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相互依赖性、合作与
互惠制度
目的要求
第一节 相互依赖
一、相互依赖性
人类行为的相互依赖是一种客观
现实。相互依赖性既可以产生效率，
产生合作，也可能形成低效，内耗，
甚至冲突和对抗，并会产生外部性。
（一）相互依赖性产生的原因
1、 社会分工是必然产生人们之间
的相互依赖性。
分工既提高了效率，也同时形成了
人类之间的相互依赖性
¨ 2、专业化生产和规模生产程度的提高加
强了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依赖性。
（二）社会相互作用的社会资本
分析与制度分析
1、社会相互作用的制度分析
人类社会的许多制度就是在社会相互作
用中形成的。
正式制度和非正式制度都能解决利益群
体中潜在的相互依赖性，并为他们提供
秩序和预测可能性。
2.社会相互作用的社会资本分析
¨社会资本的概念
¨1980年，法国社会学家皮埃尔.皮迪厄正
式提出了“社会资本”的概念，并把它
界定为“实际或潜在资源的集合，这些
资源与由相互默认或承认的关系所组成
的持久网络有关，而且这种关系或多或
少是制度化的”。
• 关于社会资本最著名的定义是帕特南给
出的，帕特南把社会资本看作是对社区
生产能力有影响的人们之间所构成的一
系列“横向联系”。
¨社会资本对经济增长的贡献主要体现在
两个方面
¨ 在微观经济层面上，经济学家主要考虑
社会资本促进市场发挥作用的能力。
¨ 在宏观经济层面上，经济学家考虑制度、
法律框架和政府在生产组织中的作用是
如何影响宏观经济绩效的。
¨社会资本的性质主要有
¨第一，社会资本是一种达成的共识，它
在一定程度上是产生凝聚力、认知力和
共同意志的社会纽带。
¨第二，我们可以将社会资本看作关系网
的集合，一种社会组织。人们同时属于
许多社会组织，而且这些组织可以具有
不同的规则。
• 第三，社会资本是声誉的聚集和区分声
誉的途径。个人投资于声誉，是因为它
减少了交易费用并有助于打破进入各种
生产和交易关系的障碍。
• 第四，社会资本包括管理者通过他们的
管理风格、动机和支配权、工作实践、
雇佣决定、争端解决机制和营销体系等
发展起来的组织资本。
¨社会资本的作用主要表现
¨共享信息。正规和非正规制度有助于避
免与不充分或者不准确信息相关的市场
失灵。制度有助于传播充分和正确的信
息，以使市场参与者做出合适、有效的
决定。
• 协调行动。经济代理人不协调或者机会
主义行为会导致市场失灵。例如，许多
灌溉工程由于常常缺乏促进产生共享水
源的公平协议和正式或非正式途径而失
败。在与水源使用者类似的协会中，有
效社会资本能够克服这些问题，这些协
会通过创建一个成员间频繁接触的平台、
提高成员间信任度减少机会主义行为。
• 集体决策。集体决策是公共物品和市场
外部性管理的必要条件。与政府类似，
地方协会和志愿者协会并非总是最有效
地运作其能力进行集体决策。集体决策
的水平，不仅取决于它们如何较好地提
出信息共享问题，而且取决于公平普遍
存在的程度。
¨社会资本与市场交易相互作用、相互影
响
在这种相互补充和相互作用的关系中，
斯蒂格利茨提出了一个社会资本密集度
与经济发展水平的的倒U型关系。
在市场经济发展早期，当市场狭小
且不完备时，人际关系的大网发挥了解
决分配和分布问题的作用。市场发展和
深化的最初冲击使一些人际关系网被打
乱并被破坏。私人关系的价值以及与之
相关的社会资本价值下降了。
在发达的市场经济中，似乎存在着
不是形成“制度和规则”来代替或补充
市场和政府，而是形成一种“达成的共
识”的社会资本重构和深化问题。
¨社会资本分析与制度分析的关系
¨第一，制度构成着关键的社会资本。
¨第二，社会资本与制度一样，都影响经
济绩效。
¨第三，非正式规则是制度和社会资本都
共同具有的部分
第二节 合作
一、合作与合作剩余
案例：用产权制度起源的“思想实验
”来说明合作剩余的产生。
¨ 首先，要解释在没有政府的情况下人
们如何靠武力来声明对土地的权利。
• 其次，要阐述建立一个政府并由政府履
行和保障产权的优势在什么地方。
• 最后，要描述合作利益的分享协议是如
