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苏丹独立对
苏丹经济发展的影响
中国社会科学院西亚非洲研究所研究员 姚桂梅①
【内容提要】 2011 年 7 月 9 日，南苏丹独立是一个影响苏丹经济发展进程
的重大转折点。苏丹由于丧失 75%的石油权益导致经济陷入困境，倚重石油行业
支撑的发展模式被迫转型。目前，苏丹经济面临增速放缓与高通胀并行、出口创汇
能力下降与财政投入捉襟见肘、外债攀升等诸多挑战。中国与苏丹经贸关系密切，
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南苏丹独立带来的负面影响，中苏石油贸易和投资合作也受
殃及。
【关键词】 南苏丹独立 苏丹经济 石油 发展模式 中国
地处非洲东北部的苏丹是一个特色鲜明
的国家，兼具非洲国家、阿拉伯国家、伊斯
兰国家三重属性。从国家发展历程来看，可
谓集宠爱与苦难于一身。一方面，苏丹地广
人稀，资源丰富。南苏丹独立之前，它曾是
非洲国土面积最大的国家，拥有包括石油、
黄金在内的丰富矿产资源，与中国的石油合
作推动了社会经济的快速发展。另一方面，
苏丹又经历了非洲持续时间最长的内战，因
南苏丹独立经济陷入困境，直到今天苏丹问
题始终是国际社会关注的热点。
一、苏丹经济进入增速放缓的困难期
20 世纪 90 年代中后期，苏丹逐渐摆脱
了动荡局面，石油经济的快速崛起、南北和
解的实现推动苏丹经济与社会进入了一个快
速发展的时期。2003 年，苏丹被世界银行
列为非洲经济发展最有希望的国家之一。英
国经济学家情报部 (EIU)数据显示，2005
－ 2008 年间，苏丹年均经济增长超过 8%，
成为非洲大陆经济增长最快的国家之一。其
中，2006 年和 2007 年，经济增长率更是超
过两位数，分别为 11. 3%和 10. 1%;人均
国内生产总值也从 2005 年的 711 美元提高
到 2008 年的 1404 美元。然而，受 2008 年
国际金融危机及国内政治因素的影响，苏丹
宏观经济开始出现滑坡。2008 年苏丹国内
生产总值 (GDP)增速降到 6. 8%，2009 年
降到 4%。2010 年 GDP 增速恢复到 4. 5%。
2011 年 7 月 9 日，南苏丹独立使苏丹丧失
75%的石油权益，石油产业这个曾经的经济
引擎失去活力，国民经济因此陷入低迷。
EIU估计，2011 年苏丹经济仅增长 2. 7%，
—04—
《亚非纵横》2012 年第 6 期
① 社科院创新工程“中国对非洲投资战略研究”首席研究员。
2012 年将出现 7. 8%的负增长。同期的人均
GDP也从 2008 年的 1404 美元下降到 2009
年的 1294 美元，再从 2010 年的 1549 亿美
元下降到 2011 年的 1500 美元。
为应对南苏丹独立而带来的冲击，2011
年 7 月，苏丹政府制定 《三年经济急救规
划》 (2011 － 2013) ，希望通过调整国家预
算结构、发展石油替代品、控制银行借贷等
措施，发展农业、矿业、加工业，提高社会
生产率和自给率，实现经济增长和国家稳
定。然而，这些急救措施并非立即起效，苏
丹经济形势依然严峻。
(一)通货膨胀率与失业率居高不下，
引发民众抗议示威
苏丹本国生产能力十分有限，多数生活
消费品依靠进口，加上商品消费税较高，当
地基本生活用品价格居高不下。一般而言，
首都喀土穆生活物资的价格水平是中国平均
水平的 3 倍以上。2006 － 2010 年，苏丹年
均通胀率高达 10. 6%。自南苏丹独立后，
由于石油收益锐减导致外汇收入大幅下降，
进而推动进口食物和消费品成本增加，通货
膨胀加剧。2011 年 9 月，通货膨胀达到
21%，2011 年全年通胀率高达 18%。进入
2012 年，苏丹的通货膨胀率迅速上升。通
胀率由 2 月的 21. 3%升至 3 月的 22. 4%，
月通胀率达 1. 4%，其中，苏丹食品价格较
2 月上升了 1. 3%。肉类价格上升了 4. 5%，
面包价格上升了 1. 1%，奶产品价格上升了
4%。①与此同时，苏丹失业率也居高不下。
2010 年总体失业率 (15 － 59 岁)为 17%，
其中年轻人 (15 － 24 岁)为 25. 4%。2011
年，总体失业率上升到 19%。面对不断飞
涨的物价，苏丹民怨上升，抗议活动较前多
发。2012 年 6 月 23 日，首都喀土穆大学生
抗议物价高涨的集会升级为暴乱，大学生甚
至喊出了 “人们渴望低物价”及 “我们要
推翻政府”的口号。这种抗议活动在苏丹
