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宣昌勇
东盟区域内经济合作及其对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的启示
一、东盟自由贸易协定签订前的经济合作
!" 东盟工业化项目（#$%）。东盟内部的经济合作实际上是从
上世纪 &’年代后期开始的。东盟 !(&&年开始了东盟工在业化项
目。这是当时的东盟 ) 国以通过振兴有规模经济的产业，强化区
域内的互补关系，提高效率的一个计划。即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
亚建设尿素项目，菲律宾建设过磷酸项目，新加坡建设汽车发动
机项目，泰国建设烧碱项目，这些项目所生产的产品在整个区域
内销售。但由于当时的东盟各国没有从区域内进口这些产品的欲
望，又由于资金不足，东盟工业化项目中途夭折。
*" 东盟产业互补计划（#$+）。到了上世纪 ,’年代，东盟产业
互补计划付诸实施。这是对汽车零部件为中心的零部件征收特殊
优惠关税，在区域内流通，在成员国之间形成水平分工的一个构
想。虽然各国总共提出了 -’ 个候选项目，但最终被承认的只有汽
车产业的 *个项目。这 *个项目最终还是没有被付诸实施。该计
划最终打水漂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成员国之间政策调整不充分。每
一个国家都想生产附加值高的零部件。另外，汽车零部件由于品
牌不同而规格不同，不能形成规模效益。
-" 不同品牌汽车零部件相互补充流通计划（..+）。总结上述
经验，在 !(,( 年东盟开始了不同品牌汽车零部件相互补充流通
计划。根据此计划，汽车零部件在东盟内部贸易，所征收的关税下
调 )’/。但是，此项措施在对扩大区域内贸易上并没有体现出明
显的效果。
0" 特惠贸易协议（%1#）。在东盟自由贸易区进程开始前，最
具有广泛性的经济合作构想就是特惠贸易协议。这就是自 !(&&
年开始，对特惠商品进行选定，然后每年增加特惠商品数目。但
是，这项协议也没有取得所预期的效果。这是因为各国自主降低
关税，各国把特惠商品的目录规定得太细，结果造成在东盟成员
国之间没有贸易的大量商品也延延绵绵列入目录表中。例如，东
盟各国为了增加特惠商品数目，首先把既不需要，也不生产的熊
皮防寒手套等作为特惠商品列为特惠商品对象。特惠贸易协议并
不是以最终缔结自由贸易协定为目标，因而它只是一个半生不
熟，半途而废的特惠措施。这是它效果有限的原因之一。
东盟除了上述列举的以外还进行了其它各种各样的经济合
作的尝试，但均以无效果或效果不佳而告终。一个共通的原因是
东盟各国的经济结构相似，分工所带来的利益小。各国的经济规
模也小。虽然区域内存在像新加坡这样的先进国家，但新加坡并
没有也并不想发挥牵引东盟的外交主导作用。另外一个原因是各
成员国之间根深蒂固的相互不信任感。
二、东盟自由贸易协定有效发挥作用上存在的障碍
在东盟自由贸易协定中处于中心位置的制度是共通有效普
惠关税（+2%1）计划。根据 +2%1计划，东盟成员国之间的关税大
幅度下降，但实际上 +2%1计划并没有被充分地利用。其原因是
什么？
!" 规模小的区域内贸易——— 经济结构上的问题。首先是东
盟各国的贸易结构上的问题。东盟各国依然依存于美国、日本等
区域外的进口需求，区域内贸易比率仍然不高。从 *’’!年的数字
上看，东盟主要 3国（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印度尼西亚，菲律
宾，越南）的区域内贸易比率为 **" */ "。如果除去既不应用
+2%1，连一般关税都基本不征收的新加坡，该比率更下降到
!0" 3/。因此，能够应用 +2%1的贸易量本身就有相当的局限。
区域内贸易规模小的原因并不仅仅是因为各国经济规模小，
而且还因为各国的经济结构相似。从各国主要出口商品上看，基
本上是相互竞争性的商品。如果出口商品是一种竞争性的关系，
