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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发展研究
第 14 期
（总第 290 期）
上海科技发展研究中心 2012 年 5 月 31 日
编者按：创新驱动、转型发展是上海未来五年发展的核心任务，而实现创新驱动、转型发展
的关键是创新。其中，作为创新软实力的创新环境和创新文化，正日益成为决定科技创新实
力和创新成效的重要因素。本期简报基于上海交通大学课题组1相关研究成果，分析了上海
科技创新的软实力发展状况，并与国内主要城市进行了比较研究，提出上海充分挖掘科技潜
力，提升科技创新软实力的若干对策建议，供参考。
环境和文化是创新的软实力，是决定创新实力的基础
——上海科技创新软实力发展状况及对策研究
相较硬实力而言，科技创新的软实力正成为决定城市，或区域，
乃至国家科技创新实力的重要因素，在未来的科技竞争中扮演日益重
要的角色。科技创新软实力主要包含创新环境和创新文化两部分内容
（见图 1）。其中，创新环境是科技创新活动所面对的，在社会经济
发展过程中长期积累起来的多维度、多层次的外部复合系统；创新文
化则是以人为核心，主要突出人的价值及其价值实现的文化氛围，包
括勇于探索的精神和容忍失败的态度。近年来，相较快速增长的硬实
力而言，上海科技创新软实力提升速度相对较缓。如何加快提升上海
1 上海科技发展基金软科学项目《上海科技创新实力分析与评价研究》（1169210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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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创新的软实力正成为一个亟待重视的问题。
图 1 科技创新实力的内涵
一、纵向比较：逐步提升但落后于硬实力增速
从 1991-2010年上海科技创新实力指数来看（见图 2），硬、软实
力都呈现逐年递增的趋势。具体体现为以下两大趋势：
图 2 上海科技创新硬、软实力历年指数（1991-2010）
注：指数为正数说明在平均水平之上，指数为负数说明在平均水平之下
从近二十年来看，上海科技创新软实力指数呈现出一条平滑的上
升曲线，反映出上海在创新创业环境建设方面在加强，适合创新的土
壤得到有效培育。与此同时，硬实力的增速更为明显，1991年至 2010
年总体呈现出逐渐增长的趋势，其中 2002 年以后，增速陡然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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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原因在于该时期随着科教兴市战略的实施、全国科技大会和全市
科技大会的召开，科技创新逐步在全市形成了广泛共识，创新投入和
产出都有明显提升。从短时段来看，即 2002-2004年这一时段的投入
和产出远高于以往几年。如 2004年 R&D占 GDP的比重达到 %，
比 2002年增幅达 %；2004年国际论文发表量、发明专利授权量
分别为 7824篇、1687件，增幅分别达到 %和 394%。从长时段来
看，近十年来硬实力的投入和产出保持稳定、高速增长。2010 年全
社会 R&D投入、地方财政科技投入分别达到了 亿元、
亿元，分别是 2001 年的 倍、 倍；高水平国际论文（SCI、
EI、ISTP 收录）年发表量十年前后增长了近 5 倍；发明专利授权量
从 2001年的 242件增加到 2010年的 6867件，增长近 28倍。
值得关注的是，2004 年后软实力的增速开始低于硬实力。除“商
标核准注册数”增加比较迅猛外，在中小板上市的上海企业数量没有
表现出持续的增长（2004年 2家，2005年无，2007年 6家，2008年
2家，2009年 3家，2010年 7家，2011年 6家）；衡量文化包容性的
“非户籍人口比重”和“离婚率”都是比较平稳的增长，衡量企业创
新活力的“私营经济比重”在 15%上下徘徊。分析其原因，与上海已
形成的以大中型企业为主导的企业生态格局，上海的“白领文化”成
为年轻人的就业目标等不无关系。此外，“硬实力引领软实力”的现
象，在一定程度表明：在关注科技投入、成果产出等硬实力指标的同
时，对鼓励创新、容忍失败、创业意识、创新活力等软实力因素的重
视程度有待加强。可以预见，若上海科技创新发展的软实力不能加速
提升，将因创新的土壤和根基原因，进而影响科技创新的硬实力和综
合实力的进一步提升。
