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的损失 刘培林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发展部 作者联系方式: 邮编地址:(100010) 朝阳门内大街225号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发展部 电 话:65595692 Email: lpl@ 1 本研究是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发展战略和区域经济研究部承担的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全球化背景下中国地区协调发展及区域政策分析模型研究”(项目编号:70233002)的一个部分。 感谢课题负责人李善同教授、课题组其他成员和香港浸会大学经济系李崇高教授对本研究的帮助。 1
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的损失 内容摘要:本文运用数据包络分析方法对2000年中国30个省份的21个制造业部门的经济绩效进行了分析。结果表明,如果消除各省份产出配置结构扭曲,以及生产要素在省际之间配置结构扭曲,可以使中国该年度制造业的产出,在不增加任何投入的情况下,增长大约5%。 关键词:技术效率、配置效率、中国经济 The Loss of Local Protectionism and Market Barriers: A Case Study of Chinese Manufacturing Sectors Abstract:This paper aims to measure the performance of 21 2-digital manufactory sectors of 30 Chinese provinces of year 2000. According to the outcome of Data Envelop Analysis, by eliminating all kinds of market barriers, the value-added of Chinese manufactory sectors will increase 5% without increasing any input. Key Words: Technical Efficiency; Allocation Efficiency; Chinese Economy JEL Classification: D24, P23, N65 1
一、引 言 建立统一的全国大市场,是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始终面临的一项重要任务。从中央政府在各个阶段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文件表述中,就可以看出这一点。早在1993年中国共产党十四届三中全会做出的《中共中央关于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中,就指出:要“建立全国统一开放的市场体系,实现城乡市场紧密结合,国内市场与国际市场相互衔接,促进资源的优化配置”。中国共产党十六届三中全会做出的《中共中央关于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中,再一次指出要“完善市场体系,规范市场秩序”,“加快建设全国统一市场。” 回顾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统一市场体系的建设进程,尽管已经取得了比较大的成效,但是仍然存在许多问题。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发展战略和区域经济研究部组织的一项全国性调查表明,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问题仍然没有根除,在有些地方和行业,还比较严重。(李善同等 2003 a,b)商务部最近对全国22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一次调查显示,有20个省市均有产品或服务遭受地区封锁的侵害,有的还十分严重。 从理论上讲,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的不利影响,是比较明确的。具体而言,有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降低整个国民经济的静态资源配置效率。从要素配置角度而言,生产要素不能按照市场信号的引导在地区之间流动,从而不能配置到边际产出最高的生产环节中。对于要素比较丰裕而流出受到限制地区而言,其要素报酬不能最大化。对于要素比较稀缺的地区而言,本地的一些产品只能在本地雇用相对稀缺相对昂贵的要素组织生产,而不能用外地流入的便宜的要素组织生产,进而成本最小化无法实现。从产品配置角度而言,产品不能按照市场信号引导在地区之间流动,也就限制了那些最有竞争力的企业扩大生产。另外,限制外地产品流入的地区的居民,其效用水平也会降低,因为同样的花费只能买到质量更低的物品,或者同样的物品要支付更高的价格。 第二,上述的静态损失,也必然降低经济增长的动态绩效。首先,因为生产要素的报酬不能够最大化,整个社会的储蓄和资本积累速度减缓,对于一个发展中国家来说,这意味着人均收入向稳态收入水平的收敛速度将降低。 1
