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限制与发展停滞：小农经济形成的自组织分析
廖薇
（石河子大学经贸学院，新疆 832003）
摘 要：在长期的历史变迁过程中，中国农业发展在人口压力下形成了与追求利润最大化和
保障家庭生活安全相一致的技术变迁路径和农户广泛的兼业行为，并且沿着这个路径不断自
我强化形成了小规模自给自足的经营方式。运用自组织理论，从一个新的视角透视了此问题。
研究表明：只有积极利用外部工业发展带来的资金和先进技术，建立完善的市场化服务体系，
实现以资源为基础的传统农业向以现代科技为基础的现代农业的转变，促进农村剩余劳动力
转移和农村商品经济的发展，才能打破小农经济的均衡结构，实现中国农业的再一次辉煌。
关键词：资源限制；人口压力；小农经济；自组织
1 引言
正如其他古代文明一样，华夏文明也发源于农业。我国在距今 7000余年前的新石器时
代早期，原始人类就已从采集劳动演进为原始种植生产，早在汉朝（公元前 206年至公元前
220年）中国北方就已经广泛使用带铁尖的耙和犁，其某些特征直到今天在广大农村地区还
在相当程度上存在着，没有大的改变[1]，这种耕织紧密结合的农作方式在早期曾对华夏文明
的形成和延续起到了不可磨灭的作用，但是中国农业自从走上了这条道路以后就开始进入了
漫长的农耕文明历史，再也没有回头而一直延续到了今天。中国的传统农业经济结构从秦汉
时期成型一直延续了两千多年，这种完全以农民世代使用的各种生产要素为基础的相对静态
的传统农业经济在中国长期处于均衡状态而延续。其的存在固然说明有它的特殊存在价值，
并且深刻地影响着我国古代经济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但它目前已不能适应我国经济的快速
发展，成为现代化改造的重要对象之一。
中国在两汉时期，黄河下游经济中心的人口密度已达到 70~80人/km2，而欧洲的人口密
度到中世纪也未达到这么高的水平，而在 1500年的人口密度才约为 60人/km2[2]。所以就我
国小农经济的形成而言，主要是在较高人口压力下形成的适应于小规模土地经营的精耕细作
的劳动集约型技术，和农户为了满足产量、消除饥荒威胁而广泛采取的兼业行为，这是在较
高的人口压力与资源限制条件下人们生存努力的一种表现。本文根据以上小农经济的特点从
自组织理论角度分析了促进农业经济进一步发展的对策。
从系统发展的角度上讲，经济系统欲进一步发展到一个较高的层次，必须从生态系统中
吸收更多的能量[3]。但是由于中国农业起源早，对生态的破坏比较严重，另外由于农业经济
系统以外的经济系统自身也比较羸弱更不能为其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中国农业经济系统进
入了一个自增强的循环系统。
2 中国人口压力与资源限制下的技术进步
当一定时空中人口压力过大、导致生存危机时，人类一般有两种可能的反应：一、向外
迁徙，以此减轻原住地的人口压力。二、内部调整，如人为的减少人口，或发明出提高生产
力的劳动密集型技术。
下面笔者以 Boserup关于人口压力的学说对原始农业几个发展阶段进行简要的说明，即
森林耕作制、灌溉耕作制、短期休耕制和连作制的演变过程作分析，来看看在人口压力下，
技术是怎样发生变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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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线
P
E
S
T
Q
产量
连作
短期休耕
长期休耕
图 1 耕作方式变化的技术增长路线
人口数量
是一般最起码的刀耕火种人民部落规模，人约在 100 人左右。当人口数量较少，
长期休耕的农业产量高于生存必需时，长期休耕能满足人们对食物的需求，则农业的发展就
会沿着这种路径演化。N点所反映的便是初期的刀耕火种人民生产状况，这时期的食物产量
是高于生存需要的，当人口进一步增长，到达生产曲线的 P点时，食物产量与人口所需要的
最起码的食物数量相等，超过这个数值，饥荒就会发生，这时人们就会选择一种能提高产量
的生产技术。在实际的历史过程中，人们选择了较为短期的休耕农业技术以做适应，此时产
量从 P 点升到 S 点，食物生产才又高于维持生存水平，当人口再进一步增长时，到达了生
产曲线的 R 点，短期休耕的农业技术水平又无法维持生存需要，人们这时只好选择连作技
术，使生产量达到了 T 点，在这个基础上就发展形成了 NPESRT 曲线，在实际的历史过程
中是一条 logistic 曲线。随着人口的增长，劳动力的价格相对便宜，农户为了维持生存，在
权衡了各种利益冲突后，在劳动力市场和资本市场都不完善的情况下，会以劳动力的投入来
代替其他的要数投入进而产生劳动密集型技术的进步，虽然这种农业生产增长是以劳动投入
的边际报酬递减为代价的。
例如从我国近代粮食生产的土地生产率来看，单产每公顷 1725kg左右，比汉唐时代增
长 1倍多，但每个农业劳动力年均产粮不到 750kg，与汉代每个劳动力年产粮食 1000kg左右
相比，反而下降了 1/4，我国汉代人均占有粮食 320kg，而在近两千年后的 1978年，我国每
