庭為單位」
的思維,問的不再只是,「是兒童有問題?還是父母有問題?」,而是該瞭解家庭
間如何運作互動?
家庭是一個抽象的實體,那麼家庭互動到底要評估的是什麼?如何評估?
Johnson(2001)提出了進行家庭評量時之內容梗概,他認為除了
(1).紀錄家庭成員的出生、死亡、信仰、種族、婚姻紀錄以外
(2).以家庭系統為評量標的則會探討:
家庭結構:紀錄每一家庭成員家庭次系統之功能和關係;
家庭的結合力,即維繫這個系統界限和關係的行為;家庭的環境,
如生活環境、社會經濟狀況、鄰里關係、擴大家庭的資源與影響。
.影響家庭功能的內容如 家庭溝通模式;家庭決策模式; 家
庭成員的角色扮演。
.家庭發展歷史 過去世代的傳承與影響, 有意義的家庭事件,
家庭生活的發展階段,家系圖。
(3).家庭的關心、需求與問題
(4).需求滿足的有利條件與限制因素等。
本研究者以為 Johnson(2001)之建議頗能勾勒出家庭是什麼(what)的圖
像。至於家庭成員為什麼(why)?高風險家庭當如何處遇、如何(how)介入等
細緻的考量,則仍應回到家庭成員整體系統互動間加以捕捉。
(2).高風險家庭處遇目標
「協助家庭功能得以有效發揮乃是家庭處遇最終的目的」(謝秀芬,2005,
頁 126),Janzen 與 Harris(1997)則是將處遇目標細分為:改變家庭成員的感覺
和行為;增強家庭的結構,減少僵化禁止改變的氛圍,而凝塑一種界限、角色
和規則清楚穩定安全可預期的結構,強化保護父母次系統的功能;維護家人或
次系統間清晰而彈性的界限;幫助家庭成員能有機會說出他們想表達的需求、
意見與情感,以改善家人間的溝通;促進家庭與外在環境間的互動,讓家庭外
的資源、支持系統得以帶進家庭,活化家庭與外在社會的聯結。
(3)處遇順序的選擇
Nichols 與 Schwartz(引自王慧玲、連雅慧譯,2002)曾言,家庭現有問題(症
狀行為)往往是最鮮明的,許多治療者一聽到問題的症狀,便已蓄勢待發,準備
付諸行動。他建議治療者應對問題形成的本質有更清楚的評估後再進行相關的處
遇(頁 172)。本研究者以為對高風險家庭而言,維護家庭成員的生存與安全乃是
第一要務,這亦是人權的考量;再者,應以促進家庭與社會網絡的連結,減少家
庭處境的惡化,降低家庭對社會福利的依賴;第三,會是強化家庭角色功能,提
升個別成員的自尊與幸福感。實際上,三者間應存在著共變影響。
(四)優勢家庭治療觀點的建構
「高風險家庭」乃家庭難以依憑其固有策略、資源因應困境,而瀕臨「失
能」狀態而定義之。然而,Minuchin(劉瓊瑛譯,2002,頁 51)卻企圖端正一般人
偏狹的觀點,他特別指出:大部分失功能家庭,常常只是部分功能癱瘓而已,他
們雖然受困於某些運作不好的重複模式,這個運作方式是家庭慣用的,其結果雖
令家庭不滿意,固化的運作與角色卻也令家庭成員感到可預期的安全感,他們常
害怕改變也不知如何改變。家庭這種害怕改變的固化運作模式,卻也預言推動家
庭改變所將面臨的挑戰。
至於,如何協助家庭產生新的運作模式,Dunst 等人(1994)建議有效的服務
應避免強化家庭中代罪羔羊的地位,而是同步的令案主負起提昇自己的能力以解
決問題,滿足需求,和實現理想或目標的責任,這樣的做法是屬於一種使能
(enablement)、增權 (empowerment) 的哲學觀。
在此使能、增權哲學觀的引導下,工作人員應發覺並運用案主(家)既有的優
點創造成功的經驗以提昇其自尊感,結合運用週邊的網絡取代專業服務,傳遞一
種合作夥伴的感受,與案主(家)以平行對等的方式滿足其需求和解決問題,促使
案 主 ( 家 ) 學 習 有 效 的 行 為 成 為 有 能 力 的 人 。 Maclead 與 Nelson(2000) 還 有
Nelson,Laurendeau 和 Chamberland(2001)都認為這種使能、增權的哲學觀是幫助
案家改變上較有效能的協助策略。
1. 優勢觀點
「優勢觀點」認為每個個體都具有解決問題的資源,以及能讓自己在困難環
境中生存的能力;同時,優勢觀點也強調個體在所屬的環境中,都存在著有利個
人適應環境的資源(張秀玉,2006)。 因此,助人工作者在協助服務對象時,必
須視服務對象為一個獨一無二的個體、具有成長和面對逆境的潛能,同時助人者
也須創造一個情境(context),協助服務對象發現自己的資源和能力,並且利用自
己所具備的能力資源來對抗環境中的壓迫和障礙。 Saleebey(1996)提出「優勢」
的內涵包括:增強權能(empowerment)、復原力(resilience)、 成員關係
(membership)、及健康幸福感(health and wellness)四組基本概念。復原力做為優勢
觀點中的核心的概念,指的是個體具有在逆境、困頓的生活中轉化其生命經驗,
產生勝任能力感和採取持續性行動的內化動態過程,能以彈性、主動的求助態度
取代僵化的方式來因應壓力困境(陳若喬、鄭麗珍,2003)。
2. 採優勢觀點為基礎的家庭工作
過去的家庭服務往往從缺陷、病理的角度切入,思考的是家庭的不足之處,
