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经济管理2010年6月 第32卷第6期CONTEMPORAR Y ECONOMY & MANAGEMENT 财政分权与中国经济增长:理论探讨及其启示。韩增华(中决财经虫，营财政，营饨，此章100081)[摘要]对财政分权有关理论以及中国财政分权与经济增长的实证研究进行综述，分析对于中国财政分权与经济增长的实证研究得出不同结论的原因，并对财政分权理论的发展对我国财政管理的意义得出若干启示。[关键词]财政分权;经济增长;启示[中图分类号1F812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1673-0461(2010)06-0072-03一、财政分权与经济发展的理论探讨上衡量分权对于经济增长的影响变得困难。虽然所谓财政分权，指的是财政收入和财政支出在在改革开放之后中国要素的流动性不断加快，但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之间的权限划分。在中央政地区间差异较大以及户籍制度的限制使得要素流府总是强势于地方政府的情形下，事实上财政分动性假设并不满足。"中国的政治体制和官员治权指的就是中央政府把收入和支出的权力划分到理的特殊性使得政府与地方民众的关系变得更加地方政府。认为财政分权制度有利于经济发展的微妙和复杂。看上去，中国的地方政府更多地对观点认为，好的分权制度可以更好地体现不同纳中央负责，但是因为受到中央执政理念和官员治税人的差异，从而能够更好地实现纳税人的需求，理模式的约束而未必不向下负责"。①所以，要弄提高消费者效率;与中央政府相比，由于地方政清中国的财政分权是否正面影响了经济增长，绝府更贴近当地民众，更具信息优势，因而在提供非易事。公共品方面也更具优势，所以分权能提高经济效二、财政分权与中国经济增长的实证研究率(Hayek，1945)。人口流动性以及地方政府之间财政分权对经济增长是否有促进作用，存在在提供公共品方面的竞争，使地方公众与地方政三种观点:一是财政分权对经济增长存在正向促府的偏好相吻合，居民通过"以足投票"来选择进作用，即财政分权程度越大，则越促进经济增偏好地区，并对地方政府行为形成约束和激励长;二是财政分权对经济增长起负向作用，即财(Tibet，1956)。针对转型经济体的研究认为，财政政集权程度越高，越能促进经济增长;三是财政分权有助于使政府官员部门的激励机制和经济效分权程度与经济增长元明显关系。率保持一致。在转型国家中(如中国人地方政府事实上，有关中国的财政分权实践与中国经之间的竞争有助于硬化他们的预算约束，提高经济增长的实证研究得出的结论同样并非总是一致，济运行效率。另外，财政分权有利于政府官员之这似乎在验证这样一个说法:从历史角度看来，间竞争指标的运用，当政府在财政分权体制下按财政分权与经济发展之间并不存在单调关系块块组织，而不是在中央集权体制下按条条组织(Oates,1993) 0 1998年，Zhang and Zou使用中国的时候，指标竞争为政府官员提供的激励机制可1978年-1992年的省级数据检验财政分权与经济能会更有效(钱颖一和罗兰，1997)。另外，中央政府增长的关系，他们的研究注重于财政资源在中央赋予下级政府一些公共服务职能有助于鼓励下级和地方的分配，采用人均省以及省以下的财政支政府的实践和创新，因而分权有利于制度创新。出占中央财政支出的比例衡量财政分权，解释变尽管无论在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财政量包括了劳动力的增长、投资的增长以及用实际分权已经成为一种潮流或者趋势，但关于分权制税率衡量的税收。Zhangand Zou发现中国省级财度有利于经济发展的理论一直还在不断完备和接政分权与各省经济增长之间的系数显著为负，财受理论挑战、实证检验。"分权有利于增长的理政分权有利于经济增长的理论没有得到中国经验论总是会受到挑战"(张军，2008)。因为在Tibet的证实。Zhangand Zou认为现阶段中国经济发展的理论里，要素(尤其是居民/选民)的完全自过程中，资源缺乏限制中央政府在具有国家优先由流动和政府对选民负责是两个最重要的假设。的公路、铁路、电力、电讯和能源等方面的支出，而这两个假设对不发达的经济并不容易得到满足。而这些关键设施对于跨省经济增长的影响比在一增长与分权之间必然性的相互影响又使得在技术个省内产生的影响更大。弓l申这个结论，发展中国[收稿日期12010-03-26 [作者简介]韩增华(1972-)，新疆人，中央财经大学财政学院08级博士，新疆财经大学公共经济与管理学院讲师。研究方向:财政政策与经济发展、政府预算管理。72
