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金融与投资国际经(贸研究1)年9第96期3对中国外汇市场的解析灰色寡头市场—兼论我国金融改革可供选择的一种思路陈石山年1994月初,4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开始运营,标志着中国银行间外汇市场正式形成,这为建立中国以市场供求为基础的单一的、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奠定了体制基础。本文从市场结构的角度对银行间外汇市场进行解析,探究人民币汇率微观理论的构造,并在此基础上,对中国外汇市场的完善提出一些政策建议。一、灰色寡头外汇市场的涵义及其形成从市场结构的角度对银行间外汇市场进行考察,可以发现,现在的银行间外汇市场不是一般竞争性的外汇市场,而是一个寡头市场,更准确地说是一个灰色的寡头市场。灰色的寡头市场有三层含义:一是指它是只有少数竞争主体的寡头市场。银行间外汇市场的主体有外汇指定银行、非银行金融机构和外资银行。外汇指定银行办理结汇和售汇业务,其业务额占外汇业务总额的绝大部分;非银行金融机构和外资银行仅办理结汇业务,其业务额占外汇业务总额的比例很小。外汇指定银行主要是专业银行总行和分行,分行既有一定程度·的相对独立性,又归属于总行的领导。因此,现在的银行间外汇市场是由少数专业银行所组成的寡头市场①。二是指作为银行间外汇市场主体的专业银行,不是自负盈亏的独立的利益主体,不是真正的商业银行,现在它们正处于商业化、股份化的改制过程中。三是指外汇市场调控主体—中央银行本身和它对外汇市场的管理都在经历着市场化的转换。中央银行对外汇市场的调控和管理包括:平准金管理、比例管理、汇率浮动幅度的限制和央行公布汇率②。以上二、三层含义说明银行间外汇市场是一个灰色市场,即处于制度转换中的外汇市场。概括地说灰色寡头外汇市场是指吵调控主体干预的寡头外汇市场。形成灰色寡头外汇市场的原周主要有三个方面。其一是成本条件,即由于外汇经营中规模经济的存在引起成本的下降,导致外汇经营中大的市场主体排斥小的市场主体。其二是政府对竞争的限制,即竞争的行业限制。金融机构或企业要经营外汇业务,必须持有外汇业务经营许可证。而外汇管理部门对许可证的发放控制得相当严格,这就限制了新市场主体的进入。其三是制度转换。制度转换有两方面的内容:一是指外汇指定银行和中央银行的灰色特征,即外汇指定银行不是商业银行,中央银行也不是真正的中央银行,二者都不到位;二是指专业银行行政垄断的制度性遗传,在计划体制中,外汇业务是由专业银行行政垄断的,现在许多外汇业务仍然由专业银行垄断,这就造成在中国市场化进程中,金融业市场化速度严重滞后。在以上三个原因中,后两个原因更为重要。34
二、市场行为市场均:衡和制度均衡灰色寡头外汇市场的市场行为有一般市场行为和制度行为两个方面。其一般市场行为的市场变量包括外汇申卖价、售汇量、结汇量等而与制度行为对应的制度变量包;括产权明晰度、市场化程度等。灰色寡头外汇市场市场行为的一个重要特性,就是寡头间的相互依存,即任何一个寡头的市场决策和制度决策都取决于其竟争对手的决策和反应。这种相互依存的特性是由于各个寡头在市场上占相当大的市场份额,在制度变革中各自也占相当重要的地位所决定的。正是这种相互依存的特性,决定了每个寡头的收益和利润不仅是自身市场变量、制度变量、市场和制度变化预期的函数,而且是其它寡头的市场变量、制度变量、市场和制度变化预期的函数。但是,由于寡头在决策时,只知道自己的市场变量、制度变量、市场和制度变化的预期。对其它寡头的相关情况事先知道得不充分或不知道。而其它寡头的决策和反应是多种多样的,来自政府弹性化制度变革政策和来自国际外汇市场外部冲击也是多种多样。因此,寡头为了分析灰色寡头垄断的市场行为,就要根据假设来推测其竟争对手的决策和反应方式。一种假设是,在每一个时期内,竞争对手的反应方式一经确定后就保持不变,并重复出现,以这种假设为前提的模型,称为非勾结性灰色寡头垄断模型。另一种假设是,寡头们为了避免由于相互依存所产生的不确定性竞争和外部强迫性改革所导致的两败俱伤,而何结、共谋、协调各自的行动。以这种假设为前提的模型,称为勾结性的灰色寡头垄断模型。另外,分析灰色寡头外汇市场还有一个方法论问题,就是如何将市场变量和制度变量结合起来进行分析。