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组织演化的经济学：从均衡范式
到演化范式
刁 伟 涛
在新 古典 经济 学 中 ，取 自牛 顿 力学 的均 衡 概 念
影 响至 深 ：“一 般均 衡 和局 部 均衡 的观 点 ，及 对 均衡
机 制 的理 论 描 述 ，主宰 了新 古 典 主 义 理 论 ” ，均 衡
已成 为 库恩意 义上 的新古 典经济 学 范式 。均 衡范 式
的理 念 是 把经 济 的 均衡 状 态作 为参 照 系 ，倾 向于 认
为经 济过 程会 自动 收敛 于 均衡状 态 或 围绕 均衡 状 态
上下 波动 。但 是 ，随 着 20世 纪 70年 代 以后复 杂系 统
科学 ② 的兴起 ，均 衡范 式受 到 了质疑 ，经 济学 家开 始
意识 到 均 衡范 式 忽 略 了经 济 系 统 均衡 以外 的状 态 ，
更无 力解 释经 济 由简单 到 复杂 的演 化过 程 。更 为重
要 的是 ，复杂 系统 科学 的兴 起促 使“演化 范式 以 占支
配 地位 的思维 模式 出现 于几乎 所有 自然 科学 工作 之
中 ，并 出现 于 许 多社 会 科 学工 作 之 中”⑧，以 演 化 为
范式 的演化经 济 学开 始复 兴 。
目前 ，经 济学 已形 成 了分别 以均 衡 和演 化 为 范
式 的均衡 经 济学 和 演 化 经 济学 两 大 阵 营 ，二 者 的竞
争 与协 同作 用将 主导 经济 学 的发展 。演 化 经济学 把
经济看 成是 一个 远离 平衡 、不 断演 化 的复杂 系统 ，不
仅更加 符 合新 的 、复 杂和 演化 的世 界 观 ，还 可 以实现
经济学 不 同学派 新 的综合 。更为重 要 的是 ，它通过 赋
予经济 中 自调节 (负反馈 )和 自增 强 (正 反馈 )两 种机
制 以 同等 重要性 ，有 可 能把 均 衡 经济 学 纳 入 其理 论
框架 而成 为经济 学 主流 。
经 济 学 作 为 人 类 的一 个 专 门知 -iP．体
系 ，可 以看做 是一 个 自组织 系统 ：其理 论体
系 的不断 扩 大与完 善 ，各个 流派 的涌 现 、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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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 、壮 大、衰 落 ，具 体 研 究 分 支 的 出现 和 发展 ⋯ ⋯这
一 切 都 是在 没 有 外 界 的 特定 指 令 ，没 有 人 为 的具 体
规 划 下 自发进 行 的 。它 利用 自组 织 理论④ 中的耗 散
结构 理论 、协 同学 和 混 沌 理论 分 别 从 不 同 角度 分 析
经济 学 的 自组 织演 化 。
1．自组织 的必 备条 件 。
(1)系统 开放 。系 统开放 是 指 系统 与外界 存在 着
物 质 、能量 和 信 息 的交 换 。经 济 学 作 为 一 门社 会 科
学 ，这 个特 征 是 很 明显 的 。经 济学 研 究 社会 经 济 问
题 ，必 然 与社会 存 在着 信息 交换 。从 一 般意 义上 说 ，
经 济学 总 是 随着 社 会 的 发展 而 发 展 的 ，社会 的发 展
使新 的经 济 现象 不 断 出 现 ，这相 当 于 向原有 的经 济
学 中不 断输 入新 的信 息 。为 了能充 分 解释 这些新 现
象 ，经 济学 需 要 原 有理 论 的扩 展 、修 正 甚 至变 革 ，比
如 ，交 易成 本 ，有 限理 性 ，非 完 全 、不 对 称信 息 问题 ，
① 霍奇逊：《现代制度主义经济学宣言》，北京大学出版社 1993年
版，第 167页。
② 关于复杂系统和复杂系统科学，请参阅陈平《文明分岔、经济混
沌和演化经济动力学》，北京大学出版社 2004年版，第 452～
480页。
⑧ 拉兹洛：《进化——广义综合理论》，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1988
