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中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总111期)2014(3)JournalofHuazhongAgriculturalUniversity(SocialSciencesEdition) 农地整理项目实施中的农民利益表达机制现状研究吴九兴1,2,杨钢桥2(1.安徽师范大学国土资源与旅游学院,安徽芜湖241002;2.华中农业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湖北武汉430070)摘 要 通过文献梳理,界定农地整理项目的核心利益相关者,分析其利益诉求。利用专家问卷和农户问卷数据分析农地整理项目实施中农民利益代表主体、表达客体和表达渠道的选择。研究表明:农民、地方政府、村委会是农地整理项目的核心利益相关者,3类核心利益相关者有不同的利益诉求,甚至存在利益冲突;农民利益代表主体主要包括村委会、小组组长和农民组织;农民利益表达客体主要是乡镇政府和国土资源管理所,村委会和农民组织是利益表达的“初始客体”;农民利益表达既可借助人大、政协、信访等正式渠道,也可通过村委会、小组组长、农民组织等非正式渠道来实现。最后,提出重构农民利益代表主体和表达渠道的几点启示。关键词 农地整理;农民利益;利益表达;表达渠道中图分类号: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3456(2014)03-0117-08 通过实施农地整理项目,2001-2010年中国累通[4]。李慧勇等指出,在新农村建设中,存在农民表计增加有效耕地面积万hm2,提高农地产出达利益的积极性低、渠道不畅、时有失真等问题,必率10%~20%[1],基本实现了耕地总量动态平衡和须疏通表达渠道、加强组织化建设、提高表达意识和耕地质量提升目标。农地整理项目涉及诸多的利益能力[5]。袁金辉通过对农村群体性事件的分析提相关者,农民是主要利益相关者之一。农民在农地出,农民利益表达不畅的原因在表达机制内在缺陷、整理过程中的主动性和积极性发挥得如何,直接影农民代言人缺位、农民利益表达意识缺乏,而健全农响农地整理项目的整体效果。当前,中国农地整理民利益表达机制应从表达渠道、农民组织化、公民意项目的实施成效总体上是显著的,但在农地整理项识等方面来努力[6]。总之,现行的制度设计不利于目实施中,农民利益表达还存在很多不足,如表达渠农民公开、正常、顺利地表达利益诉求[7]。因此,当道不健全、不畅通,缺乏程序化规定,从而限制了农农民与地方政府发生利益冲突时,多数农民认为实民参与。现自身利益必须依靠更强有力的利益表达,如集体至今,关于农民利益表达的研究集中在利益表抗争[8]。在农地整理方面,有学者研究了其中的农达存在的问题、主要原因及机制构建方面。赵晓霞民参与问题。王瑷玲等对山东农民参与农地整理的等认为农民利益表达对促进和谐社会建设有重要作现状分析表明,农民虽在一定程度上参与了,但参与用,而农民利益表达不畅的主要原因在于利益表达不及时、不够深入,与农民的期望有一定差距;农民起点的滞后性,提出有机融合事前表达和事后表达,参与的方式主要有提建议、义务投工、有偿投工和监培育表达主体和表达客体[2]。任中平等对农村改革督方式[9-10];赵谦对农户的问卷调查发现,提意见、发展中农民话语权的分析表明,当前农民的话语权作决策和有偿投工是农民参与农地整理的主要方不充分,不利于农民表达利益诉求,为此需要疏通制式[11],与王瑷玲等的研究结果相似。而相关研究亦度内的诉求渠道,完善政务公开和听证制度,加强文表明,“参与式”具有提高社会动员效率、保障农民知化教育以强化农民的利益表达意识,建立和完善农情权、改进规划设计等作用[12-13]。从以上文献回顾民维权组织[3]。房桂芝等认为出现农民集体上访的可知,有关农民利益表达和农民参与农地整理的文原因在于农民利益表达和沟通渠道的错位和缺失,献已有不少,但从利益表达的角度分析农地整理项需构建合理的问题处理机制,保障利益表达渠道畅目实施中农民参与的文献较少,特别是关于农地整收稿日期:2013-09-26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粮食主产区农地整理项目农户参与机制研究”(12BGL078)。作者简介:吴九兴(1980-),男,讲师,博士;研究方向:土地利用管理
