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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一货币政策的区域效应分析
摘 要：本文把常用于国际经济领域的最优货币区理论运用于我国这样一个大国内部，指出
我国并不满足最优货币区标准。此外，本文还从货币传导机制的角度分析了我国货币政策区
域效应的主要原因。最后指出加快步入最优货币区是我国的长远选择，但当前可以考虑货币
政策总体统一的前提下，部分地区部分内容差别化。
关键词：最优货币区，区域效应，传导机制
中图分类号：F820 文献标识码：A
1．引言
蒙代尔于 1961年提出了最优货币区理论，他将最优货币区定义为受不对称冲击影响的
一些地区所构成的一个经济区域，在区域内部，地区之间的劳动力和其他生产要素是自由流
动的；而区域外则存在着要素流动性障碍。蒙代尔指出，符合最优货币区域条件的地区可以
相互之间实行固定汇率或采取共同的货币，这将会带来微观效率上的好处，也不会因为丧失
汇率工具而对宏观稳定造成任何负担。区内单一货币政策的执行，能够实现微观和宏观经济
效率的最大化，从而促进本地区经济的融合和共同发展。
单一货币政策区域效应的提出既源于区域经济发展差异持续扩大的客观现实，也源于人
们对宏观货币政策的更深入探讨。从国外的研究来看，Carlino 和 DeFina 对美国 48 个州的
数据进行了分析，结果表明美联储的货币政策会产生区域效应，而利率渠道是导致货币政策
区域效应的原因[1]。Owyang和Wall对美国八大经济区的研究表明利率渠道和信贷渠道都对
美国货币政策区域效应有一定的解释力[2]。McAdam, P., Morgan, Clements B.,
and 等运用经济计量模型衡量了货币政策对不同国家的作用效果，发现同样的货币政
策冲击（短期利率变动一个百分点）对不同国家产出和物价的作用效果是不一样的[3-4]。
至于国内方面，巴曙松认为，我国东西部地区之间存在巨大的经济、金融发展水平差异，
中央银行实行高度统一的货币政策，会导致货币政策执行效果与目标不一致，降低货币政策
的有效性。汪兴隆也指出统一的货币政策是造成我国区域经济发展不平衡的一个重要原因
[5]。焦瑾璞,孙天琦,刘向耘认为货币政策传导机制的地区差别，才是造成货币政策执行效果
差别的根本原因，要提高货币政策的有效性，需着力加强欠发达地区的金融生态环境建设[6]。
宋旺、钟正生也从货币传导机制的角度出发，实证分析得出信贷渠道和利率渠道是导致我国
货币政策区域效应的主要原因[7]。而以马根发为代表的一些学者则直接提出货币政策应该区
域化[8]。
一直以来，我国实行的是统一的货币政策,全国上下都是同时紧缩或扩张，各个区域都
在积极适应中央的货币政策。这样做的主要好处是,国家可以从总量上对社会总供求进行调
控并促成二者的基本平衡,保障宏观经济目标的实现。但我国作为一个单一的货币区，在许
多方面并不满足最优货币区的标准，而且统一的货币政策操作较少考虑到区域间经济发展水
平的差异。我国存在着明显的地域性差别，各地区的经济和文化发展水平也有很大的差距。
由于地区经济发展不平衡,金融的深度和广度不同,货币政策发生作用的社会基础和经济发展
条件存在较大差距,因此,在区域经济发展中所起的作用大小不一。基于我国的现实情况，本
文试图借助最优货币区理论、货币传导机制理论等对我国单一货币政策执行效果的区域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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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行研究。
2．我国单一货币最优性检验
最优货币区理论提出之后，其他经济学家对最优货币区划分标准进行了探索，促进了
最优货币区理论的进一步发展，主要有以下几种：1）经济开放度（麦金农）；2）产品多样
化（凯南）；3）通货膨胀相似性（哈伯勒和弗莱明）；4）金融一体化（英格拉姆）。我国作
为单一货币区，由于市场经济不发达和经济体制转轨的刚性，经济发展过程中出现了明显的
“回波效应”，加剧了我国经济结构的差异和不均衡，甚至导致了贫富差距的不断扩大和利益
冲突的发生。以下我将借助蒙代尔的最优货币区理论和以上几种标准对我国区域经济的实际
情况进行检验1。
首先，从蒙代尔对最优货币区的生产要素高流动性来看，我国就存在很大的差距。生
产要素包括劳动力和资本(固定资产和投资) 等，目前我国生产要素的地区封锁和市场分割
