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算稳定基金:应对经济衰退的工具 □徐涛 侯一麟(中央财经大学 美国佐治亚大学) 导读: 在美国,预算稳定基金在应对经济衰退所带来的财政危机和促进地方财政的稳定持续发展方面所发挥的积极作用,已得到广泛认可。然而,理性的财政政策和恰当的政策工具不是解决政府收入波动的“万能药”,必须通过人类双手的实施才能有效,其反过来又最终在政治的控制之下:一种明智的财政政策可能被漠视,恰当的政策工具可能被扭曲以及由精确的公式确定的充足的财政储备可能在使用时脱离正确的目标。所以,解决方案又要回到基本的财政约束和政策纪律上来。 一、引言 预算稳定基金(Budget Stabliazation Fund, BSF),通俗地称为“雨天基金”(Rainy-Day Fund,RDF),是地方政府(Subnational government)实施逆周期财政政策(Counter-Cyclical Fiscal Policy,CCFP)的主要工具,即地方政府在经济繁荣时把多余的收入储藏起来,当经济衰退时来弥补财力不足以迎合支出需要的一种财政工具。美国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许多州和地方政府建立了预算稳定基金,在应对经济衰退带来的财政危机问题和促进地方财政的稳定和持续发展方面发挥了积极的作用,并且已被广泛认可——在美国有超过40个州都已采用预算稳定基金,并且近年来学者们开始注重对其研究。 在中国,最近10年来经济一直保持高速(9%~10%)增长,但由于缺乏适当的和强有力的稳定机制,地方政府通常在经济高涨时期产生的大量浮财(非正常收入)被当作正常收入在当年开支出去,由此形成的庞大的支出流量与稳定政策的内部逻辑(高涨时紧缩)直接冲突,并导致大量资源流向那些低效益的地方;另一方面,由于种种原因,许多地方政府在某些年份中面临收入严重不足或突如其来的增长滑落,正常支出和职能难以为继,服务供应不足,并对宏观经济造成不合需要的紧缩(稳定政策要求经济低迷时扩张支出)。更为重要的是,中国地方财政支出占总支出的比重高达70%以上,这种高度分权性的财政结构使地方政府的财政行为对宏观经济稳定产生显著影响。随着中国对外开放的深入,中国已处于全 1
《国际经济评论》2009年3-4月 制作 球性资本流动和开放的金融市场中,所以保持地方财政的稳定显得尤为重要。2007年温家宝总理在十届人大五次会议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中央政府设立500亿元的预算稳定调节基金,2008年温家宝总理在十一届人大一次会议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增加中央预算稳定调节基金1032亿元,但是时至今日地方政府没有相应的财政稳定措施。 二、逆周期财政政策理论及工具演变 1.逆周期财政政策理论演变 20世纪30年代,伴随着凯恩斯的理论出现了逆周期财政政策的理论和实践。大危机导致了对货币政策以及联邦一级和州一级财政政策的彻底审查。学者们发现联邦和州政府在危机期间,由于年度平衡的预算要求的限制导致行为僵化(Hansen & Perloff,1944)。 利兰(Leland,1932)研究了政府怎样才能最好地处理财政危机并且建议“一个明智的财政政策要求……一个(比财政年度更长的)长期财政项目应该考虑经济周期的波动而且应该控制年度预算政策”。在1941年,汉森(Hansen)进一步发展了这个思想,汉森注意到为了在大危机期间促进就业和保证经济稳定,联邦政府起先主要依赖货币政策而不是财政政策,但是大量的失业工人造成巨大的财政支出。所以,财政政策更多的是出于偶然而不是出于设计上而走上前台的(Hansen,1941)。尽管货币政策是一个重要手段,但货币政策“有严格的限制并且必须辅之以(财政政策,其)包括一个(逆)周期性的调整过的支出计划和一个(逆)周期性的税收管理政策”。(Hansen,1941) 1944年汉森和佩罗夫(Perloff)把逆周期财政政策的观点运用到州与地方政府:在衰退期间,降低税率,以增加消费者购买力、刺激投资和商业活动;而在经济繁荣期间税率应该足够高以致可以降低消费者的过度购买力并且为未来出现的收入减少而积累储备(Hansen & Perloff,1944)。 逆周期的财政政策在理论上是有意义的,但在实际中却难以应用,尤其在经济繁荣时期,主要的阻力来自三个方面:首先,一些地方法律和法令限制其积累过多的盈余。即使没有法律限制,在繁荣时期个体和公司纳税人也试图对民选官员施加支出压力以扩大公共支出和/或降低税率;其次,民选官员要么普遍乐观,要么只是遵循选民的意愿使其更容易重新当选。 1949年7月的“预算理论研讨会”涉及了法定框架的问题。与会者尖锐地指出一年期的年度预算是“没有魔力的”;最重要的问题是“(对商业的)预期税收的稳定”;以及“由立法主体进行的更长时间的预测和更频繁的审查都是可取的……”[1]这个陈述部分弱化了年度 2