11 8华中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总111期)理项目实施中的农民利益代表主体、表达客体和表与项目或者其利益可能受到项目实施或完成的积极达渠道的文献则更少。本研究拟从理论角度分析农或消极影响的组织”[14],得出农地整理项目的利益地整理项目农民利益表达问题,并利用专家问卷和相关者是指农地整理项目的实施对其利益产生影响农户问卷调查数据进行实证分析,为完善农地整理的群体或个体,没有这些群体或个体的参与和支持,项目农民利益表达机制提供科学依据。农地整理项目的实施就很难进行或者实施效果不理 一、农地整理项目利益相关者及其想。一般地,地方政府部门、技术业务承担单位、村利益诉求委会、农民等都是农地整理项目的利益相关者,其中农民、村委会、地方政府是核心利益相关者[15-16]。不 1.农地整理项目利益相关者的界定同模式下核心利益相关者的参与类型、地位和主动根据Freeman等的利益相关者定义,“积极参性的差异如表1所示。表1 农地整理项目核心利益相关者的参与比较利益政府主导模式农民参与模式相关者参与类型参与地位参与主动性参与类型参与地位参与主动性农民无参与或象征性参与弱势被动式实质性参与平等主动式村委会象征性参与弱势被动式实质性参与平等主动式地方政府实质性参与强势主动式实质性参与平等主动式 注:本研究总结得到。 2.农地整理项目利益相关者的利益诉求水利设施,其次是修建田间道路,再次是平整土地和一般来说,政府代表着广大农民群众的利益,其修建农田防护设施。目前,很多地方的农田水利设在农地整理项目实施中的利益诉求与广大农民群众施不配套,现有的水利设施大部分已年久失修,失去的利益诉求应该是一致的。但是,由于目前某些地了灌溉与排水功能;田间道路不完善,通达度较低,方政府主要领导的政绩考核机制不太合理,使得一田间运输不畅,农机通行不便;田块细碎化程度较严些地方政府在农地整理项目实施中,无视农民的利重,不利于机械化和规模化经营。在一般情况下,农益诉求,大搞“路边工程”“亮点工程”和“形象工程”。民都期待农地整理项目的实施,对农地整理项目规农民对此颇有意见。划设计是否符合当地实际、工程质量是否符合标准农地整理项目有关技术业务承担单位主要包括非常关注。因此,农民主要的利益诉求可归结为:优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单位、测绘单位、规划设计先解决农业生产和农村生活中的突出问题;规划设单位、施工建设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目前,这些单计方案符合当地实际,工程质量达到标准;因施工建位大都是独立的、自负盈亏的机构,以利润最大化为设造成的利益损失能得到应有的补偿。其最终目标。在农地整理项目实施中,若对这些机构缺乏有效的监管,其行为就可能违背政府和农民 二、农地整理项目中农民利益代表的利益。主体与表达客体村委会成员一般是本村的农民。一般来说,村委会对农地整理项目的利益诉求与普通农民一致。 1.农民利益代表主体村委会也是农村的行政管理机构和农村集体组织,利益是人们之间相互联系的纽带,追求利益是代表乡镇人民政府对农村事务进行行政管理,代表人的根本行为动机。利益的实现包含利益表达、利村民集体对农村经济活动进行组织与协调。在农地益整合、利益满足等环节,其中第一环节是利益表整理项目实施中,村委会的利益诉求具有双重性,既达。利益表达是指“某个集团或个人提出一项政治表现出普通农民的利益诉求,又表现出地方政府的要求的过程”[17],也可表述为“政治行为主体产生一利益诉求。当地方政府的利益诉求与农民的利益诉定的利益要求后,通过一定的政治行为把它们表达求产生矛盾时,村委会的利益诉求与农民的利益诉出来的过程”[18]。因为公共决策者所占有的信息不求就可能不一致。完全,可能导致对一些群体特别是弱势群体的利益从现有经验来看,农民是农地整理的最终受益有所疏漏,所以弱势群体更需要进行利益表达[19]。者。对农民而言,农地整理的首要目标是改善农田农民是农地整理中的弱势群体,一方面由于农民是