其次,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限制竞争,这会导致两种效应:减缓技术效率提高步伐,进而也降低人均收入向稳态收入水平的收敛速度;减缓技术进步步伐,稳态的人均收入增长率也不能够达到潜在最高水平,进而降低长期社会福利水平。 第三,导致地区之间和人际之间收入差距。对自身相对丰裕要素流出、外地相对丰裕要素流入的限制越严重的省份,其要素报酬低、资本积累慢、生产成本高;对外地有竞争力的产品流入限制越严重的省份,本地企业改进生产经营的积极性降低,生产率提高缓慢。这些因素都会导致地区差距扩大,或者难以缩小。而要素流动限制对人际之间收入差距缩小的影响,也是显而易见的。 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问题的彻底解决,将对提高中国经济资源配置效率、挖掘生产率增长潜力、缩小地区、城乡和人际之间差距,起到重要推动作用。为此,应该深入地研究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问题的各种原因,并分析其对经济绩效的影响,进而提出相应的政策建议。本文目的在于测度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对中国制造业部门经济绩效的影响,并尝试对背后的原因进行初步分类。 本文结构如下:第二部分,综述有关研究文献;第三部分,测度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对中国21个两位码制造业部门经济绩效的影响。最后是结论。 二、文献综述 对中国市场分割和地方保护的研究,有不少文献。大致有两类观点,一类认为市场分割一直比较严重,另外一类认为市场分割逐渐减轻。 第一类文献当中,特别有影响的是Young(2000)的文章。该文主旨在于表述这样一个观点:渐进式改革内生着一个困境。其机制是:中国在改革前形成的扭曲的价格,特别是工业部门压低的要素价格和抬高的产出价格,暗含着潜在的“租金”。渐进改革进程中,随着权力下放,地方政府利用当地工业企业来攫取这种“租金”的冲动,导致了各地产业结构趋同,以及市场分割和地方保护。在2一定意义上说,这个理论判断不是没有道理的。但是引发最大争议的,并不是该论文的逻辑过程,而是该文推论的市场分割问题的严重程度。不少文献以更多 2 事实上,笔者认为,向地方政府下放权力,不仅导致了Yong所强调的具有长期效应的产业结构效应,而且,也为中国的短期经济波动引入了这样一个单向的放大效应:当中央政府有扩张的意图时,地方政府的行为会使得中央政府的意图得以放大地表现出来;但是,如果中央政府有紧缩的意图时,地方政府却或明或暗地予以抵制。 2
的更深入的证据,批评了Yong的推论。 郑毓盛等(2003)的论文也分析了中国地方市场分割的效率损失。该论文将中国各省份1978~2000年期间产出的潜在损失,分解为三个具有明确经济含义的部分:技术效率损失、产出配置结构扭曲损失、要素配置结构扭曲损失。后两种损失就是市场分割和地方保护导致的产出损失。该研究的基本结论是,改革以来,各个省份技术效率均有较大改善;但是,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导致的后两种损失,在改革以来虽然有波动,但总体趋势是上升的,特别是1996年以来持续上升。到2000年,由于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导致的产出损失高达20%。(郑毓盛等 2003,第70页) 郑毓盛等的研究结论是非常令人吃惊的。如果事实真像该研究表明的那样,那就意味着,我国改革开放以来统一市场建设几乎没有取得什么根本性进展;当然,从另一方面来看,这个结果也意味着,在未来时期,仅仅通过消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我国经济就可以获得20%的增长。 笔者认为,郑毓盛等(2003)的研究当中,将产出分解为三类,即通常的三次产业的增加值,失之于粗糙。由于三次产业当中具体的产品部门千差万别,比如同样是第二产业,在上海和在贵州,其实际状况有非常大的差别,同一个产业在不同省份之间的同质性比较低。因而,其分析结果中,不可避免地会有严重的失真。而且,后文的分析也表明,数据加总程度越高(也就是说,数据分类程度越粗),测算得到的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的效率损失就越大。