年版 ，第 27页 。
④ 在本文中，自组织理论与复杂系统理论同义，可参见陈平《文明
分岔、经济混沌和演化经济动力学》。目前自组织理论还没有形
成一个完整统一的理论体系，可以看做是由几个相对独立的理
论(包括耗散结构理论、协同学和混沌理论等)组成的理论群，参
见吴彤《自组织方法论研究》，清华大学出版社 2001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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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径依 赖 等 概念 和 问题 的提 出 ，都 和 经 济学 的原 有
理论与 经济 现实 的不 和谐有 关 。
经 济学 在发展 过程 中也 吸收 了其 他社会科 学 的
成果 ，尤其是 自然 科学 的方 法 。 比如 ，边 际学 派借 用
牛顿 力学 中均衡 的概 念来 分 析 经 济 问题 ；瓦尔 拉 借
用物 理学 著作 《静 态学 要 义 》中一般均 衡 的概 念建 立
了经 济学 的一般 均衡 理论 ；凡勃 伦 受 生 物进 化 论 启
发 ，将 经济 看成是 一个 优胜 劣汰 的演 化 过程 ；阿罗 和
德 布鲁利 用 不 动点 定 理 证 明 了一 般 均衡 的存 在 ；一
些经济 学 家借用在 生 物学 中发 展起来 的演化博 弈 论
分析社 会 制度 的演化 ，等 等 。
(2)系 统远离 平衡 态 。在 古典热 力 学 中 ，平衡 态
是 指一 个封 闭系统 没 有 结构 、没 有 内在 差异 的“熵 ”
不再增 加 的状态 。平衡 态 意味 着系统 的状态稳 定 ，它
能 消除系 统 内外 随机 扰 动的影 响而 自行 收敛 到原 来
的状 态 。而 远离平 衡 态意 味着 系统 的状 态不稳 定 ，虽
然 此时 系统 的状态 没 有 发生 改 变 ，但 是 其 正处 于变
动 的临界 状态 。远离 平衡 态使 系统 无 法消 除系统 内
外 随机扰 动 的影 响 ，相反 ，随 机扰动 的影 响将 会迅 速
放大 ，使系 统突 然失稳 从 而进 入一个 新 的状 态 。
比如 ，在凯 恩斯革 命 以前 ，新古 典 经济学 有 关市
场 自动均衡 的观 点 已被 动摇 。这意 味 着 围绕 市场 自
动均衡 这 一观点 ，经 过不 同学 派不均 衡 的发展 ，学 术
力 量 的制衡 由以前 的相 对 平衡 已经 远 离平 衡 ，但 是
市场 自动 均衡观 点 的主 流地 位还能 勉 强维持 。不 过 ，
1929年 经 济危 机 后 ，凯 恩 斯 革 命 发 生 ，经 济 学 走 向
了 一 个 新 的 方 向 。
(3)系统 内外产 生涨 落 。涨落 可 以理解 为系统 内
外 的随机 扰动 ，当系 统处 于远 离平衡 态 时 ，它将成 为
系 统走 向新 的状态 的触 发器 。 当系统 走 向新 的有 序
状 态时往 往是 混沌 的 。在 混 沌状态 下 ，“系统 内部 存
在 着 确 定 性 的 内 在 涨 落 ，这 种 内 在 涨 落 是 永 恒
的”①，系统 也必 然会演 化 到一个 新 的有序 状 态 。
在 经济学 发展 过程 中，杰 文斯 、门格尔相 关 著作
的 出现可 以看 做 是触 发 边 际革 命 的 一个 涨 落 ；在 凯
恩斯 革命 中 ，《就业 、利息 和货 币通论 》的 出现也可 以
看 成是一 个涨 落 。
2．自组织 的 内在动 力 。
系 统 自组 织无 需 外 部 的特 定 指 令 ，其 动力 必 然
在 内部 。协 同学认 为 ，“各个 子系统 的相互作 用是 推
动 系 统 自组织 的根本 动 力 ，这 种非 线 性 相 互作 用 分
成 竞争 、协 同两种 相 反 的互 补对 立 性机 制 ”②。竞 争
可 以理 解 为 子 系统 的 相 互 制 约 ，而 协 同可 以理 解 为
子 系统 相 互协调 、合 作或 同步 的联 合作 用 。系统 自组
织 的 内在 动 力或 机 制 可 以描述 如 下 ：系统 内部 子 系