非常罕见，一定程度上反映出民众对现政权
的不满情绪。EIU 预计 2012 － 2013 年，苏
丹通胀率将分别增长 19. 9%和 16. 3%。苏
丹议会经济委员会主席祖贝尔·艾哈迈德·
哈桑认为，如果政府不取消燃油补贴，2012
年底苏丹通货膨胀率恐将达到 70%，2013
年可能达到 160%。②由此研判，在中短期
内，经济的低增长与高通胀并行将成为苏丹
经济的一大特征。
(二)对外贸易急剧下滑，国际收支
困难
石油出口对苏丹经济发展至关重要。
2007 － 2009 年间，石油产品所占出口比重
较高且趋于增加，分别为 94. 9%、89. 2%
和 94. 2%。国际金融危机爆发以前，苏丹
对外商品贸易呈现稳定增长态势，其中出口
增速快于进口。然而，受国际金融危机持续
扩散、石油收入锐减的影响，2009 年苏丹
出口收入同比下降 29. 2%，仅为 82. 6 亿美
元。与此同时，出口创汇能力的下降反过来
限制了苏丹的进口能力，2009 年进口仅增
长 2. 7%，为 85. 3 亿美元。由于出少入多，
当年外贸转为逆差 2. 7 亿美元。2010 年苏
丹进出口贸易有明显改善。出口额为 114 亿
美元，同比增长 38%;进口额为 88. 4 亿美
元，同比增长 3. 6%;实现顺差 25. 6 亿美
元。2011 年南苏丹的独立带走了巨大的石
油权益，对苏丹的外贸和国际收支再度产生
巨大冲击，出口收入下降到 88 亿美元，进
—14—
《亚非纵横》2012 年第 6 期
①
②
中国驻苏丹使馆经商处，苏丹3月通货膨胀率升至22. 4%，
http:/ / sd. mofcom. gov. cn /aarticle / jmxw /201204 /20120408054445.
html，2012年8月17日。
中国驻苏丹使馆经商处，苏丹财政部报请议会批准一系
列 经 济 应 对 措 施， http: / / sd. mofcom. gov. cn /aarticle / jmxw /
201207 /20120708211197. html，2012 年 7 月 28 日。
口额也减少到 80. 9 亿美元，顺差缩减至
7. 1 亿美元。
苏丹经常账户余额长期处于逆差，国际
金融危机和南苏丹独立强化了这一格局。
2009 年，国际油价的下跌导致商品贸易逆
差，再加上长期存在的服务贸易逆差和净收
入逆差，导致该年经常项目逆差扩大到 30
亿美元，占到 GDP 的 5. 5%。2010 年和
2011 年因商品贸易顺差和转移资本的增多，
经常账户大体实现平衡，顺差分别为 1. 6 亿
美元和 1. 2 亿美元，占 GDP 的比重分别为
0. 2%和 0. 3%。
但 2008 － 2011 年间，苏丹国际储备水
平、国际储备进口支付能力呈现总体下降的
趋势。国际储备从 2008 年的 14 亿美元下降
到 2009 年的 9 亿美元、2010 年的 8. 4 亿美
元，2011 年仅为 3 亿美元，仅够维持 1 个
半月的进口费用。
(三)外资减少
近年来，受国内投资环境不稳定的影
响，苏丹吸引外国直接投资呈现明显的波动
走势。据 《世界投资报告 2011》显示，苏
丹吸引的外国直接投资从 2006 年的峰值
35. 34 亿美元下降到 2008 年的 26 亿美元，
2009 年为 26. 82 亿美元。2010 年，外国投
资者担心总统大选和南方公投有可能引发南
北冲突和战争，多持畏难及避险情绪，导致
当年流入苏丹的外国直接投资下降到 16 亿
美元。①2011 年由于南北分裂，苏丹内外政
治、安全形势复杂严峻，石油储量及产量预
期降低，导致外国投资者信心下降。世界银
行发布的 《2012 营商环境报告》显示，苏
丹在 183 个经济实体中，排名第 135 位。英
国 《经济学人》预计，流入苏丹的外国直
接投资将为 17. 2 亿美元。
(四)外债攀升，违约风险趋高
苏丹的债务主要来自巴黎俱乐部和非巴
黎俱乐部成员的信贷以及阿拉伯国家的双边
和多边贷款。2006 － 2010 年间，苏丹外债
总体规模逐年扩大。从 2006 年的 282 亿美
元，增加到 2007 年的 311 亿美元，2008 的
337 亿美元，2009 年的 357 亿美元。2010
年由于利息、惩罚性利息和转汇的不断累
积，外债增至 376 亿美元，EIU 估计，2011
年外债总额将高达 386 亿美元;预计 2012
年外债总额将高达 396 亿美元。
相对于经济总量而言，苏丹负债水平较
高，债务负担十分沉重，且已经出现了债务