然而近一二十年來,這個趨勢已逐漸改變,尋求家庭的優勢或復原力成為近年來
家庭研究一個重要的方向(趙善如,2006)。 Allison 等人(2003)指出優勢觀點的概
念通常展現在兩方面:一是個體本身所擁有的資源和能力,此能力得以讓個體往
正面、健康的方向前進;二是透過服務的提供協助服務對象發展出優勢力量,而
家族治療的實務工作除了提升家庭原有既存的優勢外,也能有效的在個體和家庭
的層面促進其問題解決能力的產生。換句話說,運用優勢觀點的家族治療工作,
能夠評估家庭所擁有特質、資源和能力並且加以強化,同時能藉由治療過程提供
一個促發家庭發展出問題解決能力的情境脈絡。
針對家庭復原力的內涵,許多學者從研究中提出他們的見解。McCubbin,
Thompson, Han 與 Allen 等人(1997)整理相關研究報告,發現家庭復原力的來源
為:家庭有問題解決和溝通的能力、家庭角色具公平性、家庭的精神信仰能對創
傷找到正向有意義的解讀、家庭規則具彈性,能適時調整家庭生活型態、願意面
對逆境、對未來有信心與希求、家庭成員能夠共同努力解決眼前的問題、家庭有
其共聚的時間與例行慣例、擁有來自家庭外部環境給予的社會支持,以及家庭成
員有健康的生理與心理等(趙善如,2006)。Rutter(1999)則認為復原力深受人際關
係的互動模式所影響,家族治療假設失功能或不良的家庭互動模式是個體心理病
理的來源,因此家族治療將焦點放在家庭日常的互動上,相信家庭互動模式的重
塑能打破原來失功能的影響。Walsh(2006)在標榜以優勢觀點為基礎、家庭中心
取向的家庭工作中,提出家庭復原關鍵過程的評估和介入架構的三個面向:(1)
信念系統(belief systems):包括對家庭所處困境賦予意義、對未來抱持希望和期
待、能從困境中得到滋養和成長等 (2)組織型態(organizational patterns):包括家
庭組織的解體—家庭結構、穩定性、領導力的建構(family disorganization: building
structure,stability,and leadership)、家庭的鬆散:家庭情感連結和合作的建構(family
fragmentation: building connection and collaboration)、家庭關係糾結:界限和分化
的強化(family enmeshment: strengthening boundaries and differentiation)等(3)溝通
過程(communication process):包括溝通中澄清含糊的訊息(clarity)、開放的情緒
表達(open emotional expression)、合作解決問題(collaborative problem solving)、超
越問題發展各種可能性(from problems to possbilities )等。
家庭復原力隨著家庭的特質而有所不同,呈現多元豐富的面貌,歸納其內涵,
可發現家庭復原力主要來自三個系統層面的交互作用:家庭個別成員、家庭內部
整體系統、及家庭外之環境(Paterson,2002;引自趙善如,2006),當家庭實際所具
備的復原力無法滿足家庭的需求、或難以因應外在環境改變,導致家庭功能無法
發揮時,外在資源的介入便成為家庭重要的改善助力(趙善如,2006)。
3. 運用於家族治療的實務操作
當家庭工作的目標在於增強家庭能力、促進家庭成員參與提升問題解決時,
僅是具備復原力概念並不能保證服務的有效性。 許多弱勢的家庭在遭遇困難時
往往期待機構能直接幫他們解決問題,如何讓這些家庭能運用他們自己的潛力、
成為主動的問題解決執行者,改變家庭生活及個別成員的發展,家族治療師必須
具備與家庭建立關係和互動的技巧。 在實務技術上,Patricia Minuchin (1998)等
人提出四項與家庭工作的主要範圍及技巧,說明如下:(1)收集資訊:包括,帶
著尊重的態度仔細聆聽家庭所關心的事:他們發生了什麼、期待什麼、擔心什麼?
特別是傾聽成就和優點的部分。隨時觀察和留意家庭成員的行為、互動模式(誰
說最多、誰最沉默、誰和誰最親近、哪些人保持疏離、誰沒有出席…?) 使用
「加入」(Joining)的技巧,回應自己對家庭的了解、與家庭形成合作關係。邀請
家庭一起畫出他們的家庭圖,藉由家庭圖收集家庭資料以及了解家庭的穩定性、
流動性以及次系統的特性。以及在晤談中讓家庭成員感覺自在、可以表現出平常
的面貌,鼓勵家庭實際示範家庭的互動;如果家庭迴避表現自己的慣常模式,治
療師必須較強勢,以主動積極的領導角色介入。(2)重新定義家庭原先的假設:
這裡所謂重新定義,指的是治療師在回應家庭的故事時,強調正向部分,從故事
中找尋家庭成員展現聯盟和情感的的指標,且留意家庭成員因應模式的優點部分;
治療師藉由重新定義談話的內容,幫助家庭看到家庭不同的面貌。(3)探詢各種
可行的互動模式:失功能的家庭往往受困於失功能的重複模式中,害怕改變或不
知如何改變。治療師需要重塑次系統的新界限,及改變舊有已不適用的家庭規則。
為了協助家庭能敢於嘗試新的互動方式,治療師要能堅持、指出哪些行為朝向有
