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引言
耐用品（durable goods）就是可以重复使用的，或在正
常情况下可以持续使用多个时期的商品。个人耐用消费品
如汽车、家电、教科书、家具等，工商企业使用的耐用品如
机器设备、货架、收银机等，还有政府以及其它非盈利机构
使用的耐用品如办公设备、医疗设备等。 特别值得一提的
是， 对当代经济发展具有重要意义的一些信息技术产品，
如电脑硬件、软件，通讯设备等，也具有耐用品的特征。 耐
用品的生产和消费在整个经济中占据重要地位， 在美国，
2005 年耐用商品的个人消费额达 11 453 亿美元， 占个人
非服务类商品消费总额的约 %，耐用品的销售额占据
所有非服务类商品销售额的 %［1］； 在我国 1992－2002
年城镇居民人均年耐用（消费）品支出的平均增长增长率
达 %［2］。 鉴于耐用品的重要性，研究产品具有耐用品
特征的那些行业的企业策略就非常必要。
1 研究耐用品技术创新问题的有关基础理
论
科斯猜想 （Coase conjecture） 和计划淘汰（planned
obsolescence）理论
研究耐用品行业的技术创新问题，就必然涉及科斯猜
想和计划淘汰理论。 因为耐用品自身的特点，垄断商的垄
断力量会遭到削弱：消费者对产品的评价有高有低，评价
高的消费者会首先购买耐用品垄断商的产品，市场上还剩
下评价低的消费者，此时企业为了从这些评价低的消费者
那里再获取利润，就有动机地降低产品的售价，以促使这
部分消费者购买；但是评价高的消费者会事先预期到企业
将来有降价的动机， 其中一部分人就有可能持币待购，等
到产品降价时再购买，即使是愿意购买的消费者也会降低
其支付意愿，所以耐用品垄断商事后降价的机会主义行为
削弱了自己的垄断定价能力，使其无法获得非耐用品情况
下的垄断利润。 以上思想最极端的形式就是科斯 ［3］提出的
科斯猜想， 即如果两次价格调整的时间间隔收敛为零时，
一个无限耐用品的生产者损失了他的全部垄断力量。 Bu-
low［4］和 Stokey ［5］为科斯猜想的特殊需求函数和均衡情况
给出了正式的证明；而 Gul， Sonnenschein 和 Wilson［6］证明
了一般函数形式的科斯猜想。
产生科斯问题 （或称为耐用品的动态不一致问题、科
斯动态不一致问题，time-inconsistency）的原因是消费者会
理性地预期到耐用品垄断商在出售完产品后，下一阶段有
降价销售的动机，而垄断商无法可信地承诺“在未来不会
降价销售”。但在实践中，我们仍然能够发现耐用品垄断商
可以获得不错的利润，有以下这样一些办法可以帮助耐用
品垄断商解决或缓解科斯问题 ［7，8］：
（1）垄断商可以只出租产品。 这是因为出租产品时就
与非耐用品的垄断定价一样，可以消除耐用品定价的跨期
联系，垄断商可以获得最优的垄断利润。
（2）垄断商可以想办法作出可信的承诺。 有这样一些
耐用品行业企业技术创新策略的
产业组织研究综述
吕俊涛，唐元虎
（上海交通大学 安泰经济与管理学院，上海 200030）
摘 要：目前国内从产业组织理论的角度对耐用品行业中企业技术创新策略的研究还非常少，通过对有关
研究作系统的综述，可以帮助国内研究者迅速了解国内外研究的现状。 于是综述了科斯动态不一致问题及
其解决办法、计划淘汰理论、耐用品特性与网络外部性的关系、计划淘汰是否促进了技术进步、耐用新产品
的销售策略和定价策略、经济淘汰理论以及耐用品企业面临进入威胁时的创新策略等方面最新的文献，并
在此基础上提出了一些未来可以深入研究的方向。
关键词：耐用品；技术创新策略；产业组织；综述
中图分类号：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1－7348（2008）12-0233-05
收稿日期：2007－06－06
作者简介：吕俊涛（1972~），男，陕西西安人，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经济与管理学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产业经济学，企业技术创新；唐
元虎（1940~），男，湖南邵阳人，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经济与管理学院教授、博导，研究方向为企业技术创新、资产经营。