第3期吴九兴等:农地整理项目实施中的农民利益表达机制现状研究119 分散的,组织化程度低,导致农民表达利益的声音较研究院等单位的专家进行问卷调查。上述4个县弱;另一面农民的权利民主意识至今还没有完全觉(市、区)分别属于丘陵和平原地貌,近年来农地整理醒,对农地整理不够关心,造成“自我轻视”。项目较多,湖北省农垦局负责管理全省国有农场的农民是农地整理项目实施的主要影响对象,而农地整理工作,武汉市规划研究院近年来参与了多农民参与却没有得到地方政府及其部门的足够重个农地整理项目的规划设计工作,他们都与华中农视。地方政府及其部门的一些官员习惯将农民视为业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有较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受自私的小农,对农民的智慧和能力持怀疑态度,不愿访专家主要包括分管农地整理工作的领导、与农地意与农民分享权力,认为农民参与农地整理相关决整理有关科室(土地规划、耕地保护、农地整理等)的策会导致更多的问题,从而延缓项目的实施。而对负责人及技术人员、农地整理项目规划设计人员等。农户问卷调查发现,农民具有参与的积极性和内在在具体实施调查时,笔者到每个单位直接将问卷发动力,农民也有乡土知识优势,这是地方政府官员和放给专家,当面解释问卷内容及填写要求,并及时回有关专业技术人员所不具备的。农民参与不仅有利收问卷。从上述4个县(市、区)国土资源管理部门于项目质量和实施效率的提升,还有利于增加农民共回收调查问卷31份,从湖北省农垦局和武汉市规与地方政府之间的信任。划研究院共收回调查问卷16份。经复核,专家调查(1)受访专家对农民地位及利益代表主体的认问卷都不存在逻辑矛盾,也无漏填或多填现象,总计知。①专家问卷调查与样本说明。为了分析受访专有效问卷数为47份。②专家问卷调查结果分析。家对农民地位及农户利益代表的认知,本研究对湖在受访专家看来,农民的知识、技能和决策水平有北省4个县(市、区)(阳新县、钟祥市、当阳市和掇刀限,尽管让农民参与农地整理项目有重要的意义,但区)国土资源管理部门、湖北省农垦局、武汉市规划不能让农民在政府投资的项目中分享过多的权力。表2 受访专家对项目各阶段是否应该征求农民意见的认知n=47申报立项规划设计施工建设后期管护要征求样本数43423929占比/%不征求样本数45818占比/% 表2显示,在申报立项阶段,占%的受访农民利益”的问题时,选择了“不确定”,所占比例为专家认为应该征求农民的意见,但随着项目进行到%。受访专家对村委会(村干部)的选择结果规划设计、施工建设阶段,认为应该征求农民意见的表明,大多数专家对村委会代表农民利益的可行性受访专家所占比例却在下降。受访专家中认为农地不太看好。主要有2个原因:一是当前村委会承担整理项目后期管护应该征求农民意见的所占比例仅的职能更偏重于行政职能,在农村社区自我管理和有%,主要有3个原因:当前农地整理项目是发展的职能较弱;二是当前社会中存在很多关于村政府财政投资的,因而政府在农地整理项目运作全委会的负面案例,村委会(村干部)利用手中的权力过程中占据主导地位;地方政府有关部门长期以来侵害农民的权益。因此,受访专家对村委会(村干形成的替代决策观念,认为聘请的专家、技术人员具部)的信任度不高,持否定或不确定态度的占绝大有足够的专业知识、技能和经验,能够完成好农地整部分。理项目;农民对农地整理认知欠缺,并且缺乏组织认为小组组长不能代表农民利益的受访专家有性,而单个农民往往是自利的,容易忽视农民的整体8位,所占比例为%;认为小组组长能代表农利益。民利益的受访专家有9位,所占比例为%;还课题组还就受访专家对农民利益代表主体的认有30位受访专家在回答“小组组长能否代表农民利知情况作了调查。专家问卷结果显示:认为村委会益”的问题时,选择了“不确定”,所占比例为(村干部)不能代表农民利益的受访专家有16位,所%。受访专家对村民小组组长的选择结果表占比例为%;认为村委会(村干部)能代表农明,相对于村委会而言,小组组长代表农民利益的可民利益的受访专家有8位,所占比例为%;还靠性稍有提高。可能的原因是,小组组长本身就是有23位受访专家在回答“村委会(村干部)能否代表小组中的农民,他所考虑的是如何在农地整理项目