个农业劳动力年产粮食也只有 1081kg，全国人均占有粮食 318kg[4]，可见两千年来，我国的
农业劳动生产率没有明显提高， 单位面积农村劳动力人数之多不仅远高于发达国家约
31 倍，也明显高于以劳动密集型 著称的发展中国家约 3 倍，以及世界平均水平的约 5
倍，大量闲置劳动力滞留在农村，也阻碍了我国农业劳动生产率的提高。
这样的技术进步路线排斥了节约劳动型技术的产生而利于劳动密集型技术的产生，而劳
动密集型为主要特征的传统农业意味着投入更多的劳动就会有更多的产出，沿着这样的路径
发展就陷入了一个农业因人口压力过大而产生 “内卷化”或“过密化”的怪圈，从而中国
农业并没有形成以分工协作为基础的规模化经 以追求利润最大化为目标的农场式经营，
而形成了规模小、分散、科技创新动力不足的小农经济。
3 中国人口压力与资源限制下的兼 行为
兼业化主要表现为小农户在小规模土地上的农业生产经营间隙，或多或少的进行着一些
其他如纺织业、小商业、小手工业等的具禀赋优势行业的 产经营活动
中国各朝代争霸，激励生育，人口渐多。为了养活人口大力发展农 高单产农业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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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营
和
业
生
业，提
。
我国
农业
度，这种精度远较牧业高，且谁家劳力多垦地多，收入就高，进一步刺激人口增长，使得农
业成为人口的一个蓄水池。结果最初的农牧混合型经济结构因为人口压力也让步于单一的农
业经济结构，即只能走精耕细作以粮为主的种植业道路。而这种单一的种植业就决定了纺织
原料始终限定于桑、棉、麻等植物纤维，这种农村纺织业对农耕种植业的依赖性要远远大于
以养羊业为主要依托的农村纺织业，故而难于形成对农本经济的强大冲击，反而使更多的劳
动人手束缚在土地上，使农耕作业在农村经济中的地位愈发牢固。而且这种兼业并不是服务
于社会化大生产而是根植并服务于家庭经济的，所以农户一方面进行着小而全的简单再生产
活动，另一方面又模糊了市场分工的界限，阻碍了劳动分工的发展，阻碍了市场机制的形成
[5]。这种以家庭自给自足，保障家庭生活安全为目的的兼业化行为是一种资源分散型的兼业
行为，不能充分利用土地、劳力、资本等农业资源，不能有效的提高农业生产率。
按照热力学第二定律，对于孤立系统，随着时间的推移，其内部不可逆过程必然引起熵
增，并趋于熵的极大值[6]。也就是说，孤立系统只可能从有序向无序退化，而不存在从无序
向有序进化的可能。当系统充分开放出现 ed s d s> i ，即 ＜0ds [7]，系统的总熵值就降低了，
这也就意味着系统可以形成有序结构。按照系统论的观点，一个经济系统要进一步发展到另
一个较高的层次，不仅源于系统内部一切要素之间的相互作用,而且源于系统内部的要素与
外部要素的交换，源于系统与外部的相互作用。首先要求系统保持一定的开放度[8]，其次要
求环境要能给其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流。我国随着农业生产力的发展，在要素供给比例和技
术条件发生变化以后中国传统的小农经营的局限性已相当明显，而且由于人口压力的进一步
加大，外部的商品市场体系和工商业部门却没有能力吸纳农业的剩余人口，另外为了社会的
安定我国实行按人口均分土地的土地制度，将一些“显性失业者”转化为“隐形失业者”，
这样农业系统既没有向其外部开放输出大量的劳动力，外部经济系统由于其自身的羸弱也没
有为农业系统提供必要的资金和技术支持，农业经济系统只能在系统内部进一步形成自增强
机制，沿着种路径依赖形成封闭的均衡结构。
4 发展现代农业的自组织对策
由以上的分析可知，我国小农经济的形成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较大的人口压力，在有限
的资源条件下，不得不走精耕细作的自给自足道路，由于劳动力要素成本的降低使得技术进
步和其他要素的投入相对无经济效益，导致我国农业走上了一条劳动集约型和农户自给自足
的兼业行为道路，阻碍了劳动分工的发展，不利于建立现代农业，不利于外部负熵流的引入。
要改变这种道路，首先要解决“钱从哪里来，人往哪里去”的问题，就是自组织理论里的怎
样减少熵增的问题。
在农业内部发展农业是不能实现自组织的有效改进，因为随着人口增加和经济发展，对
农产品的需求将呈刚性增长，而农产品生产则受到耕地减少、水资源短缺和生态环境恶化等
因素的严重制约，增产的困难很大，要打破这种因长期的路径依赖关系而使系统形成的小农
经济的均衡状态，首先要在农业之外依靠工业反哺农业为其不断输入负熵流，将微小涨落放
大为巨涨落来实现。
主要在以下几个方面实现：(1)资金反哺。资金反哺的关键是通过反哺政策的实施形成
农业发展所需要的稳定资金来源。资金反哺的主要任务是形成有效的农业投入渠道：一是以
国家财政为主渠道，通过加大政府对农业的投资，通过政府投入吸引和带动全社会的农业投
入。二是金融渠道。建立政策性的农业贷款制度，以反哺农业为目标，增加对农业投入的金