第25卷%第12期
2008年 12月
科 技 进 步 与 对 策
Science & Technology Progress and Policy
%
Dec. 2008
科技进步与对策 2008年
方法：垄断商可以采取一些行动将未来的生产成本抬高到
不可能进行生产的水平； 垄断商可以建立从不降价的信
誉；垄断商可以与第 3方订立契约，押下足够的钱，担保自
己未来不降价；边际生产成本递增时，也可以起到承诺的
效果。 Takeyama［9］提出为了解决科斯动态不一致问题，耐
用品垄断商有动机地通过提升低端产品的初始质量水平，
使新产品（也是高质量产品）给消费者带来的增量效用低
于生产成本，这就可以使企业可信地承诺将来不生产高质
量产品。垄断商通过低质量产品改变高质量产品的相对价
值，从而获取承诺能力，这种策略行为 Takeyama 称之为策
略性纵向差异化。 Courty［10］认为扩展产品线有助于缓和动
态不一致问题，但原因不是因为低质量产品调配了未来的
销售，Courty 的逻辑是扩展产品线可以将高端市场再细分
为若干子市场，企业依次满足这些子市场的需求，这可以
有效地承诺不向低端消费者出售高质量产品。
（3）某些商业策略可以保证耐用品的垄断商恢复其垄
断力量，如“差价返回保证”（money-back guarantee， 或称
为“最惠国”条款），升级折扣策略和“回购”（buy-back）策
略。 Fudenberg 和 Tirole［11］正式地证明了如果能够给老顾
客以差价返还保证，或者承诺老顾客在购买升级产品享受
折扣，那么就可以复制出租产品的结局。
（4）当消费者不知道耐用品边际生产成本的准确信息
时，垄断商也可以恢复一定的垄断力量。
（5）不断有新的消费者进入市场，其中有足够多对产
品评价比较高的消费者，这样企业不需要降价就可以取得
不错的销量，在这种情况下企业事后降价的动机就不强。
（6）因为只有耐用品才会有动态不一致问题，所以垄
断商可以有目的地缩短耐用品的寿命，即采取“计划淘汰”
的策略，来限制其在未来降价的可能（Bulow［12］）。计划淘汰
理论认为浪费性的短耐用期是耐用品垄断者为了解决动
态不一致问题所需要付出的成本。计划淘汰最典型的例子
就是教科书的出版商， 他们会不断引入新的修订版本，降
低了老教科书的耐用性。
耐用品特性与网络外部性的关系
与耐用品创新问题有联系的还包括一些关于耐用品
特性与网络外部性关系的文献。 Fudenberg 和 Tirole ［13］提
出网络外部性与耐用品特性在遏制进入上有类似的作用。
他们说明如果进入者的产品与在位者的产品不兼容，并且
在需求方面存在网络外部性， 那么网络商品的安置基地
（installed base）可以发挥类似于生产能力投资的实现抢先
的作用，从而面临威胁的在位者会设置比较低的价格来遏
制进入。他们证明了在位垄断商为了遏制不兼容商品的进
入，激励收取低价来建立大规模的安置基地。 然而他们的
模型假设不存在科斯动态，也不存在升级定价的激励。
Waldman［14］、Choi［15］按照计划淘汰理论分析了耐用品
垄断商引入新产品中的兼容性决策，他们证明了在兼容性
决策上也存在动态不一致问题，垄断商可以通过引进与老
产品不兼容的新产品来使老产品被淘汰。 关键发现，从垄
断商获利能力以及从社会福利的角度来看，企业引进不兼
容的新产品的激励过高。
吴意云 ［2］主要分析了垄断商对耐用品未来价格承诺
的可信性，以及网络外部性的强度对耐用品垄断定价的影
响。 当耐用品的网络外部性较弱时，垄断定价仍将满足科
斯动态，垄断企业失去部分市场力量；而当耐用品的网络
外部性较强时，垄断定价不再满足科斯动态，垄断企业可
以利用渗透定价攫取消费者剩余。
2 耐用品行业中企业的技术创新策略
以上理论还没有直接涉及技术创新问题，研究耐用品
行业企业技术创新策略及其影响的文献有这样几类。
计划淘汰是否促进了技术进步
fishman 和 Gandal 等 ［16］提出 “计划淘汰”可能是技术
进步的必要条件。 老一代消费者拥有旧技术的产品，这些
耐用商品还能发挥作用、提供效用，老用户只愿意为创新
所提供的新增效用付钱， 创新厂商的获利能力就大受影
响。 所以如果产品的耐用期过长，那么潜在的创新者会缺
乏动力投资于新技术的研发，其结果是经济陷于停滞。 他
们的结论是，快速的产品淘汰和很高的创新频率要好于耐
用期很长的产品和缓慢的创新频率。