逾期的情况。2010 年，苏丹外债总额占
GDP的比重达 58%。公共部门债务更高达
GDP 的 93%。2011 年，苏丹外债总额占
GDP的比重为 58. 1%，公共债务占 GDP 的
93. 7%。与此同时，苏丹外债结构不合理，
债务违约风险较高。从债务期限结构来看，
2006 － 2010 年间，短期外债在苏丹外债总
额中的比重一直接近 60%，债务结构短期
化造成苏丹偿债压力非常集中;从债务性质
结构来看，苏丹外债主要是政府公共债务，
2007 年和 2008 年，政府公共外债占外债总
额的比例分别为 84. 8%和 85. 0%。事实上，
苏丹 75%左右的公共债务都处于拖欠状态，
短期债务中的 90%拖欠利息。从已付偿债
率来看，近年来一直维持在 2% － 4%的低
水平，与应付偿债率之间存在严重背离问
题，反应出苏丹持续的债务偿还困难。南苏
丹独立后，苏丹政府拒绝承担所有外债，两
国尚未就债务分摊问题达成协议。
苏丹是拖欠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IMF)
债务时间最长的非洲国家之一。自 20 世纪
80 年代起就已出现拖欠现象。在 IMF 加强
—24—
《亚非纵横》2012 年第 6 期
① UNCTAD，World Investment Report 2011．
合作计划下，苏丹拖欠的债务不断增加。除
IMF外，苏丹还拖欠世界银行、非洲开发银
行等国际性和地区性金融机构的贷款。2008
年 11 月始，IMF 敦促苏丹政府进一步采取
措施，保持宏观经济的稳定性，控制外债规
模，尽可能减少筹措商业性贷款。2009 年 7
月 IMF在公布的苏丹经济评估报告中进一
步提出了一系列政策建议，如重新全面审视
税收政策，改革个人所得税，减少政府开支
特别是减少各州的转移支付，加强银行体系
建设，妥善处理银行呆坏账问题等。目前，
苏丹政府在外债政策与偿还问题上仍与 IMF
保持合作。在外债偿还方面，2008 年，苏
丹向 IMF还款 5000 万美元，2009 年因受国
际金融危机和外汇储备不足的影响，还款数
额降至 1000 万美元。2010 年苏丹政府在外
汇储备有所好转情况下，大幅度提高了偿债
能力，全年共偿还外债 4. 86 亿美元。2011
年苏丹在外汇储备急剧减少的窘况下，势必
限制向 IMF 的还款能力。目前，苏丹政府
仍在积极寻求更多的外部贷款，并与债权国
进行债务重组和减免谈判，迫切呼吁国际社
会给予债务减免。
(五)财政脆弱，被迫紧缩
南苏丹独立前，苏丹财政收入主要依赖
石油出口收入，财政收入的稳定性很大程度
上受制于国际石油价格的波动。苏丹政府税
收基础狭窄，税收收入约占 GDP的 7%，远
低于其他国家税收在 GDP 中占比 17%的水
平。2007 － 2010 年间，苏丹财政收支增长
幅度较大，且支出增速快于收入，一直处于
赤字状态。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数据显示，
苏丹政府的负债规模在众多发展中国家中处
于较高的水平。
由于南苏丹独立，与原财政预算相比，
2011 年苏丹政府丧失了 40%的石油收入和
12%的财政收入，财政投入明显不足，亟需
大量融资。弥补巨额石油损失的关键是对南
苏丹使用苏丹境内的石油管道和炼厂征收过
境费和服务费。2011 年 7 月 20 日，苏丹国
民议会通过 《2011 年石油运输和服务费用
法案》(Petroleum Transit and Service Fees
Act of 2011) ，规定从 2011 年 12 月 25 日始，
从苏丹港出口的南苏丹原油需交纳 32. 2 美
元 /桶的石油管道和港口使用过境费。从财
政支出方面来看，为应对南苏丹独立而带来
的财源不足，2011 年的财政修订预算计划
削减 7%的财政支出，主要是削减发展支出
和联邦政府下拨给州政府的 20%经费。为
此，高脆弱性的扶贫支出面临较大的财政紧
缩压力，地方政府囿于自身薄弱的财力动员
能力，无法吸收联邦政府转移下来的财政压
力，只能继续向下压缩发展支出和基本的服
务支出。
世界银行估计，2012 年苏丹的石油收
入损失将翻番。① 为此，2011 年 11 － 12 月，
苏丹内阁经济委员会和国民议会先后通过
2012 年度预算案。该预算案的要点是:保
持经济的可持续增长，恢复国际收支平衡，
控制物价上涨，帮助弱势群体，实现经济自
给自足，增加非石油产品出口，控制进口。
根据 2012 年的预算案，2012 年财政预算收