韩增华:财政分权与中国经济增长:理论探讨及其启示家在经济发展的早期阶段，中央政府承担具有加大重要标志。对于时间跨度较大的样本，其间可能外部性公共投资，中央适度集权更有利于经济发会包含政策、体制等方面的影响、实证分析中应展。2000年，林毅夫和刘志强使用1970年-1993该控制体制变革等因素对于分析结论的影响。年中国28个省市的面板数据，研究更注重于地方其二，在于衡量财政分权的指标选择不同。政府对中央财政政策激励的反应，使用了边际留Zha吨andZou (1998)的研究注重于财政资源在成比例，即使用地方财政收入增量中地方政府的中央和地方的分配，采用了Oates首先采用的财政留成比例来度量分权，研究财政分权对人均GDP支出指标，用地方财政支出占中央财政支出的比的影响，认为中国的财政分权改善了经济效率，例衡量财政分权，解释变量包括了劳动力的增长、推动了中国经济发展，并推断财政制度变革和资投资的增长以及用实际税率衡量的税收。Bird源配置效率的提高是中国经济快速增长的重要原(1986)曾经分析Oates方法的潜在问题，认为发展因。1997年，Ma采用平均留成比例即省级政府预中国家财政数据的正确性、数据的涵盖性和可比算收入中的留成比例衡量财政分权，发现财政分性存在疑问;而保证地方官员资助财政决策并保证权促进了中国的经济增长。也有折衷的观点认为，提供正确激励需要地方财源独立性。因而，他建"综合看起来，财政分权对经济增长的影响未能充议采用有效财政分权的最低条件，如自有收入的分确定"(乔宝云，2002)。②2006年，张晏和龚边际增量或民主选举等。林毅夫和刘志强的研究六堂改进了对分权的度量方法，采用了28个省市采用的分权指标，就是用自有收人的边际增量刻在1986年-2002年的数据，在度量分权程度时画分权。他们使用边际留成比例，即使用地方财考虑了转移支付和预算外资金，构造了四类分权政收入增量中地方政府的留成比例来度量分权，的定义，重新对中国的财政分权和增长的关系进研究财政分权对人均GDP的影响。张晏和龚六堂行了检验，得出了中国的财政分权具有显著的跨的研究中，考虑中国的转移支付制度和预算外收市差异和跨地区差异的结论。张晏和龚六堂使用支，设计了四类分权指标:预算内本级政府财政的估计方法与以上研究并没有不同，由于采用了收入指标、预算内本级政府财政支出指标、扣除更为全面的数据，他们的研究得出了中国的财政净转移支付的财政支出指标、预算内外总收支指分权与增长存在明显的跨时差异的重要结论:即标。这样的度量充分考虑了中国的国情发展与政在1994年-2002年间中国的财政分权对经济的影治状况，得出中国财政分权对经济增长具有明显响显著为正，而1986年-1993年则为负，由此，跨时效应和跨地区效应的结论也更具有说服力。他们认为分税制显著改善了财政分权与经济增长其三，财政分权与经济增长之间可能存在的的影响。他们还发现，14个人均GDP高于6，000交互作用。虽然大多数的量化研究表明发达国家元的发达地区，财政分权对经济增长的影响显著的财政分权程度要高于发展中国家，但是由于量为正，而对另外14个不发达地区而言，这一影响化指标在选择时更多关注和财政收入、财政支出则不显著。因此，在他们看来，财政分权对增长等有关指标的选取，而对于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历的影响同时也存在跨地区的效应。虽然在没有找史传统、文化传统难以考虑在计量模型中，而一到更好的工具变量(IV)解决内生性之前都有理个国家和地区的历史和文化传统都在其经济发展由对这些研究结果谨慎对待，但这些研究都表明和政治发展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Oates(1993)曾财政分权对地方政府支出行为的影响不能低估。经指出财政分权与经济增长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问题只是在于，这种影响在不同的地区可能以不系是模糊的Xieand Zou,Davoodi, (1999) 同的方式影响了经济增长。Martinez-Vazqauez&McNab (2003)也指出，我们缺三、定量研究为何会得出不同的结论乏合适的工具变量控制这种可能的内生性，财政为什么对于财政分权对中国经济的影响的有分权与经济增长之间的内生性使得刻画财政分权关定量研究会得出截然不同的结论?原因可能有对经济增长的影响的客观性难以完全实现。以下几个方面:四、启示其一，数据的时间跨度选择。Zhangand Zou 启示一:不应狭隘理解财政分权。理论告诉的研究数据跨度为1978年-1992年，林毅夫和我们，有五大因素在影响着财政分权的决策:居刘志强的研究数据跨度为1970年-1993年，这民偏好的区域性差异、规模经济和外部性、辖区两个较为早期的研究中都没有涵盖中国分税制间的竞争和分工、政治因素、地理与人口条件。以后的经验数据。张晏和龚六堂的研究采用的财政分权作为我国财政体制改革的一项重要内容，数据时间跨度则涵盖1986年-2002，包括1994其分权并不仅仅是财政收支的划分，它还包括事年我国的分税制改革以后的数据;而1994年我权与财权的划分以及上下级政府间的决策机制等国的分税制改革显然是我国走向财政分权之路的内容。而地方事权仅通过财政支出指标来衡量的73
