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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 学研 究 嬲 牟第l2期
跚
法国调苇学派的
后马克恩主义经济哲学方法
唐正东
(南京大学哲学系副教授、哲学博士 南京 210093)
摘要：本文着重对法国调节学派在从抽象到具体的方法论问题上的后马克思主义思想进行 了阐述，指出
它既不同干抛开抽象并全面转向具体的方法论，也不同干马克思的从抽象上升到具体的科学方法论，而是从
矛盾着的生产关系这一抽象入手，但得出的却是雇佣关系不断扩散的结论，本文对其中的缘由做出了分析，并
指出，对法国调节学派的方法论的研究将给我们的历史唯物论研究带来启示。
关键词：调节；后马克思主义；抽象；具体
中国分类号 ：B 089．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1—8263(2003)12—0016—06
法国调节学派是 自上个世纪 70年代下半叶以
来出现在法国理论舞台上的一个重要的学术流派，
这一学派中的大部分学者都聚集在法国的两个研究
机构 ，即“面 向计 划 的数 理 经济 预 测研 究 中心”
(CEPRE^4L )和“生产体制研究小组”(GRESP)中，其
代表人物是阿格里塔(Michel Aglietta)、利比兹(Alain
Lipietz)、鲍耶(Robert Boyer)。尽管连他们 自己也承
认这一学派中的观点不尽相同，而且随着时间的变
迁，此学派所关注的问题 以及学者们 自己的观点也
在发生着变化 ，但有一点却是肯定的 ，即他们共享着
某些基本的观点和研究方法。从总体上说，这一学
派中的学者原来都是经济学家，但 1973年开始的福
特主义体制的危机使他们走 出了单纯的经济学领
域 ，走向了从包括经济、政治、意识形态等在内的社
会整体领域的角度来研究当代资本主义的发展及其
危机的理论视域。与同时期从 日常生活 的全面异
化、景观社会、符号拜物教等角度对资本主义进行批
判的哲学家不同，法国调节学派 的思想家立足于经
济与社会、文化制度之间的互动 ，立足于社会发展过
程本身的内在矛盾 ，来展开其理论的批判之维。正
是由于这一点，使该学派的观点对于我们在 当代语
境中理解历史唯物主义的发展问题提供了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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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调节学派在方法论上做出了重要
的开拓 ，这具体表现为在抽象与具体这两
个层面之 间的关 系问题上提 出了新 的观
点。传统马克思主义一直被指责为是一种停留在抽
象层面的历史规律论，它总是试图把具体的历史归
约进既定的规律中去。把历史 中的人归约为一种规
律的简单执行者。 受黑格尔主义思想影响的西方马
克思主义者大多从这种“缺陷”中发展出了人的主体
能动性。而受现象学思想影响的西方马克思主义者
则会从转向日常的、具体的生活过程的角度来超越
这种“缺陷”。与我们的分析有关的是后一条线索。
这一条线索中的思想家事实上无法处理好理论层面
的抽象与具体之问的辩证关系，把矛盾与对立等同
起来 ，因而实际上是抛弃了理论的抽象层面，全面转
向了具体的 日常生活。尽管像列费弗尔所说的那
样 。转 向具体的日常生活并非是要沦为对现实的经
验主义描述 。而是要 “用一种非平庸的看法来看平
庸”。即要从 日常生活是发现“真实的东西 ，以便探索
其中的可能性咀l】，但 由于这条线索彻底放弃了“抽
象”的理论层面。或者说。彻底放弃 了对社会生活过
程通过历史 自身的裁决而体现出来的历史之本质进
行清晰表达的可能性，因而往往会对 日常生活作抽
象的理解。譬如把福特主义时代 的资本主义视为没
有内在矛盾的一个整体 ，然后再在这样 的思维基础
上去寻找所谓的真实的东西。这实际上是先堕入资
产阶级的意识形态，然后再在此基础上去寻找超越
这种意识形态的本真的东西。
而法国调节学派却不这样看。尽管他们也从一
散 的层面上指出过教条主义的马克思主义停留在抽
象规律的层面上不关心具体历史世界的缺陷。利 比
兹甚至还把机械的生产力规律论指责为给这个世界
制造了“幻像”，但他们在对 马克思有关抽象与具体
之辩证关系思想的认识上明显地要比上述观点深刻
得多。这显然得益于这些经济学家出身的思想家面
对 l973年经济危机 所得出的有关 现实生活之有机