现象仍十分严重。资本是现阶段我国生产要素跨地区流动的主体，但在地区间却存在较大的
差异（见表1），全国资本基本向东部沿海倾斜。
表 1 2005年我国各区域固定资产投资分布
: In 2005 our country various regions fixed asset investment distribution
固定资产 投资总额（单位：亿元） 占全国比重（单位：%）
东部 %
中部 %
西部 %
资料来源：《中国区域经济统计年鉴（2006）》
至于劳动力生产要素，由于许多地区依然存在户籍制度的限制，加之商品房制度、社会
保障系统等配套机制不健全的制约，我国劳动力市场发育相对滞后，存在着价格机制紊乱，
竞争机制微弱，供求机制失灵等诸多问题，因此,劳动力的流动也受到了相应的制约。
第二，以经济开放度（即一国生产或消费中贸易占社会中产品的比率）标准来验证。尽
管我国历年的进出口总额占全国GDP的比例在逐年上升，总体的经济开放度在不断提高，但
不同地区的经济开放度却有着巨大的差别。这可以从我国东、中、西部地区的对外贸易指标
来衡量,见表2。
表 2 2005 年我国东、中、西部对外贸易额
: In 2005 the eastern, middle and western foreign trade volume.
资料来源：《中国区域经济统计年鉴（2006）》
从上表可以看出,我国东、中、西部地区的货物贸易存在很大的差距,东部地区的货物贸
易额无论是出口额还是进口额都超过了中西部地区之和,而进出口贸易差额更是远远超过了
1由于历年来我国各区固定资产、贸易额、国内生产总值分布情况以及三产构成变化并没有太明显的偏差，
所以下文将以 2005年我国东部 10省、中部 6省及西部 12省的数据来说明问题。
对外贸易(单位：亿美元) 出口额 进口额 进出口贸易差额
东部 6798．0 5983．5 814．5
中部 244．2 170．9 73．3
西部 257．6 193．8 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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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西部地区之和,这也间接反映了三大地区经济开放度的差异性。
第三，以产品多样化标准来验证,这可以从产业结构得以体现。三类产业在地区之间的
分布也很不均衡,从其分别占全国国民生产总值的比例便可得知，见表32。
表 3 2005年我国东、中、西部国内生产总值及构成
: In 2005 the eastern, middle and western GDP and constitution
第一产业 第二产业 第三产业
国内（地
区）生产总
值(亿元) 总额
占全国
比重(%) 总额
占全国
比重（%） 总额
占全国
比重（%）
东部 % % %
中部 % % %
西部 % % %
资料来源：《中国区域经济统计年鉴（2006）》
由上表可见，东部地区二、三产业发达，所以比例很高，2005年分别为%和%，
而中、西部地区第一产业所占比例则相对较高。此外，各地区产业结构调整速度也很不一致。
区域产业结构的不平衡性必然影响到区域产品多样化程度，因此我国尚不符合产品多样化标
准。
第四，通货膨胀相似率标准。当一国实施统一的宏观经济政策时，如果各地区的通货
膨胀率相似，那么各地区的政策反应也会很相似，从而宏观经济政策就可以收到预期效果。
以改革开放以来我国通货膨胀率最高的1994年为例，当年全国的通货膨胀率高达%，但
通货膨胀最高的陕西（%）和最低的上海（%）之间相差了个百分点。而在通货
紧缩最严重的1999年, 全国的通货膨胀率为%，其中最高的是北京和西藏(%)，最低
的是湖北(%)，两者差了个百分点。虽然不及通货膨胀时期显著，但差异仍然存在。
参差不齐的物价水平，给宏观政策的单一操作带来了相当大的困难。
第五，以金融一体化标准来验证。当金融市场高度一体化时,一国可以借助资本的自由
流动来阻止国际收支失衡所导致的利率的一切不利变化,从而避免了汇率的不必要波动。如
果金融一体化不充分,在长期项目上国家间利率结构比会存在显著的差别。近年来，我国金
融业发展迅速，但总体仍是一个存在分割的不完善的市场，地区板块差异相当大。东部的保
险、期货、外汇等市场较为完善；而西部地区的融资渠道则更是集中于间接融资领域，资本
市场发展滞后。在金融市场较为发达的东部沿海地区，公众相对更容易进行金融资产及金融
市场运作；而落后地区则缺乏对等的条件，影响了货币政策向微观传导的渠道。