统 的竞 争 “造成 系统 内部 或系 统之 间更 大 的差异 、非
均 匀性 和 不 平衡 性 ⋯⋯ 使 系统 趋 于 非 平衡 ，而 这 是
系统 自组 织 的 首要 条 件 ，子 系 统 之 间 的协 同则 在 非
平衡 条 件下 使子 系统 中的某些 运 动趋 势联合 起 来并
加 以放 大 ，从 而使 之 占据 优势 地位 ，支 配系 统整 体 的
演 化 ” 。
经 济 学 的 发展 ，可 以看 做 是 经 济学 不 同学 派之
间的竞 争 与协 同的过 程 。竞 争表 现为 不 同学派 的涌
现 、新理 论 对原有 理 论 的革命 等 ，协 同则 表现为 相 近
学 派 的融 合 并不 断 发 展 壮 大 ，新 理 论 对 原 有不 同理
论 的综 合 等 。西方 经济 学发 展史 上 的几次 大 的革命
和 综合 ，从 协 同学 的角 度 看 就是 经 济学 各学 派 的竞
争 与协 同 的结果 。
3．自组 织 的临界 状 态图 景 。
系统 的 自组 织过 程 即系 统 由一 个状 态转 变 到另
一 个状 态 。这种转 变在 大 部分 时 间 内都 是缓 慢 的 ，系
统 表现 出相 对 的稳 定 性 。但 是 ，随着变 化 的累积 ，随
着 系统 由均 衡态走 向远离 均衡 态 ，系统 “变 化 的方式
表 现为 飞 跃 的和 间歇 的 ”④，而 当系 统 发生 改 变 即发
生 自组织 的 临界 状 态 ，系统 就 表现 出独 特 的 外 在特
征 ，即 混 沌 。
混 沌 ，在 日常语 言 的意义 上 ，表示 混乱 、无序 ，但
在 自然 科学 中，混 沌有 着 更深 刻 的含义 ，可 以理 解 为
看起 来 是 随机发 生 的而 实际上 其行 为 却 由精 确 的法
则 决定 的过 程 ，即貌似 无序 而 实则 有序 的状 态 。混 沌
可 以划 分 为强混 沌 系统 和弱混 沌 系统 。强混 沌 系统
当超过 某 个 时 间尺 度 时无 法 预 测 ，而弱 混沌 系 统 则
可 以预 测 ，其 运 动也 具 有 在 宏 观 上 可辨 别 的 规 律 。
“目前 所 找 到 的 自组 织 的 临 界 现 象 都 是 弱 混 沌
的”⑤，也就 是说 ，当系 统处 于 自组 织 的临 界状 态 时 ，
呈 现 的图景 往往是 混 乱无序 的 。从 经济 学发 展 的角
度 看 ，经济 学 在 面 临变 革 的前 夜 ，往 往是 学 派 林 立 ，
争 论不 断 且 日趋 激 烈 化 ，身处 争 论 之 外 的人 往 往 有
种混 乱无 序 、无所 适从 的感 觉 。不过 ，这 只是表 面 现
①②③⑤吴彤：《自组织方法论研究》，第 39、26、49、128页。
④ 拉兹洛：《进化——广义综合理论》，第 102页。
理论经济学研究 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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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 ，如 果深 入争论 之 中 ，了解 了各 派 的观点 和优 劣之
后 ，便 有 可能发 现其 内在 的逻辑并 预 测其 发展趋 势 。
自从 2O世 纪 7O年 代 以新古典 经 济学 为代 表 的
西方 主流 经济学 出 现理 论 危 机 以后 ，经济 学 表 现 出
了明显 的混沌特 征 ：动荡 不 已 ，仿 佛混 乱无 序 。具 体
表 现为 学 派林 立 ：新 制 度 经济 学 、演化 经 济 学 、新 奥
地利 学 派 、新兴 古 典 经 济 学 、信 息 经济 学 、混 沌 经 济
学 、后 凯恩斯 主义经 济学 、新 政治 经济 学 、法经 济学 、
行 为经 济学 ，等 等 ；观 点 歧 异 ：不 同 学 派甚 至 同一 个
学 派 内部 对一些 基 本 问题相 互争 论 ，比如 ，对于 新 制
度 经济 学 研究 范 围 的 争论 ，演 化 经 济 学 与新 制 度 经
济学关 系 的争论 ，演化 经济 学 内部 的争论 ，等 等 。
但是 ，在争 论 的过 程 中 ，经 济学 逐渐 呈 明显 的协