本质的深刻思考。这一学派的思想家的确指出过马
克思思想 的“局限”，譬 如，利 比兹在其著名的著作
<着-了魔的世界 中就指出，马克思在<资本论 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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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主要精力是放在从资本的抽象本质出发来剥离现
实经济世界的幻像的，即是从资本主义经济过程 的
内在联系出发来批判其外在联系的，“马克思主义者
同样很少关注外在联系 。没有给这种外在的联系以
其应有的重要地位。这是非常不幸的，因为危机理
论恰恰正是在这一层面上得以发展的。内在联系及
永恒规律所表达的，只是资本主义结构的统一性，即
它的再生产性。但在资本主义要求其成员为其再生
产所做的。与这些成员为了支持社会关系而实际所
做的行为方式之间是存在一种张力的。危机正是从
这种张力 中的产生的。 2】阿格里塔也提出。马克思
对资本主义经济史 的研究是建立在一种哲学原则。
即资本主义的发展必然会导致社会阶级的消亡的基
础上的。这就使马克思 的研究有用现实来迎合哲学
原则之嫌。但与此 同时。这一学派的一个重要 的特
点是 。他们对马克思在这一问题 上的思想做了比上
述一般性论述更为深刻的研究。利比兹在分析<资
本论 的理论层面时指出，“只有通过对真实行动之
内在联系的研究 ，剥削才是显明的，对剽削的存在的
证明只要诉诸于马克思在内在层面上所做的工作就
可以了，所以，为 了批判资本主义，似乎就不需要超
越这一理论层面 了。但对马克思来说这还是不够
的，还必须指出剥削是怎样在‘日常生活’，即可见行
动的物化世界中显现自身的。马克思著作中的这第
二个部分显然被忽视了。存在于马克思 的理论(在
马克思资本理论的结尾处)和文本(有些论述在<资
本论 第三卷的末尾，但大部分在<剩余价值理论
中)中的这种内在层面与外在层面之问的辩证法，意
味着马克思著作的这一部分内容还没有得到足够的
认知与研究。的确 。上述两个层面之间的区别在马
克思<资本论>的一开始就是客观存在的，但恰恰只
是在<资本论 的结尾处，上述两个层面才真正成为
矛盾的主要来源。在这一著作的大部分内容中。马
克思都是在揭示事物的真实本质是如何与其外在表
现相区别的，但只有当这些外在表现成为经济现实
的客观要素的时候，真正的问题才开始出现。 3J阿
格里塔也指出。马克思在事物的现象与本质之关 系
问题上的观点是建立在辩证法基础上的，他把上述
两个层面置放在一种张力之 中，而不是把它们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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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种相互对立 ，“这种张力是由存在于理论自身的发 原因也正在于此。他们在一个重要的理论质点上是
展过程中的抽象与具体的关系来表达出来的”【4】。 不同于马克思的，即他们认为，作为劳动者的工人阶
既然法国调节学派似乎认可了马克思从抽象上 级在生产与再生产资本主义社会结构的同时，也把
升到具体的方法论，那他们又为何要抨击马克思对 自己送人了资本主义再生产的逻辑之中，正像阿格
本质(即理论的抽象层面)的强调呢?这是问题的关 里塔在其著名的《资本主义调节理论>的导言中所说
键。法国调节学派的思想家都清晰地认识到 自己是 的，“本书第一部分的 目的在于阐明当代资本主义是
属于“左派”的，正像利 比兹所说的，“当然 ，他们全都 在哪一方面揭示资本的普遍决定性 的：劳动者生产
是左派。他们都不喜欢那种压榨工人和把妇女送回 出了社会结构，但这一社会结构也把劳动者纳入到
他们的家务劳动中去的变化。” 】也就是说 ，他们都 了其 自身的再生产的逻辑之中。”C631~格里塔之所以
从关注工人的利益的角度人手的。但为什么他们在 得出这样的观点，显然与他对福特主义时代资本主
抽象与具体的关系问题上会产生与马克思不同的思 义通过生产模式与消费模式的结合来消解阶级斗争
想呢?我们知道 ，“抽象”在马克思的理论 中是具有 并促进资本积累的事实的研究分不开的。这一理论
重要的地位的，从抽象上升到具体的过程是把凝聚 质点是非常重要的，法国调节学派正是从这一理论
在。抽象”中的 内在矛盾不断地展开和现实化的过 质点出发来得出其新历史主义观点的。既然工人阶
程 ，马克思之所以选择抽象的“价值”而不是具体的 级已经不再具有与资本的本质对立性，那么，马克思