为了深入研究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对中国经济的影响,我们拟以2000年制造业部门为对象展开分析。 另一类文献的观点则认为中国市场一体化程度提高了,或者认为,在判断中国市场一体化程度的时候,不能简单而论。Park等(Park, et al, 2003)用与Young的论文基本一致的数据,得出了和Young的论文相反的结论。而Naughton(2000)的文章用大量的数据,谨慎地分析了中国的市场一体化问题,得到的结论是中国在改革以来是趋向于市场一体化的。另外,黄季焜等(2002)对中国农产品市场的精细研究也表明,中国农产品市场的整合程度是比较高的。白重恩等(Bai, et al, 2003)的文章也认为中国工业部门在改革以来的专业化分工是逐渐加强的,按照他们的推断,这意味着市场分割是减弱的。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大面积问卷调查掌握的经验事实也表明,中国最近10 3
年来的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状况,比前10年减轻了;中国的市场一体化程度较之改革开放早期,显然是加强而不是减弱了(李善同等 2003 a,b)。 另外的一些文献也涉及到地方市场分割问题。平新乔(2003)的论文分析了地方政府进行市场保护的动机,以及保护的实际效果。该论文的一个假说是,一个产业的劳动边际产值或者资本边际产值越高,则政府越有积极性通过国有资本控制来垄断这个行业,以便获得高的全要素回报率。我们认为,国有企业本身,是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的原因,而很难认为是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的手段和出发点。 本文目的在于,用李崇高等(Li, et al,1995)构造的方法,以中国制造业部门的绩效为对象,研究中国省际之间市场分割和地方保护的损失。显然,如果度量得到的损失远远小于郑毓盛等(2003)的结果,那么,可以认为,经验证据更支持市场一体化程度提高的判断。 三 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的效率损失度量 (一) 度量方法 本文沿用李崇高等(Li,et al,1995)构造了的方法展开分析。李崇高等(Li,et al,1995)的核心贡献在于,解决了多个经济体构成的集合体的技术效率度量问题。首先,他们在单个经济体技术(Firm Technology)的基础上,定义了集合体技术(Group Technology)的概念。并证明了,如果各单个经济体的技术是凸性的规模报酬不变的技术,且各个经济体技术都相同,那么集合体的技术和单个经济体的技术是相同的。 在这个结论之下,构造一个虚拟的代表性经济体,这个经济体的投入和产出向量的各个分量,等于各个经济体投入和产出向量各个分量的算术平均值。这个代表性经济体的技术效率,就是所有这些经济体构成的集合体的整体技术效率。把这个整体的技术效率记为H,它是一个大于等于1的正数。H在经济学上的含义是,在不增加任何投入的情况下,产出向量的各个分量能够成比例地扩大到实际产出的多少倍。比如,假定H等于,那么就意味着,在投入要素不变的情况下,通过种种手段,产出向量中各个产品可以同比例地增长5%。换言之, 4
这5%的各种产品,就是诸多原因导致的产出损失。显然,H取值越大,说明这个集合体的效率越差;H等于1,是最有效率的情形。 接下来,通过引入影子价格,可以把H分解为三个因子的乘积,即各经济体WW加权的技术效率(TE)、各经济体加权的产出配置效率(AE)以及要素在各经济体之间的配置效率(RE)。 W在我们的研究中,各个省份的制造业部门就相当于一个小经济体。TE代表各个省份技术效率不高造成的产出损失。具体所指是,因为管理不善等原因,使各个省份实际产出没有达到同时期技术条件下潜在最高产出而导致的损失。 WAE代表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对各省份造成的产品配置结构扭曲损失。具体所指是,在给定各种产品相对价格(影子价格)的条件下,各省份实际产出结构和最优结构之间的偏离,导致的损失。 RE代表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造成的要素在省际之间配置结构扭曲损失。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条件下,生产要素不能按照收益最大化要求在各省份之间自由流动而导致的损失。显然,RE对于单个省份而言,是没有定义的。 这三者都是大于1的正数,在经济学上的含义是,消除相应方面的扭曲之后,产出能够扩张到现有水平的多少倍。显然,这三者的取值越大,说明相应方面的效率越差;取值等于1,是最有效率的情形。 