同趋 势 ，不 同的学 派逐 渐达 成一 些共 识 ，纷乱 的学 派
逐渐 形成 几个 大 的阵 营或 者逐 步相互 融 合 。 目前 已
初 步形 成 了两 大 阵 营 ，一 个 阵 营坚 持 新古 典 经 济 学
的 均衡 范 式 ，但 是 ，也 在逐 步 放 宽 假定 条 件 ，对 均 衡
模 型 进行 扩展 ，或者 以均 衡状 态 作 为参 照 系研 究 经
济 达到 均衡 的过程 ；另一个 阵 营则认 为 ，均衡 范式 或
分 析 框架 已经解 释 不 了 现 实 的经 济 问题 ，倾 向于 放
弃均衡 范式 ，该 阵营 把 现 实 的经 济 看 成 一个 远 离 平
衡 的、由简单 到复 杂 不断 演化 的复杂 系统 。前 者 可称
为均衡 经济 学阵 营 ，以新古 典 经济学 为 代表 ，目前 是
经济 学的主 流 ；后 者 可称 为演化 经济 学 阵营 ，正在 迅
速 发 展 壮 大 。
● 。 。。 。 。 。 。 _ ● 。 - _ _ _ _ _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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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19世 纪 末 ，凡勃 伦 受 达尔 文 生物 进 化
论 的 影 响提 出 了演 化经 济学 的概 念 ，并 一
度成 为美 国经济 学 的主流 。但 是 ，由于 “达
尔 文 主 义被 广泛 地 (错 误 )理 解 为 支 持种 族 主义 ，性
别 主义 ，民族 主义 或帝 国主义 ，为 ‘适 者 生存 ’提供 道
德 正 当性 ⋯ ⋯在 第 一 次 世 界大 战 前后 ，一些 顶 尖 的
社 会 学 家 开 始 反 对 在 社 会 科 学 中运 用 达 尔 文 主 义
的、演化 的或 生 物 的思 想 ”①，基 于 生 物 学 类 比(bio—
logical analogy)的演 化 经济 学 的发 展 陷 入低 谷 。2O
世 纪 8O年 代 ，随着 自组 织 理 论 向社 会 科 学 领 域 扩
展 ，演 化 经济 学 才 开始 复 兴 并 显示 出强 劲 的发 展 势
头 。本文 认 为演化 经 济学将 成 为经济 学 发展 的主 流 ：
1．演化 经济 学更 能 体现新 的世 界 观 。
均衡 经 济学 的理 念是 把经 济 的均衡 状态作 为参
照系 ，倾 向于认 为经 济过 程会 自动 收敛 于均衡 状 态 ，
这突 出反 映 了牛顿 机 械 均衡 的世 界 观 ：世 界是 稳 定
9O 天津社会科学 2005年第 6期
和 均衡 的 ，不存 在演 化 ，宇宙 被想 象成 一个 恒定 的机
械装置 。但 是 ，随着 理解 世 界 的科 学理 论框 架从 以平
衡 或 均衡 观 念 为 核 心 的古 典 静 态理 论 ，走 向以 非平
衡 观 念 为 核 心 的现 代 演 化 理 论②，一 个 完 全不 同 的
世 界 展现 出来 ：演 化 的宇 宙 ，演 化 的生 物 ，演 化 的 社
会 ，世 界 是 一个 由简 单 到 复 杂 的不 断 自组织 的 非均
衡 系 统 。这 完 全颠 覆 了机 械均 衡 的世界 观 ，演 化经 济
学无 疑更 能体 现这 种 新 的世 界 观 。
2．自组织 理论 为 演化 经济 学 提供 了分析工 具 。
演 化 经 济 学 的 思 想 在经 济 学 史 上早 已有之 ，马
歇尔 、凡 勃 伦 、熊 彼 特 等 都认 为经 济 是不 断演 化 的 。
比如 ，马歇 尔 认 为 ，“经 济 学 的 中心 必 须 是有 关 活 力
和运 动 的思 想 的 ”⑧。但 是 ，由于 同时 代 的 自然 科 学
发 展 的限 制 ，因而 这 个思 想“在 关 于人们 期望 观察 到
的 现象 方 面不 能 够 产 生 出 任何 可 靠 的命 题 ，同时 它
也不 能建 立起 任何 公 理化 的理 论 框架来 推导 出 它的
外 围结论 ”④，因 而这 个伟 大 的 思想 一 直处 于被 压 抑