“交换价值”作为自己的初始概念，一个重要的原因 《资本论>的那一套逻辑显然必须被更改。因为在这
就在于，他是希望由此而为他的剩余价值概念奠定 一新的语境中，像剩余价值这样的概念是没有意义
基础的。英国古典经济学家从交换价值概念人手无 的，建立在剩余价值基础之上的理论 当然也是没有
法得出严格意义上的剩余价值概念，其道理也正在 意义的。在这一理论关节点上 ，是一不小心就会 滑
于此。马克思始终相信劳资之间的严格对立性 ，并 人到全面转向“具体”的日常生活理论中去的。法国
相信工人阶级是决不可能与资本主义生产过程同流 调节学派倒是没有走向如此的极端，他们仍然抓住
合污的，他因此还大骂建立在资本 一利息、土地所有 了生产关系的矛盾性不放，并认为这是他们从 马克
权 一地租、雇佣劳动 一工资之三位一体基础上的庸 思那里所继承的真正的东西。只可惜他们所谓的生
俗经济学理论。马克思实际上是相信只要从客观科 产关系的矛盾性是一种平铺直叙的展开和发展 过
学的角度证明了资本主义的必然灭亡性，那么，工人 程，它的发展是不会走 向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自我
阶级是当然会承担起这一历史的使命的 ，而且，马克 灭亡的。他们与列费弗尔的 日常生活理论、狄波特
思对资本主义经济的科学分析过程实际上也是建立 的景观社会理论、鲍德里亚的符号拜物教理论的区
在工人 阶级的这一历史主体性的前提之上的。所 别只在于，后者所看到的是福特主义时代资本关系
以，马克思理论中的“抽象”决不是可有可无的，它是 本身的无矛盾性，而他们则看到 了所谓的资本关系
一 个精心建构的理论概念，马克思正是要用这一概 的矛盾性。但脱离了本质层面的劳资对立的线索，
念的不断展开来证明资本主义的必然灭亡性的。严 其所谓的生产关系的矛盾性又会表现在何处呢?
格地说，马克思不是单纯地从生产关系出发的，尽管 站在与工人阶级的线索相联系的左派的立场
生产关系的线索确实是其理论线索中的一个极其重 (而不是文化乌托邦意义上的左派立场)上 ，法国调
要的内容，他实际上是从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辩证 节学派当然要从矛盾着的生产关系的角度人手 ，但
统一的线索出发的。价值概念的真正实现只有在资 考虑到福特主义时代的工人已经被纳入到了资本再
本主义生产力的条件下才是可能的，实际上 ，价值的 生产的逻辑之中，法国调节学派又无法贯彻马克思
真正实现，本身就必然内含了剩余价值的现实性 ，马 所主张的资本关系的发展必然导致其自身的灭亡的
克思的价值概念本质上是一个社会历史性的概念。 思想逻辑。这就是摆在法国调节学派思想家面前的
法国调节学派与马克思的观点产生差异的重要 一个悖论。他们必须面对资本关系或者说雇佣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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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扩张以至于漫延到社会生活的各个角落的事
实，他们舌孽理论事实上也是研究资本关系是如何不
断扩敛的，但他们又必须在这里加入一条工人跟资
本塞的斗争的线索，以至于最后导致 了这样的一个
观点{工人与资本家之间的斗争推动 了资本雇佣关
系曲不断完善与扩散，而不是导致了资本 的关系灭
亡。因此，尽管法国调节学派表面上看是坚持阶级
斗争的观点的，但真正在理论线索上保留的，其实只
是阶级大妥协的观点。利比兹在这一点上是很坦诚
的，他在分析福特 主义时代的阶级斗争时，用 了“福
特主史妥协”这一概念 ，并说 ，“资本主义尽管经历了
骚动的历史 ，但它似乎正以一种合理的、稳定的方式
运行 了很长的时期。即使是在 冲突与衰退的时期，
它的总体结构 、目的及规则几乎总是能被每一个人
所接受⋯⋯存在着一种被从左到右的全部的政治派
别所捍卫的大妥协式的粘合剂。”C7}
法国调节学派的这一理论视域跟它在
论述矛盾着的生产关系线索时放弃了生产
力的线索是直接相关 的。我们知道 ，马克
思之所以能充分证明资本关系的矛盾性是一种其 自
身所无法解决的内在的本质矛盾，一个重要 的原 因
就在于他是把资本主义生产力的发展与具有内在本
质矛j||的资本关系的发展紧紧地绑在一起的，资本
在物的维度上的发展通过剩余价值 的理论桥梁，与
资本崔关系维度上的矛盾性的发展紧密相连。而法
国调节学派在这一点上却坚持生产关系与生产力的
分裂性 ，正像鳃耶所说的，“在最为抽象的层面上 ，调
