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性机制约束下高新技术企业集群式创新趋同行为研究———以中关村软件园为例李 超(中国政法大学商学院,北京１０２２４９)摘 要:利用新制度学派观点,以高新技术企业集群式创新行为为基础,以合法性机制为视角,从组织域层面解释企业集群式创新趋同行为的发育机理,并以中关村软件园企业创新联盟为例,揭示高新技术企业集群创新的内在动力.研究发现,集群内企业通过强制趋同、模仿趋同以及规范趋同３种机制,在使自己适应创新制度环境的同时,不断具有创新同质性.同时,产业联盟成员企业通过创新与模仿、合作与竞争等行为提高其合法性,实现企业集群不断创新的目标.关键词:合法性;高新技术企业集群;集群式创新;创新趋同;中关村软件园DOI:１０．６０４９/kjbydc．２０１３１００２４７中图分类号:F２７３．１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１００１Ｇ７３４８(２０１４)１４Ｇ００７１Ｇ０４０ 引言１ 文献回顾高新技术企业集群成长过程的本质是集群的创新在经济全球化和区域经济一体化背景下,创新成机制问题.中关村软件园从２０００年开始规划建设,是为拉动区域经济持续增长的重要力量,集群研究受到中关村科技园区内最重要的软件与信息服务专业园社会各界越来越多的关注.许多学者把马歇尔的外部区,全国最大、最强的集孵化、培训、研发、服务为一体性以及由此衍生出来的知识外溢作为集聚经济促进创的综合软件产业基地,引领中国软件产业发展,对北京新产生的一种解释[１－３].但马歇尔也注意到这种集聚市创新经济发展起到重要的支撑和带动作用.如今,经济事实上并不能保证产品创新与生产过程创新的必园区各方面发展到了关键阶段,面临多种约束,如模仿然形成[４].大量存在、创新能力不足、要素价格上升、集群竞争优学者们对企业的创新动力进行了研究,提出了包势不具备可持续性等问题.因此,需要进行企业集群括创新动力多元论、技术推动说、需求拉动说、推拉综的优化和升级,充分发挥企业集群优势,提高企业集群合作用模式等学说,但这些研究大都把企业的创新动效益,且其最佳途径是企业集群创新.力与创新的形成条件等同起来[５].从本质上看,企业本文利用组织社会学中新制度学派观点,以高新存在的根本目的在于实现其营利目标.因此,企业的技术企业集群式创新行为为基础,基于合法性机制视创新源泉来自其对利润的渴望[６].角,从制度环境与集群内企业网络互动关系入手,在组企业从事创新行为是否还存在其它原因?迪玛奇织域(OrganizationalField)层面解释企业集群式创新趋奥[７]认为,组织创新的早期采纳者通常被一种想改善同行为的发育机理,并以中关村软件园企业创新联盟绩效的愿望驱使.但新的实践会使其转化为这样的过为例,揭示高新技术企业集群创新的内在动力,探寻科程,即超过了组织的具体任务或者技术需要的价值判技园区的成功秘籍.断,渗入组织内部的过程[８].创新的扩张会达到一个收稿日期:２０１３Ｇ１２Ｇ１６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１２CRK０１９);教育部留学回国人员科研启动基金项目(教外司留[２０１２]１７０７);中国政法大学校级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项目(１１ZFQ８４００１);中国政法大学青年教师学术创新团队项目(２０１４CXTD０６)作者简介:李超(１９７６－),女,辽宁沈阳人,中国政法大学商学院副教授,管理学博士后,美国南加州大学访问学者,研究方向为企业集群创新.
