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臻灞 2005年簪4期
【摘 要】 从组织社会学的视角审视大学组织，可以发现存在集权与分权、个体与群体、行政与学术、教
师与学生四类基本矛盾。这显示了大学不同于一般组织的特点，是大学组织的基本的特征。
【关键词】 大学组织 大学制度 大学管理
【中图分类号】 G647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l0o3—8418(2005)04—0028—03
【作者简介】 司洪昌，华东师范大学教育系博士生，国家教育行政学院讲师；徐 阳，华东师范大学教育
系博士生。上海 200062
大学是 一个特 殊 的社 会环 境 ，组织 文化环 境
的特殊性决 定 了在其 管理 中存在特殊 的矛 盾 。
一
、集权与分权
集权 和分权不 是绝 对 的 ，它们 是一 对 矛盾 对
立体 。集 权意味着权力 在很 大程度上 向位于高层
的管理机构集 中，分权 意 味着 管 理 和决策 权 在很
大程度上 分散到各个低级 的职能机 构。绝 对 的集
权 意 味着 没有下属 人员 ，绝对 的分权 意 味着 没有
领导 的存在 ，分权 与集 权 的矛 盾 关键 是如 何 平衡
权力 、责任与义务 的问题 。在 大学的管理模 式 中，
应处理好 校级权力 的分配 、校级 与 院系权 力 的分
配 问题 。
在 欧美 实行委 员会 制 的高 校 中 ，大学 的 董事
会或理 事会虽然拥 有 最 高 的决策 权 ，但 委员 会 一
般 只对有 关大学发 展 的长 期性 、全 局性 和战 略性
的重大事项 进行决 策 和管 理 ，对 于 校 内的 日常事
务一般 不予干涉 。而且 一般在董事会 或理事会下
附设很 多的议 事机 构 和管 理 机构 ，代 表 董事 会行
使职权 ；必要 时董事 会还 通 过 向校 长 和其 它 专 门
委员会授 权的形式来分 散权 力 。
大学 作为一个底重 的组 织 (bottom—heavy in—
stitution)，应 处理好校级权 力 与系 院权力 的 平衡 。
院系是 大学 的一个 个 权力 的 实体 ，它不仅 负 责教
学与科研 ，而且 是行政机构 的重要组成部分 ，管理
的 中心存 在于 大学 的 院级 或 系级 。这 样 ，在 校级
权力 和院系 权力 之 间就 会 出现 集 权 和 分权 的矛
盾 。院系作 为管 理 的 中心 ，它负 担 了大学 的主要
功 能 ，不仅 包括 育人 、学 生 管理 、科研 、教师 管理 、
对外交 流和校 内单 位 的协 调 等 ，这些 功能 的发 挥
需 要有 相 应 的 自主权 。如 果 权 力 过 于集 中于 校
级 ，那 么作为功能 主体 的院 系就会感 到处处受 制 、
没有 自主性 ，必然 影 响院 系的 积极 性 。所 以处 理
好 校级权力 与院系权力 的平 衡是一个 十分重 要 的
问题 。
任何组 织都存 在着 集权 的倾 向 ，特 别 是一 个
组织在较 小的规模 上 发展 为较 大 的组 织 时 ，往往
会 显示 出鲜 明 的集 权 化倾 向⋯。 因为 在 小 组 织
中，主管往往大权 独揽 并且养成 了习惯 ，当组织壮
大时 ，最 高 主管往 往缺 乏分 权 意识 。在我 国的大
学 中 ，近年来规模 的扩张是一个 鲜明的态势 ，这就
要仔细反 思集 权与 分权 的 关 系问题 。另外 ，个性
强的校 长往往倾 向于 集权 ，个 性 民主化 的校 长往
往倾 向于分权 。过 于集 权可能导致决 策质量 的下
降 ，而且 会降低组织 本身 的适应 环境 的能力 ，影 响
组织成员 的热情 和创 造性 ，但 集 权 往往使 决 策统
一
，执行 效率高 。
分权 的好处是 ，提高组织成 员的主人翁 意识 ，
激发工作 的热情 和创 造性 ，提高 组织 适 应环 境 的
能力 ；但 分权 可能带来效率 的低 下 ，政 令难于贯彻
或者 出现扭 曲。分权 一 般通 过两 种途 径 ：制 度性
分权和授权 。在大学 中可 以通过设立 机构来分散
权力 ，也可设置 参谋 机构 和授 权 给组 织 和个 人来
实现分权 。校长 通过 授权 ，可 以从 日常事 务 中解
脱 出来 ，专心 于处 理学校 的重 大问题 ，而且 可 以锻