12 0华中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总111期)实施过程中为本组村民争取更多的利益。然而小组所,采用一对一的一边询问受访者,一边勾选问项的组长也有不足之处,家庭承包制实施后,小组组长的方式进行。因为各个项目的规模差异较大,涉及行地位逐渐降低,作用逐渐减弱,平时更多地关注自家政村的个数和农户数差别也较大,所以在7个农地的利益,从事自家的生产。因此,受访专家对小组组整理项目区发放问卷数为40~100份,区间跨度较长的看法是,既要发挥其作为利益代表主体带头表大。正式调查共发放问卷407份,获得有效问卷达本组内农民的共同利益的作用,又要进一步规范390份,问卷有效率%,其中江夏区41份,蔡小组组长的利益表达与代理行为,提高其代理表达甸区89份,嘉鱼县43份,鄂城区108份,华容区能力。109份。本次调查的7个农地整理项目区涉及农户认为农民组织不能代表农民利益的受访专家有总数为16149户,而受访的农户数为407户,后者5位,所占比例为%;认为农民组织能代表农占前者的%。调查数据显示,多数受访农户是民利益的受访专家有为32位,所占比例为%;典型的从事农业的普通家庭,对农地整理的影响体还有10位受访专家在回答“农民组织能否代表农民会较深,具有较好的代表性。利益”的问题时,选择了“不确定”,所占比例为②农户问卷调查结果分析。在农地整理项目实%。可见,受访专家对农民组织还是比较看好施中,对“谁最能代表农民的利益”这一问题,农民应的。这种农民组织区别于村委会,它没有行政职能,是最有发言权的。目前,农民可选择的利益代表主而具有经济职能和社会组织功能。农民组织的运作体主要有村委会(村干部)、小组组长和农民组织。有一个重要原则,即自愿进入和自由退出,如此便给本研究就农民对当前农民利益代表主体的选择情况了农户自由的选择权利。当农户选择进入某一组进行了调查。织,其利益便与该组织联系起来,多数是为了促进共调查结果表明,村委会、小组组长是当前农地整同的利益而采取行动。相比较而言,农民组织比村理中农民利益的代表主体。选择村委会作为农民利民小组组长的组织能力更强,表达利益产生的影响益代表主体的受访者有329位,所占比例为更大,容易为乡镇政府、县级国土部门所重视,从而%。选择小组组长作为农民利益代表主体的受增加实现农民共同利益的可能性。而相对于村委访者有292位,所占比例为%;选择农民组织会,农民组织只需对农民负责,因而其利益代表主体作为农民利益代表主体的受访者有122位,所占比的地位比较容易获得农民和其他社会主体的认同和例为%。可见,受访农民对利益代表主体的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在当前中国农村社会中,因为选择与前文所述受访专家的看法存在较大差异。例历史原因和现实因素,农民组织的发展是比较缓慢如多数受访农民选择村委会,比例高达84%以上,的。在此背景下,农民组织作为代表主体的地位有村委会是农民的第一选择;而受访农民选择农民组待提高。织作为自己利益代表主体的比例偏低,仅有30%(2)受访农民对农民利益代表主体的选择。多。产生这种相互冲突现象的主要原因可能在于,①农户问卷调查与样本情况。调研时使用的整体问受访农民在接受采访时主要是针对当前的实际来考卷内容旨在了解农民参与农地整理项目的行为意虑问题的,而受访专家更多是基于理性的判断,从理图、参与现状、利益表达、参与评价和后期管护等方想的角度来选择答案的。对于村民小组的组长这一面,本研究仅涉及农民利益表达部分。具体包括农选项,农民选择的比例还是比较高的,这表明村民小民地位、表达利益、受访者的基本情况及其家庭基本组组长的利益代表主体的可行性是符合农村实际特征。调研大致过程为:2012年4月23日进行预的。作为小组村民的重要代理人的小组组长,在当调查,地点选在武汉市江夏区金口镇,采取面对面的前和未来的农地整理项目实施中都将发挥重要的作封闭式问卷调查法,针对预调查发现的问题,对调查用。对于村委会或村干部,多数农民与其接触的机问卷进行修改后得到正式问卷。2012年4月25-会较少,在没有更好的替代选项的情况下,选择村委28日进行正式调查,调查组14人先后到江夏区、嘉会或村干部似乎也合乎现实情况。与受访专家的看鱼县、鄂城区、华容区和蔡甸区开展调研,采用随机法相反,农民没有给予农民组织更多的关注,主要原抽样调查方式。让调查人员在进入预定的农地整理因在于当前农村社会中,农民组织的数量太少,即使项目区后,在田间地头、农户家中和农村公共活动场个别地方有农民专业合作组织,也是处于不完善的