功能的方向,並且重新引導舊有的行為。(4)處理衝突:當家庭長期處於失能狀
況中,可能早已習慣社會對於他們的批評和貶抑。對於這樣的家庭,治療師在處
理負向的模式時,要先強調其優點,尊重家庭成員的看法並且肯定他們的努力,
以強化他們的能力。 家庭復原力其中一項指標是家庭成員能學習接受彼此間的
差異,以及發展出問題解決(包括解決衝突)的能力。治療師必須先評估衝突可能
帶來的危險程度、關注保護較為脆弱的家庭成員,治療師自己也須具備面對衝突
的緊張氣氛和處理衝突的能力,在家庭成員逃避面對差異時激起他們一起面對不
一致,在衝突難以控制時可以居中協調。 治療師有時候是一個教練,介入家庭
的討論中,有時則當個局外人,並且能配合家庭的變化使用各種技術。
總括來說,當治療師進入家庭工作時,須清楚認識家庭系統內運作的模式、
脈絡、規則、次系統界限等議題;抱持樂觀態度相信家庭擁有的潛力,以全新的
優勢觀點來探討家庭的問題;同時彈性運用各種技術以符合家庭的特性和變化
(劉瓊瑛譯,2002)。
三、研究方法
本研究乃研究者兼治療師嚐試以優勢、使能之工作哲學,與一高風險家庭工
作,並企圖捕捉『增能』一個高風險家庭的治療經驗。本段研究方法的介紹乃在
陳述研究者兼治療師將治療室中推動家庭改變的歷程轉換成行動知識的歷程。將
分別介紹研究對象、研究工具、研究進行程序、資料分析方法等。
(一) 研究對象
本研究之「高風險」家庭,乃由承接政府委託「高風險家庭」處遇專案之民
間機構,依政府委託開案標準而接觸,該「高風險」家庭是一個由三代直系血親
所組成的核心家庭,其中中生代的父親在其外籍妻子七八年前離家出走後,養成
酗酒的習慣、丟了工作,全家經濟重擔落到老祖母身上,中生代的父親有時還會
在酒後失控毆打小孩,以致國一的長子投訴 113,該家庭被羅列為高風險家庭,
其家庭圖如下圖一。社工員與該家庭接觸後發現家庭暴力並未停歇,服務上亦未
能突破該家庭僵滯的狀態,因此,鼓勵並邀請該家庭與兩位心理諮商師進行四次
家族治療,並參與成為家庭研究對象,經家庭全體成員的應允與書面授權晤談資
料的研究用途,成為本研究之研究對象。
(二) 研究工具
1. 研究者即是研究工具:
研究者為主要研究工具。在本研究中研究者同時也是家族治療師與協同帶領
者。透過兩位治療師與家庭一起工作,反應家庭所呈現的議題、並推動家庭的調
整與改變。隨即,研究者會在會談前後回顧與討論治療場域的觀察與經驗,經由
一次次的討論、處遇、經驗回顧,整個治療過程宛如一次家族治療的「行動研
究」,而治療者兼研究者則是貫穿全局的研究工具。
2. 治療影帶之逐字稿及微觀分析紀錄
為有效紀錄整個推動家庭改變之治療過程,在徵得家庭所有成員同意下(口
頭與書面),每次治療過程皆錄音、錄影。錄音、錄影資料由具有逐字稿謄寫經
驗之研究生轉謄為逐字稿,謄寫學生被要求確實遵守研究倫理,對錄音內容負有
保密之責,研究者並詳實補充會談之非口語互動資料與觀察紀錄。
2. 研究對象的家庭圖
圖一:受訪家庭家庭圖
3. 田野日記
(1)治療師之討論紀錄
治療師於每次家庭會談前 30 分鐘與會談後 30 分鐘,皆先後進行治療計劃與
經驗討論,同時將討論過程錄音,並轉謄為逐字稿,以確實紀錄鮮活完整的
經驗,此紀錄亦成為研究分析之重要參考素材。
42
14 13
3
9
66 67
(2)治療師與機構社工員之討論紀錄
治療師於家族治療開始之前以及治療結束後,與機構社工討論接受治療之家
庭的狀況,討論過程亦都做紀錄。
(三)研究進行程序
1. 治療師兼研究者在第一次與家庭會談之前,與服務該家庭之主責社工進
行討論與意見交流,充分了解社工員所掌握之家庭概況及機構介入程度。
社工員並將討論過程整理紀錄。
2. 治療師兼研究者於 2007 年 7-8 月期間,與研究對象之家庭進行四次家族
治療,治療過程除了第一次某家庭成員因故未能出席外,其他三次所有家庭
成員皆出席。
3. 兩位治療師兼研究者,於每次與家庭會談前商討工作方針,及隨著治療
過程之觀察與理解採取處遇方案。會談後,馬上針對會談過程進行討論與心
得交換。
4. 四次家族治療結束三週後,治療師兼研究者與機構之社工員針對整個家
族治療過程進行討論與分析,同時透過社工員了解會談結束後該家庭之運作
狀況。治療師與社工員並對後續追蹤訪視進行意見交換。討論過程皆錄音,
以做為研究分析參考之用。
(四)資料分析方法
家庭治療的資料是複雜的,包含自我、關係中的自我、關係、事件(黃聖桂,
2003)等,本資料分析的方法乃參考黃聖桂(2003)的 5x5 方格的分析概念進行
治療文本分析。
研究者在仔細閱讀家庭每次的會談逐字稿後,會先抓出當次會談的主訴事件,
再循事件的呈現找到每位家庭成員在期間的角色扮演包含自我、關係中的自我,
還有治療師當時如何捕捉家庭動力的概念、處遇的策略與對家庭的影響等。關於
成員家庭角色扮演之概念化,研究者會將該角色置放在家庭脈絡中進行理解,尋
求該角色、關係對家庭功能展現的意義。關於治療師的處遇則是參考文獻中
Janzen 與 Harris(1997)對家庭治療目標的主張,並吻合增能案主之治療哲學。
(五)資料的可信賴度