可以用下面的图1来表示这三者之间的关系。如图1所示,左边的小图代表某单个省份给定技术下的等产量线,两种产品分别为x1和x2。这个省份的实际生产点在a。对这个省份而言,技术效率(TE)等于ob/oa,经济含义是,通过改进管理、消除浪费等措施,可以在不增加投入的情况下,使产出增长到b点。产1出配置效率(AE)等于oc/ob,经济含义是,在给定的影子价格PP下,通过调整1产出结构,选择生产点c,可以在不增加成本的情况下,使得总收入增长到c的11水平。这个企业的总体经济绩效(oc/oa),就分解为配置效率(oc/ob)和技术效率(ob/oa)的乘积。 右边的大图代表所有省份的集合体的情况。所有省份的实际总产出处于A点。对于所有省份的集合体来说,如果各省份的技术效率都达到最高,集合体的11生产点为B,在影子价格PP下,B点的收入等于B的收入,所以,可以用OB/OAW度量行业的技术效率效率(TE)。各个省份根据影子价格调整产出结构之后,1整个集合体的生产点为C,在影子价格PP下,C点的收入水平等于C的收入水平, 5
11W所以,可以用OC/OB来刻画整个集合体的配置效率(AE)。 图1:经济绩效的度量 而对整个集合体来说,在给定的投入要素量不变的情况下,通过要素在省际之间流动和优化配置,还可以使产出增加。设想一个规模报酬不变的技术X=KL,这里X代表,K代表资本,L代表劳动。两个企业原来的劳动和资本投入向量分别为(100,1)和(100,4),两个企业对应的产出分别为10和20,两个企业的总产出为30。现在考虑生产要素重新配置,在不增加总投入的情况下,两个企业劳动和资本投入向量均为(100,),那么,单个企业的产出为,两个企业总产出为。 回到前面图1中。通过生产要素在不同省份之间重新配置,最终可以使得生1W产点达到右边大图中的D点,所以,可以用OD/OC刻画要素配置效率(RE)。1整体经济绩效(OD/OA),可以分解为要素配置效率(OD/OC)、产出配置效率1113(OC/OB)和技术效率(OB/OA)的乘积。 3 需要说明的是,我们在估算影子价格时,没有沿用李崇高等(Li,et al,1995)定理2,而是取消掉其 (4′)中的λ。这是因为,如果严格按照(4′)求解线性规划,得到的是可变规模报酬下的影子价格,而我们假定规模报酬不变。 6
(二) 研究对象 就研究的地域方面而言,西藏许多工业部门缺少资料,本研究当中没有包含西藏。 就研究的工业部门而言,采掘业完全根据资源储量情况决定生产布局,所以我们在研究当中,没有考虑该部门。 4我们将中国各个省份的国有以及规模以上非国有制造业作为一个经济体,这些经济体使用劳动力、固定资产等四种生产要素,生产食品、造纸、纺织、机械、电力等21种工业产品。详细情况见表1。 表1:研究的两位码工业部门以及生产要素 食品加工、食品制造、饮料制造、烟草加工、纺织、造纸以及纸制品、石油加工以及炼焦、化学原料及化学制品制造、医药制造、化学纤维制产出造、非金属矿制品有色金属冶炼压延加工、金属制品、普通机械制造、类别 专用设备制造、交通运输设备制造、电气机械及器材、电子及通讯设备制造、仪器文化办公机械仪表、电力蒸汽热水、有色金属冶炼压延加工生产总人数、总固定资产、总存货、总其他流动资产 要素 通常的研究当中,资本仅仅包含固定资本,至多再将存货资本包括在内。但是,我们认为,这样定义的资本在比较国家之间的增长绩效,或者分析一个国家的时间序列资料时候,是合适的。但是,在分析一个国家内部的各个省份的经济绩效,或者在分析各个微观企业的时候,应该将流动资本也包括在资本的范围内。因为相对于国家整体而言,各个省份或者各个企业是微观层次的。而各个省份或者各个企业流动资产数量不同,实际上代表着其可以动员的资源不同。这里涉及到一个合成推理谬误问题。具体的论述,参见笔者的论文(刘培林等,2002)。 本研究以固定资产净值作为固定资本衡量指标,存在一定缺陷。资本存量估计的理想程序是,在一定假定下估计出起点年份资本存量,之后,根据较长时间序列的投资数据,估算出长时间序列资本存量数据。随着时间推移,估计起点年份资本存量时的误差,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减小。这样,长时间序列当中比较晚近时间的资本存量数据,就比较可靠。但是在我们的研究中,可得的数据不允许这 4 指销售收入达到500万元以上。 7
样做,因为全部国有及规模以上非国有企业涵盖的范围,每年都在变化。我们以固定资产净值作为固定资本的替代的衡量指标。但各个行业折旧率不一样,而且各行业资本品技术进步的速度进而无形折旧的速度也相差比较大。在这样情况下将一个省份的21个制造业部门的固定资产净值加总,作为该省份的固定资本,难免会导致各种各样的扭曲。 (三) 数据处理 本研究使用的数据,来源于《中国工业经济统计年鉴2001》。根据原始数据的情况,我们对数据做了适当的调整。具体情况见附录。 需要说明的是,由于本文使用的是全部国有工业企业和规模以上的非国有制造业企业的数据,不是全部工业企业的数据,而现实当中,规模以下的非国有制造业企业几乎没有任何政府保护,所以这些企业的产品结构和要素投入结构,应该比国有制造业企业更加符合利润最大化和成本最小化的要求,因而,扭曲更小。在研究当中舍弃规模以下的非国有这些企业,最终得到的结果实际上会低估中国制造业的经济绩效。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本研究涉及的制造业增加值占各省份的制造业总增加值比例越小,实际经济绩效可能比我们的研究结果揭示的更好。本研究涉及的制造业增加值占各省份制造业总增加值比重情况,请见附表2。 数据的统计性描述,见表2。从表2可见,无论是各种产出,还是要素投入,在各省份之间的差异,是比较大的。 8