第3期吴九兴等:农地整理项目实施中的农民利益表达机制现状研究121 初步发展阶段。只有当农村社会中各类组织得到蓬位,所占比例为%;选择向其他机构表达利益勃发展后,农民组织才有可能进入广大农民的视野,的受访者有2位,所占比例为%。可见,调研重视起农民组织作为利益代表主体的行动能力和结果比较吻合本节前一段的理论分析。作用。在设计问卷时,本研究预计到农民会选择“村委 三、农地整理项目实施中的农民利会”作为主要的“代表主体”,因此预设问题进行深入益表达渠道调查,结果显示农民选择村委会的2个原因:相对于单个农民、小组组长而言,村委会的动员能力、经济 在此,借鉴王勇对农民利益表达渠道归类方法[7],本研究将农民利益表达渠道划分为实力具有比较优势;农民组织发展较慢,很多村庄根2类:一类是制度内的,即这类表达渠道以法律、法规和政策等本没有农民组织(表3)。为前提,对象明确,程序性强,为政府所认可和主张表3 农民首选村委会作为利益代表的原因的民意传递途径;另一类是制度外的,这类表达渠道n=184只以简单的法律、法规和政策作为依据,没有明确对选项动员能力较强经济实力较强无农民组织其他样本数15496682象,程序较差,多以公民自行组织和行动为形式,实占比/%际发挥着“渠道”作用的民意传递途径。 注:本问题为多选,所以比例之和大于100%。1.制度内的利益表达渠道2.农民利益表达客体利益表达是一种提出政治要求的政治过程,各利益表达客体是利益表达机制中不可或缺的要国都将利益表达尽可能纳入制度范围内,并设立一素。一般地,利益表达客体是掌握着资源和权力的套规范和约束利益表达者的行为模式[21]。在中国,政府、执政党和社会各级组织机构[20]。在农地整理制度内的利益表达渠道有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政治项目实施中,农民利益表达客体应该包括地方政府协商制度、信访制度和听证制度。及其管理部门。农民接触最多的地方政府是乡镇政理论上,人民群众可以通过人大代表制度来表府;农地整理项目的实施涉及很多政府管理部门,包达利益诉求,然而由于不同群体所占有的人大代表括国土资源、财政、农业、水利、环境等,而农民接触的数量相差甚远,特别是弱势农民群体中的人大代最多的是基层国土资源管理所。从意见处理上来表更是少见。农户问卷调查表明,农民受访者中人看,乡镇政府是最末一级政府,是辖区内农地整理项大代表极少。因此,在农地整理项目实施中让农民目实施的责任主体,具有处置农民意见的权利和能通过人大代表来反映利益诉求是行不通的。力;基层国土资源管理所是县级国土资源局的派出政治协商制度是指国内各民主党派、社会团体机构,而县级国土资源管理局是农地整理项目的决和各界代表通过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的方式参政议策机构和业主单位,所以基层国土资源管理所实际政和民主监督,来表达和维护各个阶层的利益要求。上也具有处置农民意见的权利和能力。村委会是具作为弱势群体的农民少有机会成为政协委员。农户有行政性的社区自治组织,农民组织是社会组织机问卷调查表明,有些政协委员也没有在农地整理项构,在农地整理项目实施中不具有决策权,对农民意目实施中发挥多大的作用。因此,必须增加农民群见没有处置能力,只能将农民意见向乡镇政府和国体中的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的数量和比重,使得这土资源管理所反映,再由乡镇政府和国土资源管理两项重要的利益表达制度得以发挥恰当的作用。所负责处置。因此,在目前的农地整理项目实施中,信访制度,被视作党和政府体察民情,观察民农民利益表达客体应该是乡镇政府和国土资源管理意,倾听民声的重要渠道。但是,信访制度的现实和所,而村委会、农民组织和其他等机构可视为农民利设想存在很大的距离,信访只是利益损失和权利受益表达的“初始客体”。损后的救济制度,大部分信访并没有解决问题。农调研方案特别地调查了农民利益的表达客体。户问卷调查表明,信访或者上访目前并不是成本低农户问卷调查结果显示,选择向政府部门表达利益且顺畅的利益表达渠道。因此,畅通信访渠道,保证的受访者有79位,所占比例为%;选择向村信访效果,才能成为农民的利益救济措施选择之一。委会表达利益的受访者有274位,所占比例为听证制度是中国公民参与民主决策的4个主要%;选择向农民组织表达利益的受访者有73方式之一。举办听证会的目的是让公民积极参与决