本研究之治療師皆取得心理師證照並於博士班研究課程中主修婚姻與家庭
學程,然而,為了提昇治療療效治療師兼研究者會於家庭會談後共同「核對」兩
人在治療室中的觀察與作為,調整並一致化雙方對家庭概念化,處遇的順序與標
的,該討論並做成田野日記。經由核對討論,兩名諮商師皆能同意在會談室中的
家庭動力的概念、處遇的策略與對家庭的影響等。
四、研究結果與討論
家族治療的歷程充塞著家庭舊有的故事、新事件、還包括會談中由治療師與
家庭所共構的故事,本研究者不斷思忖著,關於家族治療性的研究報告當如何呈
現方能展現兼具行動研究的動態變化與治療過程的推演力道並能回應本研究主
題「失能」與「優勢使能」的基調。
高風險家庭的失能正暴露其缺點及家庭問題的面貌,增能與使能則是治療師
在概念化家庭問題後選擇介入的焦點與成效,為能協助讀者接近治療的現象場,
本結果的呈現將先為每一次會談命名,並以敘說的方式描繪之;其次,會報導家
庭失能的面貌與治療師的處遇;第三將報導治療師處遇重點的選擇與目標成效。
(一) 第一回:
1. 家庭會談的描述文本:阿嬤還有她四個孩子
在第一次會談中為了吸引家庭的參與,治療師委請社工員準備些許點心(炸
雞榨薯條、飲料)企圖軟化會談的焦慮,同時觀察家庭會如何共同分享這些食物。
見到食物孫女與小孫兒明顯表達興奮與失落之情,興奮於看到食物也失望於不是
麥當勞,其餘阿嬤、父親與長孫則表現較為拘謹,阿嬤見到諮商師一方面道謝社
工的熱心另一方面即迫不及待的傾吐起自己悲苦的處境。
家庭的問題如雪片般的飛來,又是阿嬤擔心孫子被拐騙亂跑出意外,又是孫
子埋怨阿嬤不讓他們養狗,在一問一答間鋪陳出家庭與社區的圖像,阿嬤感覺自
己無所仰仗,需獨立承擔家庭生計,卻也放心不下乏人教養的孫子,她不希望這
個家被看不起,希望孫子們老老實實待在家中,掃地、讀書、照顧小小弟,卻也
最怨嘆孫女完全不受教、不體諒她的苦楚不洗便當盒、養小狗製造髒亂、亂跑、
甚至領著弟弟去海邊。孩子則是吐露不喜歡讀書,會到廟口等夜歸的阿嬤與爸爸,
喜歡抓小狗玩、看電視的每日生活。也悠悠的吐露兩年前曾祖母過世後,擔心阿
嬤撒手不管的不安。
治療師藉由讓孩子們畫出重要活動區位圖,瞭解家庭中孩子們的活動範圍、
最重要的娛樂活動,與家庭角色,原來所有的孫子都跟阿嬤睡,父親一人睡在三
樓因為喝酒有酒臭老大也不喜歡接近他。
阿嬤傾訴自己的處境每天早上五點即要出門做清潔工作,卻也勉力準備早餐,
只是孩子們不愛吃,阿嬤有時與父親工作到晚上 8 點才回到家,迎面而來的是孩
子一天活動下來的髒亂,還要緊接著準備晚餐。
孫女嘴裡吃著食物眼裡看著食物卻也豎起耳朵聽著阿嬤的故事,敏察阿嬤的
情緒,不但補充家庭故事引領治療師與家庭接觸,還提醒治療師阿嬤哭了,會談
中她似乎不理會其他人的觀感,毫不修飾的取食點心,未經同意的橫跨半個桌子
強行拿走父親的飲料,又不預警的挑釁哥哥、招惹弟弟。唯獨對阿嬤一波波的指
責,顯得委屈,又無處遁逃。
長孫表現得相當沈著,話不多,也不太與弟妹爭食,服務與照顧弟妹想喝飲
料的需要,用手肘推碰父親鼓勵他回答治療師的問話,卻沒有效果,他認為自己
是乖的。
他們共同描述孩子的母親在老三剛出生,老二還受著傷即拋下這一家子,儘
管有一兩次回來探望,卻也只是短暫的停留,母親走後從此原本認真工作回家會
幫忙拖地的父親,開始酗酒、不穩定工作。記憶被阿嬤開啟後,孩子們似乎也不
太願意再提起母親的去向,多半以不知道如何回應故事的建構。孩子的父親對於
家庭故事表現更是冷淡彷彿檯面上說的是別人的故事。
那父親坐在那幾乎不發一言,好像阿嬤的敘說與自己無關這家的父親幾乎不
說話,對母親的敘說既無表情、也無反應;對女兒的粗魯,女兒與小兒間的小摩
擦也不文問,他最豐富的表情出現在與小兒子的互動間,他接受小兒子不止一次
的餵食,在他身上磨趁,晤談室中他的缺乏反應的作為正也反映在家中毫無功能
的角色,在這次晤談中父親會幫小兒子洗洗澡是他唯一的家庭角色。
2.治療師的工作---找到適切的語言與家庭圖像
(1)被蒸發的中世代
在第一次的會談中,治療師努力從家庭故事與家庭互動間拼湊出家庭的圖像,
發現被蒸發的第二代。這個 113 通報中家暴的父親並沒有凶神惡煞的容貌,
卻是一個沒有聲音、沒有功能的中世代。即便是過度承擔的阿嬤在會談間只
有包容他被拋棄的委屈,對其無功能卻沒有任何微詞;長子會以手肘碰觸他
鼓勵他發言,小兒子願意與他親近。
(2)家中沒大人失序的家庭
儘管阿嬤對孫兒(女)控訴,卻乏人聲援,因為孩子的爸對這些控訴感覺與
自己無關,阿嬤的叫囂卻形成不了制裁的力量,阿嬤還是扮演承擔一切的角
色,形成家中無大人的失序場面。
(3)管教的難題在於資源的缺乏
基於生計,阿嬤甚至清醒時得爸爸工作,卻又如何將三個孩子乖乖的約束在
家中?阿嬤保守約束的期待與孩子需要娛樂需要活動的需求是衝突的,孩子
不見得是叛逆卻有著難以言喻的寂寥。
(4)能叫中世代親權長出來嗎?
這個不像壞人的家暴父親,治療師刺激他為他開闢空間長出親權,治療師讓
他評判那個孩子最乖?他笑而不答!治療師等待他提出解決家庭問題的辦
法(如何讓阿嬷快樂的方法---但此舉並無成功)
(5)能舒緩孫女代罪羔羊的角色嗎?