表2:2000年30个省份之间的制造业数据概貌 指 标 均值 方差 变异系数 食品加工 食品制造 饮料制造 烟草加工 纺织 造纸以及纸制品 石油加工以及炼焦 产 化学原料及化学制品制造 医药制造 出 化学纤维制造 非金属矿制品 种 黑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 有色金属冶炼压延加工 类 金属制品 普通机械制造 专用设备制造 交通运输设备制造 电气机械及器材 电子及通讯设备制造 仪器文化办公机械仪表 电力蒸汽热水 劳动力 要素固定资产净值 投入 存货 其他流动资产 数据来源:《中国工业经济统计年鉴2001》有关数据计算得来。 (四) 度量结果 这里报告分析结果。为了保证分析结果的稳健性(Robustness),我们估计了三组结果。三组之间的差别在于生产要素的分类详细程度不同。第一组结果中(表3),生产要素分为四种:即劳动力、固定资产净值、存货、其他流动资产。第二组结果中(表4),将存货和其他流动资产合并,从而将生产要素分为劳动力、固定资产净值和全部流动资产。第三组结果当中(表5),则把固定资产净值和全部流动资产合并,从而将生产要素分为劳动力和全部资产。 根据四种生产要素情形下得到的分析结果,在不需要增加任何要素投入的条件下,如果消除各种扭曲,中国国有及规模以上非国有制造业2000年的增加值, 9
可以增长到实际水平的倍。其中:(1)各个省份的技术效率已经最优化;(2)各个省份开放市场进而其产出结构最优化之后,可以使得产出增加到实际水平的倍;(3)生产要素在各省份之间最优配置之后,可以使得产出在最优产出水平的基础上,再扩大到倍。 各个省份的产出结构配置效率也不同。从表3可见,北京、河北、吉林、上海、江苏、浙江、福建、山东、湖北、广东、广西、海南、四川、云南和甘肃等15个省份的产出结构,已经最优化;其他省份则没有,其中,扭曲最严重的青海,可以通过调整产出结构,使产出增长到实际水平的倍。 表3:四种生产要素时的经济绩效 整体 产出结构 生产要素 省份 技术效率 经济效率 配置效率 配置效率 北京111N.A. 天津 .A. 河北.A. 山西 .A. 内蒙古.A. 辽宁 .A. 吉林11.A. 黑龙江 .A. 上海11.A. 江苏 1N.A. 浙江11.A. 安徽 .A. 福建.A. 江西 .A. 山东11.A. 河南 .A. 湖北.A. 湖南 .A. 广东11.A. 广西 1N.A. 海南11.A. 重庆 .A. 四川11.A. 贵州 .A. 云南11.A. 陕西 .A. 甘肃.A. 青海 .A. 宁夏.A. 新疆 .A. 全国资料来源:根据前面介绍的方法和数据计算得来。 10
根据三种生产要素情形下得到的分析结果,在不需要增加任何要素投入的条件下,如果消除各种扭曲,中国国有及规模以上非国有制造业2000年的增加值,可以增长到实际水平的倍。其中:(1)各个省份的技术效率已经最优化;(2)各个省份开放市场进而其产出结构最优化之后,可以使得产出增加到实际水平的倍;(3)生产要素在各省份之间最优配置之后,可以使得产出在最优产出水平的基础上,再扩大到倍。 表4:三种生产要素时的经济绩效 整体 产出结构 生产要素 省份 技术效率 经济效率 配置效率 配置效率 北京 1N.A. 11天津 1N.A. 河北 1N.A. 11山西 1N.A. 内蒙古 1N.A. 辽宁 1N.A. 吉林 1N.A. 黑龙江 1N.A. 上海 1N.A. 11江苏 1N.A. 11浙江 1N.A. 11安徽 1N.A. 福建 1N.A. 11江西 1N.A. 山东 1N.A. 11河南 1N.A. 湖北 1N.A. 11湖南 1N.A. 广东 1N.A. 11广西 1N.A. 11海南 1N.A. 11重庆 1N.A. 四川 1N.A. 11贵州 1N.A. 云南 1N.A. 11陕西 1N.A. 甘肃 1N.A. 11青海 1N.A. 宁夏 1N.A. 新疆 1N.A. 全国资料来源:根据前面介绍的方法和数据计算得来。 11