12 2华中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总111期)策机关决策方案的拟定和修改。现行听证制度存在体农民时,则村委会、小组组长和农民组织在个体农的缺陷主要有听证范围比较狭窄、听证会主持人身民表达利益时发挥着“管道”作用。份含糊缺乏明确规定、听证会参与人(特别是相对于(1)通过村委会表达。村委会是村民自治组织,行政人员)的代表性不足、听证结果对行政决策的约农民向村委会表达自己的意见和要求是合理的。与束力有限、听证会的有关信息不够公开透明等问政府部门相比,村委会有以下优点:村干部一般是当题[22-23]。农户调查表明,听证制度应用于农地整理地农民,对农地整理需要解决什么问题、配置什么设项目的相关决策存有局限性,自然很难取得较为合施了解比较清楚,村干部与农民沟通起来也较为方理的听证结果。因此,要增加农地整理中农民参与的便,可减少费用和时间消耗;村干部经由农民选举产项目规划设计方案等的听证次数,使得农民有机会将生,农民手中的选票对村干部来说具有一定的制约自己的要求和建议在听证过程中完整表达。作用,因而村干部可能会维护农民的利益;对农民而本次调研方案中专门设置了一个问题,即“当您言,与村干部沟通的障碍因素较少,且不需支付交通对农地整理规划设计等工作有意见时,将通过什么等方面的费用。但村委会也具有如下缺点:农民向渠道表达您的诉求”(该题为多择题)。调查结果显村委会表达利益诉求,再由村委会向政府及其部门示,在体制内的表达渠道选项中,人大代表、政协委转达,中间过程耗时较长;村委会在整合村民所提意员被选的次数极少,两者各只有1次;在信访制度方见和要求时也具有选择性,可能扭曲和加工农民所面,该制度虽然作为农民利益表达渠道的备选项,但提的意见和要求。实际调研结果并不理想,很少有农民发生过实质性(2)通过小组组长表达。在农村,小组组长一般的上访行为,因此可以说信访制度在农地整理项目由具有一定领导力、权威、公正、受认可的农民来担实施中的农民利益表达方面的实际作用极小。一方任,小组组长对组内村民负责。小组组长常年生活面是因为信访本身属于一种救济制度,耗时长却很在农村,从事农业生产,对农地整理抱有较多期待。难解决实际问题。在多数情况下,农民只有在无法与村委会相比,小组组长有以下优点:小组组长与小忍受的利益损失发生时才会走上这一步。根据与当组村民长期在一起生产和生活,心理距离较近,沟通地村民访谈结果,多数表示要去上访的农民基本停起来更为方便;小组组长与小组村民的空间距离较留在“思想”阶段。对此,一个较好的解释是,在农民近,沟通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当然,小组组长也中普遍存在畏惧报复的心态,不敢也不愿意承担上存在一些不足,如小组组长的能力与村干部的能力访可能带来的被报复的痛苦,使得“忍受”实际成为有一些差距,所发出的声音容易被政府部门忽视;小相对较优的替代选择。在听证制度方面,若把参加组组长反映的是部分农民的利益,而村组之间因工规划设计的意见征求会视为听证会的话,则听证制程设施的布局也可能产生纠纷甚至冲突,如灌水习度的作用稍好一些。调查结果显示,在规划设计阶惯、地权界限造成的纠纷和矛盾。段被征求过意见的受访者有140位,占总有效样本(3)通过农民组织表达。农民组织,是指农民自数的%;在施工竣工阶段,被征求意见和参与愿参加,以公共事务或公共产品为纽带,以增加社会提过意见的受访者则少得多,仅有26位,占总有效整体福利和成员利益为目的,实行自我管理、自我发样本数的%;在后期管护阶段,仅有14位受访展的组织,包括非盈利性组织和盈利性组织。相对者被征求过意见,占总有效样本数的%。可见,于政府部门、村委会,农民组织更具有专业性和代表这种接近于“听证”但又不是“听证”的意见征求方式性,应能充分发掘和整合农民的利益。从优点来看,所发挥的作用随着农地整理项目走向从设计阶段过一是农民组织由关注自身在农地整理项目中利益的渡到管护阶段而不断衰减。因此,有理由相信听证农民组成,农民无需对农民组织进行监督,农民组织制度的作用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需通过完善制度仍会代表农民利益,节约监督成本;二是农民组织代设计来提高听证效果。表农民参与项目可研、规划设计、工程监督和后期管2.制度外的利益表达渠道护,有效降低内部谈判成本与协商时间;三是农民组实践中,农地整理项目农民利益表达还可以通织整合了分散的农民力量,具有较好的组织性,行为过村委会、小组组长和农民组织来表达,这些都属于目标明确,在与政府交涉时能发出更强音;四是对政制度外的渠道。当把农民利益表达的主体界定为个府而言,与农民组织沟通,比同单个农民沟通相比,