諮商室中的孫女顯得無辜,隨時得接受阿嬤突如其來的敵意情緒與行為(捏
與戳),治療師面質阿嬤,何以孫女總比孫兒錯得多,但作用不大。孫女尚
且在生活照顧安全感上仰賴阿嬤,因而無法擺脫阿嬤的敵意。
(6)治療師的作業—讓中世代復活
本次會談中治療師發現中世代其實更像阿嬤第四個孫子,面對老婆離家退化
式的反應,與小兒間的親暱互動,治療師打算由此開始就從當小兒的父親開
始吧!治療師詢問父子雙方有無意願同住讓父親照顧小兒,雙方欣然接受,
治療師卻又提出倘若父親喝醉了如何有效照顧的問題,父親允諾將不喝酒好
好照顧小兒。
3.第一回合工作討論---誰應維繫家庭?誰能維繫家庭
在這回合的會談中,本高風險家庭呈現出如下問題包括:過度承擔的祖
母、失能的父親、孩子的安全與照顧----海邊、孩子的發展---沒有社會化,
沒有規矩、阿嬷對孫女的敵意與不滿、阿嬷的憂鬱無力、酗酒的父親、孩子
缺乏適性發展的資源,生活貧乏、發展遲緩的弟弟、進入青春期的男孩與女
孩、想要與父親建立更強聯結的女兒、學習落後的長子、對離家出走的母親
兩難的情緒等。這麼多的困境正暴露高風險家庭多元而複雜的問題面貌。
治療師從諸多問題中挑選讓中世代復活,治療師假設倘若中世代的父親
能承擔一些家庭責任,阿嬤的過勞可獲舒緩、家庭的失序盼望得以約束,家
庭亦可得到較充沛的資源,在選擇誰來承擔維繫之責的人選上,治療師不是
讓大家聽阿嬤的話讓阿嬤承擔更多,不是叫那個功能不錯的長子承擔責任讓
他親職化,混亂了家庭結構,而是從父親沒有個性擔當的缺點,亦是與孩子
維持好關係的優勢上嘗試扶持失能的父親。
治療中,酗酒問題沒有被拿來當主角,只是怕父親成為眾人攻擊的對象
更是難以扶持,治療師也不叫孩子們盯哨,就是怕父親的家庭處境更是不堪。
治療師讓父親因為想和小兒子更親近而允諾不喝酒,這是發自自己的決定,
是對父親的增能。
(二) 第二回合:
1. 家庭會談的描述文本:我們家天天上演歌仔戲,卻無法從僵化的角色脫身
還沒開始會談之前社工員即預言警告,案家今天演出武打行,阿公將出
席且似乎相當生氣,想見今天的會談將十分火爆。阿公來了即佔住發言地位,
緊抓著治療師滔滔不絕,家庭氣氛改變了,阿公取代了阿嬷控方的角色,被
告換成父親。兩位治療師是法官,阿嬷與長子是證人,孫女是虞犯。
阿公控訴他與兒子間發生肢體衝突,起因於牠看不慣兒子不穩定工作、
酗酒,但是太太卻不管,太太指稱自己只是不願火上加油罷了。阿公的出現
父親突然活了過來,開始為自己辯駁,指出是阿公打他而不是互毆,再者阿
公其實也酗酒,並示意阿嬷來證明自己所言不虛,阿嬤證實阿公這幾年的行
為不可理喻。
孫女無視於大人的殺戮攻擊戰場,在眾聲紛擾中只顧著眼前的食物,因
為她只要一出聲、一行動就引來阿嬷的怒氣,提醒阿嬷她曾犯過的罪行,阿
嬷恨不得她的消失。
見到失控的家人,長孫企圖執掌兵符。在家先報警阻止阿公與父親的衝
突,會談室中見到阿公與父親言語間的攻防,則是無奈的塞起耳朵不願聽這
一幕幕老掉牙的戲碼。治療師問他,阿公與爸爸誰比較凶,他指責爸爸的不
是。阿嬤安慰父親說因為你會打他所以他說你比較凶。
見到長孫站到裁判台,孫女爆料長孫在家會打人,像今天就把小弟打的
頭破血流,原因是小弟把哥哥帶回家的兩隻小狗放到洗衣機攪拌而害死了小
狗,治療師問小弟害死小狗的經過有誰在場?誰處理了此事?長孫指稱曾告
訴阿公但阿公不理,阿嬤與爸爸又不在,憤而打了弟弟。
阿公辯稱他並不知殺狗事件否則他就會處理,治療師問父親他對小弟殺
狗而長子打弟弟事件的態度,他表示長子不該打弟弟。事件的主角小弟弟眼
見治療師的詢問,便躲到父親的懷裡睡覺,看起來是那麼無害、單純卻又無
知,不理會治療師的詢問、阿嬷的叫囂,父親也不驚擾他就協助他遁逃所有
的質問,甚至姊姊也說小弟真的想睡了協助他逃離治療師的追緝。
阿公更關心他與兒子間的衝突,要治療師評理,看看哪有兒子打老子的
道理,再比較自己當人家的兒子對父母是如何唯命是從,豈料,自己的兒子
竟敢忤逆他,不負責任不養家,說起自己的奮鬥經驗又說起早年行船的閱歷
阿公說得口沫橫飛眉飛色舞,可是沒人答腔,父親甚至表示並不知阿公曾有
此番經歷。
治療師要他們描繪阿公與父親情緒被激起的前因徵候與後果,治療師發
現並指出原來衝突中竟是長孫操盤外求警察平息紛爭。治療師憂慮的指稱家
中四個男人都是老子打兒子不然就是大的打小的小的虐狗,他們的行為都違
法,強行要他們想出自我克制的辦法,不然恐怕都被抓去關。阿公堅持父親
該改變,治療師一方面同意阿公為家庭著想的善意,卻也指出用衝突的方式
無助於問題的改變,況且打傷了兒子,他更無法去工作。
話題轉向阿嬤對兒子未來工作的期待,阿嬤指出兒子在太太出走前工作
穩定很得老闆的賞識,盼望他能再有當年的光景,阿公則仍要持續數落兒子,
治療師阻斷阿公的叨叨絮絮,同理阿公的不滿意,也同意她的兒子並不完美,
卻也指出倘若年輕的兒子真要與阿公較量,阿公是否真是他的對手,治療師
希望每個人再重新框架他人的行為。
晤談的最後,治療師與父親檢討上週的功課照顧小兒的經驗,父親顯得
高興,並允諾自己要更像父親準備每天去工作。
2.治療師的工作---案家暴力傳遞分崩離析的戲碼上演著,令治療師汗毛直竪
(1)代間暴力傳遞危及生命安全
治療師指出暴力傳遞的家庭事實,藉由法律威嚇其危險性、無效的問題
解決行為、並賦予每個人行為的新意,像是阿公對兒子酗酒不工作的關切、
兒子雖不完美卻也無傷父的意圖,積極指出打傷人的壞處與影響,試圖找出
打斷情緒被激發的循環,但仍不夠具體。
(2)家中聯盟關係鮮明孫女情境孤立
本家庭長孫挺阿公,阿嬤與父親聯盟,父親鍾愛小兒子,孫女卻是阿嬤
的眼中釘,處境孤立。治療師需經常為孫女擋開阿嬤的攻擊行為。並指稱倘
若司個男的都被抓去關,家裡兩個女人又不合,這個家將分崩離析。
(3)長孫何時開始被賦予裁判的地位,阿公是其靠山嗎?
