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 3月
第4卷 第 1期
山东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Journal 0f Shandong Agricukural University(Social Sciemce)
M ar ．2002
V01 4 No 1
【经济理论与经济政策】
生态经济与生态经济农业
刊、彦泉
(山东农业大学文法学院，山束 泰安 271018)
[摘要]生态与经济正在形成一种紧密联动的新型发展关系。要解决传统模式下生态与经济发展的矛盾，缓解生
态危机，关键在于建立能实现经济与生态共同繁荣的发展模式，使经济发展与生态发展融台为一个完整的有机
整体，达到生态与经济、人与自然在更高发堤水平上的和谐统一，农业生产是 自然再生产和经济再生产相互交织
的过程。应该用生态经济农业的观念指导现代农业，把农业经济行为同生态环境看作一个相互制约的系统。建
立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减少和避免违反自然规律和经济规律的行为。
[关 键 词]生态经济学；生态经济农业；可持续发展
[中圉分类号JF062．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8091(2002}01—0013—04
Ecological economy and ecological economic agriculture
SUN Yah—quan
(College Ha~ nlti*s andLaw．Shandong山 ~ulturod Universisy．Tai’口"，Slmndong．271018)
Abstract：A new interactive relationship between ecology and economy is coming into being．To solve the con—
tradiction between ecology and economy in traditional agriculture，and to relieve ecological crisis，the key
method is to establish a developing system which is able to balance and integrate ecology and economy，80 as 1o
achieve a harmonious unity of them，of people and nature at higher level of development．Agricultural pmduc—
tion is a process in which ecology and economy are intertwine each other．The concept of ecological economic a—
gricuhure should be app1ied to mndelan agriculture．In order to diminish or avoid the action which is anti—na—
ture and economic theorem，the harmonious relationship between people and nature ought to be found in view
of that agriculture and ecology are dominated each other．
Key words：ecological economy，ecological economic agriculture，sustainable development
21世纪，人类的生存与发展将进入生态经济
时代，生态革命 f起了生态与经济之间的关系发生
深刻的变化，生态与经济正在形成一种紧密联动的
新型发展关系。农业是由生态系统和经济系统组
成的有机统一体．彼此有其内在联系，是一个系统
工程，不能分开为生态农业、农业经济，而技术系统
是二者联系的中间环节。应该用生态经济农业的
观念指导现代农业，把生态系统和经济系统融为一
体去研究，使农业获得经济、社会、生态三个效益的
统 ．实现农业可持续发展。
一
、生态经济学与生态产业
生态经济学是由生态学和经济学耦合而形成
的综合性学科。20世纪 50—60年代，严重的环境
污染激起了强烈的社会抗议，引起许多经济学家和
生态学家重新考虑传统经济教义的局限性，从而把
生态和环境科学的内容引入到经济研究中，使人们
对生态环境问题的认识增添了经济分析的视角。
生态与经济的互相促进与互相作用，一方面表现为
经济的生态化，现代经济活动与发展过程中，向生
态环境领域全方位地渗透与融合；另一方面现代生
态环境变迁与发展过程中，向经济生活领域全方位
地渗透与融台，使生态环境现象中经济含量 日渐明
显，形成了广泛的生态经济化现象 于是，一门新
兴的边缘学科——生态经济学应运而生。
生态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是自然界的生态系统