入赤字将提升到 GDP 的 6. 5%，高于 2011
年的 4. 1%。2012 年 6 月 19 日，巴希尔总
统召开内阁紧急会议，批准了 2012 年调整
预算案和其他四项法令，以应对当前困境。
20 日，苏丹财政部长报请议会批准一系列
经济应对措施，包括:将海关美元价格由
2. 7 镑调整为 4. 4 镑，上调 63%;每加仑汽
—34—
《亚非纵横》2012 年第 6 期
① World Bank，Sudan Country Economic Brief ， December
2011．
油价格上调 5 镑至 13. 5 镑;每加仑柴油上
调 2. 5 镑至 9 镑;白糖每麻袋上调 65 镑。
应对措施还包括，增值税由 15% 上调为
17%;发展税由 10%上调为 13%;取消家
具及其他奢侈品的进口禁令，以扩大税基;
银行机构税率由 15%上调为 30%;增加机
票、车票税收。展望未来，在财政基本预算
赤字和公共债务规模不断扩大的情况下，苏
丹脆弱的财政状况不会有明显改善，发展性
支出不足和债务逾期问题仍将持续。
二、发展模式被迫转型，从依赖石油向
倚重黄金转变
苏丹原本是个以农业为主的国家，全国
1 /3 左右的国内生产总值来自农业。但石油
勘探开发以来，石油行业却一直充当着拉动
经济快速增长的引擎。1999 年，苏丹成为
石油出口国。2010 年，苏丹原油生产约 1. 6
亿桶，石油炼化能力超过 500 万吨。2011
年 7 月南苏丹独立后，原油生产能力下降，
从 2010 年的日产 50 万桶骤减到 2011 年的
17. 7 万桶。受石油产业不景气的影响，苏
丹工业增长率从 2010 年的峰值 22. 4%下降
到负增长 12. 9%。2012 年 4 月 16 日，苏丹
政府表示，与发生军事冲突前相比，该国石
油产量已经由正常的 11. 5 万桶减少到 5. 5
万桶。苏丹虽然拥有先进的炼油设施，但苦
于原油短缺，石油工业发展后劲明显不足。
面对着过去十年倚重石油工业发展支撑
整个经济增长模式的消亡，苏丹政府转而寻
求向依赖矿业，特别是采金业的发展模式过
渡。然而，苏丹的黄金开采主要以民间个体
淘金者为主，不能满足国家对资金的迫切需
求。为此，苏丹政府希望通过加大国内黄金
开采力度，增加黄金出口收入平衡政府支
出。2010 年始黄金开始跃居非石油出口之
首。2011 年上半年黄金出口收入增长到
5. 32 亿美元，比 2010 年同期增长 15. 4%。①
苏丹中央银行数据显示，2011 年全年黄金
出口收入达到 14. 4 亿美元，成为下半年出
口创汇的主要来源。苏丹政府希望 2012 年
黄金出口总额能够达到 30 亿美元，大约与
2011 年苏丹政府总支出持平。据悉，目前
苏丹共有 600 多家矿业公司，25 万苏丹人
从事采金行业。其中，苏丹境内最大的矿业
公司是 Ariab 公司，主要在 Baderuk、Hadal
Auatib和 Oderuk 矿床进行金矿开采，年产
黄金 5 吨左右。
对于苏丹经济发展模式从依赖石油资源
向依赖黄金资源转变的问题，以及对苏丹政
府不断增长的黄金预期，笔者认为，这种发
展模式只是权宜之计，既充满不确定性，也
不能使苏丹经济从此走上健康的可持续发展
之路。因为历史的经验表明，迄今还没有哪
一个非洲国家能凭借资源优势实现现代化
的，相反，过于依赖资源更容易受国际市场
波动的影响而陷入不发达。目前，苏丹政府
欲倚重黄金带动国民经济发展的模式能否成
功存在许多不确定性，既要取决于苏丹境内
黄金开采成本和世界黄金价格的走向，还取
决于黄金出口收入的管理问题。特别是，国
际黄金市场价格波动带来的脆弱性无法规
避。因此，要想实现苏丹经济的长远发展，
经济多样化仍是必由之路。
三、苏丹南北分裂殃及中国利益
苏丹是中国第一个大规模进行石油合作
的非洲国家，也是中国石油公司帮助非洲国
家开发油气资源带动经济快速发展的一个典
范。然而，南苏丹的独立，不但没有使苏丹
南北双方获利，反而两败俱伤，殃及中国。
—44—
《亚非纵横》2012 年第 6 期
① The World Bank，Sudan Country Economic Brief，December
2011．
南苏丹的独立不仅使中国在苏丹的既有利益
受到削弱，而且进一步加大了中苏合作前景
的不确定性。
首先，中国从苏丹进口石油难以为继。
2011 年，苏丹是中国第七大原油供应国，
在非洲的重要性仅次于安哥拉。2011 年中
国从苏丹进口原油 1298. 93 万吨，中国对苏
丹原油的进口依存度为 5. 1%。然而，进入
2012 年，中国的石油利益却因南北苏丹爆
