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自贸区自由贸易账户探究和影响分析
一一基于人民币国际化视角
.潘烨明
(华东政法大学)
【摘要】上海自贸区作为我国进行深层次金融改革的试点，是对各
项金融业务创新和市场体制创新的一种有益探索。而上海自贸区
分账核算体系及其对应的自由贸易账户作为自贸区金融创新的核
心，有着重大的改革意义。对自由贸易账户的特点、当前运用情况
及未来发展方向做了深入的探究，并基于人民币国际化的视角，分
析得出这一改革尝试所带来的深远影响。人民币国际化作为自贸
区金融改革的主要希冀之一，将在一系列政策推动下加快进程，并
解决一部分现有难题。
E关键词】自贸区 自由贸易账户 人民币国际化
2014 年 5 月 21 日，中国人民银行上海总部公布了《中国(上
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分账核算业务实施细则(试行)>和《中国(上
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分账核算业务风险审慎管理细则(试行)>(下
文简称"两个细则" )。此次公布的细则，建立了自贸区的自由贸
易账户体系，并全面规泡了区内分账核算业务及风险审慎管理的
规则，也宣告了自由贸易账户制度上的确立。 6 月 18 日，经央行上
海总部验收，首批 5 家银行对外开立自由贸易账户，则宣告了上海
自贸区自由贸易账户的正式落地。
一、"两个细则"的解析
尚荣(2014 )把两个细则的结构很生动地描绘为"一个单元，两
条界限，四条通道，五类主体"。本文也按照这一表述结构对两个
细则做个简要解析。
(一)一个单元即分账核算单元。两个细则规定，分账核算单
元是指上海市金融机构为开展试验区分账核算业务，在其市一级
机构内部建立的自由贸易专用账务核算体系一一( FTU 一 Free
Trade Accounting Unit) ，并建立相应的机制实现与金融机构其他业
务分开核算。而自由贸易账户是金融机构根据客户需要在试验区
分账核算单元开立的规则统一的本外币账户。中国人民银行上海
总部可根据风险审慎管理需要，对自由贸易账户通过相关监管办
法行使监管主体的职责。
(二)而境外和区内，区内和区外则为两条界限，前者为"一
线后者为二线"。细则规定了"一线放开二线有限渗透"的
原则，即首先放开境外和区内的资金通道，对于区内和区外的流动
则逐步放松。由于自贸区仍处于政策试验阶段，因而可以预见的
是"一线界限"将根据业务推行经验和效果不断放开限制。而由于
对于资本过分套利行为的担忧二线界限"在一定时间内将仍处
于政策控制渗透的阶段。
(三)四条通道则是区内同一非金融机构的阿账户 (FTU -
Free Trade Accounting，即自由贸易账户，下文同。)与其境内银行一
般账户的资金划转通道。根据两个细则规定为:1.经常项下业务。
2. 偿还自身名下且存续期超过 6 个月(不含)的上海市银行业金融
机构发放的人民币贷款，偿还贷款资金必须直接划入开立在贷款
银行的同名账户 o 3. 新建投资、并购投资、增资等实业投资。 4. 中
国人民银行上海总部规定的其他跨境交易 O
(四)五个主体指的则是能够设立自由贸易账户的主体，其中
包含机构三类，个人两类。1.区内机构自由贸易账户。适用对象
为区内机构和在试验区内注册的个体工商户。账号前缀标识为
"FTE"o 2 境外机构自由贸易账户。适用对象为境外机构，只能
开立在区内金融机构。账号前缀标识为"FTN"o3. 同业机构自由
贸易账户。适用对象为其他金融机构的试验区分账核算单元和境
外金融机构。账号前缀标识为"FTU" 0 4. 区内个人自由贸易账
户。账号前缀标识为"FTI" 0 5. 区内境外个人自由贸易账户。只
能开立在区内金融机构。账号前缀标识为"盯F" 。
二、基于案例对自由贸易账户的解读
根据自贸区管委会发布的《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企业
创新案例》以及相关商业银行的业务介绍，现归纳总结出了 FT 账
户的下列特点和优势。
(一)汇兑便利 O 其中根据业务通道的区别可以分为两类: 1
对巳实现可兑换的业务(含经常项目和直接投资相关业务) ，自由
贸易账户内资金可自由兑换 ;2. 投融资创新业务，自由贸易账户内
资金可根据实际业务需求进行兑换。而且 FT 账户的汇兑在上面
两种类型上基本实现了完全意义上的自由汇兑，而与之相比当前
我国境内区外企业只实现了经常项目下的自由汇兑而且还要提供
贸易合同等证明材料，无疑显得繁琐很多。
(二)最优汇兑汇率。传统的境内区外企业进行货币汇兑时都