二、横向比较：处于全国领先地位，但优势已不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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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具备较为完善的科技创新基础条件、市场发展环境，上海的
科技创新软实力一直居于全国前列，曾多年排名全国第一。从表一可
以看出，上海的科技创新软实力于 2009 年从首位下滑到全国第二，
目前正处于“前有标兵、后有追兵”的状况。具体来看：
一是与“标兵”的差距日益扩大。广东以其“企业是科技创新主
体，尤其是民营经济是创新中最活跃群体”的理念，软实力不断提高，
2009、2010 年上升至全国榜首位置，且与第二位上海的差距有扩大
趋势，由 2009 年的 扩大到 2010 年的 。以广东省深圳市为
例，其创新资源虽无法与北京、上海等大城市相比（科技活动人员仅
为上海的 70%、北京的 35%；没有 211、985大学，科研院所数量也
远远少于北京、上海），但凭借日益完善的科技创新政策体系、灵活
的金融创新机制、“勇于创新、宽容失败”的城市文化、“有限型”和“服
务型”的政府模式以及不断探索的企业家精神，已形成了以创新型中
小企业为基础、大企业为引领、企业家为核心的自主创新体系，近年
来在创新理念和文化以及科技体制改革等方面引领着国内的发展。
表一 全国科技创新软实力指数排序前五位（2004-2010）
排名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2009 2010
排名 得分 排名 得分 排名 得分 排名 得分 排名 得分 排名 得分 排名 得分
1 上海 上海 上海 上海 上海 广东 广东
2 北京 北京 北京 广东 广东 上海 上海
3 广东 广东 广东 江苏 江苏 江苏 江苏
4 浙江 浙江 江苏 北京 浙江 浙江 浙江
5 江苏 江苏 浙江 浙江 北京 北京 北京
资料来源：根据各地统计年鉴、科技统计年鉴等资料，经过因子分析计算的结果
二是与“追兵”的优势在缩小。2010 年上海科技创新软实力与
江苏、浙江的优势从 2009 年的 、 缩小到 、。这与
近年来江浙两地关注完善创新政策、营造良好创新创业氛围不无关
系。以江苏省苏州市为例，近年来，苏州在科技创新软实力建设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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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了功夫。首先，大力加强企业技术创新主体培育，不仅用优惠且务
实的政策吸引外企进驻，更专注于培养本土民营企业，使其成为科技
创新的新的增长引擎；其次，强调制度创新是科技创新的基础，主要
从开发模式、引资模式、开发区带动模式、精简的政府机构和高效的
办事效率四个方面营造优良的创新创业环境；再次，营造包容、实干、
争先的创新氛围，企业家传承并发扬眼光长远、敢于冒险、积极实干
等苏商精神，推动了科技创新的良性发展和快速超越。
三、关键问题：找到软实力提升的突破点
如何优化上海的科技创新创业环境，营造浓厚的创新创业文化，
已经成为上海科技创新发展，实现创新驱动、转型发展的迫切任务，
应该摆在突出位置抓紧抓好。
在创新环境方面，上海雄厚的科学研究积累形成了优良的创新基
础；注重高端科技人才引进和大项目的资金支持，以及科技金融、战
略新兴产业等政策为科技创新制度环境奠定了良好的基础；上海地处
长三角，区位优势明显，国际企业云集，开放程度较高，为科技创新
环境优化创造了有利条件。但目前上海科技创新环境存在以下问题值
得关注：
一是企业格局制约小企业发展。国有大中型企业和外商独资、合
资企业比重大于本土中小企业，形成了上海“资本密集型企业占主导、
智力资本密集型企业较少”的格局。2010 年，上海的工业总产值为
亿元，其中，大中型工业企业产值占 %、国有控股企业
产值占 %、外商投资企业和港澳台投资企业分别贡献 %和
%，而民营及私营企业仅占 %。当前，民营中小企业发展相
对缓慢，一定程度上已经影响并将持续影响上海科技创新总体软实力
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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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科技成果产业化水平低。上海是全国高校和科研机构最为集
聚的地区之一，拥有近 200家科研机构和 60多所高等学校。但因价
值取向和目标定位的原因，许多来自高校及科研院所的发明和科技成
果与市场需求脱钩，且高校只承担科技计划项目而不负责成果的运
用、保护和商业转化，政府、单位与个人之间在技术发明和创新转化
中所产生的权利与义务关系还未完全理顺，造成了“科学研究实力很
强，技术创新实力不足，成果转化能力较弱”的局面。而在深圳，许
