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Journal of Shenyang Normal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 Edition)
2009年第 4期
第 33卷
（总第 154期）
№4,2009
General,№154
国际储备理论与中国国际储备的适度规模
崇 学 时
（辽宁省政府办公厅，辽宁 沈阳 110032）
[摘 要]在理论与实证分析的基础上，对中国国际储备的规模问题作结构分析，不仅要关注中国国际储备适度规
模的数量区间，更要加强对国际储备的结构安排与价值管理。当前迫切需要我们考虑的是如何管理好和利用好如此
高额的国际储备。通过中国国际储备规模的实证考察，提出中国国际储备适度规模及其对策。
[关键词]国际储备；适度规模；结构；国际储备管理
[中图分类号] F127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4－5450（2009）04－0028－04
[收稿日期] 2009－01－16
[作者简介] 崇学时（1960－），男，辽宁沈阳人，辽宁省政府办公厅秘书，武汉大学经济学博士研究生。
中国高额的国际储备既是中国经济快速、健康发
展的结果，又是中国经济得以发展的原因之一。但是，
与高额国际储备并存的、甚至是矛盾的一些现象近年
来也得到了理论界与实业界的关注：中国是国际储备
大国，却不是世界经济强国，特别地，中国还有 4000万
的贫困人口；中国是国际储备的富国，却不是外汇兑换
的“自由国”，事实上，中国的外汇管制依然很多，民间
“藏汇”更是不成规模。有鉴于此，学者们开始研究高
国际储备的负面效应，探讨国际储备的规模区间。
有鉴于此笔者在理论与实证分析的基础上，对中
国国际储备的规模问题作结构分析。笔者认为，从目
前中国经济发展的实际看，我们不仅要关注中国国际
储备适度规模的数量区间，更要加强对国际储备的结
构安排与价值管理。
一、国际储备及其适度规模理论
国际储备是一国政府所持有的备用于弥补国际
收支赤字、维持本国货币汇率的国际间可接受的一切
资产。按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规定，一国的国际储
备是一国持有的黄金、外汇、特别提款权和在 IMF 的
头寸的总和。从各国的实际情况看，一般在各国的国
际储备中外汇占有较大的比重。目前不论是发展中国
家还是发达国家，都保持一定量的外汇储备。在二次
世界大战期间和战后,外汇储备发生了大规模的扩张,
在国际储备总额中所占的比重越来越大,进入 20世纪
80 年代以来一直维持在 80%以上 , 1990 年达到了
88% ,现在已超过 90%。因此,维持一个适度的国际储
备水平,目前主要是从外汇储备入手,尤其是本币不能
作为国际货币的一些国家来说更是如此。
然而，一国的国际储备的持有量有一个适度规模
的问题，过多或过少都不利于经济发展。因此，国际储
备适度规模的界定，是非常值得探讨的问题，是国际
储备管理的一项重要内容。
一是国际储备规模理论综述
目前, 国际上影响较大的国际储备规模理论主要
有以下几个：一是储备对进口比例法。该理论是由美
国经济学家 R·特里芬(R·T riffin)教授在《黄金和美元
危机》中提出的。他认为一国的外汇储备与它的贸易
进口额之比,应保持一定的比例。这个比例以 40%为
标准,以 20%为低限(特里芬, 1997)。然而,特里芬分析
的国际经济背景是 20世纪 60年代以前的情况。在特
里芬时代,进出口贸易是国际间经济交往的主要活动,
国际资本流动规模较小, 考察国际间经济活动的主要
变量大多数都是进出口贸易等实物指标,因此,人们主
要是从贸易支付的角度来考虑外汇储备规模问题。随
着世界经济的迅速发展, 国际资本流动规模的增长大
大快于世界贸易额的增长, 资本往来已成为国际间经
济活动的主要形式, 资本流动对外汇储备的影响已远
远超过了贸易收支。在这种情形下,简单地以进出口贸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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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等实物指标来考察外汇储备规模的特里芬理论在
当前已失去其理论意义与实用性。
二是机会成本说
该学说是 20世纪 60年代末期由 J·阿格沃尔 (J·
A garaual)等一些经济学家提出的。他们认为,持有外