Fishman 和 Rob［17］也提出了类似的观点。他们说明，如
果垄断商既不能进行计划淘汰，也不能给多次购买的消费
者以价格折扣，那么与社会最优水平相比创新的速度会过
慢；相反，如果垄断商能够人为地缩短其耐用品的寿命，或
者能够给多次购买的消费者以价格折扣，那么就可以提高
自己的利润， 并且创新速度也同时达到了社会最优的水
平；且证明了如果垄断商将新产品的寿命设计为正好可以
使用到下一代新产品问世为止，那么垄断商可以得到新产
品的社会收益的全部，从而可以保证垄断商的创新行为处
于社会最优水平。 如果垄断商不能缩短产品的寿命，那么
企业采用某些商业策略， 比如可以为老顾客提供价格折
扣，不仅可以提高垄断商的利润，而且可以带来更高和更
有效率的创新速度。如果管制当局强加一个统一的价格或
者最小耐用性标准，那么后果会与其初衷相悖，会导致技
术进步率降低。
耐用品行业新产品的定价策略和销售策略
新产品的定价策略和销售策略也是生产耐用品企业
需要仔细研究的重要问题。 Levinthal 和 Purohit［18］（以下简
称 L&P）分析了能够引入改进版新产品的耐用品垄断商的
最优销售策略问题，主要关注的是消费者对新产品引入的
预期对企业策略选择所产生的影响。垄断商确定第一阶段
老产品的产量时需要对以下两种成本进行权衡： 一方面，
提高第一阶段老产品的销量会增加它们在第二阶段对新
产品销量的影响，使新产品的利润下降，称之为调配新产
品销售量的成本，简称调配成本；但是另一方面，第一阶段
老产品销量变少会使第一阶段利润下降， 称为等待成本。
他们考虑了企业 3种可行的策略：如果垄断商可以有效地
234· ·
第12期
承诺未来不再生产老产品，那么可以只在第二阶段销售新
产品，称为分别生产（separate production）策略，企业只能
在第一阶段对老产品的产量进行权衡，以使调配成本和等
待成本达到一个平衡点，获得最大的总利润；如果企业无
法有效地承诺未来不生产老产品， 那么可以有两种策略，
回购（buy-backs）策略和联合生产（joint production）策略，
回购策略就是为了扩大新产品的需求而回购老产品，联合
生产策略，就是在第二阶段仍然销售老产品。他们发现，存
在创新程度 δ的 3 个阈值 δb<δπ<δq，当 δ<δb时，联合生产策
略优于回购策略； 当 δ>δb时， 回购策略优于联合生产策
略；当 δ≥δq时，企业会将老产品全部回购；当创新程度不
太大，δ<δπ时， 可以有效承诺未来不生产老产品时的分别
生产策略，比后两种不能有效承诺时的策略带来更大的利
润；而创新程度比较大，δ>δπ时，回购策略要优于分别生产
策略。另外他们还发现如果企业向消费者发出自己将引入
新产品的准确信号，那么企业的处境会变好。
Fudenberg 和 Tirole ［11］（以下简称 F&T） 也分析了与
L&P［18］类似的问题，但是他们研究的侧重点在于耐用品垄
断商对历史购买信息的掌握程度，是怎样影响其定价决策
以及获利能力的，他们主要从价格歧视（price discrimina-
tion）策略的角度来分析定价决策。历史购买信息是指关于
消费者过去是否购买过老产品的信息，垄断商对历史购买
信息的掌握程度，可以分为匿名（anonymous），半匿名（se-
mi-anonymous）和完全可鉴别（identified customers）3 种信
息结构：匿名结构下，比如教科书行业，拥有良好的二手市
场，消费者是匿名的；半匿名结构下，比如软件、电脑和时
装业，没有二手市场，消费者不是完全匿名的，消费者可以
用手中拥有的老产品来换取升级折扣； 完全可鉴别结构
下，比如超级计算机行业，垄断商完全掌握了老顾客的信
息。 L&P 研究的仅是这里所谓匿名结构下的企业策略。
F&T 分别在 3 种信息结构下，分析了出售产品（无法可信
地承诺未来不降价）的情况，其中对匿名结构下的情况分
析更为详细。F&T的主要贡献在于分析了前人还没有研究
过的静态价格歧视问题，即一个多产品垄断商，当它所生
产的多种产品中的一种有预先存在的供给或 “剩余存量”
时的价格歧视问题。该文明确给出了匿名结构下第二阶段
销售策略随第一阶段销量 x1变化的情况， 当 x1低于某一
阈值时，耐用品垄断商在第二阶段可以再生产和销售一些
老一代产品，称为净出售（net sales）策略（L&P 所用的术语
是联合生产策略）；当 x1 高于令一阈值时，回购一部分以