各个省份的产出结构配置效率也不同。从表4可见,北京、河北、上海、江苏、浙江、福建、山东、湖北、广东、广西、海南、四川、云南和甘肃等14个省份的产出结构,已经最优化;其他省份则没有,其中,扭曲最严重的青海,可以通过调整产出结构,使产出增长到实际水平的倍。 根据两种生产要素情形下得到的分析结果,在不需要增加任何要素投入的条件下,如果消除各种扭曲,中国国有及规模以上非国有制造业2000年的增加值,可以增长到实际水平的倍。其中:(1)各个省份的技术效率已经最优化;(2)各个省份开放市场,使得其产出结构最优化之后,可以使得产出增加到实际水平的倍;(3)生产要素在各省份之间已经最优配置。 各个省份的产出结构配置效率也不同。从表5可见,北京、河北、上海、江苏、浙江、山东、湖北、广东、海南、贵州、云南和甘肃等12个省份的产出结构,已经最优化;其他省份则没有,其中,扭曲最严重的青海,可以通过调整产出结构,使产出增长到实际水平的倍。 (五) 区域之间产出结构配置效率的比较 扭曲的产出配置结构,只有借助于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才能够存续下去。所以各个省份产出配置结构效率指数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度量其市场封锁的程度。5鉴此,下面按不同的区域划分,求出区域内部省份的产出配置结构效率的算术平均数。表6是得到的结果,从中可以直观地看出,产出配置结构效率西部11省区市最低,东三省次之,中部6省更高一些,沿海10省市最高。这表明,我国中西部地区发展水平落后的局面,和其产出结构扭曲程度进而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严重程度,不无关系。需要指出的是,东北三省产出配置结构效率,比中部6省低。我们认为,东北三省在改革开放之前作为我国最重要的装备工业和重化工业基地,所形成的存量产出结构,在改革以来的调整难度,要比其他区域高,所以其产出配置结构扭曲程度比中部6省严重。 5中部6省包括河南、江西、山西、安徽、湖北和湖南;沿海10省市包括北京、天津、河北、上海、江苏、浙江、福建、山东、广东和海南。东北三省包括辽宁、吉林和黑龙江。余下的其他省份就是西部11省区市,但是没有包括西藏。 12
表5:两种生产要素时的经济绩效 整体 产出结构 生产要素 省份 技术效率 经济效率 配置效率 配置效率 北京 1N.A. 11天津 1N.A. 河北 1N.A. 11山西 1N.A. 内蒙古 1N.A. 辽宁 1N.A. 吉林 1N.A. 黑龙江 1N.A. 上海 1N.A. 11江苏 1N.A. 11浙江 1N.A. 11安徽 1N.A. 福建 1N.A. 江西 1N.A. 山东 1N.A. 11河南 1N.A. 湖北 1N.A. 11湖南 1N.A. 广东 1N.A. 11广西 1N.A. 海南 1N.A. 11重庆 1N.A. 四川 1N.A. 贵州 1N.A. 11云南 1N.A. 11陕西 1N.A. 甘肃 1N.A. 11青海 1N.A. 宁夏 1N.A. 新疆 1N.A. 全国资料来源:根据前面介绍的方法和数据计算得来。 表6:区域*之间产出结构配置效率算术平均数的比较 要素种类的西部11省区东北三省 中部6省 沿海10省市 数量 市 四种要素 三种要素 两种要素 *:中部6省包括河南、江西、山西、安徽、湖北和湖南;沿海10省市包括北京、天津、河北、上海、江苏、浙江、福建、山东、广东和海南。 资料来源:根据表2结果整理得到。 13
(六) 进一步的讨论 在进一步讨论这些结果之前,需要说明三个问题。 第一,在前面的分析当中,所有省份面对的产出以及要素影子价格,都是一样的。这样情况下得到的结果,存在一定的不合理因素。举例来说,同样的影子价格显然无法考虑各个省份的区位因素,因而也无法考虑产品和要素流动的运输成本。这些自然因素导致的产品和要素配置结构对给定影子价格下最优结构的偏离,显然在经济上是合理的。比如,按照同样的影子价格,某个省份的劳动力应该流动到其他省份,但实际上,劳动力流动成本也是比较大的,有时候甚至导致流动不合算。另外,资本流动时,需要流入地具备一定的基础设施条件。这些因素在我们的研究中反映不出来。 从这个角度来讲,上述分解得到的产出结构配置损失,以及生产要素配置扭曲损失,很难全部归因于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或者可以说,我们上面用同样的影子价格来衡量产出结构扭曲的损失,和要素配置扭曲的损失,从一开始就在一定程度上高估了问题的严重性,我们的分析结果所揭示的效率损失,仅仅有一部分能够用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来解释。 第二,前面使用的非参数数据包络分析方法的长处在于,能够处理多产出和多投入情形下的效率比较问题。但是,这个长处显然在各个经济体同质性高的情况下,才有意义。对于我们这里分析的省份这样大的经济体而言,发挥数据包络分析的长处的同时,或许也带来了不少缺陷。比如,在我们所有的三组分析结果当中,各个省份的技术效率均为1。这和经验判断显然不符。但是在数据包络分析方法框架下,无法克服这个缺陷。 第三,从三组结果来看,数据加总程度越高,测算得到的效率损失就越严重。尽管在理论上无法严格证明这一点,但经验结果却是如此。这表明,更加深入细致的研究是必要的。当然,这也表明,我们的研究和郑毓盛等(2003)的研究比较起来,要更加深入,失真也更小。 基于上述三个前提,我们谨慎地给出上述分析的经济含义。 根据我们的研究,2000年我国制造业的宏观技术效率指数在以下,这里的效率损失全部来源于市场分割。这意味着消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之后,我国国有以及规模以上的制造业部门的增加值可以增长5%左右。与我们的结果相 14