{ 孳昌 j髹翟最2 !三一)、男．山东桨州人、山东农业大学文法学院教授．从事科学技术哲学和生态经济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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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第 4卷
与人类社会的经济系统相互作用、相互渗透的复合
生态经济系统的运动规律。它把经济规律和 自然
生态的要求相结合，适应了现代经济和社会可持续
发展的客观需要。生态经济学的兴起，标志着人类
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已经进入了更自觉地运用自
然生态规律，是经济可持续发展与自然生态环境之
问矛盾统 一的迫切需要，是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与
生态环境改善同步协调的新阶段。
生态经济问题是当今世界重大的问题之一。
地球 f 每个关心自己的人，都会关心生态经济问
题 对生态经济的关心就是对人类 自身命运的关
注，无视生态经济问题的人无异在为自己挖掘坟
墓。当人类经济社会面临着人口、粮食、能源、资
源、环境等重大问题时，都需要借助于生态经济学
的理论深人研究 予以解决；中国现代化建设的进
程，也必须要有生态经济学的理论作指导．才能避
免重蹈西方发达国家“先污染 后治理”道路的覆
辙 在社会再生产过程中，应遵循生态规律和经济
规律来处理好二者的关系问题．这是人类经济关系
在更深层次上、在更广阔的领域中、在更新的内容
上的体现。研究这些生态经济关系，其目的是使人
与自然，经济系统与生态系统及经济社会发展与生
态环境变动之间更加协调、使自然生态资源供给与
人类经济需求达到相互适应 取得经济、生态、社会
三大效益协调发展的最佳效果。
前苏联学者首创了“生态化”这一概念。它是
指根据社会和自然的具体可能性，把生态因素渗透
到人类的全部生产、生活行为中去，晟优地处理人
与自然的关系 变“征服自然”为“自然和谐”。生态
化发展的实质是使经济发展与生态发展融合为一
个完整的有机整体，达到生态与经济、人与自然在
更高发展水平上的和谐统一。美国生态学、生态经
济学界的专家，将生态工程、生态经济、生态设计、
产业生态学及环境伦理学列为未来生态学和生态
经济学研究的五大前沿方向，其中生态工程居于首
位。而生态工程理论在东、西方的侧重点各不相
同。西方强调自然生态恢复，强调环境效益和自然
调控。东方 尤其是中国的生态工程则强调人工生
态建设 追求经济效益和生态效益的统一及人的主
观改造与建设。这被认为是发展中国家的方法论
基础。
生态与经济的紧密联动最终促使生态经济一
体化，形成了生态产业。它是在生态革命的背景
下，经济升华、生态物化的结果。生态产业是战略
性基础产业，是综合了多个学科、多种技术的边缘
交叉型产业。由于生态环境问题的普遍性和生态
技术应用的广泛性，决定了生态产业是一种渗透性
极强和跨度极大的产业。生态产业的目标是帮助
或加速生态产品(包括共享生态产品和共享生态资
源两部分)的生产，增加生态资本存量，从而维持和
巩固人类生存和经济社会发展的生态基础。
农业生产是自然再生产和经济再生产相互交
织的过程。任何作物或动物与外界环境都有密切
的关系 都受自然规律的制约，所以农业生产作为
自然再生产过程，要受自然规律的支配。农业生产
作为经济再生产过程，叉必然受经济规律的制约。
只有把 自然规律和经济规律结合运用，农业生态系
统才能正常运转、才能有利于农业的发展。
良好的农业生态环境以及对 自然资源实行合
理的开发、利用和保护是实现农业可持续发展的基
础和条件。如果自然资源和生态环境遭到破坏，农
业的发展就失掉后劲和依托。农业发展是人们满
足自身需要的全过程和结果 保护环境则是人们维
持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 自然环境的全过程和
结果。如果发展与保护分离，既不可能有可持续的
农业发展，也不可能有真正成功的环境保护。所以
农业发展和生态环境保护是互相促进、互相影响和
互相制约的统一体。依靠科技进步，挖掘农业资源
潜力，提高农业资源利用效率，千方百计减少资源
的占用和消耗，提高生态系统的自我恢复能力．增
殖自然资源，改善生态环境，己成为实现农业可持
续发展的重要途径。
随着我国经济建设的迅速发展，协调好经济与
生态之间的关系问题 己It益迫切地提上重要议 事
日程。生态经济学一方面表现为理论发展和学科
教育的逐步完善，另一方面表现在理论与实践的结
合方面 在现实操作层面上取得了许多重要成果，
在我国经济建设中显示出巨大的威力。在现代化
进程中 大量的生态经济问题还需要不断探索，许
多生态经济理论问题也有待继续深入研究探讨和
不断总结提高。
21世纪，中国农业的发展任务极其艰巨。不
仅要持续增产，确保食物安全，发展农村经济，确保
农民收入稳定增长，而且还要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
展提供能源和工业原料。与此同时，中国的农业发