何规定分配比例的。
• 假定“假想的世界”只有A和B两个人。
在“自然状态”下，每个人都种植谷物、
偷取对方的谷物或防止偷窃，但每个人
种植谷物、行窃和反行窃的技术程度有
差异。因此在“自然状态”下，A和B得
到不同的结果，见下表。
在“自然状态”下人们为保障土地产权
所花费的代价与市民社会中产权制度运
行成本之间的差值称为“社会剩余”，
它相当于博弈论中的“合作剩余”。
假如A和B打算摆脱“自然状态”，他们
决定达成一个合作协议，互相承认对方
的产权和排他权，并建立一个强有力的
机制以彻底消除偷窃行为。由此，本来
用于防窃措施的大量资源（包括时间和
精力），现在就可用于增加谷物生产。
假设可使谷物产量从200个单位提高到
300个单位，在这种情况下，就有100个
单位构成了所谓的，“社会剩余”，即
合作的剩余。这个结果见下表（表6-2）。
它表明，在市民社会里，每个人得到合
作剩余的一半，再加上“自然状态”下
的实际消费单位即每个人的风险值。
人类产生合作的三个阶段
• 最初的动力来自自然本身的选择压力，
自然选择压力迫使人类进化出有利于合
作的偏好；依靠自我约束实现社会规范
内部化的进程是凭借自然力量建立起来
的，因此我们把这一阶段称作“自然为
人类立法”。
• 随着人类生产能力的不断提高，自然施
加于人类的选择压力开始减少，单纯依
靠自我约束也许已经难以维持不断扩展
的合作秩序，在这个阶段，已经内部化
的社会规范虽然仍在发挥作用，但强互
惠者提供的利他惩罚对维护合作秩序具
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因此有学者把这一
阶段称作“个人为社会立法”。
• 最后，在近现代社会，尤其是工业革命
带来前所未有的分工，使人类合作无论
在规模和程度上都发生了根本的质变，
这种合作必须依赖一个建立在理性和民
主基础上的不断完善的司法制度，于是
我们把当今这个阶段称之为“社会为个
人立法”。
二、人类形成合作关系的条件
¨囚犯困境
在“囚犯困境”的游戏中，有两个对
策者，他们可以有两个选择；合作或背
叛,每个人都必须在不知道对方选择的情
况下，作出自己的选择。不论对方选择
什么，选择背叛总能比选择合作有较高
的收益。所谓的“困境”是指，如果双
方都背叛其结果比双方都合作要糟。
• 我们可以从这个模型中归纳、抽象出人
类社会运行的一个基本原则，即社会经
济生活需要合作。
• “囚犯困境”实质上对亚当·斯密的看
不见的手可以把个人的自私自利转化为
某种社会最大福利的论断提出了质疑。
• “囚犯困境”的状况并非像通常所说的
那样，是一个特例或不现实的案例；相
反，它适用于许多基本的社会经济交换
过程。
¨博弈、合作与制度
¨博弈论研究的是在存在相互外部经济条
件下的个人选择问题。在博弈论里，个
人效用函数不仅依赖于他自己的选择而
且依赖于他人的选择；个人的最优选择
是其他人选择的函数，这与传统微观经
济学不同 。
• 博弈分为合作博弈（Cooperative
Game）和非合作博弈 （Non—
CooPerative Game）。人们现在谈到博
弈论，一般指的都是非合作博弈。
• 合作博弈与非合作博弈之间的区别主要
在于当人们的行为相互作用时，当事人
能否达成一个具有约束力的协议，就是
说有没有一种binging agreement，如果
有，就是合作博弈，反之，则是非合作
博弈。
• 合作博弈强调的是团体理性，就是
Collective rationality，强调的是效
率(efficienty)、公正(fairness)、公
平(equality)。
• 非合作博弈强调的是个人理性，个人最
优决策。其结果可能是有效率的，也可
能是无效率的。
• 一般来说，非合作博弈关注的是人们交
互的短期关系，人们的交互方式更多是
长期关系，也就是进行重复博弈。
• 在动态博弈理论中，最重要的是重复博
弈，即同样结构的博弈重复多次, 其中
的每次博弈称为“阶段博弈”。
• 重复博弈一定程度上有促进合作和提高
效率的作用。
• 重复博弈既可以是完全信息的重复博弈，
也可以是不完全信息的重复博弈。
• 奥曼和其他合作者一起，发展了不完全
信息的重复博弈论，使博弈论研究更接