节理论所分析的是各种生产模式及其相互之间的联
系。它对马克思生产关系思想 的继承是显 而易见
的，僵马克思思想 中有关生产关系与生产力状况相
联系的观点却被抛弃了，正像它有关经济结构与法
律、璞治 等上层建筑之 间的二分法也被 抛弃 了一
样。 L羽单独站在所谓的矛盾着的生产关系的理论基
础上 ，也就难怪鲍耶会说，调节学派的理论研究虽然
“在本质上是属于马克思主义传统的，但它也充分利
用了巍恩斯主义和经济史的内容，以求对制度主义
方面的探索有所更新并最终达成一种原创性的综
合 矛盾着韵 生产关系的线索能够与凯恩斯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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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的线索结合在一起，这只有在放弃了生产关系与
生产关系辩证统一的前提下才是可能的，不过 ，这样
一 来 ，所谓的生产关系的矛盾性也就只能是一种在
整个资本关系中的次要 的矛盾，它是不会影响到资
本关系本身的扩张与发展的。这其实正是法国调节
学派的思路。1973年开始的福特主义生产模式 的
危机，并没有使他们的理论研究面向资本关系的危
机问题，恰恰相反，他们从这场危机中所引申的理论
问题是 ：资本雇佣关系在 以前为什 么没有危机?他
们正是希望通过这样 的研究 ，来建构出一种新的资
本关系模式来 ，以期克服当时 的福特主义危机。后
福特主义就是被他们敏锐地抓住的一种据说能克服
福特主义危机的资本关系的新模式。
因此，法国调节学派的实际的理论线索其实是
雇佣劳动关系的不断扩张的线索 ，这也是被当作一
个客观事实来加以承认的。历史过程中的经济危机
与阶级斗争只不过是促使雇佣劳动关系的具体模式
之间发生断裂和更新的动力，但雇佣劳动关系本身
仍然在不断的前进。站在这一视角 ，我们就 不难理
解利比兹所说的下面这段话 ：“所以，生产力螅发展
— — 甚至是其发展的形态—一 都只不过是存在于工
厂、家庭、田野中的一定盼社会关 系样 态 的表现形
式。我们应该说 ，生产关系决定着生产力，面不是相
反。"CnoJ．tI是因为在这样酶理论枧域_之i中 所 以，法
国调节学派在对资本主义生产过程的理．解耐 ，尽管
表面看起来与马克思的观点投有太大的差别，譬如，
他们也跟马克思一样坚持认为资本主 义的“生产过
程既是物质资料的生产过程 ，同时也是社会关系的
生产过程咀llJ，但两者之间其实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这集中体现在对从抽象上升刭具体的理解上。法国
调节学派所理解的“抽象”实际上只是一种对生产关
系之理论视角的设定，它之所以不 承认 自己的理论
完全转向了“具体”的经验层面，只是因为他 们在方
法论没有走向新 自由主义经济学的“个人”和教条主
义马克思主义的“生产力”；它之所：以不承认 自己的
理论与阿尔都塞主义的同构性 ，只是因为它还保 留
着生产关系、生产方式等概念 中所蕴含着的所谓矛
盾性(其实只是一种次要的矛盾性 ，正如本人在前面
所分析的)。因此，严格地说 ，法 国调节『学派在“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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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价值指向性?我们知道，马克思的思路是明确地 域。如果说这一类思想家因其方法论上的个人主义
具有面向工人阶级利益的价值指向性 的，其学说的 特点而较容易看出其理论的缺陷性的话 ，那么，法国
科学性是与价值性紧密相连的。这一点对于马克思 “发生学结构主义”者布尔迪厄从一开始就是想辩证
整个理论立足点的设定以及理论逻辑的展开都是具 地处理个人与社会关系的关 系问题 的，可他最后走
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的。不过 ，经过胡塞尔现象学的 向的为什么是人类学意义上“习性”的分析线索?关
转折之后 ，思想家们开始转向“实事本身”，或者用伽 于这一点 ，法国调节学派 的思想家是作过说 明的。
达默尔的话来说，就是转向世界定在的整体 ，以寻求 利比兹说 ，“我们必须考虑积累模式 的获得方式问
一 种生活关系，而不是过去的科学认知关系。这样 题 ，这一问题的关键点是个人 的期望和行为必须具
