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知识经济条件下
企业边界的探讨
陈剑林
(四川大学 经济学院 成都 610064)
摘 要:企业边界的确定是一个严肃的理论问题 也是企业组织长期未能解决的问题 O 企业边界涉及到一个国家在国际
上的竞争力和企业的组织结构 O 对企业边界的分析应从生产力和不断扰动的市场需求两方面进行把握 O 企业组织应是大 ~小
企业同台同舞 共生互补 O
关键词: 技术进步 ;市场需求 ;企业边界 ;知识经济
中图分类号: F270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4-972X( 2005) 07-0036-03
一 ~企业边界演进的理论分析
Frank knight 教授认为 效率和规模间的关系是一个严
肃的理论问题 ' O 笔者认为企业边界的演进历程反映了生产
力的进步和产品市场分散 ~统一 ~细化的变化规律 O 如果仅从
生产力视角分析企业边界 必然得出企业规模越来越大的结
论 ;只从市场需求去论证 会得出企业规模越来越小的判断 O
从理论上看 对企业边界的论述主要有以下几种观点:
1.收益 ~成本决定论 O 在马歇尔看来 利润是由收益和成
本决定的 企业是在既定的技术 黑箱 ' 内进行要素配置 提
出规模函数Y= f ( x)= ax2-bx-cO 在上式中 Y 表示企业的
生产成本 x 表示企业的规模 其中 a>0~ b<0~ c>0 对规模
函数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O 规模在达到这一点前 平均成本递
减 即规模经济 规模产生正效率 企业有扩张的利益驱动 ;
规模扩张到这一点时 平均成本最低 规模带来的效率最高 ;
如果超过这一点 平均成本递增 属于规模不经济的区域 O
2.企业效率论 O 钱德勒认为决定企业规模的因素是效
率 影响企业扩张的因素主要有四个方面:一是通过横向一
体化进行扩张 ;二是通过纵向一体化进行扩张 ;三是从地域
上由近向远的区域扩张 ;四是企业通过现有技术或市场对相
关的新产品进行扩张 O
3.交易成本论 O 科斯从交易成本的角度对企业组织边界
进行研究 认为企业的本质特征是对价格机制的取代 企业
和市场执行相同的职能 O 无论运用市场机制还是运用企业组
织机制都存有成本 企业不可能无限扩张 O 市场的运行要花
费成本 通过成立一个组织 ~ 允许某一权力 (企业主 )指导资
源配置 可以节省某些成本 O 企业主必须以较低成本行使自
己的职能 因为他可以以比他所取代的市场交易更低的价格
获得生产要素 如果他做不到这一点 他总是可以回到公开
市场上去 O ' 交易成本昭示了企业无论是何种一体化 其边界
变化的原因均来自交易成本 O
4.资产专用性理论 O 这实际是对科斯理论的深化 O 威廉
姆森从企业资产专用性的角度开展对企业边界研究 指出影
响交易费用大小有三个因素:资产专用性 ~ 不确定性和交易
频率 O 其中资产专用性是企业外部边界变化的主要依据 O 一
般来说资产的专用性越强 发生机会主义行为的可能性越
大 交易费用也越高 企业就越容易采用垂直一体化来扩大
企业的垂直边界 O 反之 企业边界就会缩小 O 企业的最优规模
一定可以用资产专用性表示出来 O 企业边界的扩张与收缩受
制于节约成本这一目的 O
5.企业能力论 O 美国经济学家契斯把无形资源作为对企
业边界研究的切入点 提出 企业的边界在于能力的适用边
界 ' 理论 O 在契斯看来 企业能力越强 涵盖的资源越多 企业
的边界扩张力也就越强 O
6.信息成本论 O 阿罗把企业扩张的动因归结为信息的不
可逆 认为若企业扩大规模 就有可能更多地利用原有信息
网络 降低单位产品成本 O 罗姆发展了这一思想 认为企业的
扩张动因是由于信息不完全引起市场失灵 O 在信息不完全的
情况下 签订短期契约难以预料未来的不确定信息 会产生
许多费用 而企业的扩张就可以节约这些费用 O 但企业在扩
张后 又因集权产生组织成本 特别是会产生 影响成本 ' 即
上级的决策需要下级提供准确的信息和建议 而下级会有自
己的偏好 对信息进行筛选 有可能使他们向上级传递的信
息对自己有利 从而影响上级抉择 O 因此 企业的合理边界就