多研究院所采用“民办官助”、“国有新制”、“企业内设”的创新运作
模式，实现从源头创新到新技术、新产品、新市场的快速转换，形成
了一套既遵循创新规律又符合市场环境的“深圳模式”。
三是风险投资机制尚待健全。由于受地域文化、政策等环境因素
影响，上海的风险投资发展相对落后于发达的兄弟省市。据《2010
年中国风险投资年鉴》显示，2009 年上海新募集的资金额度全国最
高，但在风险投资支持的企业数量、资金额度、风险投资机构管理资
本额等方面均少于北京。据统计，2010 年中国创投市场的案例数、
单笔投资额、总投资的第一名被北京悉数囊括，投资案例是上海的 2
倍，投资规模超过上海的 倍，平均单笔投资额近上海的 倍。
深圳的风险投资在管理和运作机制，尤其是退出机制上已较成熟，基
本形成了包括资金市场、各层次的风险投资主体以及服务中介和监督
中介、项目市场这些要素有机组合在内的风险投资市场体系。
在创新文化方面，上海是我国的商业金融中心，具有浓厚的海派
商业文化气息，人们对外的接受和兼容能力较强，在引进、学习和模
仿国外先进科技方面具有相当优势。上海人做事认真，追求合理、平
等与规范，拥有较强的契约意识，遵循规章制度和约定办法。但上海
文化中一些保守、谨慎的特质，却不利于科技创新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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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不惧风险的精神相对缺乏。上海的“白领文化”虽精于管理、
遵循制度，但对创新突破的兴趣不高，缺乏勇于承担风险的精神。对
比上海的本土民营企业，很难找出具有代表性的企业家，也很难找到
与华为、中兴通讯齐名的民营企业。在 2010年上海企业百强榜单中，
前 10 名被上汽、宝钢等大型国企和央企占据，民营企业中排名最好
的上海复星高科技有限公司排名第 18位；在中国 2010年电子信息百
强企业名单中，深圳有 15家企业入选，而上海只有 7家，在前 10名
中深圳企业有 4家，而上海没有。
二是“拿来主义”盛行，创业精神缺乏。上海对于优秀企业和人
才主要采取“挖过来”的战略。例如，上海积极引进跨国企业，引进
优秀的民营企业，引入总部经济，同时对于优秀人才、科技带头人和
团队也采用“拿来主义”为己所用。虽然能在短期内聚集高端人才和
优秀企业，但却削弱了上海培育本土优质企业的动力。
此外，包容、宽容的城市文化有待弘扬。上海的历史和文化特点
造就了强势的上海文化，这种文化传统使外来文化很难在上海被包
容、交汇和碰撞，形成新的移民文化，反而很快被同化，使得一大批
创业者和中小企业家望而却步，转而选择深圳、苏州或其他内地城市。
四、几点建议
根据上述分析，就加强上海科技创新软实力建设，提出以下几点
对策建议。
一是给予中小企业、民营企业公平公正的待遇。进一步优化中小
企业和民营企业生存空间，培育并促进其健康发展。如在项目投标、
招标过程中，一视同仁，给予中小、民营企业公平公正的待遇；关注
中小民营科技企业的科技成果，并促进其与大企业间的合作，实现产
业化；通过“政府扶持基金－天使基金－风险投资－上市－贷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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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层面服务进一步拓宽中小企业融资渠道。
二是营造和培育容忍失败的文化。以谦虚的态度、宽大的心胸迎
接全国各地的“外来人”，以“人帮人”、“人助人”的态度实现利益
共赢，着力营造鼓励创新、容忍失败的文化氛围。在商务场合和公共
场所推行普通话，使外地人有“家”的感觉，从而进一步形成人人平
等、公开透明的投资环境和创新创业环境。
三是充分发挥市场机制的作用。在推进市场主体的培育中，要让
“市场”而不是“市长”做决定。可借鉴深圳经验，探索“有限型”、
“服务型”政府模式，由政府部门制定科技政策、完善公共服务体系，
而一些政府职能的延伸机构可由企业主导建立，如情报信息中心、知
识产权事务所、科技项目咨询机构、无形资产评估中心等。
四是改革户籍制度，扩大大学毕业生留沪指标。人才是提高创新
实力的不竭资源。一方面，上海应继续发扬海派文化中兼收并蓄的优
势，采取开放的态度，建立“高端人才特区”，通过一系列创新政策吸
引并留住人才。另一方面，对人才不要搞机会主义的做法，不要缺少
什么样的人才就去引进什么样的人才。上海应吸引更多的外地优秀高
中生、大学生到上海就读并留沪，采用类似于美国留学奖学金制度，
扩大人才储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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