７２科技进步与对策 ２０１４年临界点,这种采纳就不是为了提升绩效,而是提供合法交易双方信息不对称或相互依赖程度不对称导致的不性[９].确定性.威廉姆森[１３]还提到了行为不确定性,即由于新制度学派对研究企业创新动力机制作出了一个人的机会主义行为以及这种行为的千差万别(人们往非常独特且重要的贡献,即从组织域视角,以合法性为往无法预见)而产生的不确定性.切入点,提出了组织创新趋同性.组织域以及制度同与其它类型企业相比,高新技术企业面临的不确构性理论有助于解释为什么集群内企业比集群外企业定性更大.不确定性的意义在于使人们的选择成为必的创新绩效更高,且同一个企业集群内的组织变得越要.在高度不确定性的领域中,本该充当创新和变化来越具有创新同质性,同时,也能够使我们理解组织中源泉的新进入者会模仿领域内部稳定的做法,寻求克常见的非理性、权力失败以及创新的缺失[１０].服新生的不利条件.组织倾向于模仿其领域中的系统本文认为,高新技术企业集群中存在一种促使企组织,它们认为这些组织更合法或更成功[１０].企业集业达成创新共识的环境,使集群内创新企业持续获得群通过对各种资源进行优化配置,形成区内企业间的良好绩效,而不创新的企业会随着集群的发展而最终分工与协作,增强集群整体竞争力[１４－１５].被淘汰.因此,本文假设,企业集群式创新产生强大创集群内企业的模仿过程是对不确定性的反应.集新动力和优秀创新绩效的更深层次原因在于创新组织群内中小企业对大企业的模仿,可能明确通过行业协域共同体的存在.会、关系客户或咨询公司等组织获得,也可能无意识、２ 合法性机制:高新技术企业集群式创新间接地通过员工工作调动、私人聚会等非正式途径获趋同行为分析得.集群内企业模仿集群内成功企业独特性的结果,导致集群内企业创新具有趋同性.在此基础上,促使 在新制度学派产生以前,权变理论(Contingency大企业展开新一轮创新行为,随后又有其它企业模仿Theory)、交易成本(TransactionCost)等理论研究的重过程的产生.因此,模仿机制推动高新技术企业集群点在于分析组织的差异性问题,新制度学派却独辟蹊因具有不断创新的内在动力而持续成长升级.径,关注组织趋同现象.新制度学派以组织域(OrganiＧ２．３ 规范趋同机制zationalField)为研究对象,主要研究那些聚集在一起、趋同性组织变迁的第３个来源是社会规范,主要构成公认制度生活领域的组织:主要的供应商、资源与产生于专业化.在高新技术企业集群中,规范机制对产品的消费者、制定规章的机构,及其它提供类似产品企业及其从业人员的专业技术性要求极高,软件企业和服务的组织[１０].采纳CMM(CapabilityMaturityModel,软件能力成熟合法性(Legitimacy)机制是新制度学派的核心概度模型)认证标准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证.念,即为一套普遍的认知或假定,即参照现行的准则、CMM认证于１９８７年由卡内基梅隆大学(Carnegie价值观、信仰和定义的社会构架系统,组织的行为是合MelonUniversity)的软件工程研究所(SoftwareEngiＧ意的、正确的或恰当的[１１].迪玛奇奥和鲍威尔[１０]将其neeringInstitute)提出.其对软件开发项目最大的贡献总结为３种影响机制:强迫(coercive)机制、模仿(miＧ在于,把组织和管理的精神明确纳入软件开发过程,它metic)机制、规范(normative)机制.不是基于目标和方法的管理,而是基于过程的管理.２．１ 强制趋同机制早期采纳CMM认证企业的目的在于提高组织运作效强制趋同行为来源于所依赖的其它组织和社会文率和产品质量,如用友软件、软通动力企业等.后期申化期待施加于组织的正式或非正式压力[１０].绝大多数请通过CMM认证的企业大多迫于制度规范压力,当园高新技术企业集群都是在政府主导下,自上而下建立区内越来越多大企业采纳CMM认证后,CMM逐渐被起来的.集群内企业除与一般企业一样需遵守国家法制度化,园区内同类软件企业将其视为走向国际市场律法规外,还必须遵守园区正式制度,如园区规定的企的“通行证”.后期采纳认证标准的园区内软件企业出业入园条件等.高科技园区的最大特点在于非正式制于获得制度环境认可,提高公司信誉等目的而为之.度给区内企业施加压力.