在于 市场采购成本 ' 与 中央集权组织成本 ' 的均衡点 O
收稿日期: 2005-04-06
作者简介:陈剑林( 1963 ) 男 江西新干人 四川大学经济学院博士生 井冈山学院副教授 主要从事企业制度研究 O
63
<经济问题> 2005 年第 7 期 July 2005 NO. 7
7.分工专业化理论 O 杨格将分工与市场 \ 经济增长及分
工本身的联系进行研究9把分工视为累积的自我扩张过程9
从中推导出收入递增这一结论 O 他认为分工具有多种表现形
式9其中最重要的是生产迂回程度的增加 O 由于分工使经济
中出现了新的中间产品9初始投入与最终产出之间的加工链
不断延长9企业规模不断扩大 O 他认为新古典经济学提出的
规模经济是一个误导经济学的概念9忽视了专业化和分工所
引起的生产力发展 O 报酬递增不是因为产业部门的规模产生
的9而是专业化和分工的结果 O 尤其是杨格N市场大小决定分
工s被认为是对斯密分工理论的重大发展9这点被人们誉为
N杨格定理sO 杨格对分工效率的研究是在生产的迂回的基础
之上进行的9市场规模的扩大意味着分工链的延长9 社会分
工成为生产整体的一个环节也必然是基于生产的迂回之上9
分工经济实质是多样化的经济 O 专业化分工使生产的迂回度
延长9导致知识的积累9使生产呈现出报酬递增的特点 O
新兴古典经济学的代表性人物罗森 \ 贝克尔 \ 杨小凯 \ 博
兰和黄有光等一批学者9采用超边际分析方法9从分工和专
业化入手对新古典经济学中的各种理论给予解释9将分工视
为专业化程度的加深 O 专业化促进了交换的范围的扩大9市
场的扩大又促进了专业化的发展9两者互动 O 由杨小凯和博
兰最先发展的分工内生演进模型又被称为新兴古典内生增
长理论9分工促进的增长效率和交易费用增加成为分工理论
的核心9为市场与企业的规模界限的界定提供了一个理论准
则9即分工引起的经济效率提高带来的收益增加与由此而增
加的交易费用之间的均衡点9可能是企业与市场分界线 O
二 \ 技术进步对企业边界的影响
无论是交易成本论 \ 企业能力论9还是分工论9均是从生
产力一维角度对企业边界进行分析9对解释企业规模为什么
越来越大有较强的说服力 O 随着生产力的进步9企业交易手
段的契约化9交易行为的规范化9企业有能力将众多的生产
要素集中在一个组织单元内进行配置 O 只要企业生产的边际
成本低于边际收益9企业就会扩大产量9直到企业的边际成
本等于企业的边际收益这一点9才会停止扩张 O 事实上9任何
企业主都追求最大化利润9一旦涉足某一产业9企业主总是
尽可能将该产业的最后利润占有9否则9他决不可能停止扩
张 O 交易费用 \ 交易成本理论无法说明知识经济条件下小企
业的蓬勃发展的原因 O 如果说技术降低了交易成本使小企业
有存在的可能的观点是正确的话9这就产生了一个矛盾9因
为交易成本降低使大企业有扩展的冲动9小企业不可能获得
诞生和成长的机会9小企业只能在新的产业或大企业不愿涉
足的领域自生自灭 O 这显然与现实不相吻合 O 为什么在大企
业占绝对优势条件下9小企业还会雨后春笋般成长并显示出
强大的生命力? 对这一问题的回答仍然要从生产力因素上探
寻依据 O 技术主要从以下两个方面影响企业边界的变动:
1.技术使企业的交易成本变得越来越低9造成企业边界
朝相反的趋势演进 O 一方面大企业因交易成本低9规模不断
扩大9上述七种理论观点均对此作了令人信服的结论 ;另一
方面小企业因交易成本低9生存成本也变得越来越小而获得
了生存的机会 O 这是由于知识经济的发展9信息可以通过低
成本从网络上搜寻9社会资源可以便利集合 O 企业规模过大
会导致组织成本上升9大型企业的业务被迫重组9业务发生
裂变9只好从市场购买中间产品 O 由此9大企业与小企业的协
作变得更加紧密9依靠大企业9成为大企业的生产链中的一
个环节9小企业就获得了生存的市场空间 O
2.技术的进步引发人们收入的提高9需求朝多样化 \ 差
异化 \ 个性化方面发展 O 产品的整体市场变成了由多个细小
的分类市场构成9大企业独家垄断整体产品市场的成本变得
高昂 O 任何一个大型企业不可能生产出可以满足整体市场所
需要的产品9小企业总可以在市场上寻找到生存的空间 O
从历史视角分析9当人们的收入水平差异不大 \ 文化底
蕴相同 \ 对产品认知有比较一致的价值取向时9人们所需的
产品功能差异细微9容易形成整体产品市场9大规模 \ 流水线