展目前面临着资源短缺、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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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期 孙彦泉：生态经济与生态经济农业
峻挑战。目前．生态农业从农业生态方面考虑的较
多，而现在如何解决农业生产结构不合理，如何使
农民能从农业生产中获得最大经济、社会、生态效
益则需要从生态经济角度进行研究。生态经济农
业是提高农业生产力发展的战略选择。
二、生态发展是生态经济
农业的物质基础
生态环境是人类生存和经济社会发展的基础，
这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普遍规律。因此，生态不仅是
国民经济基础的农业发展的基础，而且是整个国民
经济发展的基础的基础。我们必须把现代经济发
展建立在生态系统的良性循环的基础上．这是实现
2l世纪现代经济社会与生态环境相协调的可持续
发展的必由之路。
经济发展是指劳动力、自然资源、资金等物质
要素在一定的技术、制度条件下相互结合，最终为
社会提供日益丰富的物质产品的过程。生态发展
则意味着一切生物与其生存环境有机结合而形成
的生态系统向更高级生态系统的演进与扩张。考
察工业革命后现代经济发展的轨迹，可以看到两者
的严重失调与悖离。联合国发展委员会资料表明．
2O世纪 5O年代到 7O年代，全世界工业生产增长
了 15倍，仅 8O年代全球经济新增部分就超过了有
史以来直到 1950年的全部经济产出的总和。同时
联合国环境规划署(2000年垒球环境展望)也指
出 “生态环境存在全面危机”。
罗马俱乐部指出，发展不能只追求数量的增长
和速度．发展是包括生态、经济、社会、科技、文化的
综合表现，指出经济的发展决不能 无限制地消耗
有限的自然资源和破坏生态环境为代价。罗马俱
乐部 新的生态学的观点回顾了过去的经济发展
并明确指出：“经济和生态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总体
在生态遭到破坏的世界里，是不可能有福利和财富
的。旨在普遍改善福利条件的战略，只有围绕着人
类固有的财产(即地球)才能实现；而筹集财富的战
略，也不应与保护这一财富的战略截然分开⋯⋯一
面创造财富而另一面又大肆破坏自然财富的事业，
只能制造出消极的价值或‘被破坏’的价值。如果
没有事先或同时发生的人的发展，就没有经济的发
展。”以往的经济学只注意对资源环境的利用，不涉
及资源的保护和再生，由此指导的经济开发就没有
持久性。传统经济发展理论忽视经济发展对未来
经济发展能力和发展机会可能带来的影响和经济
发展潜力的培植。发展经济学只是就经济系统内
部的物质资料生产和再生产的经济现象和过程来
研究发展中国家经济运动与发展的规律性．而没有
将生态环境系统和经济社会系统作为一个有机的
整体来研究发展中国家经济运行与发展的客观规
律。有远见的生态学家和经济学家认识到经济学
必须和生态学相结合，生态经济应该是生态代价和
社会成本最低的经济，生态学如果不和经济发展相
结合就会停留在解释自然和至多提出预警的境地．
无法推动和指导经济发展。而发展是根本的目标。
从生态作为经济运行内生变量的角度考察，生
态发展即是指投入要素的“生态资本”存量的增长
与质量的提高。生态资本存量的增长是指生态系
统中生物多样性的保存与增殖。生物多样性是指
各物种．包括动物、植物、微生物 及它们所组成的
生态体系和生态过程。生物多样性在以多样化的
生物种群来保证生态系统功能运作、以丰富的基因
资源提供优良的农作物及家禽、畜品种方面，起着
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生物多样性是地球几十亿
年进化形成的宝贵财富，其任何损失却是不可逆
的，而丧失生物多样性将使人类丧失几乎所有必需
的物质。因此．生态发展首先就意味着生物多样性
的繁荣。生态资本质量的优化是指生态系统保证
人类生活素质能力的提高。一切发展最终必将指
向全人类的福祉，生态发展也不例外。作为人类所
赖以生存的物质环境和生存条件．生态环境决定着
人类生活质量的最主要方面。一个和谐平衡的生
态系统+能够提高人类居住的舒适度，增强环境的
承载力与 自净力，并提高整个系统的净初级生产
力。因而生态发展也必然包括着生态环境质量提
高的内容。
可持续发展的概念表述是“既满足当代人的需
要．又不对后代人满足其需要的能力构成威胁的发
展”。其经济学解释可表述为“随着时间的榷移人
们的福利不下降”。如果以代际间资本拥有量不变
为福利水平相同的判定标准．并将资本区分为人造
资本与生态资本(自然资本)，则只要实现资本(人
造资本+生态资本)总量平衡．可持续发展的目标
就能实现．这就是不变资本法则。但是在人造资本
与生态资本转化的过程中．其替代是不完全的或不
可行的。当所发生的生态损失不可逆时，资本价值
的减少更是不可避免。因此，只有生态发展．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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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山东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第4卷