在阿公與父親的衝突中長孫成了「理事」,報警平息紛爭,治療師讚許
長孫最像個大人,還讓長孫評估評估阿公與父親誰是誰非,讓長孫評估父親
應允持續上班的可信度,雖賦權長孫恐怕也有亂了家中輩份的疑慮。
(4)虐死動物是文化的議題或家人有意協助小孫兒別長大否則何以沒人管
虐死動物事件,除了長孫其餘的家人表現出平常的態度,意想不到治療
師緊追不放,他們輕描淡寫的說著,對於虐狗沒有表現出一絲驚恐,這是因
為鄉下地區把狗當成畜生並不重視這樣的生命嗎?還是大家允許小弟弟可
以不要長大,不需負責,總之在治療師的追緝家人的護衛下,除了再見到父
親在管教子女的失能外,沒能發揮具體的處遇效果。
(5)父親鬆動了表現更加積極
家庭會談促使家庭成員有機會檢視自己,會談中阿公表達兒子不負責任
的不滿,阿嬤談起兒子早年的工作表現與對兒子未來工作的期待,其他家庭
成員也評估父親能否堅持自己對工作允諾的信心,治療師將工作允諾的責任
交給他,問他你下星期預定去工作幾天?並強化他願持續工作的允諾。治療
師同時核對其上週的功課照顧小兒子的經驗,父親對此經驗感到滿意並願做
出進一步的允諾。治療師進一步讚美他的努力。
3.第二回合工作討論---家庭的風險與曙光
在這回合的會談中,本高風險家庭呈現出如下問題包括:以暴力表達不
滿的家庭氣氛危及生命、容易觸法,小孩虐狗、孫女孤立的家庭地位、家庭
紛亂而失序缺乏足以統籌的力量。
家庭暴力的議題顯然迫切需要處理,處理起來卻又顯的棘手,治療師企
圖打破家庭的慣性卻不容易,本次的會談僅就法律的宣示,企圖約束家庭成
員的理智力量效果並不顯著。
然而對失序的家庭而言,透由治療師的維持溝通秩序,讓家庭成員有機
會聽聽彼此,恐怕有其內隱的家庭意義與個人意義。
中世代的軟弱仍令治療師有誰應維繫家庭?誰能維繫家庭的疑慮,卻也
在會談中見到中世代因被激勵活了起來,似乎看到家庭一絲的曙光。
(三)第三回合
1.家庭會談的描述文本:語不驚人死不休,拼命爆料為哪樁?
虐狗事件在本週又再次重演,相較於治療師的瞠目結舌,這家的大人表情輕
鬆平淡,彷彿發生的是一件再平凡不過的日常生活瑣事。幾個小孩嘻皮笑臉的互
相指控:大男孩指控小弟害死小狗、妹妹領頭去抓狗;大女孩說:都是他們不干
我的事;小男孩事不關己的賴在父親身旁撒嬌;阿嬤數落著孫子們的「惡行」,
指責的焦點卻總是落在孫女身上。爭辯過程中孩子們的父親始終在旁微笑當個退
縮的旁觀者。
治療師維持發言的秩序,確保每個成員的話都能被聽見、情緒感受能表達,
同時努力的將焦點拉回父親的身上。父親這週的表現有進步,每天去工作,但依
然有喝酒的行為,讓大男孩頻向治療師告狀,大男孩的舉動卻引來了阿嬤保護父
親,反控大男孩去父親房間亂翻。阿公也以「父親」的權威角色對兒子曉以大義。
有趣的是,大男孩在阿公講話時拉著阿公的手玩,小男孩則在父親講話時拍他的
手,這家裡第一代第二代的男人似乎都在第三代找到了支持者。
治療師不理會互扯後腿的談話,轉而要阿公和其他人注意父親這個星期的進
步,並請小孩們協助鼓勵父親。
在大男孩和女孩的互相爆料下,「女孩要跟父親洗澡」以及「男孩在家公然
自慰」的事情被揭露。兄妹倆躲桌下、趴在桌上的反應,說明了他們的不安與羞
愧,兩人開始打鬧追逐,尷尬在打鬧中被稀釋掉。面對兩個青春期孩子的性事萌
芽與好奇,治療師選擇了同理與教導的方式:“這個事情討論起來有一點點害羞
對不對?”“你好像已經是青春期的大男孩了喔,…青春期的男生有一些動作是
要關起門來的。““你開始變成一個大女生了沒?…學校老師怎麼說女生對於自己
身體的照顧?”同時,治療師確定並強化父親拒絕女兒要求,提醒他留意孩子的
變化。
2.治療師的工作---航行在隨時爆料的海域增加了治療師方向掌握的難度
(1)在家庭喧鬧嘻笑的互動模式中建構出事件的脈絡
喧鬧嘻笑是孩子們面對「不良行為」的慣性反應,阿嬤的斥責成了孩子嘻鬧
的伴奏。治療師的在場讓阿嬤升高責罵程度,大男孩和女孩選擇退縮和卸責,互
相指控成了下一個樂章。當互相指控也無法逃避被指責的命運時,大男孩或女孩
設法引發另外事件轉移談話焦點。治療師採用循環問話,勾勒出事件的脈絡和每
個成員的觀察和感受。詢問不同的家庭成員 WH 問題:發生了什麼?誰在場?