前售出的老产品，称之为回购策略；以上两种策略与 L&P
基本相同，不同的是 F&T 还提出存在第 3 种可能性，即当
x1介于上述两个阈值之间时，企业在第二阶段既不销售老
产品，也不回购老产品，称为无经营活动（inactive）策略。产
生这种差异的原因在于两篇文章采用了不同的模型结构，
F&T 是纵向差异化的模型， 而 L&P 假设是线性需求的模
型。 F&T 对于垄断商在第一阶段对 x1的选择只给出了分
析的框架，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结论。 另外 F&T指出垄断商
对以上 3 种策略的选择，不仅取决于老产品的存量，还与
新产品的创新程度有关。 在比较静态分析中，当创新程度
变化时：一方面，x1的两个阈值都随创新程度而降低；另一
方面，如果 x1不变，创新程度增加时，净出售情况下的利
润增长要比回购情况下高， 因为这两方面的影响是反向
的，所以创新程度对利润的总效应不能确定。 F&T 还分析
了消费者可鉴别和半匿名两种信息结构下，垄断商的定价
决策是否不同，以及什么情况下不同。 他们比较了 3 种信
息结构对应的垄断商利润大小， 发现如果生产是无成本
的，那么匿名结构比完全可鉴别结构能带来更大的利润。
与 L&P 相比，F&T 只考虑不能有效承诺时各种信息
结构下的情况；而没有考虑分别生产（可以有效承诺）时的
情况，也就没有讨论企业承诺能力对其获利能力的影响。
耐用品技术创新的动态不一致问题： 经济淘汰（eco-
nomic obsolescence）
耐用品不仅在定价上存在动态不一致问题，在技术创
新问题上也存在动态不一致问题，即生产耐用品的企业在
产品出售后有过度创新的动机。 企业通过技术创新，推出
一种基于新技术的产品，新产品可以提供更好的性能或新
的功能，虽然旧技术的产品非常耐用，物理寿命还很长，但
是与新产品相比，其使用价值变得非常低，此时旧技术的
产品就在经济价值上被淘汰了，很多文献将这种现象称之
为经济淘汰（如 Lee 和 Lee［19］）。 与计划淘汰理论中垄断商
直接缩短产品的耐用性相比，这里企业是间接地缩短产品
的寿命。在实践中这种间接从经济上淘汰老产品的现象比
直接缩短产品物理寿命的现象更为常见。
Waldman ［20］首先正式提出了耐用品创新决策上的动
态不一致问题。 Nahm［21］也研究了这一问题，他们基于不同
的模型，得出的结论也有所不同。 另外 Lee 和 Lee［22］从价
格歧视的角度分析了企业对经济淘汰的选择。前两篇文献
都假设有二手市场，即 F&T 所谓的“匿名”信息结构。 Lee
和 Lee的模型中没有二手市场，属于“半匿名”信息结构。
Waldman［20］假设只有两种类型的消费者，评价低的消
费者对旧产品的评价低于成本。 而 Nahm的模型中假设消
费者对产品的评价是连续均匀分布的。这两篇文献的模型
最关键的不同是，Waldman 假设没有定价上的动态不一致
问题，而 Nahm假设存在科斯动态问题。
Waldman ［20］假设只有两类消费者，一类是评价高的，
一类是评价低的， 评价高的消费者在第一阶段购买老产
品，在第二阶段如果有新产品推出的话，就将手中的老产
品出售给评价低的消费者。企业承诺不创新时要比承诺创
新时得到更大的利润。 企业无法承诺时，如果在第二阶段
不创新的话，利润为零，而如果创新的话，还可以得到一些
利润，所以企业有创新的动机，即在技术创新上存在动态
不一致问题。 在第一阶段时，消费者预期到企业在第二阶
段会有创新的动机，所以他们愿意支付的价格是未来有创
新时对应的价格，这会使企业的利润低于承诺不创新时可
以获得的利润。 创新决策上的动态不一致问题，降低了垄
吕俊涛，唐元虎：耐用品行业企业技术创新策略的产业组织研究综述 235· ·
科技进步与对策 2008年
断商的获利能力，企业短期利润最大化的决策并不能使跨
期的总利润最大化。
Nahm［21］的分析结论是，是否存在创新决策上的动态
不一致问题，取决于第二阶段企业是净出售老产品，还是
回购或无经营活动。如果第二阶段对于企业来说新老产品
一起出售是最优的话，即净出售的情况，就不存在创新决
策上的动态不一致；而如果在引入新产品之后，不出售老
产品对企业来说是最优的话， 即回购或无经营活动情况，
企业会面临创新决策上的动态不一致性。
Waldman［20］还提出不能承诺未来是否创新时，社会福
利要好于可以承诺是否创新时对应的社会福利，即创新的