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无论从最优货币区哪一标准来看,我国都还存在差距。中国离“最优
货币区”的标准还有相当大的一段差距。此外,从具体实践看,我国一直实行的单一货币政策也
有相当大的副作用。例如1993 年—1996 年我国在实现“软着陆”的过程中,就因全国统一的
紧缩性货币政策的实施,导致经济不发达地区较沿海经济发达地区受到更多的不利影响,地区
间的差距进一步被拉大(骆玉鼎,1998) 。因此,有必要在坚持货币政策统一性的前提下，针对
地区性差异,适当地施行部分区域化的货币政策,通过市场机制来缩小地区间差异,引导区域
经济发展实现相对平衡。
2 注：表 1至表 3中涉及分地区数据相加不等于全国总计的指标，在计算比重时，分母为 31个省（区、市）
相加的合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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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单一货币政策区域效应的原因分析
中国作为独立的主权国家，实行单一的货币政策，方便而有益。但从上述分析中可知
中国并不满足最优货币区。地区间的巨大差异，使货币政策的这种统一执行在一定程度上不
但没有缩小区域金融的差距，相反在某种程度上还可能扩大了区域金融的差异，强化了某种
极化效应。关于单一货币政策产生区域效应的原因有很多，本文将从货币政策传导机制的角
度进行分析。
货币传导机制是指由中央银行信号变化而产生的脉冲所引起的经济过程中各中介变量
的连锁反应并最终引起实际经济变量变化的途径。货币政策执行效果的地区差别，与货币政
策传导机制的地区差别密不可分，货币政策传导机制的地区差别导致不同地区对统一货币政
策的反应程度和时滞不一样。货币理论揭示货币政策产生区域效应的主要渠道有三个，即利
率渠道、信贷渠道和汇率渠道。
1．利率渠道
货币政策作用的大小和调整时间的长短对一个国家的各个产业来说是不同的。导致这一
差异的部分原因就是对产品需求的利率敏感性不同。如果一个区域产值的较大比例来自于利
率敏感产业，这个区域受货币政策冲击的影响就相对较大。宋旺、钟正生（2006）实证分析
表明第二产业在我国的利率敏感性最强，因此如果利率渠道是导致我国货币政策区域效应的
一个原因，则第二产业密集度较高的区域，利率敏感性也较强。从前文表三可知，第二产业
在我国东部地区的密集度最大，中部地区次之，西部地区最小。因而，按利率渠道受货币政
策的影响从大到小依次为东部、中部、西部。
2．信贷渠道
新凯恩斯主义指出，货币政策传导的信贷渠道主要包括借款人资产负债渠道和银行借贷
渠道。从借款人资产负债的角度而言，借款人的净资产是决定性因素。由于普遍而言，经济
发达地区无论企业还是居民的净资产都高于经济不发达的地区，资产质量更佳，因此经济发
达地区信贷的可得性更高，而欠发达地区的信贷可得性较差。例如，65%左右的金融资产集
中于人民银行上海、天津、广州三大分行管辖的区域，而占国土面积72%的西部地区金融资
产所占比例仅仅为%。所以当货币政策发生变化，影响到信贷供给时，对欠发达地区的
冲击相对较大，而对发达地区的冲击相对较小。从银行信贷渠道的角度而言，在欠发达的地
区，商业银行经营规模相对较小，不良贷款率较高，“双降”的压力很大，信贷的可得性也相
对较差，因而影响了信贷的供给能力；而发达地区银行的资产负债状况较好，信贷的可得性
高，因此银行信贷供给的能力较强。
3．汇率渠道
在一个开放经济中汇率是货币传导机制的一个重要渠道，通过汇率渠道，货币政策可以
影响国际竞争力和出口。当实行扩张性货币政策时，利率下降，外币存款就比本币存款更有
吸引力，从而导致本币的贬值，本国商品相对外国商品更加便宜，因而本国出口增加。所以
出口部门在各地区的重要性的差异也可能是产生货币政策区域效应的原因。一般而言，我国
东南部沿海城市出口部门较多，出口对当地经济的影响也比较大，因此货币政策对该区域的
影响应该相对较大，而内陆地区货币政策的影响应该相对较小。
4．结论
本文分析表明，我国作为人民币单一货币区并不满足最优货币区标准，因此其实行必
然导致区域效应，而货币政策的传导机制是产生区域效应的重要原因。事实上，央行在制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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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币政策时主要针对全国的宏观经济状况，而我国东部地区在全国的经济总量中所占比例很