什麼時候發生?對這件事情的感受?為什麼這麼做?等等。
(2)試圖協助每個家人表達意見想法和維持發言秩序中尋求平衡。
治療師運用其權威,透過一些問話,例如“有人要抗議嗎”“你知道弟弟在抗
議什麼”“一次一個人說”“要說話的人舉手”“xx,你知道阿公在說什麼嗎?”等,維
護每個家庭成員可以表達意見的空間不被打斷,同時讓家人可以傾聽別人的談話。
(3)切出手足角色間不同的權力與責任
虐狗事件過程看到沒有年齡區別的遊戲方式,兩個已是青少年的大孩子和 9
歲的弟弟嘻鬧猶如學齡童。兄姊無法成為小弟的示範,反而將責任推卸給弟弟。
治療師藉由面質兩個大孩子“你覺得誰的責任比較大”“所以你以後要叫他哥哥,
因為他叫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理出手足次系統中的權力位階與責任。
(4)指出封閉的家庭系統,孩子缺乏遊戲空間與外界聯繫
三個小孩自成小團體,沒有其他玩伴,也缺乏與外在社會網絡的聯繫,大人
對孩子「乖乖在家」的期盼抵擋不住孩子好動的能量。“如果不玩狗,他們可以玩
什麼”,治療師試圖讓大人在斥責外還能多份理解。
(5)持續鼓勵和強化父親的親職實踐,藉以重建親子次系統的功能和界限
嘈雜混亂的談話中總見阿嬤出聲斥責孫子,她的指控焦點最終總會回到女孩
身上。阿嬤不僅替代父親管教孩子,同時也可以決定誰來當代罪羔羊,父親的沉
默,應許也提升了阿嬤操控的權力。治療師藉由忽略祖父母的告狀,邀請家人鼓
勵肯定父親每天工作的行為,來強化父親的父職角色。
(6)協助家庭中個人的傷痛和困境被看見
大男孩的身體傷痕透露他在校頻繁的人際衝突,害怕尋求老師協助也透露被
標籤化的可能性,被看見傷痛的尷尬讓大男孩以嘻笑不在乎面對。女孩「注定」
擔任代罪羔羊的事實讓敏感的女孩開始有情緒,沉默退縮是她的因應方式。然而,
無論男孩或女孩,家庭無法成為靠山或慰藉,自己的傷痛要自己擔。
(7)協助家庭面對家有青少年的發展議題
「性」事在家裡是個不能談的話題,卻是青春期孩子蠢蠢欲動的能量,無人
引導的孩子選擇自行解決,懵懂間是否知道,這樣的作為正挑戰他人危險的界限。
身體的界限無法在家庭的空間被保護,大男孩在家公然自慰。女孩要求和父親一
起洗澡,透露她對身體親密和安全感的需求,阿嬤習慣性的斥責與貶抑,卻讓青
春期的女孩捨阿嬤而就父親。面對兩個青春期孩子的性事萌芽與好奇,治療師選
擇了同理與教導的方式,同時,確定並強化父親拒絕女兒要求,提醒他留意孩子
的變化。
3.第三回合工作討論---這個親密而不緊密的家庭
此次的會談可以看到幾個重要議題:從虐狗事件,看到手足次系統中哥哥/
姊姊沒有哥哥/姊姊的示範模樣;從阿嬤的替代管教和大男孩對父親的反嗆,看
到軟弱怯懦的父親任由他的角色被他人頂替侵犯;從女孩委屈的情緒和大男孩打
架的傷痕,看到家庭無法撫慰只能自我療傷;從大男孩在家裡公然自慰,看到不
知如何保持身體隱私的青春期大男生;從女孩強要跟父親一起洗澡,更看到渴望
親密的孩子用錯誤的方式尋求身體的靠近。
治療師在會談中選擇了兩個主要的處遇目標:一是切出角色的位置並使角色
的增能,二是教導和釐清身體界限。 針對第一個目標,治療師的介入策略,從
一開始維持發言秩序、質問大男孩的哥哥角色,到肯定強化每天工作的父親角色
都是。第二個目標,治療師則採取同理和教導方式協助兩個青春期的孩子面對
「性」事。
(四)第四回合:
1. 庭會談的描述文本:軟弱怯懦的父親,開始長出養家的責任和累積管教能力
會談從「告狀」開始,阿公抱怨三個孫子不聽話,自行到海邊玩耍。除了治
療師,似乎沒有人想理會阿公。三個小孩自顧玩鬧、阿嬤跟著斥責小孩、孩子的
爸則依然故我微笑旁觀。治療師撇開「不准到海邊」的規則討論,問起孩子們的
海邊玩耍經驗和如何避險,也順勢將阿公出海綁竹筏、爸爸海邊游泳的經驗藉由
問話帶入。
父親這個禮拜依然每天上班,治療師藉桌上擺放的飲料做出獎賞:給每天工
作的阿嬤和父親各一杯飲料,同時制止渴望飲料許久的女孩和小男孩試探性的伸
手,告知有做功課才有獎賞。
評斷家庭功課的執行是這次會談的重頭戲。治療師請父親給每個孩子一週來
的表現評分,大男孩與女孩搶著替父親說話,被評的小男孩生氣的捶打姊姊。治
療師「重整」親子的互動「秩序」,制止孩子的插嘴、要求父親「執行」評分工
作。不曾正色要求孩子的父親靦腆猶豫,阿嬤又想跳入拯救。面對軟弱怯懦的父
親,治療師扮演起教導者角色,教導父親如何給孩子「評分」(“他這個禮拜的表
現如何?”)、如何對孩子「要求」(“跟他說這星期什麼做的好?”)、「肯定」(“說
說看他這星期最值得鼓勵的是什麼?”)和「獎賞」(請父親跟孩子討論做到了什
麼會得到什麼)。治療師的堅持與嚴正態度讓父子四人有了較正式的討論。 三個
孩子對於行為評價和行為酬賞是在乎的,女孩對評價最敏感,用趴桌生悶氣不理
人來表達她對負面評價的委屈,小男孩在乎「強化物」(思樂冰)勝於標的行為的
評價,大男孩則最有能力反駁父親的指控,他與父親討價還價,為自己爭取想要
的酬賞。折衝協調的結果,每個孩子完成了自己的行為檢核表,並且責成父親擔
負檢核與獎賞執行者角色。最後,會談在治療的肯定與鼓勵中畫下句點。
3.第四回合工作討論---父親粉墨登場挑大樑
(1)試圖爲「斥責卻無法解決問題的大人 vs.我行我素自求多福的小孩」所交織出
的僵化模式解套
在海邊戲耍事件中,告狀的阿公、指責的阿嬤不斷對治療師抱怨,雖然祖父
的指控讓人不舒服,但三個孫子彷若未聞,大人小孩中間彷彿隔了一面單面鏡,
小孩可以觀看但無須回應。小孩的冷回應使得阿公阿嬤的抱怨力道減低,小孩更
加確定可以我行我素,最終大人妥協,於是事件不了了之。治療師首先藉由呈現
事件中不同的面向(如:孩子海邊玩耍經驗)豐富事件情境,其次重新定位問題,