汇储备的机会成本就是国内投资的收益率。一国持有
的储备超过国家的需要,就意味着一部分投资和消费
的牺牲。因此, 一国的储备需求是由其持有储备的边
际成本和边际收益来决定。适度储备需求应是其持有
储备的边际成本和边际收益达到均衡时的储备要求(A
garaual, 1971)。然而,阿格沃尔模型所考虑的成本与收
益是不全面的，他没有考虑那些无法量化的成本与收
益（比如外汇储备在维持人们对一国经济发展和政治
稳定的信心上所起的作用）。因此,这一方法不可避免
地也存在着极大的局限性。
三是货币供应量决定论
这是货币主义学派布朗(W Brown)和约翰逊(Herry
Johnson)等经济学家提出的, 他们在特里芬比率法的
基础上分别提出国际储备与国际收支差额比率和国
际储备与国内货币供给比率等观点。该理论是从货币
供给角度来分析外汇储备规模问题。该理论认为, 国
际收支不平衡本质上是一种货币现象,当国内货币供
应量超过国内需求时,多余的货币就会流向国外,从而
引起现金余额的减少，所以, 外汇储备的需求主要由
国内货币供应量增减来决定(韩继云, 1996)。
四是定性分析法
该理论是 20世纪 70年代中期由 R·J·卡包尔(R·
J·Carbaugh) C·D范(C·D·Fan)等经济学家提出的。他
们从六个方面分析了影响一国外汇储备需求量的因
素。一是一国储备资产质量；二是各国经济政策的合
作态度；三是一国国际收支调节机制的效力；四是一
国政府采取调节措施的谨慎态度；五是一国所依赖的
国际清偿力的来源及稳定程度；六是一国国际收支的
动向以及一国经济状况等(韩继云, 1996)。尽管这一方
法考虑的因素较为全面、且切合实际, 但许多因素难
以量化,无法得到一个令人信服的结论,因此进行决策
的参考价值不大。此外，还有外债规模与储备存量之
间的比例关系。这是 20世纪 80年代中期兴起的一种
理论观点。该观点认为外债规模与储备之间应保持一
定的比例关系, 即一国应把外汇储备维持在其外债总
额的 40%左右。很显然,这一方法与特里芬法有着类似
的局限性。
从以上的讨论可看出,到目前为止,学者们对国际
储备适度规模的研究还没有达成一致的见解。学者们
试图对国际储备的适度规模作定量研究，但是简单的
量化必然会忽略很多重要变量的影响，而且，国际储
备的各个决定因素的影响权重本身也是动态变化的。
笔者认为,判断一国外汇储备规模是否适度,要动
态地进行考察，而且国际储备的结构问题较国际储备
的数量问题更为重要。在本文中，正是基于这些考虑，
笔者对中国的国际储备做了历史视角的实证考察（文
章第三部分），对中国国际储备的结构问题作了分析
（文章第四部分） 并提出管理国际储备的对策建议
（文章第五部分）。
二、中国国际储备规模的实证考察
中国的国际储备规模从 1949年至今经历了由最
初的较小规模到目前的巨额规模的发展历程。从 1949
年的不足 10亿美元增加到目前的超过 10000亿美元。
国际储备由最初的不足，发展到今天的世界第一，甚
至是官方储备过剩。
从 1949年到 1979年，中国实行集中的计划经济
体制，很少参与国际经济交往。在国际贸易上，中国实
行“量入为出，以收定支，收支平衡，略有节余”的方
针。因此，这一时期的国际储备规模小。与此同时，中国
实行比较严厉的外汇管制。在外汇管理制度上贯彻
“集中管理、统一经营”的方针，对外汇收支实行全面
的指令性计划管理。这段时期，中国国际储备规模长
期保持在 10亿美元以下。
1979年以来，在对外开放政策的指导下，中国的
国际交往日益频繁，我国际储备的重要性日益加强。
1979年 3月，国际外汇管理局成立；1980年，中国恢复
了在世界银行与 IMF的合法席位，并按规定缴纳相应
份额，拥有在 IMF的外汇储备头寸的提款权和该组织
分配的特别提款权。1981年起，中国正式对外公布国际
储备。标志着中国国际储备正式纳入世界储备体系。
中国外汇储备的发展大体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1980- 1991年国家外汇库存与中国银行外汇
结存并存期
这一时期的外汇储备由两部分构成：国家外汇结
年份
储备额
年份
储备额
年份
储备额
年份
储备额
1979
1986
1993
2000
1980
-
1987
1994
2001
1981
1988
1995
2002
1982
1989
1996
2003
1983
1990
1997
2004
1984
1991
1998
1985
1992
1999
数据来源：国家外汇管理局网站（http;//