那么，区域内贸易的规模就必然有限。
*" +2%1计划实施制度上的问题。区域内贸易规模小，+2%1
所能应用的范围自然有限。但是，即使在向区域内出口的场合，
+2%1的应用率仍然很低。也就是说，不能应用 +2%1的情况占压
倒性多数。这又是什么原因？第一，最惠国税率已经很低。根据
415协议所进行的关税下调和为了提高出口商品竞争力而降低
零部件的进口关税，使得很多商品的最惠国税率与 +2%1税率已
相差无几。东盟原先的 3个成员国的最惠国税率超过 +2%1税率
的商品数目只占全部商品数目的 *’/以下。另外，作为鼓励出口
的一项措施，各国把进料加工和来料加工进口的原材料和零部件
免征关税或返还关税。因此，本来就没有征收关税，就没有应用
+2%1计划的必要性。第二，区域内采购率 0’/的障碍。要适用
+2%1税率，则该商品的当地采购率（包含东盟区域内的采购）必
!(特区经济 *’’)年 ( 月 *) 日
专 稿
万方数据
须达到 !"#以上。但是，实际上不能满足这个条件的情况相当
多。例如，马来西亚当地的一个金属加工企业，其主要原材料钢材
是从日本或韩国进口的，当地采购率只有 $"# % $&#，这样当然
不能适用 ’()*税率。第三，烦杂的手续。如上所述，要适用 ’()*
税率，东盟内的采购率必须达到 !"#以上。在手续上必须要取得
被称作“格式 +”的原产地证。但是，要取得“格式 +”原产地证往
往需要 $ % , 月，而且还需要到工厂实地检查。因此，手续相当烦
杂。另外，“格式 +”并不是由能够享受普惠关税的进口商来申请，
而是由出口商来申请。这样，出口商申请“格式 +”的热情和动力
就不高。第四，对 ’()*计划较低的认知度。这一点与在我国的普
惠制应用十分相似，很多企业不知道东盟自由贸易协定的存在或
对 ’()*的利用方法不十分清楚。东盟秘书处和东盟各国政府正
在进行 ’()* 的各种宣传活动，对 ’()* 的认知度有望得以提
高。
-. 关税领域以外应该克服的问题。按 ’()*计划，东盟区域
内各国间的关税税率正在下调，但如果货物在区域内自由移动的
环境不具备，由东盟自由贸易区形成而获得的利益就要大打折
扣。因此，在关税以外的领域还有很多应该克服的问题。如：非关
税壁垒、物流基础设施的不完备、保护国内产业的举动等等问
题。
三、对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的启示
$. 应注重在政策制度上的协调。任何一个自由贸易协定的
主要部分无疑是货物的贸易自由化，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协定当
然也不例外。但东盟有 $"个成员国，发展水平、语言文字、风俗习
惯等各不相同。如上所述，东盟内仍存在着妨碍贸易自由化的诸
多非关税壁垒，大大降低了实施 ’()*计划所带来的利益。因此，
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协定应充分重视如原产地规则、产品的规格
和标准认证制度、商品标识、通关手续、投资政策等方面的协调。
在这些方面的协调一致往往比关税削减谈判更加困难。不仅如
此，应加大在这方面的宣传，使得更多的企业尽早了解和使用这
方面的规定，使双方尽早享受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所带来的利
益。如果中国没有解决好与东盟在上述政策制度上的协调问题，
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的运行将十分困难，经济效应将大打折
扣。
,. 应注重促进东盟内基础设施建设。如果没有良好的物流
基础设施，就不能使物畅其流，自由贸易区就名不副实。东盟除新
加坡外，其余各国，特别是后加入的 !个成员国物流基础设施相
对落后。这大大削弱了各国间贸易的发展。中国政府为湄公河流
域开发出资 &"" 万美元，承担昆明至曼谷高速公路建设费用的三