动态不一致问题可以改善社会福利。 其原因是，在可以承
诺是否创新时，虽然创新的社会福利要好于不创新的社会
福利，但是因为企业无法得到创新的全部社会收益，所以
企业一定选择承诺不创新，创新投资激励不足；而在无法
承诺的情况下，虽然企业仍然无法得到创新的全部社会收
益，但是企业还是肯定会创新，在创新投资问题上不存在
私人激励与社会目标的冲突。
Lee 和 Lee［19］的模型中也只有两类消费者，评价高的
和评价低的。企业在第一阶段的定价保证只有评价高的消
费者购买产品，因为没有二手市场，所以在第二阶段，如果
评价高的消费者购买了新产品，就会将老产品丢弃。 新一
代的耐用品使老一代的耐用品在经济上被淘汰，即使在物
理上还可以使用。由于技术创新而产生的经济淘汰要求耐
用品的垄断商在两个维度上实行价格歧视，既在对产品具
有不同评价的消费者之间（类型间价格歧视），也在具有不
同购买历史的消费者之间（类型内价格歧视）。耐用品垄断
商和消费者之间的博弈的均衡取决于经济淘汰的程度，以
及消费者群体的相对规模。因为垄断者无法全部得到新产
品带来的社会福利的增加值， 所以如果研发成本过高，超
过了垄断者可以从新产品中获得的利润，那么即使社会福
利超过了创新的成本，垄断者的最优决策也是不投资于创
新，这就会产生创新的投资不足问题。 这个结论与计划淘
汰文献的标准结论不同，那些文献的结论是耐用品垄断商
会过度投资于降低产品耐用性技术的研发。
市场进入威胁与耐用品技术创新
以上文献研究的基本上都是垄断商单独决策时的策略
问题，而如果存在市场进入的威胁，耐用品垄断商的经营策
略和创新策略会有哪些不同呢？ Bucovetsky 和 Chilton［22］考
察了进入威胁对耐用品垄断商在出售还是出租的策略选
择上的影响；Hoppe 和 Lee［23］研究了当潜在的进入者威胁
也要进行创新时，耐用品垄断商遏制进入的策略选择和创
新投资的策略选择。Bucovetsky 和 Chilton［22］没有考虑潜在
进入者通过创新以新产品打入市场的情况。他们发现如果
没有进入威胁，那么耐用品垄断商更愿意将自己的全部产
品出租。而在面临进入威胁时，情况会发生变化：耐用品垄
断商的最优策略组合既有出租，也有出售。
Hoppe 和 Lee ［23］分析了产品的耐用性对于在位垄断
商和潜在进入者的定价和创新行为的影响，以及在面临进
入威胁时，耐用品的垄断商是否具有社会最优水平的技术
进步率。 他们的研究表明，产品的耐用性本身可以成为进
入壁垒，也可以让在位者有能力打击竞争对手创新的积极
性，通过限止性定价来遏制进入。在创新投资激励方面，限
止性定价可以阻止进入者投资于创新，而不会影响在位者
的创新投资激励。其原因在于潜在进入者的创新导致了纵
向差异化产品的价格竞争，而在位者的创新产生的是多产
品垄断。 虽然限止性定价导致产品价格的下降，使消费者
的福利得到改善，但是如果考虑到创新的收益，那么在限
止性定价下， 消费者跨期的总收益可能无法得到最大化。
他们证明了只要是在位者选择了不创新，那么限止性定价
就会导致创新投资不足。 此外，他们还发现即使产生了创
新，还是存在以下的非效率：因为遏制对手创新的可能性
取决于对于新一代耐用品的需求， 以及对手的创新成本，
而不取决于在位者自己的创新成本，所以创新投资并不必
然是由创新成本最低（创新效率最高）的企业作出的。他们
的分析可以解释为什么微软的 Windows 软件定价远低于
一个真正垄断商所应该收取的价格？以前的研究都认为这
种定价策略背后的原因是网络外部性，而该文将注意力放
在软件市场的另外一个特点上，即软件是一种典型的耐用
品。 像网络效应一样，产品的耐用性使不同时点的市场需
求发生了联系，在位者可以通过低价大量销售当前一代产
品，来遏制其它企业以新一代产品进入市场的企图。 网络
外部性起作用时消费者的效用取决于其他消费者的购买
历史，而耐用品特性起作用时，消费者的效用是取决于消
费者自己的购买历史。定价低的原因多大程度上是因为网
络外部性，多大程度上是因为产品的耐用性，还是一个没
有定论的问题。 此外，他们的分析还表明存在以下这样一
种趋势： 在耐用品垄断的市场结构下会产生一个单独的、
能够持续保持其地位的技术领导者。计算机行业有很多这
样的例子： 比如操作系统市场上的微软，CPU 市场上的英
特尔（Intel），网络设备市场中的思科（Cisco）公司。
3 进一步深入研究的方向
国内外学者对耐用品理论的研究大多数还停留在垄