集群内企业作为集群式创新这一随时间推移发生的园区内企业对诸如CMM在内的参与者,其行为还受到集群整体创新目标的引导和的业内创新采纳的结果,也是集群创新趋同性十分重制约,区内企业在使自己适应创新制度环境的同时,进要的力量之一.一步推动了集群创新机制的扩散与升级.２．２ 模仿趋同机制３ 实证分析:产业联盟创新趋同行为———模仿趋同行为产生于对不确定性所做的合乎公认以中关村软件园为例的做法[１０].库普曼斯[１２]将不确定性分为初级不确定性 中关村软件园自建设伊始就设立了“中国第一、国与次级不确定性.初级不确定性指由于自然随机变动际一流”的目标,并以凝聚企业、整合资源,促进软件产和消费者偏好变化造成的不确定性.次级不确定性是业发展为使命,先后被国家发改委、信息产业部、商务
第１４期 李 超:合法性机制约束下高新技术企业集群式创新趋同行为研究７３部命名为“国家软件产业基地”和“国家软件出口基挥着重要作用,推动本产业不断走向成熟.以TD－地”,被北京市命名为“北京市文化创意产业集聚区”.SCDMA(TimeDivision－SynchronousCodeDivision产业联盟作为推动高新技术企业集群发展的重要MultipleAccess,时分同步码分多址)产业联盟为代表.组织形式,成为中关村软件园创新集群发展的重要载龙头企业主导联盟创新,其它中小企业不断模仿、追体.现已组建了一批包括中国嵌入式系统产业联盟、随,实现创新扩散和集群升级的目标.一旦龙头企业长风联盟、闪联产业联盟、下一代互联网联盟、中关村发起的创新在集群内甚至相关产业中成为主导力量,软件出口联盟、中关村创意产业联盟等产业联盟.随集群内其它中小企业就会通过模仿趋同性,采纳创新着联盟作用的日益凸显,联盟会员数量不断增加,对园方案提高其合法性,联盟会员数量不断增加.区内相关组织的吸引力也越来越大.TD－SCDMA是我国提出的３G标准,也是国际电制度化或结构化过程包括４个部分:领域中组织信联盟批准的３个３G标准之一.TD－SCDMA产业之间互动程度增加;明确界定的组织间支配结构和联联盟成立后,制定了知识产权高度共享原则,实现了核盟方式出现;同一领域组织必须为之竞争的信息载体心技术和平台的相互许可与转移.为了更快地推进增加;一种同类组织的参与者之间共同意识产生[７].TD－SCDMA产业化,早日形成完整的产业链和多厂按照新制度主义观点,创新是一种组织集体的努力,是家供货环境,并把企业平稳顺利地领进第三代移动通一个复杂的互动学习的过程,嵌入在组织所在的制度信市场,电信科学技术研究院(大唐电信科技产业集环境中,在高新技术企业集群内部形成的产业联盟是团)、广州南方高科有限公司、华立集团有限公司、华为一个典型的组织域.在这个组织域中,联盟成员企业技术有限公司、联想(北京)有限公司、中兴通讯股份有之间互动频繁,创新与模仿、合作与竞争等行为推动企限公司、中国电子信息产业集团公司、中国普天信息产业集群不断创新升级.业集团公司等８家龙头企业于２００２年自愿联合发起成本文根据产业发展过程中联盟所处的不同阶段,立了TD－SCDMA产业联盟.目前,联盟会员单位有将产业联盟划分为３种类型:产业化初期的联盟;产业４８家,覆盖了TD－SCDMA产业链从系统、芯片、终端成长过程中的联盟;产业成熟阶段的联盟.到测试仪表的各个环节.TD－SCDMA产业联盟极大３．１ 产业化初期的产业联盟促进了企业间资源共享和互惠互利,提升了联盟内通产业化初期的产业联盟大多由龙头企业作为发起信企业的群体竞争力.者,通过制定行业标准,推动新产业发展,以闪联标准３．３ 产业成熟阶段的产业联盟工作组为代表.高新技术企业集群中,中小企业数量占多数,中小劳仁宗尼和巴登弗勒[１６]认为,集群内的龙头企业企业的成长性和创新性决定了高科技园区的发展活力是具有高度的协调和推动变革能力的战略中心,对集和方向.与大企业主导成立的产业联盟不同,中小企群内其它企业和集群整体产生较大影响.伟杰达姆和业联合发起成立的产业联盟在发展初期、承受着制度兰贞[１７]甚至直接将龙头企业定义为有能力和动机进行环境质疑其“合法性”的巨大压力.