第3期吴九兴等:农地整理项目实施中的农民利益表达机制现状研究123 更能节约时间、减少费用。从缺点来看,农民组织发会管理和经济发展中的作用;应继续完善基层特别展不充分,是一个制约因素,且农民组织本身需要运是乡镇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政治协商制度、信访制作成本,光靠自愿贡献恐难以实现目标。度和听证制度,使农民利益表达不仅有通畅的制度本次调研方案针对农村实际,把一些既是利益外渠道,而且有通畅的制度内渠道,以便农民采取理代表主体,又是农民利益诉求的“传声筒”的村委会、性、有益、合法的方式表达自身的利益诉求。村组组长、村民代表和农民组织视作制度外的利益表达渠道进行分析。具体讲,在农户调研问卷中设置一个多项选择题来探寻受访者的选择情况。调查参 考 文 献结果表明,390位受访者中有274位选择通过村委[1] 吴九兴,杨钢桥.农地整理项目的绩效评价及其空间特征研会来转达自身的利益诉求,有320位受访者选择通究———基于湖北省2001—2009年322个省级项目[J].长江流过村组组长或村民代表来转达自身的利益诉求,而域资源与环境,2012,21(9):1046-1051.农民组织却在制度外的农民利益表达渠道中的地位[2] 赵晓霞,高志婕.和谐社会视角下完善农民利益表达机制的新理念[J]是比较靠后的,仅有.农村经济,2011(4):位受访者表示会通过农民组[3] 任中平,陈冕.农村改革发展进程中农民利益表达机制的重构织来表达利益诉求。因此可以认为在没有健全的农[J].云南社会科学,2009(3):39-43.民组织的农村社会中,推动农民利用组织化方式参[4] 房桂芝,董礼刚.建立完善的农民利益表达与沟通渠道———对与农地整理是比较困难的,因为农民总是选择具有农民集体上访的几点思考[J].国家行政学院学报,2005(3):行政权威的村委会,或者村组组长、村民代表作为制52-54.度外的表达渠道,而忽略了基于共同利益的农民组[5] 李慧勇,马慧吉.和谐新农村建设中农民利益表达机制探析织作为利益表达渠道的可行性和重要性。[J].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9,9(6):11-14.[6] 袁金辉.和谐社会视阈下的农民利益表达机制研究———基于农村群体性事件的分析[J].理论探讨,2010(1):28-31. 四、结论与启示[7] 王勇.城市化进程中失地农民的利益表达———以川北某开发区 本研究利用文献分析法,结合专家问卷和农户失地农民为例[D].武汉:华中师范大学社会学系,2007:66-70;问卷数据,分析了农地整理项目的利益相关者及其93-94.[8] 李毅.当前农民的利益诉求:基于对陕北L村调研的思考[J].利益诉求、农民利益代表主体、表达客体和表达渠中国延安干部学院学报,2011,4(6):78-82.道,得出以下2点研究结论。[9] 王瑷玲,高明秀,袁祥明.农民参与土地整理的现状与愿望调查(1)农民、地方政府、村委会是农地整理项目的研究[J].山东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7(3):62-65.核心利益相关者,3类核心利益相关者有不同的利[10]王瑷玲,李占军,张建国,等.农民参与土地整理现状及政策建益诉求,甚至存在利益冲突。议[J].中国土地科学,2008,22(5):47-50.([2)在农地整理项目实施中,农民利益代表主体11]赵谦.构建中国农民参与农村土地整理制度之思考[J].中国土地科学,2011,25(7):37-44.主要包括:村委会(村干部)、小组组长和农民组织;[12]刘建生,胡卫军,梁晨雯,等.论土地整理中的公众参与[J].河农民利益表达客体主要是乡镇政府和国土资源管理北农业科学,2010,14(2):115-117.所,村委会和农民组织是利益表达的“初始客体”,其[13]黄琦.参与式理论在土地整理项目规划中的运用研究[D].