表 为 1979年以来的历年国际储备情况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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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与中国银行外汇结存。其中，国家外汇结存占用基
础货币，国家对其拥有无条件的使用权。中国银行的
外汇结存国家不能无条件使用。在国际储备中，中国
银行外汇储备结存增长相对稳定，平均为 24%，与外
汇总额的增幅接近。这也说明，我国的外汇储备的波
动反应的主要是国家外汇库存的波动。也正是基于这
一事实，在下文（论文第五部分）的对策建议中，笔者
认为外汇币种选择的多元化是有效管理中国国际储
备的措施。
1992- 1993年，外汇管理体制改革过渡期
随着外汇管理体制的不断深化，中国银行逐步成
为真正意义上的商业银行。中国银行的外汇结存不再
列入国家外汇储备。从表中的数据可以看出，1992年
与 1993年的储备规模小于 1991年，这是外汇管理体
制改革的反应与必然结果。
1994至今，外汇管理体制改革后的快速增长期
1994年中国外汇体制进行了重大的改革，实行银
行结售汇制度，实现汇率并轨，建立了银行间统一的
外汇市场，在随后的各年中，中国的国际储备大幅增
长。1996年突破 1000亿美元，仅次于日本成为国际储
备的第二大国；1997 年尽管面对亚洲金融危机的冲
击，但是国际储备依然保持了高增长的态势；2001年
10月 18日突破了 2000亿美元的大关；2003年国际储
备超过 4000亿美元；2004年再创新高，国际储备超过
6000亿美元；2006年 2月,我国国际储备达到 8536亿
美元,超过日本居世界第一。
从中国国际储备规模发展的历程我们不难看出，
中国的国际储备保持了高增长的态势。这既是中国经
济高增长、良性发展的体现，又是中国经济得以发展
的原因之一。但是，在笔者看来，长期以来对国际储备
的渴望与追求，在创造了高国际储备国模的同时却掩
盖了中国国际储备的结构问题，在下文的分析中，笔
者将探讨这一问题。
三、中国国际储备适度规模的确定及其对策
到 2006年底，中国的国际储备已经超过 10000亿
美元。目前，对国际储备的关注由最初的追求规模、强
调正面效应，转化为研究规模的适度区间与过渡规模
的负面效应。笔者认为，国际储备与经济增长是一枚
硬币的反正面，我们不应该一方面为中国经济的高增
长而骄傲，另一方面却为中国的高国际储备而烦恼。
毕竟高额的国际储备曾经是我们的奋斗目标，更何况
国际储备高毕竟比国际储备低要好。
笔者认为国际储备适度规模问题的关键不是国
际储备的数量问题，而是国际储备的结构矛盾。鉴于
学者们关于中国国际储备数量的研究已经很丰富，笔
者重点探讨中国国际储备的结构问题。需要说明的
是，既然高额国际储备有利于维护国家和企业的对外
信誉；增强海内外对中国经济和人民币的信心；有利
于拓展国际贸易，吸引外商投资，降低国内企业的融
资成本；有利于维护金融体系稳定，应对突发事件，平
衡国际收支波动，防范和化解国际金融风险.....那么，
改革开放初期，中国追求高国际储备的目标就是必要
的；而且，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世界各国对中国经济
前景良好预期的增强，对国际储备数量目标的追求应
该有所放缓，正是从这个意义上，笔者赞同中国国际
储备规模过渡的观点。
但是，更为本质的问题是国际储备的结构问题。
从来源结构上看，我国国际储备已经发生了本质的变
化，资本项目已经取代经常项目成为我国外汇储备的
主要来源，而外汇储备来源正在债务化。外贸顺差在
外汇储备中的比例大幅下降，债务性资本流入成为我
国外汇储备激增的主要因素。国际性投机资本已经把
我国作为其豪赌的战场。外汇储备持续激增体现出我
国国际收支和国内经济的失衡。目前主流观点认为人
民币将长期升值，而我国国际贸易顺差的扩大也推动
了这种思潮的传播，同时我国汇率改革也助长了人民
币升值的预期，大量投机性资本千方百计进入我国套
利，我国外汇储备来源的稳定性减弱。我们在讨论外
汇储备数量增长的同时要重视质量和稳定性。
在开放经济条件下，随着全球经济联系和国际金
融市场波动的增大，判断一国外汇储备规模是否适
度，重要的是看这个国家的经济是否实现了内外均
衡。其中，内部均衡的目标是经济增长率和失业率，外
部均衡的目标是国际收支情况，尤其是经常项目的收
支情况。当一国经济实现了低通胀下的经济持续、稳
定增长，同时国际收支也达到了基本均衡，且汇率稳
定，就可以说其经济处在内外均衡状态，此时的外汇
储备规模就是适度规模。我国目前实行的是稳健的货
币政策，但随着国际资本的流入和外汇储备超常增
长，导致相应基础货币投放增加，使稳健的货币政策