资本法则所保证的可持续发展才是可以实现的。
自然资源数量和质量的基本恒稳，这是农业可持续
发展的核心所在。
生态发展为经济产出的增长提供必需的自然
资源，包括水、土地、矿产、森林、能源以及空间场所
等。生态环境为劳动力资源的增长提供生存条件
与生活空间，并承担经济活动的各种后果．特别是
污染与废弃物。生态经济学家指出：生态生产力是
生态系统中自然资源与生态系统功能所具有的物
质循环与能量转化的能力．包括生态系统中各种资
源的 自然生产力，如植物、动物、土壤、河流的净初
级生产力等。它不仅是一般社会生产力的基础，而
且是特别高的劳动生产力的基础。这在农业中表
现得尤其突出。
要解决传统模式下生态与经济发展的矛盾，缓
解生态危机．关键在于建立能实现经济与生态发展
共同繁荣的发展模式．使经济发展与生态发展融合
为一个完整的有机整体，达到生态与经济、人与自
然在更高发展水平上的和谐统一。生态化发展具
有“技术一产业一制度”的网状发展路径与框架，即
以生态技术创新发端，逐渐形成部门产业生态化规
模生产，最终以制度的形式确立生态化的主导地
位．使之成为价值取向与行为选择的标准。这三者
之间循环作用，相互联接成网，把工业社会从生态
危机中拯救出来，并走向可持续发展的彼岸。
三、中国农业未来可持续
发展的必由之路
中国农业发展在长久以来，特别是建国以来有
着辉煌的历史。其中，在不同发展阶段所提出的一
些发展目标起了一定的引导和促进作用。在偏重
粮食的时期．“超纲要”、“超千斤”、“吨粮田”等曾起
过积极作用。60年代初提出的“山水田林路综台
治理，农林牧副渔全面发展”的I：1号．在实践中起了
一 定的指导作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提出改革
开放的政策以来，由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
农产品的商品性和农业生产的经济意识增强。“开
发农业”、“创汇农业”、“优质、高产、高效农业”、“效
益农业”的提法受到各方面的重视。这些提法或强
调某种特定目标(如剖汇)，或针对过去存在的某些
弊病(如重量不重质，因而不适应商品生产；经济效
益或投人报酬率不高等)指出纠正的方向，因而在
一 定时期能起很好的指导作用。但是，无论在指导
思想上和实践上都暴露出一些不足甚至误解。例
如：“开发农业”虽然达到了开发某些产品(如创汇
产品)的目的，却留下了环境污染、水土流失和资源
破坏等种种隐患．单纯的“开发农业”实际上还是旧
“发展经济学”的概念。党的十四大和十五大都提
出了“努力开发高产、优质、高效农业”，这与环境关
系十分密切。如果生态破坏与环境污染，高产就没
有保证。品质何谈其优!商品率低，经济效益、社会
效益和生态效益差，哪儿来得高效?还有不少人认
为把低效作物(粮食作物往往被列入低效之列)换
成高效作物或动物(指商品价值高的果、蔬、药、烟
或甲鱼、鲤、蟹、牛蛙等“特种饲养”)就是高效农业。
其实。高效和低效是相对的。如果对粮食作物精研
技术。降低成本，提高规模效益，再加上因价格不断
上升而逐渐消除的不利因素，粮食未必注定是低效
作物。美、加、澳农业靠粮食输出而赢利，美国有些
教科书上就把水稻列为“Cash Crop”意即可以作为
商品赚取现钱的作物。因此，中国农业发展途径需
要有一个相对统一的、起长远指导作用的提法。生
态经济农业正是顺应了这种需要。
生态农业是迄今唯一成为政府行为的农业发
展模式。1984年国务院(关于环境保护工作的决
定)提出：“要认真保护农业生态环境．积极推广生
态农业”；1985年，国务院环境保护委员会又专门
作出(关于发展生态农业加强农业生态环境保护工
作的意见)；1992年党中央、国务院把“推广生态农
业和植树造林”作为我国环境与发展十大对策之
一；1995年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
“九五”计划和 2010年远景目标的建议>中又强调
了“发展生态农业，保护农村生态环境”；1997年江
泽民、李鹏、朱锫基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又提出了“保
护生态环境就是保护生产力．改善生态环境就是发
展生产力”的观念，明确指出：“21世纪是实现我国
农业现代化的关键历史阶段．现代化的农业应该是
高效的生态农业”，并发出了“治理水土流失，建设
生态农业．再造山川秀美”的决策和号召。中国生
态农业已经在众多的领导人和各级政府高度重视
下，成为重要的政府行为。
农业经济的发展不仅要以经济增长为目标．而
且必须有改善环境质量和保护 自然资源的目标．这
是生态经济学原则之一。农业经济的发展要与自
然环境状况相适应，农业生产力结构应与自然地理
结构相适应，为了合理地开发利用(下转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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