將大人視為禁忌的舉動,轉換成親子可以共同進行的選擇,同時,促使大人設想
新選擇---除了禁止還可以做什麼。
(2)軟弱怯懦的父親,大家都想來幫忙
父親遵守與治療師的約定,執行了「關照孩子做功課」的任務。只是父親雖
然注意到孩子的表現,卻難以對孩子明確說明他對行為的要求。兩個大孩子急著
替父親決定如何評斷小弟的表現,阿嬤制止孫子維護兒子,但她的替代性發言同
樣銷弱了父親的功能。有趣的是,兩個大孩子越殂代包替父親評分的動作惹惱了
最小的弟弟,原本屬於同伴地位的姊姊突然站到父母角色,招來小弟的反彈,原
來跨越界限的舉動不是理所當然的被接受,父親在治療師的推促下站到管教者角
色,但即便面對的是最弱勢的小兒子,父親仍不知所措,大兒子見狀跳進來當救
火隊,想藉由轉移話題拯救父親,治療師沒有讓他得逞,一次一次的鼓勵、示範
和推促父親練習對小兒子像個父親一樣的說話。 當父親能對最寵溺的小兒子說
明行為要求,接下來對兩個大孩子說話似乎就變得順暢容易多了。
(3)治療師的強力介入,引來系統其他成員的反撲
治療師意圖讓父親執行規範掌門人角色,面對的不僅是尷尬怯懦的父親,小
兒子的反應是笑著環抱父親撒嬌,在那一刻,彷彿他們父子兩人都成了孩子,治
療師卻成了管教者。除此,女孩也來探測治療師的規範執行力,幾次想要拿走治
療師給父親作為獎賞的飲料。阿嬤維護兒子卻無能改變他,寄望治療師替她鞭策
兒子,不過跟在治療師後面搖旗吶喊數落小孫子的舉動看來卻像在幫忙兒子脫罪
---是孫子難教不是兒子不行。治療師強化父親親職角色的堅持,切出父子權力位
置的不同,讓父親和三個孩子各就各位。
(4)借用父親的矛盾特性
軟弱怯懦是父親的致命傷,也是救命丸。父親的軟懦一方面讓孩子爬到他頭
上、不被尊重;另一方面卻也讓小孩一於親近,尤其是小兒子。 治療師藉此鼓
勵父親給孩子表現評分,並與孩子討論行為獎賞條件。
(5)治療師的介入,也讓系統中的愛憎糾葛浮出水面
執行父職角色的過程,看出了父親對不同孩子的偏心:他與大兒子對立,卻
將關愛都給了小兒子。大兒子靠向了阿公,同時藉著與阿公的結盟與父親對嗆。
小兒子則在父親的寵愛中順勢操控了父親,於是父親難以對他嚴詞厲色。女孩在
阿嬤的指責貶抑下選擇向父親靠近,她和小弟是患難二人組,在其中一人被數落
時,逗弄對方,也用玩耍聯結和互相支持,兩人經常擁抱、撫摸和打鬧,她對待
小弟的動作有時像個母親有時像在對待寵物。相較之下,大男孩對大人的世界比
較感興趣,較少進入弟妹的玩耍打鬧天地。
(6)親職技巧的教導:治療師的行為示範與訓練孩子行為改變的方式
治療師對父親的親職技巧教導是此次會談的重點,包括:獎賞分明的行為
示範,例如:行為表現好才有飲料要父親以身作則:不喝酒是最好的行為示範
不斷練習:讓父親重複練習如何對孩子規範和要求尋求支持:請阿公當孩子
行為見證人、女孩當父親執行力的觀察者引進外在資源:讓女孩嚮往的教會資
源可以被阿嬤接受不斷耳提面命和鼓勵。
3.第四回合工作討論---治療師醍醐灌頂強化萌芽的父職
在最後一次的會談,貫徹過去的處遇方向及強化其效用是治療師此次會談的
目標。父親的父職功能(工作、管教孩子)在三次會談下來已經開始萌芽,這得來
不易的成果仍然脆弱,因此治療師把握這最後機會好好強化與灌溉它。 簡單清
楚的行為練習是治療師對父親増能的訓練方式,然而父親角色功能的提升讓原本
系統中的權力狀況改變,家中其他成員的試探顯示他們對改變的觀望。 面對此
情況,治療師選擇謹守強化父職的工作方向,駁斥或不理會其他家庭成員的挑戰,
終讓家庭建立行為規範與獎賞的檢核方式,做為會談的結束。
五、結論與建議
(一) 結論
本研究乃研究者兼治療師與一家被定義為「高風險」的家庭一起工作經
驗,兩位治療師在四次治療經驗中,透過研討、工作、核對與檢討培養彼
此的默契,核對兩人對案家的診斷與處遇,四次治療可謂經歷一次行動研
究的過程。
對於本「高風險」家庭,本研究者選擇系統觀、兼優勢觀點的治療哲學
進入家庭現象場。「高風險」家庭複雜多元的問題令人目不暇給,但治療師
每次總挑選危及生命、端正家庭角色的重點來做。
四次的治療經驗貫徹「換回蒸發的中世代」為主軸,見到中世代的父親
從軟弱而逐漸承擔父職角色,儘管成果仍顯脆弱卻也見到弱勢失能家庭的
可改變性。
(二) 建議
1. 社福單位應更細緻看到高風險家庭資源匱乏的難題
與高風險家庭的工作經驗中看到阿嬤在管教與生計的兩難,見到孩子們
不知道能玩什麼的匱乏,見到中世代的父親受到婚變衝擊後一蹶不起缺
乏問題解決能利的窘境,都增添了弱勢以外的壓力,建議社福單位更細
緻的看到這些面向並思索相關策略。
2. 家庭是一個系統,系統有牽一髮動全身的特性。利用家庭或個人的
弱點成為推動改變的資源,這是從此案家中最美好的經驗。在治療的現
象場,治療師靈活的觀察借力使力的利用現有的關係,既有的特質推動
系統邁出一小步。因此更深信改變的資源就在治療場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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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作者:黃聖桂,東海大學社會工作系副教授 shenkuei@ 台中市中
港路 3 段 181 號 0928994414/0423590121-36507
第一作者:洪千惠,亞洲大學社會工作系講師 maria@ 台中縣霧峰鄉
柳豐路 500 號 093836338/0423323456-1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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