是以中国银行外汇牌价为基准。而通过盯账户办理购汇汇出或
结汇入账业务时，分账核算单元必须将由此形成的汇兑敞口，在区
内或境外平盘对冲。由于目前区内既没有足够数量的交易参与
者，也没有现成的平盘交易机制，加上自贸区内同境外实际上已经
实现了一定程度的资本自由流动，因此盯账户结售汇采用的汇
率，主要是离岸市场上的人民币交易汇率。而且商业银行也可以
通过分账核算单元直接为客户向国际上主要人民币离岸市场上询
价，获取最优汇率。
(三)境外投资便利。实际上 FT 账户带来的境外投资便利是
多方面的，首先就是前文提到的汇兑便利和汇率优势对于区内企
业境外投资大大降低了资金汇兑上的难度和成本。此外根据自贸
区披露的企业创新案例中显示，以《上海银行与上海瑞垦投资有限
公司合作 FT 账户项下对外投资创新案例》为例，盯账户不仅在提
高了一些细节的效率，更为区内企业对外投资提供了一套完善、科
学的通道。案例中提到自贸试验区成立后，区内企业对外投资改
为备案制，企业利用直接投资外汇登记业务权限的下放，只需向银
行提交相关资料，便可一次性完成外汇登记与账户开立、资金汇划
等一系列手续。
(四)融资便利。一方面区内商业银行为设立了 FT 账户的企
业提供了完善的供应链金融服务，即企业可通过应收账款等贸易
流程中的一些要素进行融资。例如浦发银行在两个细则公布之后
立即开展了 FTA 账户首笔融资业务，其服务对象是上海远行供应
链管理有限公司，融资金额 1000 万元，用于企业向内地某集团采
购货物。
另一方面 FT 账户则为央行 30 条中提到的境外融资提供了实
践基础和硬件配备。建设银行与上海外高桥(集团)有限公司合作
FT 账户项下跨境融资创新案例中提到，两个细则公布之后，外高
桥集团及其下属主要成员单位也均在建行自贸区分行开立自由贸
易账户 (FT 账户)。截至目前已为整个外高桥集团系统成功发放
49 ..嘲
回疆黯霍自由植副.
盯业务项下借款 亿元，该借款方式的利率能比同比央行基准
利率下降 129毛 O
(五)市场化的利率体系。其中存款方面:外汇资金由银行自
主定价，已放开上限;人民币资金参照人民银行规定，存款利率不
超过人行公布同期基准利率的 110% ;贷款方面:本外币均由银行
自主定价d 应当说以 FT 账户为基础的分账核算单元是一个完整
的金融生态系统，在这一小的金融生态系统内实行利率市场化，不
仅大大提高了企业的效益，也为开展相关业务的商业银行提供了
很好的操作班本，有利于境内的金融改革进程。
三、自由贸易账户体系对人民币国际化的促进作用
当前与资本跨境流动相关的金融改革细则，其主要内容包括
了以下几个方面:
(一)自贸区内经常与直接投资项下跨境人民币的结算业务。
对于直接投资项业务，必须是在自贸区的负面清单之外来进行开
展，同时自贸区综合信息平台将运行全新的监管机制，包括建立一
种直接投资信息共享制度，提供给商业银行，以此来降低相关业务
的风险。
(二)自贸区内开展个人经常项下人民币跨境结算业务。
(三)自贸区内的非银行金融机构和企业可以从境外借用人民
币资金。
(四)允许自贸区内的企业开展集团内跨境双向人民币资金池
业务。所谓跨境双向人民币资金池业务，主要指自贸区企业以区
内账户为主账户，账户的资金可以实现在境内人民币资金池与境
外人民币资金池的双向流通，也即自贸区内企业可将集团在境内
的人民币资金划转到区内账户，同时也可以将境外资产在人民币
离岸中心兑换为人民币后划转到区内账户，而且该业务可以实行
双向流通。
(五)开展经常项目下跨境人民币集中收付业务的成员企业，
不仅可以包括集团内企业，还可以拓展至与集团内企业存在供应
链关系的或者有密切贸易往来的集团外企业。人民币经常项目下
的自由支付和结算，首先主要从正常的贸易项目进行试点，逐步进
行扩大放开，以此来杜绝大规模热钱的套利行为。
(六)跨境人民币交易业务。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暨全国银行间
同业拆借中心和上海黄金交易所分别在自贸区内设置了面向区内
和国际的人民币计价结算的金融资产和贵金属交易服务。
而从其对人民币国际化进程的推动作用上，也可以概况为以
下几项:
(一)拓展了人民币国际流通渠道。目前，人民币正努力推进
国际化的进程，我国已同许多周边国家签订了数量可观的货币互
换协定，从而大大促进了人民币的流出速度，但是与之不相匹配的
则是我国目前尚不成熟的金融环境，金融市场的整体对外开放尚
需时日 O 目前，境外的人民币资金主要通过新加坡、香港等人民币
离岸中心来进行投资运作和兑换，因而此次人民币跨境使用细则
的出台无疑为境外人民币回流国内拓展了流通渠道。
而上海自贸区盯账户体系的出台加上之前的一些改革细则