高，因而东部的经济状况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全国的经济走势，从而影响了央行指定货币政
策的方向。这就进一步拉大了我国东中西各地区在经济发展水平上的差异。
要缩小货币政策执行效果的区域差距,实现区域经济金融的协调发展,国家应加快步入最
优货币区的步伐，从而降低货币交易成本，提高货币交易的微观效率，这是我国的长远选择。
目前，我国也可考虑在总体统一性的前提下，适当采取部分差别性的货币政策措施,使货币
政策能较为平等地作用于不同区域经济金融的发展。1）加强对欠发达地区的金融生态环境
建设，改善货币政策传导机制，提高传导效率。2）可以考虑对发达地区、欠发达地区实施
略有区别的货币政策。增加货币政策执行的灵活性,以使货币政策能向重点行业、重点地区
略有倾斜。3）发展和完善地方金融市场，建立健全县域金融服务体系。4）积极推动信用体
系建设,为货币政策的有效实施创造良好的社会环境。5）加强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产业政
策等方面的协调配合，充分发挥财政政策在缩小地方差距方面的作用。
总之，国家统一货币政策实施在地区之间存在较大差异,发达地区和中心城市是国家统
一货币政策最主要的受益者,而最需要国家货币政策支持的欠发达地区货币政策的作用相对
有限,这种状况应引起高度重视。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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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焦瑾璞,孙天琦,刘向耘.货币政策执行效果的地区差别分析[J].金融研究,2006(3):1-15.
[7] 宋旺 ,钟正生 .我国货币政策区域效应的存在性及原因——基于最优货币区理论的分析[J].经济研
究,2006(3):46-58.
[8] 马根发.最优货币区理论与我国区域货币政策选择[J].当代经济研究,2005(9):51-53.
An Analysis of Regional Effects based on Single Monetary
policy
Feng Xueshi
School of Business，Ningbo University，Ninbo，Zhejiang (315211)
Abstract
This essay applies the theory of optimum currency areas, which is mostly applied to international
economy to China, and it points out that our country is unsatisfied with the standard of optimum
currency areas. In addition, this essay has also analyzed the main reason of the regional effect of
monetary policy of our country in terms of monetary transmission mechanism. At last, the essay points
out that it is a long-term choice of our country to accelerate stepping into the optimum currency areas,
but at present, our country can consider under the prerequisite with overall and unified monetary policy,
some contents of some areas are differential.
Keywords：Optimum currency areas，Regional effect，Monetary transmission mechanis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