发石油战争而遭受巨大冲击。2012 年 4 月
开始，受南北苏丹严重军事冲突的影响，苏
丹停止向中国出口石油。中国海关统计，
2012 年上半年，中国从苏丹的石油进口锐
减 75%。未来中国能否继续从苏丹获取石
油，取决于南北苏丹双方谈判顺利与否，存
在诸多不确定性。
其次，中国的石油投资遭受重大损失。
苏丹是中国在非洲最重要的投资对象国。根
据国家统计局统计，截至 2010 年底，中国
对苏丹投资存量为 6. 13 亿美元，占对非洲
投资存量的 4. 7%。中国在苏丹的投资领域
比较广泛，涉及水电工程、道路、码头、桥
梁、农业等项目，但石油开发仍是重头戏。
中石油集团公司是苏丹石油开发的主角，在
南、北苏丹都有巨大投资。2012 年 4 月 10
日，南北苏丹在两国交界的南科尔多凡州哈
季利季油田的军事冲突，导致运营商和作业
工人撤离，生产陷入停顿，石油生产设施受
到严重损毁。对此，中国石油天然气勘探开
发公司高级顾问童晓光则估计，“要恢复这
些受损的石油设施，至少需要 2 年时间”。①
再次，承包工程市场萎缩。苏丹历来是
中国在非洲对外工程承包的重要市场。截至
2010年底，中国在苏丹承包工程累计合同额
为 211. 67亿美元，占我国对非承包工程合同
额的 9. 7%;累计完成营业额为 156. 54 亿美
元，占我国对非承包工程营业额的 11. 9%。
中国水利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是中国在苏
丹建筑承包领域的龙头企业，中水电在苏丹
以及南苏丹的项目超过 100 亿元，包括价值
65亿元的苏丹麦洛维水电站工程，29 亿元的
苏丹罗塞雷斯大坝加高工程，以及南苏丹 18
亿元的 El Renk – Malakal 高速公路工程等。
然而，进入 2011年后，中国在苏丹承包工程
新签合同额为 19. 8 亿美元，同比下降
54. 4%。尤为严重的是，随着苏丹经济增速
的放缓，外汇收入减少而投入不足，未来一
段时间，苏丹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将基本停滞，
工程承包市场将会逐步萎缩。加之国际形势
的变化，苏丹政府官员的心态有所变化，认
为外国承包商过多掠夺了苏丹国的经济利益，
对外国承包商开始征缴苛捐杂税，这势必压
缩中国承包商的利润率空间。
综上，南北苏丹分裂对苏丹社会经济发
展产生巨大冲击。苏丹经济因失去石油行业
的强有力支撑而进入增速放缓与高通胀并行
的困难时期，经济运行风险以及债务违约风
险均有所提升，发展模式也被迫从依赖石油
向倚重黄金转变。尽管苏丹政府将农业这个
所谓地上的 “永恒的石油”确定为一项国
家长期发展战略，但是苏丹经济的多样化仍
需要新的思路与途径。从中国方面看，南北
苏丹分裂殃及中国海外利益，不仅冲击着中
国在苏丹的石油进口链，而且中国公司的投
资也遭受重大财产损失，承包工程也面临着
苏丹市场萎缩、利润空间收窄的挑战。未来
几年，加强与苏丹经贸合作也需要中国方面
跳出传统思维，综合运用多种手段化解南北
苏丹分裂给中国造成的合作困局。
—54—
《亚非纵横》2012 年第 6 期
① 李光敏，“中石油苏丹困局”，《凤凰周刊》2012 年第 14
期，2012 年 5 月 28 日。
that America's global strategy is emerging，it is in pursuit of global leadership and the local ethnic
contradiction and conflict make it easy for the U. S. to enter this region of geopolitical importance.
Features ofAmerica's Science and Technology Cooperation with
Africa:from the Perspective of Law，Assistance and Market
Wu Tao Zhang Yonghong
The science and technology cooperation between theU. S. and Africa started early and it is more
than 60 years old. The development of such cooperation has relied heavily on legislation and been in