式的生产方式才会有市场9成为主导生产模式 O 在这种情况
下9企业为了霸占整体产品市场9争夺垄断地位进行并购活
动9企业边界不断延伸9企业内部分工替代市场外部分工 O 事
实上9产品的需求会受到地域 \ 信仰 \ 文化 \ 偏好及人们收入
的限制 O 在知识经济条件下9过去那种统一的大市场正在被
变动大 \ 更新快 \ 不稳定的日益细化的小市场所取代9这种市
场的细分度和产品更新度也随技术的提高和人们收入的增
加而加快9产品的生命周期缩短 O 各种产品所占的市场份额
是不同的9给企业带来的利润率也不尽相同 O 那些差异性不
大 \ 市场占有率高的大众化产品比较适宜大企业生产 O 反之9
则由小企业承担 O 过去那种以大规模 \ 内部分工代替社会分
工的大企业反因规模过大 \ 管理层次多9组织成本上升9容易
失去灵活性 O 缺乏对需求变动的快速调整敏感度9生产设备
的专业度高导致调整成本上升9原有的规模效益的优势受到
细分市场抵制逐步消失 O 针对这种日益细化市场的不稳定
性9越来越多的企业开始对原有的生产模式进行改造9根据
消费者的个性要求提供相对应的产品9以满足各种不同偏好
的需求层次9从而也为小企业的生存提供了契机 O
与细化了的市场需求相适应9企业必须对其组织结构和
边界进行调整9许多专业分工开始从企业内部分化出来让渡
给社会分工9企业组织逐步演变为由大型企业为领袖9一系
列高度专业化的小企业为成员9这种建立在相互信任基础上
的联合体或伙伴关系组成了一种特有的企业网络 O 在企业组
织的这种变化过程中9现代通信 \ 运输设施的应用也起到了
降低交易费用的作用9企业可以实现专业化的生产技术和工
艺上的模块化 O 这样9企业就可以根据不同需求来进行各种
灵活的组合和分解9以便向市场提供多种类的产品9依靠不
同种类的企业联合并最终实现规模经济 O 企业要获得竞争优
势主要是通过两种手段:一是提高产品更新速度 ;二是借助
于专业分工基础上的定制式模式9大企业通过购买中间产品
并专注最终产品的生产而获得规模优势 O
三 \ 知识经济条件下企业边界变动趋势
对企业边界的理解涉及到对企业规模在未来如何变动
的认识 O 笔者认为: 1 从历史的视角分析9不同生产力阶段
73
陈剑林: 对知识经济条件下企业边界的探讨
对企业规模的评判有不同的标准 O 在生产力发展的初始阶
段9现在的小企业可能是当时的特大企业9而现在的大企业
可能就是未来的小企业 O 因而9标示企业规模的尺度是动态
的9不是固定不变的 O ( 2)对企业规模的认识还应从技术的层
面分析9技术的进步会使企业的规模有扩张的趋势 O 从理论
界看9对企业规模的划分主要有雇员人数 产量 (产值 )两个
标准 O 笔者认为9雇员人数标准只是反映了迄今为止的企业
规模的演变历程9不能昭示未来技术发展对企业边界的影
响 O 在未来的高新技术影响下9技术替代人力的效应增大9会
出现少量的人力支配大量的物质资本9单位劳动时间生产的
产品数量增多9产值必然增大 O 显然9用雇员人数和产量 (产
值 )对企业的规模分析只具有横向比较的功效9缺乏动态比
较的说服力 O 笔者认为对企业边界的判断应从两个方面进
行:一是从产品的市场占有率去分析企业规模9尽管产品的
市场占有率是企业规模的结果9但市场占有率真切地反映了
企业的边界大小 ;二是从企业的组织结构去分析企业规模 O
显然9单从企业产品的市场占有率难以解释企业真实规模9
从事混合经营的企业会出现 % 1% c% f%>1
( % 1% c% f%是指产品的市场占有率 ) 9其规模会大于
从事单一经营的企业 O 事实上9当今任何一个大企业或公司
都不可能进行完全单一产品的生产9要么是以一种主导产品
为系列进行前后一体化9要么就是 " 从面包到导弹 ' 式的混合
经营 O
利用社会分工的优势9采用专业化生产正是小企业的优
势所在 O 从事专业化生产的小企业的类型9一般有:一是构成
企业网络的小企业9因大企业的一部分内部分工变成社会分
工后9使小企业获得了大企业的中间产品的生产订单9这种
小企业实际是大企业的一个特有的中间产品的生产车间 ;二
是小企业在特定的区域内聚集而形成的产业群 ;三是依靠特
有的技术去占有特定的市场9例如为特定的个性化的需求市
场生产特定的产品和提供特定的服务9尤其是服务业的特定
行业提供的服务只能满足特定消费者的需求 ;四是在知识经