近实际。不完全信息下，行为人不会拥
有被重复着的一次性博弈所具有的一些
相关信息。在这种情况下，重复博弈的
重要性在于能使得行为人从其他行为人
的行为中,获取并了解到信息。
¨通过重复博弈而出现的相互合作，在博
弈理论中已是人所共知的。
¨当游戏重复进行，参与人对其他参与人
过去的行为有完全信息，并且参与人数
量较少时，在博弈中达到合作的结果是
最有可能的。
¨但在不重复博弈或者是有限博弈中，参
与人对其他人过去的行为不了解，并且
参与人数量较多时，合作则很难达到。
¨出现合作的条件
¨合作比不合作对各方都更有利，即合作
会给双方带来互惠的利益，可以简单地
称作交往惠利，而对于每个人来说，这
个交往惠利要大于他的交往成本，即净
交往惠利大于零。
• 合作的第二个条件是信息和知识完全，
即各方都知道合作有大于零的净交往惠
利，而且每一方都明了对方具有这种知
识。也就是双方要具有共同的文化。
三、制度与合作
¨新古典经济学在关于市场机制的分析中
特别强调竞争的作用，而新制度经济学
则特别强调合作在市场机制及社会经济
中的作用。如诺思所说，创造经济和政
治的非个人交易的合作框架，是社会、
政治和经济生活中的问题的核心。
诺思认为迄今为止，人类经历了两类
交换形式。
¨一类是简单的交换形式。不需要通过建
立一套制度来约束人们的交易行为，达
到合作解。
¨另一类即非个人交换形式，由于信息不
完全或不对称，欺诈、违约、偷窃等行
为不可避免，制度便应运而生。
¨制度是一个社会的游戏规则，更规范地
说，它们是为决定人们的相互关系而人
为设定的一种制约。制度本质就是协调。
¨交换在时间和空间上越复杂，为实现合
作结果需要的制度就越复杂，成本也越
高。通过建立由第三方的实施或降低另
一方的信息费用的自愿制度，可能使十
分复杂的交换得以实现。
一种制度要保证合作须有两部分：
第—，形成一种必要的交流机制形式，以
提供知道什么时候进行惩罚的必要信
息。
第二，由于惩罚常常是一种公共品。在此
共同体成员能获取收益，而成本却由
少数人来承担，因此,制度必须要提供
一种激励，使这些人在这样做时进行
惩罚。
第三节 互惠制度
一、互惠制度及其形成
所谓互惠制就是一种双方承担义务的
制度，一方做出给予行动后，被给予的
另一方必须给予相应的回馈。同理，一
方不正当的欺骗行为也会导致另一方与
之断绝关系。
互惠行为是人类根深蒂固的本性，自
己得到礼物或帮助，一定会以某种形式
加以报答。互惠之所以是互助的基本原
则，是因为“互惠是典型的劳动交换模
式的观念基础”，也是一般的社会交换
所应遵循的最基本的规则。
到目前为止，国外有许多文献研究“
互惠”问题，这些文献表明：
（1）个人在做经济决策时，不仅仅会
考虑到自己的物质利益，也会表现出一
种“互惠”的行为倾向，“互惠”指的
是这样一种倾向：对于友善的人，人们
愿意牺牲他们的物质利益去帮助他们，
对刻薄的人，人们愿意牺牲他们的物质
利益去惩罚他们。
（2）“互惠”的出现，可以支持大量
的合作行为，合作问题是传统的经济学
所忽视的问题，又恰恰是新制度经济学
所关注的问题，新制度经济学总是试图
在理论模型中引入制度变量，来说明竞
争的双方为什么要进行合作，因此，互
惠制度是用来研究合作问题的一个新的
思路；
（3）有的学者(Fehr and
Fischbacher, 2002)给出的证据表明，
人的互惠倾向，这种社会性偏好对于经
济行为中的双边谈判，对于市场和激励
功能的发挥，对于产权与合约结构，对
于合作与集体行动的规律，是非常重要
的。
互惠与交易都是一种交换行为，但二
者又有着本质的区别。
¨第一，交易双方地位平等，关系非常脆
弱，交易完毕后即告结束，然而互惠双
方地位不一定必须平等，但关系牢固，
而且通过交换，双方的关系进一步强化。
¨第二，交易是商品的等价交换行为，但
是，互惠交换一般是不等价的。
¨第三，交易双方的行为是同时进行的，
而互惠中的帮助和回报不是同时进行的。
¨第四，交易的目的是为了获得个人利益，
但互惠行为不完全是为了个人的利益，
它还涉及到社会性、个人的感情和道德
等因素。
¨波朗尼认为，互惠行为的动机不是个人
私利，而是害怕在社会上受到轻视、排
斥或降低声誉与丧失身份。波朗尼的解