炼下属 ，提高其工 作积极 性 。一般来讲 ，新合 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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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往 往出现较 强 的分权 离 心取 向，这 就要 求大
学 领导加强集权化 的程度 。
现代的大学倾 向于分 权化 的管 理 ，但分 权 导
致 的效 率低下值 得认 真反 思 ，明智 的做 法 是将二
者进 行综 合 平 衡 ，寻求 集 权 与分 权 的 最 佳平 衡 。
这 是一 门极高 的领 导艺术 。
二、个体与群体
在大学 的管理模 式 中 ，个体 与 群体 的 矛盾 一
直存在 。一般来 讲 ，个 体 与群体 的矛盾 可 以从 两
个层次来论述 ：第 一层 次 是校 级决 策机 构 中个 人
和集体的矛盾 ，第 二层 次是 院 系 中个体 与 群体 的
矛盾。校级管理 中个体和群体 的矛盾包括 两种 情
况 ：一 种是一长制管理 模式 中个体 和群体 的矛盾 ，
二是委员会领 导下 的校长 负责制 中个体与 群体 的
矛盾 。在 委员会领导下 的校长负 责制 的管理模 式
中，在 实际管理 中遇 到 的首要 问题 是 委员 会与 校
长 的权力分 配 问题 。在 美 国 的董 事会模 式 下 ，董
事会虽然有最 高管 理权 限 ，但 对校 内 日常 事务 一
般不予 以干涉 ，给校 长充 分 的 自主权 限和 最高 的
执行董事会决 议 的权力 ，但重 大 问题 必须 经过 董
事会的研究决 策通 过 。在 给予 了校长充 分的权限
后 ，在校级分设数个行 政管理职 能领域 ，分 别交给
校长 的助手 即副校长负责 。英 国大学 的理 事会也
只负责重大 问题 的决策 ，不参 与校 内 日常 事务 管
理 。英 国的副校长对校务 委员会 负责并 负责执行
其决议 ，在副校长 下 面设 置行 政人 员 为 主的校 务
会议 ，由 30～35人组 成 ，共 同讨 论决定 学 校 的 日
常棘手事物 。所 以 ，一 般 来讲 ，委员会 模 式 中，重
大问题的决策一般交由委员会群体 ，校长个人则
负责决策的执行和校内 日常事务 ，并且校长一般
借助委员会来 分散 权力 和 职 责 ，减 轻 校 长过重 的
行政负担 。
一 长制模 式下 ，同样需 要 正确 划分 校 长 与参
谋委员会 的关 系 问题 。校 长并 不 能独揽 一 切 ，个
人说 了算 。在 日本公立大学 中 ，实 行的是一长制 ，
但大学 的评议 会是 立法 和 监督 机构 ，同时 也是 校
长 的咨 询机 构 ，同 时教 授 会 也 制约 校 长 的权 限。
校长之下分设 事务 局 、教务部 、学 生部协助 校长工
作 。校长作 出的重 大决议必须 经过评议会 的通 过
方可执行 。这样 ，在个 体 与群体 之 间就 形 成 了一
套严密的制 约与监 督机 制 ，防 止权 力 的滥 用和 决
策的失误 。
在院和 系级 ，个 体 和群体 的权力 分 配 问题 也
存在 。在 日本 ，文部省 的条 例规定 ]：凡 有一个 以
上学 院的国立大学 ，须 设评议会 ，并在各学 院设 置
教授会 ，在 院长 主持 下讨 论本 院 的重 大 问题 。而
在 旧制 大学 的中层管 理 机构 是学 部 ，学 部 是基层
的教学科 研单 位 。其 管 理机 构 包括学 部 长 、学部
的教授会 、事务 部 门 、学生 自治会 等。学部 长主持
教 授会 ，对本 部重大 问题起 决策领 导作 用 ，事务 部
负 责执 行 、处理 日常事务 ，学生 自治会 负责处理 学
生 内部 事务 ，维 护学 生 群体 的权 益 。学 部 长虽 然
权力很大，但其职权本身处在委员会的制衡之中。
一 般来讲 ，个体 与 群体 的权 力关 系问题 是 一
个 复杂而敏感 的问题 。个体权力 过大容 易造成 个
人集权 独断 ，不 符合 民主 的原则 。群体 权 力过 大
而事无 巨细都 交给 各种 委员 会 来处 理 ，必 然导 致
低效率 ，也不符 合分 权 的 原则 。所 以问题 的关 键