比较,郑毓盛等(2003)的研究结果则令人难以置信。该研究认为,2000年我国宏观技术效率指数大约在左右;其中,由于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而导致的产出损失(即产出配置和要素投入结构配置扭曲)为(郑毓盛等2003,第70页)。这意味着消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之后,我国的GDP可以增长20%。 尽管我们的研究没有涉及采掘业,没有涉及所有的规模以下的非国有制造业企业,也没有涉及第一和第三产业的情况,但是,我们认为,全部国有和规模以上的非国有制造业企业的情况,能够基本上反映国民经济的基本情况,至少在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对产出配置结构影响的问题上,能够刻画基本情况。这是因为,第一,服务业本身大部分是不可贸易的;第二,农业部门2000年前虽然因为国家粮食体制等方面的原因,时常有各省份自己保证粮食供应的情形出现,但根据黄季焜等(2002)对中国农产品市场研究,中国农产品市场目前的整合程度是比较高的。第三,对要素市场而言,尤其是对劳动力市场而言,由于中国最大多数的劳动力集中在第一产业部门,所以,我们排除农业部门的做法可能没有很好地度量要素配置结构的扭曲问题。但是,由于制造业部门要求的劳动力技能水平,和第一产业部门劳动力的实际素质之间,的确存在一定差距,加之上述提到的劳动力流动成本等方面的因素,即使把农业部门纳入分析,进而把所有劳动力数据加总在一起,也并不能很好地反映实际情况。 尽管由于数据的限制我们没有分析1978年的情况,但是,从经验上判断,可以说目前我国的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要比改革开放初期有比较大的改善。这和最新的问卷调查结果(李善同等 2003 a,b)也是吻合的。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对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问题置之不理。根据问卷调查(李善同等 2003 a,b),在某些地区,在某些特定行业,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还比较严重。而这些地区和行业,正是未来我国消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的工作重点。 四、结语 前文的分析表明,如果矫正产出结构和要素配置结构带来的扭曲,可以在不增加要素投入的情况下,使制造业部门的产出增长大约5%左右,大约为975亿元,比2000年全部国有及规模以上的非国有的普通机械制造业的总增加值(840 15
亿元)还要高,相当于河北或辽宁或湖北的全部国有及规模以上的非国有工业的制造业增加值。即使这些扭曲当中直接归因于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的部分只有一半,其对国民经济的影响也是非常可观的。如果不能矫正这些扭曲,那么其损失就是国民经济福利的净损失。 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的行为主体,主要是地方政府。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一直不能彻底根除,其原因在于,消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并不是一个帕累托改进。众多的研究都把改变对地方政府的考评标准,取消地方生产总值和税收收入的指标,或者降低其重要性,作为消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的重要政策建议,但是,客观地讲,在目前发展阶段,很难真正做到这一点。原因有二。第一,对于地方政府官员而言,任期内的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对促进当地生产总值和财政收入的增长,具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是,消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带来的福利增长,却难以在短期内体现为自己的政绩。第二,即使在形式上不再把当地生产总值和财政收入增长列为考评指标,但实际上这些指标的重要性是无可替代的,因为其他任何替代指标的可度量性和客观性更差。 