状态 。 自组织 理论 的兴起 改变 了这 一状 况 ，“自组 织
概念 天然 地 就 意味 着 对经 济 现象 进行 动 态建 模 ”⑨，
演化 经济 学 家也 开始 把演 化经 济学 的分 析基础 建立
在经 济系 统 的 自组 织 理论 之上 。
3．演 化 经济 学将 实现 学派 的综 合 。
从 经济 学 发 展 史 看 ，新 的 经济 学 理 论 只有 实 现
了对 不 同学 派 的一定 程度 的综 合 ，“把原 有理论 能 解
释 的现象 同它 不 能解 释 的反常 现象 综合 在一 起做 出
最精 炼 、最 简单 的解 释 ”⑨，才能 成 为经 济 学 的主 流 ，
而基 于 自组织 理论 之 上 的演化 经济 学最 有可 能完 成
这一 使命 。在 经济 系统 自组 织 的理论 框 架下 ，可 以包
容一 系列 的 经济 学 学 派 ：它 能处 理 奥 地 利学 派 关 于
主观 知识 的多 样性 、愿 望 和不 确定 性等 问题 ，并 能 够
赋予 自发 秩序 一个 明确 的形 成 过程 ；制 度 主义者 (指
① Geoffrey M． Hodgson， “Darwinism and Institutional
Economics”，Journal of Economic Issues，Vo1．37，2003(I)．
② 参阅陈平《从控制论、经济混沌到复杂系统科学》，载陈平《文明
分岔、经济混沌和演化经济动力学》。
③ 马歇尔：《经济学原理》，华夏出版社 2005年版，第 9页。
④ 阿朗 ·基尔曼 ：《经济理论的演变》，载《经济学正在成为硬科学
吗》，经济科学出版社 2002年版，第 144页。
⑤ 雅克 ·莱索尼：《微观经济学革命的早期信号》，载库尔特 ·多普
菲编《演化经济学：纲领与范围》，高等教育出版社 2004年版，第
283页。
⑥ 拉兹洛：《进化——广义综合理论》，第 1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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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 制度 主 义—— 笔 者 注 )的一 系 列 洞见 可 以转换 成
有 关 自组 织 的论述 ；新兴 古 典 经 济学 关 于劳 动 分工
的演化 也体 现 了 自组 织 的观 点 和方 法 ①；产 业集 聚 、
城 市集群 等理论 也 逐步 开始 运用 自组 织方 法进 行分
析 和建模 等等 。
4．演化经 济学 赋予 自调 节和 自增 强 以 同等 重要
性 。
在 自组 织 理论 中 ，自组 织 过 程是 在 两 类 不 同 的
机 制共 同作用下 形成 的 ：一是 自调 节 机制 ，二是 自增
强机 制 。自调节 可称 为负 反馈 ，这种 机 制使 系统 内部
或 外部 的 变化 对 系统 的影 响将 不 断 减 弱 甚 至消 除 ，
从 而使 系 统在 原有 状 态 下 保持 稳 定 ；自增 强 可 称 为
正 反馈 ，它 使 系统 内外 部 的变 化 对 于 系统 的影 响不
断放大 ，系统 在原 有状 态下 变 得 不稳 定 甚 至 最终 离
开 原 有 状 态 。
在 自组织经 济 系统 中 ，这 两种 机 制 当然 也存 在 ，
“
一 方面 ，有 自调 节 的价格 机制 ，另 一 方面 ，有 新 知识
在经 济 系统 中出现 和扩散 的 自增强 机 制 ⋯⋯ (但 是 )
现代 经济 理论并 没有 给予 这 两种不 同的 自组织 机制
以同等 的重要性 。尽 管 自调 节是经 济 学价格 理 论 的
核 心机 制 ，但正 是 主 流 的新 古 典 方法 中 的这 种半 机
制 构成 ，给 恰 当地 理 解 经济 中的 自增 强 机 制 造成 了
障碍 ，而且 直到 最近 ，这种 自增 强机 制 基本上 还 没有
受 到 重 视 ”②。
由于 忽略 了 自增 强 机 制 ，新古 典 经 济 学成 为 一
种 均衡 经 济学 ：由经 济代 理 人 之 间 的竞 争 而形 成 的
自调节 的 价格 机制 使 经 济 系统 处 于 均衡 状 态 ，当 系