对此,笔者强调两点,一是利用一般的寡头理论模型;二是在一般模型中加入制度变量,把制度变量等价于一定的市场变量间接地进行分析,并假定市场变量中的制度变量可分解、独立出来。,1非勾结性灰色寡头垄断模型。它们是假定市场上只有两个相互竞争且彼此不进行勾结或合作的寡头行为的双头垄断模型。主要包括修正的古诺模型、修正的埃奇沃思模型和修正的张伯伦模型。(1)修正的古诺模型。它是关于寡头间售汇量竞争的模型。假设为:第一,两个寡头销售相同的外汇,提供相同的服务。`第二,所售外汇的边际成本为零。第三,对两个寡头来说,外汇市场的需求曲线是已知的、线性的。第四,每个寡头都认为不论它的售汇量如何,其竞争对手都将保持不变的售汇量。第五,寡头间存在产权明晰度单位差距的变化,这种差距可直接等价于二者售汇量的差距,产权明晰度的差距和等价的售汇量的差距呈正相关。比如说,一个单位产权明晰度的差距等于5个单位售汇量的差距,增加一个单位的产权明晰度相当于增加5个单位的售汇量。前四个假设为古诺模型的假设。古诺模型指出相互竞争而没有相互协调的寡头的售汇量决策是彼此根据需求曲线和边际收益曲线的变化而进行动态调整,最后形成市场均衡。笔者针对灰色寡头外汇市场的特点加入了第五个假设,将寡头产权变动纳入古诺模型中,是对古诺模型进行的制度变量的修正。在修正的古诺模型中,寡头间竞争的没有相互协调的售汇量决策和表现为售汇量变动的产权变动的制度决策,是彼此根据需求曲线和边际收益曲线的变化而进行售汇量或产权明晰度或二者同时进行的动态调整,最后形成市场均衡和制度均衡。(2)修正的埃奇沃思模型。该模型与修正的古诺模型的不同点在于`,亡假定每个寡头都把对手的申卖价,而不是售汇量看作是固定不变的。并且,寡头间产权明晰{公,峋差距直接表现为35
外汇申卖价的差距,产权明晰度的差距和外汇申卖价的差距呈负相关。修正的埃奇沃思模型在外汇申卖价的变化、购汇者在寡头间的转移、产权明晰度的调整或三者的综合性动态调整中,形成市场均衡和制度均衡。(3)修正的张伯伦模型。该模型和修正的古诺模型的不同点在于:它假定两个寡头意识到二者行动的相互影响,经过慎重考虑,他们的结论是二者共享垄断利润为最佳选择。因此,两个寡头经过售汇量和产权明晰度的调整,共同分享垄断利润。关于调整过程可参考张伯伦模型的论述。值得注意的是,与前两个模型相比,修正的张伯伦模型的确非常稳定。.2勾结性灰色寡头垄断模型。既然寡头们意识到彼此间的相互依存性,那么就容易导致它们之间的相互勾结。勾结有两个好处,一是能减少不确定性,提高或维持利润;二是能增强阻碍新寡头进入和政府强迫性制度变革的力量。勾结性灰色寡头垄断模型主要包括修正的公开勾结的卡特尔模型和修正的非公开勾结的价格领先模型。(1)修正的公开勾结的卡特尔模型。寡头间公开、正式建立的勾结性协议,称为卡特尔。假设寡头们为统一外汇申卖价或统一制度变革建立了一个卡特尔。再假设投入(完成售汇的投入或制度变革的投入)的价格不随卡特尔的扩张而提高,则卡特尔整体的边际成本曲线就是该卡特尔成员的所有单个寡头的边际成本曲线,那么在边际成本等于边际收益的垂直线和需求曲线的交点处所对应的外汇卖出价和售汇量就为均衡值。假设制度变革是通过产量的变化表现出来的,那么这个均衡解就为市场均衡和制度均衡的均衡解。修正的卡特尔模型的另一个重要功能是在属于卡特尔寡头间分配总售汇量或制度的变动。如果卡特尔的目的是要实现其利润的最大化,那么它将按照所有厂商边际成本都相等的方式在寡头间分配售汇量或制度的变革。由于卡特尔售汇量的分配或制度的变革是具有不同利益和不同实力的寡头间协商谈判的过程,而卡特尔又不是由法律规定维系着,这样在对外部冲击反应不同、内部寡头间发展不均衡以及寡头间欺骗动机存在的条件下,卡特尔不稳定性可能增加,从而导致卡特尔的瓦解。(2)修正的非公开勾结的价格领先模型。包括修正的支配型寡头模型和喧雨表型外汇申卖价领先制。①修正的支配型寡头模型。该模型适用于由一个占统治地位的大型寡头和一些小寡头所组成的市场。支配型寡头的外汇申卖价领先是指行业中占统治地位的寡头制定一个使其利润最大化的外汇申卖价或表现为外汇申卖价变动的制度变动,它使小寡头按这一申卖价销售他们想销售的任何数量或作相应的制度变动,它们把售汇量调整到外汇申卖价或制度变动所表现的外汇申卖价与其边际成本相等,直到形成市场均衡和制度均衡。②晴雨表型外汇申卖价领先制。