一 来，理论的价值指向性似乎就成了一种缺陷。而 有一定的结构，只能这样，才能与每一种独特的积累
法国调节学派恰恰又是属于那种转向“具体”的生活 模式的需要相一致。这一过程有两个方面所构成。
世界的那一类思想家 ，那么，他们的这种从雇佣关系 第一个方面体现为布尔迪厄所说的习性 ，这种习性
人手的分析问题的思路 ，到底是否还具有面向工人 存在于具有独特的文化背景以及愿意根据游戏的规
阶级的价值指向性呢?在这一 问题上 ，法国调节学 则来行事的个人的头脑中。另一个方面则是通过一
派的逻辑线索实际上是其整个理论分析中最薄弱的 系列的体制来展开的，这些体制甚至在 同一种基本
一 环，他们只是用“意识形态性”这一笼统的概念来 的社会关系的模式中也会发生很大的变化。譬如，
遮掩过去 了。因为，一方面，他们既然选择矛盾着的 雇佣关系、市场关系以及性别关系，自诞生之 日起已
生产关系作为理论 的视角 ，其本意的确是在于为工 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们把这些行为的模式和体
人阶级说话 ，正像 阿格里塔指出的，“对工资概念及 制称为积累模式。”【I5】也就是说，站在哲学线索上的
其在价值理论中的地位的界定，本身就意味着是把 布尔迪厄所关心的主要是对社会与个人之间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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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法，因此，当他站在人类学的背景上用习性这一概
念来重新认识社会 中的人 的问题时，他所站立的这
种人类学意义上的文化的角度，恰恰是法国调节学
派认为很难发生变化的因素，如果要变化，那也要几
十年，甚至几个世纪。而只有积累模式 中的那种因
素才是经常可以发生变化的，法国调节学派认为这
是当代资本主义积累模式变迁的历史所证实的。这
一 学派在理论线索上舍文化、取生产的原因也正在
于此 。
列费弗尔在谈到当代法国思想时曾经说过这样
的话 ，“我可以更明确地肯定，辩证法思想被曲解了。
笛卡尔主义在思想方面所 占的优势 ，确实从未受到
过怀疑。在法国，矛盾是荒谬和缺乏条理的同义词。
这并不是说人们不重视矛盾 ，而是因为没有理论。
关于矛盾的理论思想，也就是辩证法的思想 ，并没有
真正深入人心。 I6J法 国调节学派在抽象与具体这
一 对矛盾的理解问题上是否被列费弗尔不幸言 中?
他们是否在理论思路上把这一对矛盾仅仅当成了对
立的要素?我以为，如果单从逻辑思路上来看，应该
说 ，法国调节学派还是较为严谨的。那么，问题就转
变成了以下这一点：当代资本主义的发展是否真的
消融了工人阶级的意识形态性 以及资本关系的内在
的、本质的矛盾性?如果这一点不能成立，那么，法
国调节学派的理论努力就只是在对资本关系缺乏本
质分析的前提下 ，对资本主义模式变迁过程的一种
现象描述而已。
注 ：
嬲 年第 l2襄
【 诅 锄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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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nch Politics and Sodety，sepI锄 ber 1987．See hap：／／per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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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15】Alain Lipim —Rebel SOILS：The B,~d,lati,m Sdml，
French Polities and Society，& 瑚nber 1987．See http：／／perm．
dub—internet． lipietz／M既 懈 -№bels0璐．htm．
C163列费弗尔：<马克思主义在法国的状况>，引自<国
外社会科学动态)1983年第9期，第56页。
(责任编辑：金 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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