融支持。三是民间资本渠道。积极探索建立合理的形式和激励机制，鼓励和吸引民间资本投
入农业发展的积极性。(2)技术反哺。完善现代化的农业科研、技术开发、教育及技术推广
体系，建立涉及农业产前、产中和产后不同学科领域的农业科学技术研究开发体系和农业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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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的教育推广体系，推进农业的机械化程度，把大工业的成果、自然科学和技术引入农业生
产过程，提高农业劳动生产率和农产品的竞争能力。发展现代生物技术，以生物经济推进农
业的工业化发展。发展农业的信息化，促进信息技术在农业发展中的运用，提高农业发展中
的技术贡献。(3)人才反哺。加快实施农村免费义务教育，尽快改变农村义务教育投入主要
由农民负担的状况，建立和完善农村基础教育的转移支付制度，加大中央政府和省级政府在
农村教育中的责任，加强对农村教育的投入，大力发展农村教育事业，不断提高农民的文化
素质和技能素质，为农业的现代化发展培养人才。
另外除了外部工业的发展，农业内部工业化也是非常重要的，这样能减少工业压力，进
一步促进农村剩余劳动力的内部转移和农村商品经济的发展。
最终还要依靠市场形成具有经济需要的改进动力的基核，生产组织如果没有这种经济需
要的改进动力，在一切生产领域只能重复分散的、非规模化的经营。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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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社,~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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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美)詹奇.自组织的宇宙观.中文版,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8 (德)哈肯.协同学.中文版,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
Resources Limitation and Slow Development: an
Self-organization Analysis of Peasant Economy
Liaowei
(College of Economic and Trade, Shihezi University 832003)
Abstract
During the long-term history, traditional china have a high population pressure and last for a long time.
Peasant have to use labor-intensive technology and have plurality behavior, so Chinese agriculture
walk up to the path of peasant economy for self-sufficiency, and have a self-strengthening mechanism.
In this article the self-organization analysis provided a new explanation for this question. This study
show that china should attract more outside capital and advanced technology, establish sound market
service system, turn resource-based traditional agriculture to technology-based modern agriculture can
promote the transfer of rural surplus labor force and the development of the rural commodity economy.
At last it will break peasant economy balance structure, and be again glorious.
Keywords: Resources limitation, Population pressure, Peasant economy, Self-organiz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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