武中村委会排在第一,农民组织排在第二;农民利益表汉:华中农业大学公共管理学院,2008:75.达可以借助制度内的渠道,也可以发挥制度外的渠[14]FREEMANRE,:a道的作用,如通过村委会、小组组长和农民组织来newperspectiveoncorporategovernance[J].CaliforniaMan-agementReview,1984,25(3):88-106.实现。[15]刘向东.基于利益相关者的土地整理项目共同治理模式研究由此得出一些启示,在农地整理项目中,农民利[D].北京:中国地质大学土地科学技术学院,2011:98-108.益表达机制重构应特别重视村委会这一村民自治组[16]刘向东,高向军.土地整理项目利益相关者界定与分类研究织的作用,进一步完善村干部农民选举制度;应充分[J].安徽农业科学,2012,40(26):13129-13133,13181.认识小组组长在农民心中的地位及在农村事务管理[17][美]加布里艾尔·A·阿尔蒙德,小G·宾厄姆·鲍威尔.比较中的不可替代的作用,改进小组组长的农民推选制政治学:体系、过程和政策[M].曹沛霖,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7:228.度;应鼓励农民自愿组建农民组织,因地制宜地发展[18][美]约翰·克莱顿·托马斯.公共决策中的公民参与[M].孙非盈利性组织和盈利性组织,充分发挥其在农村社柏瑛,译.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0:37-40.
12 4华中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总111期)[19]董成.论利益表达机制及其功效[J].湖南社会科学,2007(5):与完善[J].河北学刊,2009,29(1):-198.[22]黄德林,张馨.略论中国行政听证制度的不足及其完善[J].华[20]王文祥.弱势群体的利益表达机制研究[D].长春:吉林大学哲中科技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3(2):80-84.学社会学院,2009:56.[23]杨建生,廖明岚.行政听证制度比较研究[J].学术论坛,2006[21]陈勇,于彦梅,冯哲.论公众参与环境影响评价听证制度的构建(6):’InterestsinImplementationofAgriculturalLandConsolidationProjectWUJiu-xing1,2,YANGGang-qiao2(,AnhuiNormalUniversity,Wuhu,Anhui,241002;,HuazhongAgriculturalUniversity,Wuhan,Hubei,430070)Abstract Basedonliteraturereview,thispaperfirstdefinesthestakeholdersofagriculturallandconsolidationprojectandanalyzestheinterestdemandsofthemandthenitanalyzesthechoiceoffarm-ers’interestsagents,,,’interestssubjectsmainlyincludevilagecommittees,vil-lagecadresandfarmer’’’sorganizationsaretheinitialinterestexpressionobjectsoffarmers’,suchasNPC,CPPCC,petitionsystemandsoon,butalsothroughinformalchannelssuchasthevilagecommittees,vilagecadresandfarmers’,thispaperputsforwardseveralsuggestionsonhowtoreconstructfarmers’ agriculturallandconsolidation;farmers’interests;expressionofinterests;channelsofexpression(责任编辑:陈万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