受到冲击，对我国宏观经济调控提出了严重挑战。由
于我国经济的高速增长，人民币汇率不断升值和汇率
形成机制进行市场化改革的预期，导致国际热钱的流
入，也在相当程度上推动了外汇储备的超常增长。由
于资本市场的高度流动性，国际热钱首选进入资本市
场。但“不幸”的是，由于我国资本市场正在经历其发
展史上剧烈的改革阵痛，市场萎缩低迷，国际热钱转
而涌向并不规范的房地产市场。由于国际热钱的推波
助澜，加剧了国内房地产市场的风险。中央政府采取
的稳定房价政策对于抑制和化解房地产业泡沫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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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及时。我们要采取积极措施防止国际资本在我国
资本市场和房地产市场上兴风作浪。
结语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中国的国际储备问题既是
中国经高速发展的结果，又是中国经济发展带来的新
问题。对国际储备结构的研究要比确定一个国际储备
的数量目标重要得多。当前迫切需要我们考虑的是如
何管理好和利用好如此高额的外汇储备。为此，笔者
提出如下建议。
1.研究国际储备持有形式的改革
实现国际储备资产与币种选择的多元化。美元、
欧元、日元等币种在我国外汇储备中的比重要合理，
黄金和债券投资要实现保值增值，美国国债的比例要
适当控制；加强能源战略投资，利用外汇储备购买一
些战略资源，增加石油等战略性物资的储备，建立能
源储备体系；利用外汇储备为金融机构注资，推动金
融改革。
2.改革国际储备的持有主体
由“国家”持有向“国民”持有转变。放宽居民和
企业的外汇管制，鼓励居民的外币储蓄与国际贸易企
业的发展，鼓励对外直接投资。
3.加强国际储备的管理水平
综合考虑国际储备的安全性、流动性与盈利性。
实现国际储备的保值、增值。在有效防范风险的前提
下, 有选择、分步骤地放宽对跨境资本交易活动的限
制,逐步实现资本项目可兑换。在制度上改善国际储备
的来源于结构，增强国际储备的作用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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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航空工业管理学院学报，2004(2):18- 20.
【责任编辑 曹 萌】
International Reserve Theory and the Moderate Size of China’s
International Reserve
CHONG Xue-shi
(General Office of Liaoning Provincial Government, Shenyang 110032，China)
Abstract: Based on the theoretical and practical analysis, a structural analysis of China’s international reserve size will
not only concern the quantitative scale, but also enhance the structural arrangement and the value management of
international reserve. Nowadays, it is badly needed for us to consider how to manage and utilize effectively such a high
volume of international reserve. A moderate size of China's international reserve and its countermeasure will be put forward
through a field study of China's international reserve size.
Key words: international reserve; moderate size; international reserve management
·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