the forms of assistance and trade，as well as reached a broad area. Having carefully observed its de-
velopment and contents，we discovered that its features include legalization，assitantization and
marketization.
The Impact of South Sudan's Independence
upon the Economic Development of Sudan
Yao Guimei
The independence of South Sudan is a drastic turning point that affected the economic develop-
ment course ofSudan. The loss of 75% oil right brought Sudan into economic difficulties，and its de-
velopment mold which relies heavily on oil industry has to be transformed. At the present，Sudan's
economy is confronted with such challenges as economic growth slowing down，high inflation，ex-
port income reducing，financial investment dwindling and foreign debt rising.
An Analysis of the Status Quo of Relationship
between South and North Sudan
Zang Chungang
Early in 2012，the incident of “cutting off oil”took place between South and North Sudan，
which made their bilateral relationship tenser and finally led to military conflict. At the present，they
are in a state of contradiction，excluding one another politically，but interdependent economical-
ly. China should avail this opportunity and take active measures from the viewpoint of regional strate-
gy to effectively counteract the challenges and safeguard the stable development of its long term inter-
est.
The Changes in the Development of
Morocco － France Relationship
Xiao Ke
SinceMorocco's independence in 1950s，Morocco － France relationship has undergone three dif-
ferent stages，namely reestablishing，developing and strengthening. The development of their rela-
tionship is of their mutual need，with France regarding Morocco as a major state in the Maghreb and
attaching great importance to its strategic position as well as its energy resources. In future，their re-
lationship will likely be further strengthened.
—06—
《亚非纵横》2012 年第 6 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