断行为的分析上，对于其它的市场结构如寡头垄断的研究
还比较少，未来可以研究各种市场结构下生产耐用品企业
的经营策略和技术创新策略。
目前的研究文献更多的是理论分析，实证研究还非常
少。 虽然要对理论模型进行直接的验证是很困难的，但是
对模型的一些思想进行检验既是可行的， 也是很有意义
的。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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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esident 2007［EB ／ OL］.（2007-02-08）［2007-03-30］.http://
236· ·
第12期
The Industrial Organization Studies on Corporate Strategies of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In the Industry of Durable Goods
Abstract:The production and consuming of durable goods occupy an significant position in an economy. Technological innova-
tion plays important function when a firm competing in markets. At present, there are seldom domestic studies on corporate
strategies of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in the industry of durable goods from the point of view of Industrial organization. In the pa-
per, it systematically reviewed relevant literatures of the subject mentioned above. It could help domestic readers to rapidly
master main ideas of recent commented on new literatures on these issues: the coase time-inconsistency problem and
its solutions, the theory of planned obsolescenc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durable property and network externalities, whether
planned obsolescence promote technological progress or not, sales strategies and pricing strategies of new durable goods, the
theory of economic obsolescence and the innovation strategies of firm which producing durable goods when facing entry threats.
At last, it pointed out some expansion directions for future studies based on the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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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晓峰）
吕俊涛，唐元虎：耐用品行业企业技术创新策略的产业组织研究综述 23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