《国际经济评论》2009年3-4月 制作 预算的理论基础。 另一轮理论探索在1987年开始。格兰里奇(Gramlich)重新审查了宏观经济的现象并且得出传统的看法可能不准确的(州不仅应该只追求逆周期财政政策,而且应该采用这些实际做法以稳定其预算)结论,并且得出地方政府的财政政策至少在短期内是有效的结论(Gramlich,1987)。格兰里奇(1991)提倡稳定的财政政策:政府在扩张时期通过提高税收和/或削减支出来消除经济周期以积累储备,然后在衰退期间通过降低税收和/或通过减少储备的方式来增加支出,进而实现预算的跨周期平衡,这是强有力的逆周期财政政策,涉及积累储备和税率变动。尽管存款储备是常见的,但是提高税收在政治上是不得人心的,没有一个州采取这个办法,所以税率变动尤其是永久性的变动更加困难,从而是不常见的,然而税收没有发生变动的较松散的逆周期财政政策已在许多州得到了实施。 2.逆周期财政政策工具:预算稳定基金的演变 (1)起源 逆周期储备的概念和应用要追溯到圣经时代:约瑟夫通过在收获季节储存食物救了饥荒中的埃及。[2]美国的预算稳定基金制度也经历了相当长的历史,要追溯到19世纪后半叶(Clow,1901)。由于无效的控制和太过频繁的转移支付,许多城市难以在预算水平内维持部门支出;因此这些城市为应对紧急事件而建立了意外事故基金(Rubin,1998)。早期的意外事故基金无论在预算中的相对数量还是绝对数量都是非常小的(例如,波士顿仅仅储备了拨款数额的1/4到1/2以应对紧急情况,辛辛那提半年储备了50000美元)。[3]关于基金使用的规则的发展是与行政与立法机关之间的意见有关的(在波士顿,市审计官员仅当得到财政委员会的批准并得到市长的直接指示时才能从这个基金中转移资金,而财政委员会的批准常常需要多数人同意。在辛辛那提,市长的指示必须得到2/3的委员会成员的赞成,而明尼阿波利斯要求绝大多数赞成——26个委员中的20个同意)。[4] 在中国,预算稳定的机制出现得也比较早,《礼记·王制篇》说:“……国无九年之畜,曰不足;无六年之畜,曰急;无三年之畜,曰国非其国也。”[5]在明代,大约规定以财赋收入的3/10作为储备,7/10作为经费。[6] “雨天基金”这个名字最早是纽约市在20世纪30年代开始使用的。纽约市的雨天基金对批准程序的要求不严格并且对基金的注入的授权也不充分;到20世纪60年代早期其余额水平是非常“有限的”:“当纽约市为日常支出而借款时,其也决定使用雨天基金。”[7]随后雨天基金很快就被废弃并被遗忘了,这个教训是明显的:如果没有严格的批准程序,预算稳定基金是不能长久存在的,行政与立法机关之间的一致同意的机制是必需的特征。 3
《国际经济评论》2009年3-4月 制作 在州一级的政府层次上,纽约州首先采用了正式的预算稳定基金(1946)——税收稳定储备基金——“作为应对未来可能的收入减少的安全措施”。[8]有许多州给其预算稳定基金定义了不同的名称,俄亥俄州首先使用了“预算稳定基金”的名称(1981);密歇根州使用了一个更具有描述性的名称——“逆周期稳定与经济稳定基金”(1977)。 (2)演变 预算稳定基金的演变主要经历了两个阶段:从意外事故基金到一般基金结余;从一般基金结余到预算稳定基金。 第一,从意外事故基金到一般基金结余。 早期的意外事故基金不是出于操作需要而建立的,而是为了维持基金,尤其当财政条件有利的时候,常常遭遇到剧烈的政治压力。克洛(Clow,1901)提到尽管对基金有强有力的管理和经营理念,但是参与建立储备的大多数财政官员是不愿意忍受相关的外部压力的,他们甚至宁愿没有储备基金。 因而,财政官员常常求助于“非官方的”方式以避免使用一般基金结余(GFB)——能用于意外事故的资金:一种方式是有意的低估收入或高估支出;另一种方式是指定一般基金结余用于一些他们知道不会发生或者指定的全部基金数额不会用于支出的目的。这意味着通过管理伎俩把意外事故基金默许转变为一般基金结余。克洛(1901)指出通过财政官员(例如财务人员)把意外事故账户进行了有目的的复杂化,以致政治家们不易搞清有多少结余是可利用的。 作为逆周期工具的一般基金结余(General Fund Balances,GFB)的发展与各州的平衡预算要求(Balanced Budget Requirement,BBR)是密切相关的。正是由于不是固执地要求每个州在每个财政年度(或对那些预算是两年期的州来说的每个预算周期)平衡其预算,而是允许各州可以跨年度实现预算平衡,为逆周期储备的建立创造了条件和机会。一个好的解释是大多数的州要求他们的州长提交并签署而且要求其立法机关通过一个平衡预算,在州平衡预算要求中允许赤字结转到下一预算周期是一个共同的规定。一些州逐渐地在繁荣年份建立一般基金结余以帮助减轻衰退年份时的收入减少。历史数据证实了这个结论:从1957年到1984年,大约六次全国性的经济衰退周期,州和地方的一般基金结余总量在繁荣年份有实质性的增长(表1,B部分)并且在歉收年份时结余很快衰竭(表1,A部分)。诸如州预算官员全国委员会(NASBO)、政府财政官员委员会(Government Finance Officers Association,GFOA)等一些专业组织也都倡导维持一定数量的作为“最好的实践方式”之一的一般基金结余。 4