一般处于产业技术有益于集群内其它企业投资的企业.相对成熟的阶段,以共同研发技术、开拓市场等为核心随着我国电子信息产业的发展,企业实现不同设目标,如长风软件联盟等.备间互联互通的需求日益迫切.而在国际标准化组织产业成熟阶段的产业联盟,由若干中小企业联合的电子信息类标准提案中,几乎看不到中国的身影.作为发起者,相关中小企业以合作的方式主导创新行在这种背景下,联想、TCL、康佳、海信、长城等信息技为.虽然单个企业实力弱小,但联盟内部通过优势互术领先企业作为龙头企业于２００３年联合成立了闪联补的创新资源整合,组合成为一个紧密的创新团体.标准工作组.２００８年７月,全球著名标准化组织ISO/随着中小企业产业联盟自主创新能力的全面提升,给IEC(国际标准化组织/国际电工委员会)发函确认,中集群内的大企业带来巨大挑战.此时,大企业一般有国提交的闪联标准被正式接纳为国际标准.闪联标准两种选择:一是与中小企业联盟竞争,共同争夺市场和作为一个ISO国际标准,来源于闪联产业联盟的推动.资源等,直到一方以失败告终为止;二是逐渐认同中小闪联产业联盟成立后,不断整合会员资源,一方企业联盟,并积极加入、参与联盟活动,使联盟规模和面,推动不同企业间跨品牌、跨终端产品的横向互联;影响日益扩大.另一方面,推动产业上下游间纵向联合,促进芯片、中长风软件联盟成立于间件、软件、终端乃至云平台等不同产业链环节的互２００５年,首批成员包括中科红旗、共创开源、中文２０００、人大金仓、东方通、中和威、补.同时,帮助科研机构与企业对接,推动科技成果产点击科技等业化.２２家企业.截至２０１２年４月,成员企业已达８３家,包括操作系统、数据库、中间件、办公套件、门３．２ 产业成长过程中的产业联盟户、内容管理、电子表单、GIS、应用集成等厂商以及第处于产业成长过程中的产业联盟,龙头企业仍发三方中介机构等,涵盖了软件产业链条上的主要环节.
７４科技进步与对策 ２０１４年如今,随着长风联盟在产业发展中的作用越来越大,大[４] ASHEIMGB．Sustainability:ethicalfoundationsandecoＧ型企业逐渐加入到长风联盟中来,比如神州数码、用友nomicproperties[Z]．PolicyResearchWorkingPaperSeＧ软件、清华同方等多家业内龙头企业.长风联盟以成ries１３０２,１９９４:９１Ｇ１４２．员利益共赢为出发点,为联盟成员搭建了信息共享与[５] 盛世豪．关于企业技术创新的几个问题[J]．科研管理,１９９４交流平台、促进了技术深度合作,扩大了业务合作空(５):３１Ｇ３９．[６] 刘锦英,间.聂鸣．产业集群的创新动力及其形成机制分析[J]．经济经纬,２００６(３):４１Ｇ４５．４ 建议[７] DIMAGGIOPJ．Constructinganorganizationalfieldasaprofessionalproject:U．Sartmuseums,１９２０Ｇ１９４０[A]．对于以研发和自主创新等知识经济为主要特征的POWELLWW,DIMAGGIOPJ．ThenewinstitutionalＧ科技园区,如何有效增强其持续竞争力,是一个值的关isminorganizationalanalysis[C]．Chicago:Universityof注的问题.本文认为,与集群外企业相比,高新技术企ChicagoPress,１９８２:２６７Ｇ２９２．[８] SELZNICKPHILIP．Leadershipinadministration:asocioＧ业集群存在一种促使企业达成创新共识的环境,即创logicalinterpretation[M]．Evanston:UniversityofCalifoＧ新组织域共同体,使集群内创新企业变得越来越具有niaPress．１９５７:７５Ｇ９７．创新同质性,最终带动高新技术园区不断升级发展.[９] MEYERJW,BRIANR．Institutionalizedorganizations:一方面,行业龙头企业在技术研发创新实力、带动formalstructureasmythandceremony[J]．