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网络信息经济及其外部性
网络信息是指人们以数字形式获得、加工、处理
并以网络为载体进行传输、存储、共享的信息内容或
任何信息，包括软件、数据库、文本文件、图像、音频、
视频、声像游戏等。数字信息与网络技术的完美结合
及其低成本结构， 为传统媒体提供了极佳的发展手
段， 以网络信息内容服务为主旨的服务机构获得飞
速发展，截至 2009 年 6 月底，我国网络信息服务机
构已超过 300 万个【1】。 庞大的网络信息服务机构群
体、 先进的信息传播平台以及日益增长的网络信息
消费群体三位一体共同构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网
络信息服务业，本文称之为“网络信息经济”(Network
Information Economy)。
信息经济是经济信息化的产物， 以信息技术等
高技术为基础， 以信息产业化与产业信息化为主要
特征【2】。 网络信息经济，则以网络信息为基本商品
和交换对象，是信息经济的一种演进形式，网络信息
是该经济门类的基本内核或基本资源， 是对传统媒
体的发展和超越，这种新的媒体形态被称为“网络媒
体”。 与传统信息经济相比，网络信息经济对经济理
论有着广泛而深刻的影响， 特别是对生产力要素理
论的影响。
网络信息经济的负外部性问题
杨君佐
（华中科技大学 管理学院， 武汉 湖北 430074）
摘要：提出网络信息经济负外部性的理念，采用比较分析和规范性分析等研究方法，对网络信息经
济负外部性的基本现象、基本特征、形成原因、对市场和社会的消极后果等进行较为深入的研究，并
初步提出矫正网络信息经济负外部性的基本路径， 旨在为治理网络信息经济的负外部性提供具有
实质意义的理论参考。
关键词：网络;信息经济;负外部性
中图分类号： C3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7-7634（2009）11-1654-04
A Review of Negative Externality of Network Information Economy
YANG Jun-zuo
（School of Management, Huazhong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Wuhan 430074，China）
Abstract:Bringing forward the notion of negative externality of network information economy, With
comparative and criteria analysis methods, Give a serious reviews of network information economy on
its phenomena, characters, causations, and its sequences to market and society, and Put forward to the
fundamental routes to rectify the negative externality results, So as to give a substantive theoretical
reference for the governance of negative externality of network information economy .
Key words: network; information economy; negative externality
情 报 科 学
收稿日期：2009-10-05
作者简介：杨君佐（1966－），男，湖北钟祥人，副研究员，博士研究生，从事信息安全研究.
第27卷第11期
2009 年 11 月
Vol . 27 ,No .11
November,2009
与传统媒体不同， 网络媒体传播的内容除专业
机构制作的内容外， 个人可以直接在网上自由传播
信息。网络音频、视频技术的进步使得网络作者已经
可以将自我制作的内容上传到音视频共享网站，普
通网民还可以用手机直接上传照片和视频片段，市
民化、草根化的网络信息（或网络文化）经济正在兴
起。这种草根化的网络信息经济势必导致两个悖论：
一方面， 越来越多的人享受网络带来的有用信息或
市场机会而无须为此支付成本；另一方面，越来越多
的人将质量低劣的信息传播到网络上， 使用户受到
不良影响，甚至导致物质或精神的损失，而劣质信息
的传播者没有为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成本或代价。 这
里就产生了一个重要的理论问题，即外部性问题。
从经济学上分析， 提供了产品或服务却无法按
照市场规律收取成本或取得收益， 而是向社会转嫁
相应成本或代价的现象属于经济的外部性问题，有
些外部性是有益的，有些外部性是有害的。美国经济
学家斯蒂格利茨认为： “当个人或厂商的一种行为
直接影响到他人，却没有给予支付或得到补偿时，就
出现了外部性”【3】。
网络信息经济的外部性直接与网络的外部性相
关， 从网络信息经济给市场或社会公共利益带来的
外部性影响的积极性或消极性程度来看， 网络信息
经济具有正外部性和负外部性特征。 网络信息经济
的负外部性是指网络信息服务机构在提供网络信息