在这样的条件下,如何按照科学发展观的要求,引导和约束地方政府行为,打破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降低国民经济短期波动幅度和频率,挖掘长期增长潜力,是一个需要深入研究的课题。 参考文献 Bai, C. E., Du, Y. J., Tao, Z. G. and Tong, Y. T., (2003), “Local Protectionism and Regional Specialization: Evidence From China’s Industries”, William Davidson Working Paper 565. 国家统计局工业交通统计司 (2001),《中国工业经济统计年鉴2001》,中国统计出版社,2001年版。 黄季焜,Scott Rozelle,解玉平,张敏 (2002), “从农产品价格保护程度和市场整合看入世对中国农业的影响”, 《管理世界》,2002年第3期,第84-94页。 李善同,侯永志,刘云中,陈波 (2003a),“中国国内地方保护的调查报告——基于企业抽样调查的分析”,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调查研究报告, 专刊第六十五号。 16
李善同,侯永志,陈波 (2003b),“中国国内地方保护的调查报告——非企业抽样调查结果的初步分析”,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调查研究报告, 总2042号。 Li, Sung ko and Ying Chu Ng (1995), “Measuring the Productive Efficiency of a Group of Firm”, International Advances in Economic Research, 1(4), 377-390. 刘培林 宋 湛 (2002),“金融资产、资本和要素禀赋结构”,《改革》,2002年第2期,第82-88页。 Naughton, B. (2003), “How Much Can Regional Integration Do to Unify China’s Markets?”, in Nicholas Hope, Dennis Yang, and Mu Yang Li, eds., How Far Across the River? Chinese Policy Reform at the Millennium. 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3. pp. 204-232. Park, Albert, and Yang Du (2003), “Blunting the Razor’s Edge: Regional Development in Reform China”, Mimeo. Hong Kong. 平新乔 (2003), “政府保护的动机与效果——一个实证分析”, 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内部讨论稿,No. C2003032。 Young, A. (2000), “The Razor’s Edge: Distortions and Incremental Reform in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 115(4), 2000, -1135. 郑毓盛,李崇高 (2003), “中国地方分割的效率损失”,《中国社会科学》,2003年第1期,第64-72页。 17
附表1:数据调整情况明细表 省份指标该省份具该指标对应的全处理省份 涉及到的指标 值/全国指体指标值国的值 方式 标值% 调整青海 石油加工业炼焦业增加值 为零 调整宁夏 化学纤维制造业增加值 为零 调整黑龙江 专用设备制造业增加值 为零 有色金属采选业固定资产净调整重庆 值 为零 石油加工业的流动资产、存货、固定资产净值均为0。 海南 我们处理方式是将其增加值和人数也设定为0。 化学纤维制造业固定资产净值为0。 内蒙古 我们的处理方式是将增加值、劳动力、存货、其他流动资产全部设定为0。 说明:上述数据调整所暗含的原则是,不高估相应省份的经济绩效。 18
附表2:本研究涉及的制造业增加值与各该省份的制造业总增加值比较 采掘业全部国有全部工业 本研究涉及的制比例=(4)/ 及规模以上非国增加值 造业增加值 [(2)-(3)] 有企业增加值 (1) (2) (3) (4) (5) 北京 天津 河北 山西 内蒙古 辽宁 吉林 黑龙江 上海 江苏 浙江 安徽 福建 江西 山东 河南 湖北 湖南 广东 广西 海南 重庆 四川 贵州 云南 陕西 甘肃 青海 宁夏 93 新疆 各省平均 资料来源:全部工业增加值,来自于各省份统计年鉴当中的国民经济核算资料。 采掘业全部国有及规模以上非国有企业增加值、本研究涉及的制造业增加值,均来自于《中国工业经济统计年鉴2001》。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