不仅为境外的人民币资金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回流通道，还提供了
完善的业务实行规范和工具。同时这种通道的形成也将进一步推
动以人民币为结算货币的业务在持续增长的进出口贸易中的逐步
展开。
(二)促进人民币国际化下市场基础的逐步形成。这里包括了
人民币国际化所要求的金融市场体系的初步形成，也包括了金融
机构和投资者的初步形成。对金融市场体系而言，货币的国际化
要求具有成熟的金融市场、完备的金融体系以及货币、资本市场工
具。而自贸区提供的相关业务试点对整个金融市场都有一个促进
作用，在一个小范围内(自贸区)逐步了解发展人民币国际化市场
整整 50
所要求的金融市场体系，并最终实现所以的要求。对金融机构来
说，相关人民币业务的开展对商业银行的体系也是一个很好的市
场验证的机会，从商业银行运营的角度出发，这次 IT 账户体系的
推出不仅作为业务的基础也将有力推动业务的广泛开展，从而可
以更好地完善相关流程和系统建设。此外，对技资者而言， IT 账
户体系的推出标志着自贸区的金融进入了新的阶段，有了很好的
体系基础，尽管当前开放的金融改革领域尚不包括个人业务，但是
相信不久的将来就会有所行动，这就要求投资者拥有更宽广的投
资思维和投资理念来面对更加国际化的市场。
(二)为资本自由流动下央行的管理能力、制度和法律做好准
备。正如此次细则要求区内企业所借的境外人民币资金需要进入
自贸区内的分账核算系统这一管理制度，目前上海自贸区内的各
项政策创新和业务创新，对监管层而言也是一个很好的准备阶段。
作为国际货币，要求发行国应当具有良好的财政纪律约束和货币
管理能力以及法制化的制度作为保障，但是就我国的现状而言，国
情十分复杂，金融规模非常庞大，需要在制度建设上更加的谨慎和
特别的具体。上海自贸区的建立以及相关业务细则的出炉，都为
这样的制度建设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探索和准备的舞台，例如目前
的跨境人民币支付业务细则主要通过跨境人民币集中收付业务的
成员企业的供应链和长期贸易关系来确定相关贸易行为的真实
性，从而实现经常项目的自由兑付。一方面为相关企业提供了政
策红利，可以降低交易的成本;另一方面也要做好监控热钱套利行
为的准备。而 IT 账户体系一方面在尽管方面提供了很好的技术
支持，另一方面支持业务的具体开展可以为海关、外管局等相关监
管机构提供良好的经验积累，为辨别今后全面开放下相关贸易行
为的真实性奠定较好的基础。
四、结论
(一)上海自贸区，作为我国改革试行的示范区，在广泛的领域
都有着显著的影响。从金融改革的角度上看，从之前的央行 30 条
发布规划了自贸区内金融改革的蓝图，到此次两个细则的出台，伴
随着 FT 账户的运用则将这一蓝图切实应用到了实践中。一方面
我国的金融改革进程不断深化从愿景到现实，另一方面为人民币
国际化的实现提供了有益的探索和实践。
(二)上海自贸区的金融改革是一个长期和循序的过程。任何
政策和制度的变更都需要遵循科学的轨迹，例如针对央行 30 条，
对应的实施细则从扩大人民币的跨境使用细则到放开小额外币存
款利率上限再到此次两个细则推出阿账户等。从基础开始，不断
根据实际需要开创试点创新，为最终达成改革目标提供了基础。
包括此次推出的口账户体系在具体实施过程中也将秉承"成熟一
项、推广一项"的原则，在成熟实验的基础上，加快改革的步伐和
进程。
(三)人民币国际化是一个长期和循序的过程。此次盯账户
的推出可以说又是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一大重要节点，继续从实
践出发找寻问题的真理。
参考文献:
[ 1 J 尚荣.上海自贸区自由贸易账户体系的建立:自贸区政策
的新突破.上海金融，2014(8);3 -7.
[2J 中国人民银行上海总部.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分
账核算业务实施细则(试行).2014
[3 J 上海自贸区管理委员会.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企
业创新案例 .2014
[4J 中国人民银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金融支持中国(上海)
自由贸易区试验的意见.2013.
[5J 宣文俊.国际货币体系改革与人民币国际化[JJ. 上海经济
研究，2009 ( 12); 36 -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