是 要形 成一整套 权 力 的监督 与 制衡 的机 制 ，使 得
拥 有职权 的个体 在 群体 的监 督 下行 使权 力 ，重 大
的问题必须 经过 群体 的决 策 。在其 中 ，制 度和 与
之 相匹配 的组 织文化规范 的建设 是必要 的条件。
三、行政与学术
在大学 中 ，存在两 种对立 的权力 ：学术 权力 和
行政权力 ；这在大 学 的组 织机 构 中也 体现 出两 种
权力的特点 ：平坦 的学 术 组织 和 等级 鲜 明的科 层
化 行政组织 。这种 二元性是 作为一个社会 组织 的
大学不 同于公 司 、企 业和政府机关 的鲜明特色 。
伴随着社会 的科 层化 ．大学 内部 的行 政 系列
在 很大程度上 已经被科层 化 了，按 照 岗位 、效率和
等级序列形成 了严 格 的上下 级 关 系 ，这种 等级 序
列 包括校长—— 院长—— 系主任——班 主任——
学生 ，其 中还包括很 多亚结 构 ，如校长—— 人事处
长 、校 长—— 科研处 长 等等 。在 这些 垂 直 等级 系
列 中，岗位的职责 和义务被 明确 规定 下来 ，上下级
的角色关 系和运作程序 已经形成惯例 。
上述组织 是一 个科层组 织 的典型 。在上述 的
行政序列结 构 中，等 级性 和垂 直 领导 是一 个鲜 明
的特色 。这种 组织 的结 构 是 刚性 的 ，管 理幅度 相
对狭窄 ，便于上级对 下级的监督 与控制 ，岗位是 固
定 的 ，岗位职责 明确 ，留给 个体 的 自由发挥空间几
乎 没有 ，人员 的流 动 和转 换不 会影 响结 构 功能 的
发挥 ，适 合 于处 理 日常性 的程 序性 的行 政 事务 。
而在高 等学校 中 ，纯粹 的学术性 组 织 的机 构完 全
不 同于上述 组织 特点 。他 们之 间 没有 等级 性 ，由
于他们从事不 同的学科或 同一学 科 的不 同专业方
向 ，所 以它们 之间 的关 系合 作多 于竞 争 ；但 各个 从
业 者的 岗位变 动会 影响整体 功能的发挥 。 由于结
构 比较 松散单一 ，便 于重组和整合 ，对环境 的变化
能很快适 应 ，适 于从事创造性 、弹性 的工 作 。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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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粹 的学术性组 织 结构 是 十分平 坦 和扁 平 的 ，反
映 了工作 的弹性 和 自由度 。
现代大 学既不 是纯粹 的科层 组织 ，也非 理 想
的学术组织 ，往 往 是上 述两 种模 式 的混 合体 。既
要求 行政权力 的贯彻 实 行 ，又 要求 保 障学术 的权
力 ，这 两种诉 求 往往 会 出现 矛盾 。行政 权 力倾 向
于统一和效率 ，贯彻上级 的意志 ，控制下 属的工 作
和行 动 。但学术权 力往往强调 专业212作 的 自主性
和 自由性 ，反对 外来 干 涉和 控制 。从 高等 教育 史
上可 以看 出 ，知识 的传播 和创 造是 大 学 的最 基 本
功能 ，而这种 专业性 的工 作需 要 自由 、最少 的人 身
控制和依附 、思想 的开放 和闲暇 ，任何整齐划一 和
等级性 的权力约 束往 往会 窒息学 术 的创 造性 ，戕
害思维 的活跃 和伟 大思想 的产生 。正是在此意义
上 ，人们认 为大学是一种有组 织 的无政 府状态 ，每
个人 对 自己的工 作都 具 有独 立 的决策 权 ，教 师 之
间既无 协调"dz无控 制。大学教授 和学者 的工作性
质决定 了大学管理模 式行政权力性 质与政府等科
层化组 织的不 同。
另外 ，专业 212作者建立 了 自己的权威 ，这是一
种基 于高深知识和专业 特长的权威 。这种权威 是
依 附于学者个人 的 ，不随 岗位 的转换而丧失 ，是一
种人 格化 的权 威 。这 种权 威 在本 学科 被公 认 ，但
存在 多种 学科的大学 就会 有多种权威 分散在各个
学科之 中 ，所 以大 学 又是一 个 多权 威 的组织 。这
样 ，大学 中的学 者既 要对 他所 在 的学 科保 持 着一
种世界性 忠诚 ，又要对 所在 的学 校保 持地方 忠诚 。