分之一等措施无疑是促进改善中国与东盟间的物流条件的重要
举措。中国今后应在东盟的基础设施建设上投入更大力度，特别
是在大湄公河次区域开发上发挥更大作用。湄公河流域国家与我
国陆地相连，搞好与这些国家物流网的建设，不仅使得我国与这
些国家的货物流通速度加快，而且通过快快捷的陆路运输，与其
它几个岛国的交通也变得更为便捷。另外，单靠中国一国的力量
远远不够，中国应与日本、韩国联手，构筑起中、日、韩共同支援体
制，共同促进东盟的物流基础设施建设；同时，应积极寻求世界银
行和亚洲银行等国际组织为东盟的基础实施建设提供更多的支
持，为将来的东亚自由贸易区（中、日、韩 /东盟 $"国）的建立打
好基础。
-. 制定详细的国别对策与制定详细的东盟全体对策同等重
要。如上所述，东盟各国间虽然已进行了各种各样的经济合作的
尝试，但皆以效果不佳而告终。随着上世纪 0"年代后期世界各地
兴起的缔结 1*2的潮流，中国经济迅速发展和中国加入 3*4给
东盟带来的挑战，特别是 $005 年发生的东南亚金融危机使得东
盟各国加速了建立东盟自由贸易区的进程。但在东盟内部始终存
在着向心力与离心力的问题。东盟内部缺乏强有力的牵引国家；
东盟的决策机制采用的是全体一致，而不是多数通过的方式；东
盟秘书处只是一个执行机构，而不是决策机构。这就给东盟作为
一个整体达成协议增加了困难。因此，东盟有些国家独自展开与
其它国家缔结自由贸易协定的活动。同时，在东盟内部也出现了
部分先行的诉求。例如，泰国曾与新加坡共同提出一个“, / 6”议
案。即任何两个协调一致的国家可以独自实施双边协议，并以互
惠为条件向任何成员国敞开。这与其说是一个高明的议案，还不
如说是一个不得已而为之的出路。中国倾力于与东盟整体的自由
贸易区的建立，对于与东盟内的个别国家鉴订两国间自由贸易协
定一直不热心。但东盟内各个国家的经济结构和发展水平不同，
对于两国间自由贸易协定的态度也不相同，如新加坡、泰国、菲律
宾和越南对两国间自由贸易协定十分积极，而印度尼西亚和马来
西亚对除东盟以外的两国间自由贸易协定持谨慎的态度。因此，
我国在把东盟作为一个整体制定相应的政策与对策的同时，更应
重视制定详细的国别政策与对策。能够优先合作的项目优先开始
合作，愿意优先合作的国家优先开始合作，根据不同国家的发展
水平制定出与之对应的经济合作战略。这样，不仅能尽早获得经
济合作所带来的好处，而且能分散风险。
!. 对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的经济效应和今后的发展进程
应有一个客观、清醒的认识。中国与东盟同属发展中国家，经济发
展水平和产业结构相似，出口商品多为在国际市场上竞争性商
品，在吸引外来投资上也存在着相当程度的竞争。这样的成员之
间建立自由贸易区所产生的经济效益，特别是静态效应远不及贸
易规模大，经济互补性强的成员之间所建立的自由贸易区高。中
国与东盟间相互投资在一定时期内不可能有突飞猛进的发展。在
东盟内部仍然有一部分官员和学者对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心
存疑虑。因此，今后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的发展也不可能一帆
风顺，将是一个摩擦、协调、发展的过程。但是，中国·东盟自由贸
易区所产生的动态效应，如市场扩大效应、竞争加剧效应、投资促
进效应和制度革新效应等将在长时期内发挥作用，从而促进中国
和东盟各国的经济发展。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在为我国营造一
个稳定的周边环境，削弱中国威胁论的影响和推动我国企业实施
走出去战略等方面具有重要意义。因此，对中国·东盟自由贸易
区应风物长宜放眼量。 !
作者单位：淮海工学院经济管理系
," 特区经济 ,""& 年第 0期
万方数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