《国际经济评论》2009年3-4月 制作 表1 1957—1984年美国州—地方政府一般基金余额变动情况 A部分:经济衰退期间的情况 经济紧缩 支出增长率盈余变化量 收入增长率(%)(%) (亿美元) 波峰 波谷 1957年第三季度 1958年第一季度 1960年第一季度 1960年第四季度 1969年第三季度 1970年第四季度 1973年第四季度 1975年第一季度 1980年第一季度 1980年第二季度 1981年第三季度 1982年第四季度 B部分:经济扩张期间的情况 经济扩张 支出增长率盈余变化量 收入增长率(%)(%) (亿美元) 波峰 波谷 1958年第一季度 1960年第一季度 1960年第四季度 1969年第三季度 1970年第四季度 1973年第四季度 8 1975年第一季度 1980年第一季度 1980年第二季度 1981年第三季度 1982年第四季度 1984年第四季度 资料来源:1957-1977data, Advisory Commission on Intergovernmental Relations(ACIR), State-Local Finances in Recession and Inflation, Report-70. Washington, DC, 1979; 1978-1984 data, Ronald Fisher, “Statement before the Intergovernmental Relations and Human Resources Subcommittee of the Committee on Government Operations,” in . Congress, Federal and State Roles in Economic Stabilization-hearings before a subcommittee of the Committee on Government Operations House of Representatives, Nov. and Dec. 1984. . Government Printing Office, 1985. 第二,一般基金结余到预算稳定基金。 然而,在近期一段时间一般基金结余成为众矢之的,许多州的纳税人通过公民投票来决定税收和支出限制以约束州和地方政府维持大量的一般基金结余。一般基金结余的波动性使官方逐渐意识到,作为更可靠和更易操作的具有适当结构的逆周期财政工具——预算稳定基金——由于受到法律的保护而免受支出的压力(United States Congress,1985;Michigan Legislation,1977;Sobel & Holcomebe,1996)。预算稳定基金能使政治家部分或全面地规避由支出与税收限制法律强加的约束(Wagner & Sobel,2006)。 3.逆周期财政政策工具在美国州政府的实践 在美国,纽约州是第一个对1944年汉森和佩罗夫的提议做出反应的州,通过年度盈余 5
《国际经济评论》2009年3-4月 制作 为预算稳定基金提供资金来源,以稳定自有资源的收入;[9]但是直到20世纪70年代,预算稳定基金概念和实际应用的普及仍然非常缓慢。最早使用的预算稳定基金是按照逆周期财政政策的较松散版本设计的——为了在繁荣时期储蓄年度盈余但是不提高税率,然后在衰退年份降低税率。 然而,逆周期财政政策通过正确使用在繁荣年份积累的一般基金盈余而进入实践阶段,从而使得20世纪30年的不正当的政策发展成为理性的财政政策。独立的学术研究确定了20世纪60年代中期发生了改变:“……(这种与)州与地方收益的趋势背离的方式发现对以后的(经济)周期有越来越多的稳定作用。”(Rafuse,1965) 一份由美国政府间关系咨询委员会(United States Advisory Commission on Intergovernmental Relations,ACIR)的报告在20世纪70年代后期证实了这个政策改变:“……自从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的每次经济衰退(期间),州和地方财政行为是‘正确的’(意思是‘逆周期的’),因为(更多来自于储备的支出)(在经济衰退期间)增加了总需求。”