济条件下知识的隐含性9拥有知识的人创业的初始规模会由
于信息不对称产生融资困难和人们对新产品的有限认知的
限制而变得较小 O
对企业边界的认识涉及到对国家的竞争力的诠释 O 有一
点是明了的9那就是大企业代表了国家的竞争力 O 一个国家
没有大企业作支垫9就不可能在国际经济竞争中取得优势 O
小企业只能是依赖大企业的分工优势才能得到发展 O 意大利
号称是小企业的王国9也正是小企业的蓬勃发展使意大利政
府失去了推行大公司发展战略的机会 O 我国台湾的小企业的
迅猛发展是得力于美国等一些发达国家的大公司的专业化
优势9与国外大公司协作是台湾小企业发展的根本原因 O 大
公司好比是恒星9围绕其周围运行必然有一大批小行星9这
些小行星就相当于小企业 O 我国必须坚定不渝地推进大企业
的公司战略9使我国的大企业能更多地迈进世界经济500 强 O
但我国又是人口大国9依靠小企业发展吸纳劳动力就业构成
了我国宏观经济的一大目标 O 发展小企业的社会意义远远大
于经济意义 O
小企业的发展已成为各国经济增长的亮点 O 发达资本主
义国家均在政策上大力扶持小企业9美国在1953 年成立了小
企业管理局 ( SBA) 9日本 1948 年设立中小企业厅9德国也设
立了中小企业局 O 为保障中小企业合法权益9各国还制定了
许多支持中小企业稳定发展的法律 O 小企业虎虎生威9改变
了学者们对 " 小企业=技术落后 ' 的视角偏差9大企业也纷纷
审时度势9下放权力9精简机构9化整为零9以适应游戏规则
由工业时代 " 大鱼吃小鱼 ' 向信息时代 " 快鱼吃慢鱼 ' 的转变 O
美国政府将小企业视为 " 经济的脊梁 ' 9日本经济学家则认为
" 没有小企业的蓬勃发展9就没有日本的繁荣 ' 9法国政府把
小企业的发展看成是 " 国民经济的支柱 ' O 在大力发展小企业
的同时9人们也普遍认识到小企业存在的通病:技术水平较
落后9劳动生产率低9产品质量较差9市场竞争力不足9融资
渠道不畅9亏损率高9等等 O
知识经济促成了小企业的复兴进而带动了国民经济增
长9尤其是以现代信息手段为依托9投入小 专业化强 效益
高 规模小 能量大的小企业的迅速发展带来的效应9使各国
政府和理论界开始关注小企业9对传统企业的发展思路进行
反思 O 美国小企业管理局小企业促进办公室( 1998 年)认为:
" 大型化与自动化的经济理论是 19 世纪思想留下来的产物9
完全不能解决今天的实际问题 O 我们必须学会以一种能适应
小型组织的灵活结构为出发点来考虑问题 O ' 根据美国<新闻
与世界报道>的统计920 世纪 80 年代以来9美国每年新形成
企业50 多万个990%以上为小企业 O 其中9" 硅谷 ' 电子制造企
业有 2800 多家9员工在 10 人以下的占 70% 9为 1900 多家 ; 10
~ 15 人的为 420 家9占 15% O
如今9小企业 " 处在舞台的中心和人们关注的焦点 ' 9大
企业遭遇到能源价格上涨 资金短缺 环境压力增大9出现了
" 巨人症 ' :效率低下和缺乏竞争力 O 大企业开始了组织形态
再造和业务流程重构9社会分工和专业化使大企业开始裂
变9向小型化发展 O 但不能由此作出结论:企业将朝小型化演
进 O 大企业作为一个国家竞争力的象征9适应信息技术9规模
的小型化是为了重新提高生产力 O 代表新技术发展方向的科
技小型企业9生产规模将是从微型走向最适规模的大企业的
动态过程 O 小企业与大企业同台同舞9共生互补9才能相得益
彰9带来企业效益的增加9又推动社会福利增长 O
参考文献:
[1]夏若江 .统一市场的消失和企业边界的挑战[J]. 华中师
范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 920019( 6) .
[2]范黎波 . 互联网对企业边界的重新界定[J]. 当代财经9
20049( 3) .
[3]邓于君 .关于企业边界的理论评述与思考[J].广东行政
学院学报920029( 4) .
[4]陈 强9薛恒新 .从竞争压力新视角看企业边界分析新框
架[J]. 当代财经920039( 8) .
(责任编辑:杨国玉)
83
陈剑林: 对知识经济条件下企业边界的探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