服务，追求企业成本最小化、利益最大化的同时，对
质量低劣的网络信息不加治理， 放任使其在网络上
蔓延，污染网络信息空间，造成损害他人正当权益、
公共利益、 社会政治经济秩序乃至文化安全的消极
后果(Negative Results)【4】。
2 特征分析
网络信息经济的负外部性主要表现在网络信息
污染现象，归结起来包括色情淫秽信息、虚假信息、
垃圾信息、侵犯著作权的信息 【5】、危及网络安全的信
息 【6】、侵犯个人隐私和造谣诽谤信息以及威胁社会
稳定的信息等等。
网络信息经济的负外部性特征是一个复杂问
题，不仅涉及到网络信息内容的质量，涉及到网络信
息服务机构的营利本能， 还涉及网络信息作者的伦
理道德水准等诸多方面。综合分析，网络信息经济负
外部性特征主要包括一下几个方面。第一，网络信息
质量低劣或明显的恶意。第二，劣质网络信息来源的
外在性。第三，用户被动遭到信息侵害或引诱。第四，
负外部性影响的直接性和间接性。第五，净的负外部
性。 第六，市场本身无法克服。
3 基本成因
网络信息经济负外部性的形成有多方面的原
因，有经济的原因，有社会文化传统的原因，有政治
和意识形态的原因， 也有公民法律意识和公共道德
意识的原因等。
第一，网络行为规范指引的缺失或滞后。网络极
端的开放性和自由性使得受影响的相对方很难立即
做出有效的反应，也很难对网络信息制作者、发布者
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制止 【7】。 基本原因在于符合网络
特征的信息行为规范严重缺失， 而网络信息服务机
构的兴趣或动力无非是如何发现法律的漏洞， 逃避
政府的监管， 或为这些低级庸俗乃至违法的网络信
息提供传播的温床。第二，网络言论自由极端主义思
潮泛滥。 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法国人权宣言》、
联合国《公民权利与政治权利公约》等法律文件不断
强化对以言论自由权为基础的人权保护， 人们的言
论自由逐步得到广泛保护和发展， 并且在互联网上
出现绝对化的趋势。第三，企业对经济绩效的过度追
求与社会责任的缺失。古典经济学认为，企业管理者
的唯一社会责任是实现利润的最大化， 营利是企业
的根本追求和终极目标。 现代的古典经济学派代表
人物米尔顿·弗里德曼（Milton Friedeman）认为：管
理者的主要责任就是从股东的利益出发来从事经营
活动【8】。 管理者往往认为，只有在追求其经济利益时
才是在承担社会责任， 他们认为追求社会目标将会
淡化企业的基本使命，即经济的生产率，而且承担社
会责任的举动并不能够补偿其成本， 必须有人为此
买单等等【9】。 由于网络信息服务市场所具有的开放、
剧烈竞争，企业在花费大量成本之后，却未必能够增
加其效益，正外部性导致企业的无效率，企业为谋求
生存和发展也被迫降低成本，导致成本走向外在性。
第四， 政府监管机制的僵化无法应对瞬息万变的网
络信息经济发展趋势。 政府主管部门狭隘的主权观
念无法应对开放互联网带来的对政治和法律疆域的
冲击。政府决策机制和管理体系零乱，机构职责互相
重叠，规章制度互相冲突。 第五，社会自治机制的缺
失。 网络的虚拟性放弃了传统社会对网络行为主体
的身份资格要求， 对网络言论者没有基本身份信息
的限制，没有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责任能力的限制。
11期 网络信息经济的负外部性问题 1655
用户自我约束意识和能力下降以及侥幸心理成为一
种普遍的网络心态【10】。第六，法律与文化价值观的冲
突。 各国文化、道德、法律观念的差异导致对信息内
容不同的判断标准， 给网络信息内容治理带来极大
挑战。如何保持网络信息内容合法、合乎公共利益与
言论自由之间的平衡，是一个严峻挑战。例如美国已
经签署了“网络犯罪公约”，但它不能签署有关仇视
言论和内容控制的公约《附加议定书》【11】。由此可见，
网络文化的多元化将导致持久的价值观冲突和较
量。
4 导致社会无效率
所谓效率（efficiency）是指最有效地使用社会资
源以满足人类的愿望和需要【12】。 在网络信息经济领
域， 相反的情况则包括无法遏制的网络信息服务市
场， 恶性无度的网络信息污染， 没有节制的政府干
预、政府的不作为抑或无动于衷等。这样的网络信息
经济当然只能生产少于“无上述问题”时经济原本可
以产生的网络信息产品， 或者还会生产出一大堆劣
质或具有社会危害性的网络信息产品， 这些问题都
是社会信息资源未能有效配置的后果。
第一， 制造和传播污染性信息的低成本结构。
虽然我们目前还无法准确测算导致单位负外部性的
成本，但可以肯定的是，先进的信息网络技术将使这
个成本大大降低， 我们可以粗略界定一下制造网络
信息污染的基本成本：首先，一台可以上网的计算机
并接入互联网， 这台计算机甚至可以是租借的；其
次，收集、编造和传播虚假或伪劣信息产品的成本；
其三， 网络信息服务机构总的服务成本中被用于存
储和传输污染性网络信息资源的成本， 但只有极少
数的机构敢于冒险从事这样的服务， 绝大多数网络
信息服务机构被用于存储和传输污染性信息的空间
是在服务机构不知情的情况下产生的， 这种成本甚
至可以归入社会成本的范畴，即负外部性成本。
第二，负外部性导致社会成本增加。网络信息经
济的负外部性实质上是指被利用来传播污染性网络
信息的社会成本与社会为防范和消除网络信息污染
所花费的成本之和。 网络信息经济负外部性成本的
基础是机会成本原理。所以，防范和治理网络信息污