[10] 密歇根州由于1974到1975年出现的以及更早出现的严重的经济与预算危机迫使其在1977年建立“逆周期预算和经济稳定基金”,密歇根州的稳定基金与其他州的同样的基金相比有两个新的特征:首先,其是把经济因素置于基金的目的中——以协助稳定衰退期间的政府收入而且当失业率比较高时稳定就业;其次,基金的来源和使用的批准是通过预设公式——比率高于2%的年度增长率为基准来确定在下一财政年度转移到基金中的数量,负的年度增长率的比率决定在当前财政年度所使用的基金的数量。[11]密歇根州的法律成了其他州的榜样,其被“复制”用于俄亥俄州、印第安纳州以及华盛顿州,并且影响了其他州的预算稳定基金法令。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美国各州广泛采用预算稳定基金是从1977年密歇根州的示范立法并伴随其他社会经济因素开始的。 州预算稳定基金的建立一直是很慢的。但是经济衰退和税收反抗已经突出了作为有效的财政工具的预算稳定基金的有效性。格尔德(Gold,1983)注意到预算稳定基金的建立与经济衰退之间有密切的相关性。瓦格纳和爱尔德(Wagne & Elder,2005)证明有固定规则的预算稳定基金的州由于采用预算稳定基金使得支出波动性显著更低,发现在采用固定规则的预算稳定基金之后州支出的波动性大约少了20%。 最先采用预算稳定基金的几个州——纽约州、佛罗里达州、田纳西州以及密歇根州——经历了少于三年的经济衰退。20世纪80年代早期的衰退使得这个相关性更加清晰:财政压力导致支出减少以及增加税收为公共服务提供资金来源,并且促使16个州(从1981年到1985年)建立了预算稳定基金(Douglas & Gaddie,2002)。一旦开始,预算稳定基金的采 6
《国际经济评论》2009年3-4月 制作 用就会迅速传播,因而1990—1991年的经济衰退进一步增加了州建立预算稳定基金的数量。 各州采用和实施逆周期财政政策已得到立法者、债券市场以及专业组织的欢迎和鼓励。在1985年,美国国会得出结论“州相信(州)政府在反对衰退方面是有作用的,与联邦政府的行为无关”。其中有三个问题是突出的:第一,在衰退年份州储备基金必须足够多以致可以缓冲收入波动,没有一个统一的储备水平对所有州是合适的,因为基金水平随着每个州的周期性的经济波动而出现变化;第二,州需要一个维持储备在某一特定规模的政策,以避免对适当规模的年复一年的争论;第三,储备的积累和使用应该是循序渐进的。[12] 在1990年,政府财政官员委员会的研究表明建立一个基金结余政策以及预算稳定基金能减轻短期收入波动或赤字(Allan,1990)。政府财政官员委员会倡导逆周期财政政策并把它列为一个最好的措施。[13]信用评级机构声称“保持一个可操作的储备是提高发行者的信用等级最有效的方式”并且把它列为12个最好的有“重大评级价值”的工具中的第一名。[14]因此美国州一级的逆周期财政政策被广泛接受和采用。 三、定义预算稳定基金 预算稳定基金是一种在繁荣年份储备资产以用于衰退年份的一个有用的工具的事实,已得到州和联邦立法者、专业组织评级机构以及学者们的认可。虽然预算稳定基金的使用已经达成共识,但是对什么样子的预算稳定基金或者预算稳定基金具有什么样的关键的结构特征才能具备资格成为真正的预算稳定基金,似乎没有达成一致。例如,政府财政官员委员会和州预算官员全国委员会列出不同的特征作为预算稳定基金的要点,这就意味着可能导致概念的混乱和误用,其反过来也造成数据收集中的不准确。 1.预算稳定基金的特征 综合以前的文献和相关的立法历史以及相关各州的财政法律,从而确定预算稳定基金的三个总体特征:预算稳定基金必须有一个有力的法律基础;预算稳定基金是一种跨财政年度或预算周期的逆周期储备基金;预算稳定基金必须是一种为了普通目的的全政府储备。 (1)有力的法律保障 预算稳定基金通过有力的法律来建立,其规定预算稳定基金的细节,例如其目的、资金来源、允许的结余水平、批准使用的程序、使用之后的补足等等。这个法律规定是这个基金的法律基础,是非常重要的。 首先,这个法规充当了基金与民选官员之间的防火墙。行政官员不能按自己的意愿使用 7
《国际经济评论》2009年3-4月 制作 这些资金,因为批准使用的程序在大多数情况下是相当严格的。立法者不能随便把基金用于政治拨款,也是因为这些资金仅用于法律规定的目的。 其次,创立预算稳定基金的法律用语提供了由于税收返还/归还或者在繁荣年份期间过度支出,尤其在税收反抗和支出限制变动的时期,民选官员违背民意的压力的一种保护手段。 再次,法律使其当经济强大时和州的收入超过支出需求时以及为了在使用基金后补足之时被迫储蓄,因此这些州能更好地为收入减少做好准备。 最后,预算稳定基金的现有法律基础是逆周期财政储备基金与一般基金结余之间的分界线,预算稳定基金为了应对日常运行的需要存在很多实际做法而不仅是一种法律规定。尽管一些州的法定要求一般基金在财政年度末必须有结余,但是结余是不能跨财政年度/预算周期的。