这就削弱 了行政 权 力 的地 方性 和狭 隘 性 ，并 与之
发生对抗 与冲突 。
当行政权 力到 达学 科层 次 时 ，必 然遇 到学 术
权 威 的抵抗 和消解 ，行政 势力会 弱化 ，生 长出弹性
和妥协 。一般来 说 ，校级 和 院级都 会成 立 教授 会
或评议会 ，由教授 和学 者对 学 术发 展 的 问题 作 出
决 策 ，同时校长 、院长和 系主任一 般都应 为知 名学
者 ，将 学术 力量 渗透 到行 政 体 系 中去。如 大学 校
长一般应具有 良好 的学 术背 景 ，但 也应 具有 卓 越
的行政 能力 。在 更 低 的学科 层 次 ，德 国和 日本 还
保 留着讲座制 ，教授对学术 和一切事务 作出决策 ，
别人无 权干涉 。
大学发展 的趋势 只能是行政权 力和学术权威
走 向平 衡 ，过强 的行 政力 量会 导 致学 者 发育 孱 弱
和营养 不 良，而过 大的学 术权 力 则会 使学 校 陷入
保守 和封 闭 ，失 去效率 。走 向融合与开放 ，走 向妥
协与相互 支持是大学行政 与学术权力平 衡的必然
途径 。
四、教师与学生
从 社会学 的视 角看 ，教 师 和学 生 是一对 充 满
异质性 的 冲突 和对立 的群体 。在学 校 中 ，师生 之
间的关 系是所有 群 体关 系 的 中心关 系 ，师生有 各
自的伦理 和道德 准则 。在 学校 的互 动 中 ，教 与学
的互 动是所有互 动 的 中心关 系 ；而为 了维 持社 会
秩序 和社会结构 ，就要建 立起权威 和强制关 系 ，以
保证对 学生 的人 身 和行 为控 制 ，保 证 教学 活动 的
顺利进 行 。正 是在 此意 义 上 ，学 校 组织 被认 为是
权威式 专制为核心 的强制性组织 。
教 师和学生之 间的这种权威关 系本身就体 现
为一种 权力关 系 ，这无 论在 高 校还 是 中学都 表 现
得 十分 鲜明 ，在高 校 的管理 模式 中也体 现 出唯 教
师 中心论 ，无 视学生 的参 与和权益 ，甚至对学 生的
合法合理 活动"dz横加 干涉 。在 当前 教师主导 管理
模式 的权 力关 系 中，高 校 中出现 了种种 师生 之 间
和学生 与大学 当局之 间 的 冲突 ，这 种 冲突一 直 贯
穿 了高 等教育发展 的历史 。在近 代大学 的肇源地
意大利 ，其 首批 产 生 的近 代大 学 都 是 “学 生 的 大
学”，学 生主导 了师 生之 间 的权力 关 系 ，教师 并 没
有建立起 管理 者 的权威 。到 了后 来 ，大 学与 社会
的关系 日益复杂 ，大学功能 和组织 的膨胀 ，由于学
生阅历 、知识 、经验等 的不 足 ，逐渐 为教 师管 理 的
模 式所取 代。但 学生 作 为大 学 中的 主要 群体 ，其
人 数和规模要 远远 大 于教 师群 体 ，无 视学 生 群体
的权益将会 酿成 大规模 的社会 冲突 和师生之间 的
冲突 。
师生之 间的 冲突不 仅在 校级 存 在 ，而 且在 院
系也存在 ，甚至在 班 级这种 大 学 中最 小 的教 育组
织 中也会 出现。 日本很 多 学校就 出现 了“班级 崩
溃 ”现 象 ，我 国 的大 学 班级 中"dz出现 了学 生 群 体
与教师之 间的剧 烈 冲 突 ，这种 现象 还 有进 一步 增
多 的趋势 。随着 高等教育免 费时代在很 多国家走
向终结 ，大 学与学 生 的关 系 已经 具 有 服务 提供 者
与享受 者 的色彩 ，大学 没有 理 由不 改 变漠 视学 生
群体 的管理态度 ，需要认 真倾 听学生 的声音 ，改进
服务质 量 。这就要求 管理 中增加 民主性 和学 生的
参 与。
【参考文献】
[1]戴淑芬．管理学教程[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o1．181．
[2]杨汉清，韩 骅．比较高等教育概论[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
社．1997．298．
(责任 编辑 沈 广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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