染活动本身所花费的成本属于网络信息的负外部性
成本。 防范和治理网络信息污染的活动也可以被视
为经济产品和服务， 我们也可以将防范和治理网络
信息污染的活动视为利用生产性资源――劳务和资
本进行的生产过程。
第三，负外部性导致市场无效率。从市场整体趋
势来考察，质量低劣的网络信息由于缺乏知识性、科
学性和创新性， 不能给用户提供有价值的市场机会
或文化信息。 因为劣质网络信息往往会给用户提供
大量虚假乃至诈骗的市场信息， 导致另外一种相反
的信息不对称， 从而干扰用户的市场决策或消费倾
向，给用户带来投资、消费损失或额外的成本，甚至
引诱用户从事非法活动，挑起社会矛盾，给市场带来
新的负面后果，这些均可以称为市场间接无效率，或
市场效率损失。
5 规制策略与路径
为提高社会经济资源的效率， 必须对污染性网
络信息资源进行防范和治理，将不良信息、质量低劣
的信息等污染信息从互联网传播中清除出去， 或至
少加以某种限制 【13】,必须对网络信息经济的负外部
性进行规制或矫正。 规制或矫正的方法可以是多方
面的，有法律的控制措施，也有社会的控制措施。
（一）网络信息经济负外部性的法律控制。 对网
络信息经济负外部性的法律控制至少应当包含：第
一，明确的网络行为规范指引。网络行为的指引规范
大致包括：政府宏观调控政策的指引，法律规范的指
引，公共道德与从业道德规范的指引，网络信息服务
机构的协议规范指引， 国际条约与国际法冲突规则
指引等。 第二，有效的网络信息内容监管体制。 基于
一体化的网络信息环境， 应当建立与之相适应的一
体化的网络信息管理体制， 而不是传统的分散化的
体制。 第三，严格的网络信息服务许可制度。 严格的
网络信息服务许可制度， 限制网络信息服务机构总
量，提高规模经营门槛，特别是对交互性网络信息服
务实施特别许可。第四，对非法网络信息行为的公正
性行政处罚。当前，非法网络信息遭到政府的处罚是
应当的，但未必是必然的，也未必是公正的 【14】，更未
必是公开的。 因此，对非法网络信息实施处罚，应当
建立依法处罚、严厉处罚、公开处罚机制。第五，司法
的介入。司法机器的启用是危险的，只有在万不得已
时才诉诸使用，治理非法网络信息同样如此。司法的
介入主要在两个场合：一是惩办网络犯罪行为；二是
公民个人或机构提起的有关网络信息侵权的民事争
议行为。多数情况发生在第一种场合，在治理非法网
络信息方面， 司法的主要功能应在于打击或惩治网
络犯罪。
1656 情 报 科 学 27卷
（二）网络信息经济负外部性的社会控制。 互联
网市场的内在制约机制主要体现在网络信息服务行
业自治机制和有害网络信息的技术控制机制等。 首
先， 要不断培育和增强网络信息服务机构的社会责
任或职业道德责任， 应当为信息网络服务从业机构
制定服务规则或行为标准。其次，网络信息内容管理
人员的从业道德也极为关键。第三，网络信息内容的
技术控制措施。虽然技术不是万能的，但没有先进的
信息安全技术做支撑， 再完善的信息安全管理体系
也只能是纸上谈兵【15】。 但信息内容安全管理所面临
的一大挑战就是如何将技术因素和政策因素有机结
合在一起，因为这两者之间很难划清界限。 第四，如
何在信息保密与执法机关监视潜在的网络犯罪之间
找到平衡仍然是难题之一。第五，公众的监督举报与
社会谴责。
另外， 消除网络信息发布者或传播者对网络信
息社会危害性的无知和冷漠， 莫过于增强他们的道
德意识。这是政府的责任，更是网络信息服务提供者
的责任，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政府机构能够比网络信
息服务提供者更有效的约束或引导网民发布或传播
网络信息的行为。因此，网络信息服务提供者仍然是
网民道德和法律意识教育的关键环节和主导力量，
这一点必须明确。
6 结 语
传统的关于治理有害网络信息内容的思想理论
主要从社会和文化的角度进行分析，因此，关于治理
有害网络信息的策略也大都是单纯从上层建筑的角
度来考虑， 但是这样的思想理论基础忽视了有害网
络信息的产生、发展和蔓延有其深层的经济根源，其
治理效果可想而知。 本文则选择了从另外一条思维
路径，即从网络信息经济产业的分析出发，兼顾社会
和文化的因素，提出网络信息经济的负外部性理论，
综合研究了网络信息经济负外部性的现象、特征、原
因、对市场和社会的消极后果等，并初步提出了用经
济的、法律的、管理的等手段规制网络信息经济负外
部性的基本设想。
但是，由于信息网络的一系列特征，导致出现网
络信息经济负外部性的原因复杂多样， 在相当程度
上是由于网络的正外部性、 用户的免费消费习惯等
特殊原因导致遵循法制和公共道德的网络信息服务
机构难以维系其经营和发展，迫使其走向负外部性，
这是一个值得深入研究的重要课题。同时，面对网络
的国际互联特性和民族文化的区域性矛盾， 如何调
和网络空间意识形态、 思想文化多样性的融合与冲
突，并确立与之相适应的治理策略，也将成为制约网
络信息经济发展的重大难题， 需要人们给予高度关
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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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孙晓明）
11期 网络信息经济的负外部性问题 16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