先前的研究结论表明当经济衰退时,一般基金结余总是首先减少,紧接着是预算稳定基金和其他可用的基金(Sobel & Holcombe,1996)。学者们也证明了一些州在20世纪80年代期间采用预算稳定基金的目的是为了减少由税收与支出限制法律而带来的约束,而不是对衰退做出严格的回应(Wagner & Sobel,2006)。 (2)跨财政年度/预算周期的逆周期储备基金 预算稳定基金旨在作为一个逆周期的机制。作为在繁荣年份积累起来用于歉收年份的一种储备,其需要跨财政年度(对那些采用两年期预算的州来说,其是在跨两年期的预算周期)运行的一个机制。预算稳定基金的一个目的是为了“平衡”,或者是为了消除整个经济周期收入和支出的波动,而不仅仅是某个财政年度或预算周期内收入和支出的波动。 在一些州(科罗拉多、堪萨斯、新墨西哥,以及威斯康星),财政法律要求一般基金在财政年度末期出现结余(盈余),大小是当前年度一般基金收入的2%~5%之间。假设支出压力来自政治家和纳税人,这些要求的结余就不能保证跨财政年度或预算周期获得,因而,这些年末结余就不能充当预算稳定基金。 (3)用于一般目的的全政府储备 美国审计总署(General Accounting Office,GAO)把州储备分为三类:1)用于一般目的的全政府储备;2)用于特定目的的全政府储备;以及3)用于特定目的的特定机构储备。[15]预算稳定基金应该是一种用于一般目的的全政府储备。任何用于单一或特定目的的储备都不包括在这个分类中,那些仅用于政府某些机构的储备基金也不在这个分类中。作为目前被许多州政府使用的意外事故基金是跨财政年度储备,并且可以成为全政府的或特定机构储备;但是总的看来,这些基金是用于特定目的的储备,例如,自然灾害、诉讼和解、自我保险等等。因此,意外事故基金与预算稳定基金是不同的。 8
《国际经济评论》2009年3-4月 制作 2.预算稳定基金的定义 因此预算稳定基金的两个不同的定义出现了,一个相对严格另一个相对宽松。采用预算稳定基金的严格的还是宽松的定义,以完全不同的数据集以及由此得到的实证分析的结果来确定。 (1)严格的定义 严格的定义是清晰且简单的,定义了基金的积累时间(在好的年景期间)和目的(为了应对衰退期间的收入减少)。预算稳定基金的严格定义是: 预算稳定基金是在当好的经济状况占上风时留出资金,然后当经济出现衰退时拿出来,以减少州政府为应对衰退而不得不减少支出或增加税收的程度。 (2)宽松的定义 宽松的定义主旨是这个基金不仅用于暂时性的收入减少,而且用于任何非经常开支。后者给出了这个定义更广泛的范围。因此,把意外事故基金也看作为预算稳定基金。预算稳定基金的宽松的定义是: 预算稳定基金是留出的资金…以抵御“因为暂时性的收入减少或未预料到的一次性支出而减少服务水平或增加税收和费”[16]的可能性。 四、结论 一些经济学家认为政府收入流的变动是由多个因素联合造成的,经济的波动(衰退和扩张),只是其中的一个因素,其他的因素诸如税收结构的变动、税种的增加或取消,以及税率的提高或下降等等,都不仅仅是经济结果而更多时候是选举政治的结果(Stonecah,1994)。因为,货币和财政政策能影响这些因素变动并对其他因素造成冲击,政策制定者应该在稳定经济和就业方面发挥作用。 然而,其他的一些经济学家怀疑政府是否能够稳定经济。一方面,地方政府在识别衰退和实际实施逆周期财政政策之间,经济政策的制定存在其固有的滞后。另一方面,我们对经济的认识仍然是非常有限的,经济预测已多次失败。因此,对政策制定者来说仅仅简单地实行一个固定的政策,可能不是一个坏主意。 一个关于逆周期财政政策表面上令人信服的主张是:假设可以顺利地实现稳定,由自然失业率假说,这些政策仅仅可以通过消除繁荣时期的波峰和衰退时期的波谷,来降低围绕自然率波动的幅度,但是平均收益会很小(Mankiw,1992)。最后,实际经济周期理论把波动 9
《国际经济评论》2009年3-4月 制作 看作是经济对技术改变的最优反应,并且认为即使稳定是可能的,政策制定者也不应该追求这个目标。 对这个疑问的一个直接回答是简单的:历史上美国州预算的巨大波动已造成并将再一次造成对公共活动巨大的损害和中断。由经济周期造成的收入波动又一次表明地方政府是经济波动的牺牲品。公共支出不应该像私人投资一样遭受周期波动(Musgrave,1978)。因此,地方政府预算的稳定是一个巨大的公共品,其值得用一切努力来实现。学者们已经呼吁逆周期财政政策多年了,但是这个浪潮随着经济衰退而高涨,随着经济繁荣而低落——这个教训仍然没有被完全认识到。 总之,一个理性的财政政策和恰当的政策工具不是解决政府收入波动的万能药。政策和政策工具,这些方式必须通过人类双手的实施才能有效,其反过来又最终在政治的控制之下。特别地,一个明智的财政政策可能被漠视;恰当的政策工具可能被扭曲以及依据最精密的公式确定的充足的财政储备可能在实际使用时脱离正确的目标。因此,解决方案又回到基本的财政约束和政策纪律上来。理性政策能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是一个误解。