韩增华:财政分权与中国经济增长:理论探讨及其启示合理性也尚需讨论。中国地域辽阔，各地区之间的的目标，应该满足我国大国发展战略，避免经济地理和人口资源禀赋相差很大，很难建立大一统的分权造成的城乡、地区间收入差距持续扩大、地分权标准，必须考虑地区差距。因此，在公共服务均区间市场分割、重复建设造成的效率损失以及公等化的大方向下，需要更加宽泛的理解财政分权。共服务市场化改革中的群分效应与动态效率损失。启示二:财政分权具体制度在我国的设计应在地方层面上通过放松管制和改进公共部门本身该具备一定的灵活性。由于财政分权在我国通过的治理减少公共部门控制的社会经济资源，限制财政体制的制度安排实现，因而结合我国历史国地方政府的流动性创造功能，改进地方政府的治情与政策背景，研究我国财政分权与经济增长的理和绩效评估机制③。内在关系，有利于更好地设计我国财政体制有关启示四:财政分权是有底线的。综合考虑西制度和具体实施步骤。既有的研究表明，由于各方文献中分权的好处，包括有利于促进居民参与地区初始禀赋的差异和经济发展程度的差距，财当地事务，有利于促使地方政府对各地居民负责，政分权对于我国不同地区的经济发展促进作用并有利于发挥地方政府官员的信息优势，有利于制度不相同，跨时效应和跨地区效应都客观存在。我创新，给人们更好的选择，缩小政府总体规模等。但国财政分权制度的设计应该充分考虑到这些差距，这些好处的实现，需要三个先决条件:分权的单位应该具备一定的灵活性。必须足够小，居民必须享有用投票影响政府构成的启示三:不能将财政分权与经济发展的关系权利，居民必须有自由迁徙的权利。否则，分权预期简单化。财政体制作为一项国家重要制度，其目的利益或者假想的好处未必能够实现，过度的分权标并不仅仅限于促进经济发展，财政分权程度并未必就会比中央集权更有效率。④过度的分权带来不仅仅影响经济增长;经济社会稳定，公共服务的也许是使地方政府自身利益最大化，甚至破坏国水平提高的目标等也很重要。我国财政分权制度家总的汲取能力气这不是大国发展应有之意。[注释]①张军，2008，((为增长而竞争，中国经济增长的政治经济学~，第5页。等式来定义国家的汲取能力:国家汲取能力=中央预算收Jv全部②乔宝云，{增长与均等的取舍一中国财政分权政策研究机人民出版预算收入;国家汲取能力=中央预算收入领算内收入+预算外收社，2002，第11页。入;国家汲取能力=中央预算收.M骂民收入。这三个等式表明，如③王永钦等，{中国的大国发展道路一一论分权式改革的得失:u经果地方政府运用所掌握的地方预算内外收入争取地方利益，则地济研究~，2007年第1期，第394-402页O方政府掌握资源越多，越会破坏国家汲取能力，从而会严重损害③王绍光，((分权的底ftt~，中国计划出版社，1997，第19-22页n国家汲取能力。《分权的底限H中国计划出版社，1997)，第5-6页。⑤王绍光在《分权的底F且H中国计划出版社，1997)一书中，用三个[参考文献][1]Tiebout, A pure theorγof Local Expenditure[J]. Journal of Political 社会科学版)[J].2000(4) Economy, 1956(64):416-424. [5]张晏，龚六堂-分税制改革、财政分权与中国经济增长，经济学季[2]Oates, Fisca1 Decentra1ization and Economic Development, Nationa1 节IJ[J].2005(1):75一108T阻Journa1，1993.[6]张晏.分权体制下的财政政策与经济增长[M].上海:上海人民出[3]Tao Zhang, and Heng-fu Zou. Fiscal Decentralization, Public 版社，2005Spending and Economic Growth in China[J].Journal of Public Eco›[7]钱颖一，中国特色的维护市场的经济联邦制[A].张nomics, 1998(67). 军，周黎安.为增长而竞争，中国增长的政治经济学[C].2008.[4]林毅夫，刘志强.中国的财政分权与经济增长，北京大学学报(哲学Fiscal Decentralization and Chinese Economic Development: Theory Research and Its Inspiration Han Zenghua (Central Economic And Finance University, Institute of Public Finance,Beijing 100081,China) Abstract: This paper review5 the theOlY relaled to fiscal decentralization as welI as empirical studies of China"’s fiscal decentralization and economic growth, analyzing why the empirical studies come to different conclusions and drawing some inspiration for the significant impact of developing theories of fiscal decentralization on China""s public financial management Key words:fiscal decentralization; economic growth; inspiration (责任编辑:张静一)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