American集群产业发展、参与国内外市场竞争、引导产业创新联JournalofSociology,１９７７(８３):３４０Ｇ３６３．盟发展等方面均具有明显优势.政府应对集群内龙头[１０] DIMAGGIOPJ,POWELLWW．Theironcagerevisited:企业给予必要的政策引导和奖励,以带动企业集群创institutionalisomorphismandcolectiverationality[J]．AＧ新发展和持续升级;另一方面,中小企业联合发起成立mericanSociologicalReview,１９８３(４２):７２６Ｇ７４３．[１１] SUCHMANM．Managinglegitimacy:strategicandinstiＧ的产业联盟在发展初期遇到的困难更多,比如承受着tutionalapproaches[J]．AcademyofManagementReview,制度环境质疑其“合法性”的巨大压力,且中小企业自１９９５(２０):５７４．身实力较弱,“搭便车”意识普遍.因此,政府应鼓励其[１２] KOOPMANSTC．AnanalysisofproductionasaneffiＧ实现优势互补的创新资源组合,使之成为一个紧密的cientcombinationofactivities[A]．KOOPMANSTC．AcＧ创新团体.随着中小企业产业联盟自主创新能力的全tivityanalysisofproductionandalocation,cowlscommisＧ面提升,对高科技园区创新的拉动和提升效应将产生sionforresearchinEconomics．Monograph１３,New显著作用.York:Wiley,１９５１:４４Ｇ６８．[１３] WILLIAMSONOE．Comparativeeconomicsorganization:theanalysisofdiscretestructuralalternatives[J]．AdminＧ参考文献:istrativeScienceQuarterly．１９９１(３６):３４Ｇ４１．[１４] 臧学英,陈震．创新依托发展理念,推进区域协调发展[J]．[１] KRUGMANP．Geographyandtrade[M]．Cambridge:北京行政学院学报,２００８(６):１５Ｇ１９．LeuvenUniversityPress,１９９１:１４２Ｇ１５６．[１５] 张胜荣,杨英杰．高新技术园区创新功能自增强机制研究[２] ADAMJ,MANUELT,REBECCAH,GeographiclocaliＧ[J]．科技进步与对策,２０１３(１３):３９Ｇ４２．zationandknowledgespiloversasevidencedbypatentcitaＧ[１６] LORENZONIG,BADENFULLERC．Creatingastrategictions[J]．QuarterlyJournalofEconomics,１９９３(１０８):centertomanageawebofpartners[J]．CaliforniaManＧ５７７Ｇ５９８．agementReview,１９９５(３７):１４６Ｇ１６３．[３] FREEMANC．Innovationsystems:cityＧstate,national,[１７] VIJDAML．LeaderfirmsintheButchmaritimeclustercontinentalandsubＧnational[Z]．Paperpresentedatthe[Z]．PaperpresentedattheERSACongress,２００３:１６．MontevideoConference,UniversityofSussex,SPRU,(责任编辑:张益坚)１９９７:２１１Ｇ２４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