▲ 注释: [1]Symposium on budget theory,Public Administration Review,1950,1(10),PP25. [2]The Old Testament,Genesis:41. [3]Rubin, I., Class, Tax & Power-Municipal Budgeting in the United States, Chatham House Publisher, Inc., Chatham, NJ, 1998,;PP35-36. [4]Rubin, I., Class, Tax & Power-Municipal Budgeting in the United States, Chatham House Publisher, Inc., Chatham, NJ, 1998,;PP35-36. [5] 《中国政治制度通史》明朝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6,PP371。 [6] 《中国政治制度通史》明朝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6,PP145。 [7] United States Congress. Federal and State Roles in Economic Stabilization-Hearings Before a Subcommittee of the Committee on government Operations House of representatives, Nov. and Dec. 1984; . Government Printing Office: Washington, DC, 1985. [8] Annual Report of the Comptroller, State of New York, for the Fiscal Year Ended March 31, 1946;Comptroller’s Office:Albany,NY,1946;5. [9] New York State Consolidated Laws: Chapter 56. State Finance Law: Article VI. Funds of the State. Section 92. [10] Counter-Cyclical Aid and Economic Stabilization; The United States Advisory Commission on Intergovernment Relations(ACIR): GPO: Washington,DC,1978;6. [11] Act 76 of 1977(Repealed),and Act 431 of 1984; Michigan Compiled Laws: Chapter 18. Department of Management and Budget, Sections 351-359. [12] Federal and State Roles in Economic Stabilization, United States House of 10
《国际经济评论》2009年3-4月 制作 Representatives. December 31,1985; 3-14. 99th Congress,1st Session, Report 99-460. [13] Develop Policy on Stabilization Funds; GFOA: Chicago,IL,1999. [14] Impact of Management Practices on Municipal Credit,In Fitch IBCA Special Report in Its Public Finance Newsletter,May 4,2000. (June 2000). [15] United States General Accounting Office,Budgeting For Emergencies-State Practice and Federal Implications,Government Printing Office,Washington, DC,September 1999. [16] Government Finance Officers Association(GFOA),Develop Policy on Stabilization Funds,Recommended Budget Practices;1999;17.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