统 出现 内生或 外生 的变 化 时 ，自调 节机 制 会 迅速 产
生 反作用 的力 量 ，从 而抵 消 这种变 化 ，使 系统原 有结
构 不致发 生变 化并将 重新 回到均衡 。然而 ，在实 际 的
经 济运 行 中，经 济 代理 人 之 间 的 相互 作 用 并 不全 都
通 过价 格 机制 进行 ，许 多是 通 过 经济 中广 泛存 在 的
自增 强机 制进行 的。比如 ，技 术创新 使 新技术 在 经济
中不 断扩 散 ，从 而形 成新 的 产品 、新 的生产技 术甚 至
新 的产 业 ，这样 ，原有 的经 济均 衡 被 打 破 ，并且 经 济
系统 的结 构也 发生 了变 化 ，从 而 不 可 能再 回到原 来
的 均 衡 状 态 。再 比如 ，劳 动 分 工 所 引 起 的报 酬 递 增 现
象也 是一 种 自增 强机 制 ，伴 随着劳 动 分工 的演 化 ，经
济 系统也 在不 断演化 。
随 着 自组 织理 论 对 自增 强 机 制 研 究 的深 入 ，随
着报 酬递 增 、正 反馈 、路 径依 赖等概 念在 经济 学 中 的
加 速运 用 ，基 于 自组 织 理 论 的演 化经 济 学 开 始 对 自
调节 和 自增强 这 两 种 机制 赋 予 同等 的重要 性 ，这不
仅突 破 了均衡 范式 对 经济学 的束缚 ，更 重要 的是 ，这
使基本 上 只考 虑 自调 节机 制 的均衡 经济 学成 为 演化
经济学 理论框 架 中 的特例 。 只有在 自增 强机 制 不 明
显或 者 可 以忽 略 的 情 况下 ，均 衡 经 济 学 的规 律 和结
论 才 近 似成 立 ，这 正 像 相对 论 与 牛 顿 经典 力 学 的关
系 ：牛 顿 力 学 的规 律 和 结论 只有 在 低 速运 动 的宏 观
物体 系统 中才 近似 成立 。
目前 ，经济 学 正处 于混 沌 的状态 。自组 织 理论 告
诉 我们 ，处 于混 沌状 态 正是 系统 发生 自组 织 、走 向新
的状 态 的前兆 。 目前经 济学 系统 发 生 自组织 的条 件
也完全 具 备 ：系统 开放 、远 离平衡 态 、确定 的涨 落 ，各
个学 派 在 竞争 中产 生 协 同作 用 ，形 成 了均 衡 经 济 学
和演 化 经 济学 两大 阵 营 ，二 者 的 力 量对 比和 发 展趋
势将 主导 经济学 的发展 。笔 者认 为 ，虽然均 衡 经济学
也 在发 展 ，吸收 了许 多学 派 的思想 ，不断放 宽 其理论
假 定 前 提 ，比如 ，从 完 全 信 息假 定 到信 息 不 完全 、不
对 称 ，从完 全理 性假 定 到有 限理性 ，从 交 易成 本为 零
的 暗含 假定 到 存 在 交 易成 本 ⋯ ⋯但 是 ，由 于其 始 终
局 限于均 衡框 架 ，所 以 ，报 酬递增 、协 同演 化 、路径 依
赖等 与正 反馈 有关 的概 念无 法纳 入 其框 架 。而演 化
经济学 的演 化 范式 天 然 地 就 可 以容 纳 正 反 馈机 制 ，
同时也 不 忽略负 反馈 ，因而 ，经济 学 必将 由均衡 范式
发 展 到 演 化 范 式 的 新 阶段 。
(本 文作 者 ：刁伟 涛 山 东大 学经 济学 院硕 士研
究 生 ) 责 任 编 辑 ：信 欣
① John Foster，“The Analytical Foundations of Evolutionary Eco—
nomics：From Biological Analogy to Economic Self— organiza-
tion”．Structure Change and Economic Dynamics，1997(8)．
( Ulrich Witt，“Self— organization and Economics—— W hat Is
New ?”Structure Change and Economic Dynamics，1997(8)．
理论经济学研究 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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