该模型中,所有寡头都一致响应一家寡头所作出的外汇申卖价变动或表现为申卖价的制度变动,这家寡头不一定是最大、效率最高的,但它能比较准确地预测市场行情,因此被称为晴雨表式的寡头。.3对非勾结性和勾结性灰色寡头垄断模型的综述。上面对灰色寡头外汇市场市场行为的解析是结合市场均衡和制度均衡,以非勾结性和勾结性灰色寡头垄断模型来展开的。非勾结性和勾结性灰色寡头垄断模型对市场行为的说明有这样一个分工:修正的古诺模型是从量和具有量效应的制度变革对市场行为的说明;修正的埃奇沃思模型是从汇价和具有汇价效应的制度变革对市场行为的说明;修正的张伯伦模型是从寡头们认识彼此可以共享垄断利润对市场行为的说明;修正的卡特尔模型对寡头公开勾结的市场行为及勾结的不稳定性作了说明;修正的支配型外汇申卖价领先模型和晴雨表型外汇申卖价领先制更能说明把中央银行作为寡头之一的灰色寡头外汇市场的行为。因为中央银行的外汇买卖和信息垄断可使它被看作外汇36
申卖价的领先者或晴雨表式的寡头。必须指出的是以上各个模型的寡头行为,都是在中央银行比例管理、汇率浮动幅度限制,即量价限制,以及金融管制下压抑地展开的。另外,勾结性和非勾结性的灰色寡头行为应该有一个成长的过程。三、市场结果:经济效率、汇率刚性和可能的汇率不适当灰色寡头外汇市场的市场结果,包括市场的经济效率、汇率刚性和市场可能形成的汇率不适当三个内容。.1经济效率。灰色寡头垄断是介于完全垄断和垄断竞争之间的一种市场结构。在前面关于市场行为分析的模型中,修正的张伯伦模型和修正的公开勾结的卡特尔模型所达成的均衡更接近于完全垄断市场的均衡,而修正的古诺模型和修正的埃奇沃思模型比上面两个模型的竞争性要强。但是,由于不论是勾结性还是非勾结性的灰色寡头垄断模型,都是在中央银行的管制下压抑运行的。因此,灰色寡头外汇市场的经济效率更接近于完全垄断市场的经济效率。.2汇率刚性。从1994年年初汇率并轨到现在,人民币汇率稳中有升,但最主要的是稳,呈现中一种刚性特征,即汇率不随市场经济变量的变化而变化或变化幅度比较小。下面对人民币汇率刚性给出两种解释:(1)以修正的折断需求曲线模型解释汇率刚性。在修正的折断需求曲线模型中,寡头能敏锐地意识到与竞争对手市场决策和制度变革决策的相互依存关系。假设一个寡头预计其竞争对手对他的市场决策和制度决策作出两种反应:或许和他一样相应地调整外汇申卖价或制度变动,或许对他的变动不予理睬。这样寡头实际上面临着两条需求曲线,即折断的需求曲线。两条需求曲线从折点处对应着两条隔离的边际收益曲线,过折点的竖直线与两条边际收益曲线有两个交点,在两个交点所构成的线段上,边际成本曲线向上或向下移动,寡头垄断者都不会改变其外汇申卖价或可表现为外汇申卖价的制度变动。也就是成本和需求状况发生了变化,汇率却不变,呈刚性,这种刚性也是一种制度刚性。(2)以中央银行对汇率浮动幅度的限制和比例管理解释汇率刚性。中央银行规定:各外汇指定银行对客户的外汇买卖价必须在基准汇率上下千分之二点五的范围内浮动。这就使得汇率波动幅度极为窄小,而且,比例管理是一种行政管理,是进一步压制市场的力量,因此,中央银行对外汇市场的管理是形成汇率刚性的重要原因。.3可能的汇率不适当。政府管制、外汇业务的高度集中、专业银行和中央银行改革的严重滞后,使得灰色寡头外汇市场比其它市场具有更强的垄断性和更浓的旧体制色彩,对国内市场变化的反应比其它市场要慢。因此,灰色寡头外汇市场就可能出现“孤岛”现象,和整体经济的变化有一定程度的脱节,形成可能的不适当汇率。这也可以用来解释困扰国内学者的人民币对内价值和对外价值不一致的问题。但从汇率并轨后,特别是银行间外汇市场成立以后,人民币汇率经常处于“浮”而不动的超稳定状态。前几年,人民币汇率的调整是累积性地进行的,即在通货膨胀、国际收支逆差和外汇储备变化等因素的影响下累积起来的,实际汇率和名义汇率相差很大,汇率才进行一次较大幅度的调整。现在灰色寡头外汇市场的汇率“浮”而不动,是不是意味着会出现累积性的调整,还要拭目以待。当然,必须看到的是,银行间外汇市场的形成是外汇管理体制改革的重大进展。四、政策建议笔者针对目前银行间外汇市场为灰色寡头市场的现实,认为中国外汇市场的进一步完善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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