释扩展和深化了马林诺夫斯基和萨林斯
的基本观点，同时也大大丰富了人类学
关于交换学说的理论。
¨经济学、政治学和心理学的研究已经表
明，当博弈重复进行的时候，互惠互动
机制是存在并且可以维持的。
二、里维斯的互惠他利行为模型
特里维斯提出了这样一个假设：一个
溺水者在没有得到营救的情况下有的
死亡概率。而如果救援者营救溺水者，
二者都会死亡的概率是。
¨特里维斯指出，他对人们之间出现互惠
利他行为的分析前提之一是“生命是微
小的、相互依赖的、稳定的社会群体”。
¨经济学家和政治学家无数次对合作的起
源进行了解释，他们没有放弃理性选择
理论常见的自我中心假设。一直以为，
特里维斯的理论留下了一个谜团，即一
个人是如何从“自我中心”状态走出来
并进入到“社会性”状态之中的。
¨利他行为的出现一开始是在一些最初行
为者身上偶然发生的，这些行为者的适
应性成本相对来说是非常小，小到我们
可以忽略不计。一旦有了第一步，接下
来就会有一连串的结论。
¨一旦互惠关系建立起来了，它就成为了
获得利益的间接手段。
¨如果人们或其他机体愿意为了别人而牺
牲自己，并且倘若他们花费的成本相对
较低而行为目标带来的利益相对较高，
在这种情况下，会有这种为别人而牺牲
自己的可能。
三 、互惠制度与人类行为
¨新古典经济理论不能有效地解释这样一
些问题，那些对自我利益的计较并不构
成动机因素的行为。如何解释利他行为
（如自愿献血），以及人们自愿作出巨
大牺牲而从事并无明显报酬的活动（历
史上无数个人和集团为了抽象的事业而
被关进监狱或牺牲）? 怎样解释大量参
与选举的人或自愿作出大量努力参与一
个自发的组织的人（在那里个人得益甚
少、甚微）?
¨有人把互惠制度是怎样形成的问题称之
为制度的微观基础研究。
¨无论是正式制度还是非正式制度，其实
都涉及到互惠的问题。制度实际上涉及
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这种关系既可以
体现为共同的利益关系，也可能体现为
一种包含着冲突的利益关系。
¨制度的基本功能之一是减少人们之间交
易的冲突或矛盾，为人们之间的合作提
供一种解。
¨新制度经济学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要揭
示各种互惠制度是如何形成的。没有规
则结构，互利互惠和复杂的社会组织便
不可能产生
¨互惠是人类的本性，但是并不是所有的
组织和规则都有利于互惠的形成。
¨建立在相互依赖性基础上的个人为了得
到分工的好处和合作的剩余，他们有一
种对互惠制度的需求，只有互惠制度能
给他们带来分工的好处和合作的剩余。
¨另一方面，互惠制度既强化和维持了人
们之间的分工与合作关系，同时也有延
续性和跨际的功能，我们的后代生存在
一个互惠的制度环境里，他们就不需要
像我们的祖先那样，要在博弈中去建立
互惠制度。
¨在原则上，有三种途径能使人们为他人
利益而努力：
（a）他们出于爱、团结或其他各种利
他主义而努力有益于他人；
（b）他们受到胁迫，胁迫者以对他们
使用暴力（命令）相威胁；
（c）他们按其自己的自由意志行动，
但出于明智的自利动机，因为他们预期
能获得充分的回报。那样，他们为别人
做的事会产生对自己有利的效应。
¨在哲学界，关于互惠性的争论集中表现
为三种具有代表性的观点：
其一，互惠性仅仅只是互利性，是正义
的基础。正义起源于人们纯粹的利己主
义动机，建立在正义制度基础上的公民
关系就是直接的赤裸裸的利害交换关系。
其二，互惠性就是互利性，互利性是利
己主义，不能产生正义的德行，也不是
正义的特性。正义源于自然的同情，而
同情是人的天生本质，非后天教育和培
养所得。这第二种观点把互惠性完全逐
出了正义的领域。
第三，正义的互惠性是介乎利己主义与
利他主义之间，互惠性包括互利性与互
爱性，但互爱性不能为正义提供持久而
稳定的支撑，不是正义的基础。互惠性
实际是消除了人们选择中非此即彼的问
题，在现实中，纯粹利己主义的经济人
是并不存在的，人们交易中的互惠性更
好地体现了人的本性的一面，这是新制
度经济学需要进一步研究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