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中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总106期)2013(4)JournalofHuazhongAgriculturalUniversity(SocialSciencesEdition) 珠三角“代耕农”概念廓清:历史、分类与治理黄志辉(中央民族大学民族学与社会学学院,北京100081)摘 要 近十年来对珠三角“代耕农”群体的研究,多半混淆了该经验概念在现实中所指的群体。通过对珠三角的代耕粮农与代耕菜农两类代耕农的产生的背景、分布、规模、生产及生活形态、利益诉求等方面的对比分析,发现这两类群体是截然不同的。在此基础上,提出在人口管理方式上、在居住问题上、在土地问题上、在教育问题上、在就业和生存问题上实行“分而治之”的治理政策。关键词 代耕农;代耕粮农;代耕菜农;分而治之中图分类号: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3456(2013)04-0084-06 珠三角的代耕农主要可以分为两大类:代耕粮的逻辑。农和代耕菜农。前者是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体制若理论概念弄不清楚,尚可通过演绎路径的分过渡期间产生的一个特殊农业移民群体,后者是在析或思考辩证的方法进行澄定;但是经验概念没有工业化、市场化进程推向纵深时产生的一个劳动群弄清楚,且分不清它的内涵与外延,“词”与“物”之间体,二者产生的历史背景、性质、规模、诉求均有所不相互乱指,便找不到针对该项经验的研究发力点,容同。以往的相关研究对该底层群体的权益保障、生易误导读者,误导政策。若“代耕农”这一概念无足存状况、利益诉求等方面进行了不遗余力的叙述,并轻重尚好,但它关乎当下珠三角30万人左右的规模成功地吸引了外界对该群体的关注与关怀。然而,性群体在这一地区的权益及生存问题,不可小觑。这些研究在对“代耕农”的理解上存在一定误区,导本文针对“代耕农”这个经验概念使用混乱的现状,致了这一经验概念常被不加区分地混淆使用,其误试图厘清使用误区,从而让地方政府及相关人士明区大致如下:第一,未清晰界定何为代耕粮农,何为了该群体内部的区别、差异,也可以让相关政府部门代耕菜农,即使看到了二者的区别,在描述、分析乃在出台有关代耕农政策的时候,提出有针对性的分至下结论时仍将二者合为一谈[1-3];第二,未展示这治政策。一概念所指群体的产生背景(或曰历史过程)[4-5];第由于学术界尚未明确界定“代耕农”这一概念,三,未界定不同的群体有何种不同的权益[3-7];第四,笔者利用未弄清楚不同类型代耕农的具体数量、来源分布、耕2009-2011年在珠三角地区(以中山市板作年限与生存状况,而是以一种猜测、估计的手段予芙镇为主)进行了233天田野调查搜集的资料、数以论述[1,7,8];第五,在呼吁政策救济与保障时没有据,力求大概勾勒这一经验概念的轮廓。本文将对针对性、目标性,忽视了不同的代耕农群体利益诉求两类代耕农的情况进行历史分析,旨在对这一经验极不相同[3,7,9]。此外,在研究视角上,虽然将极具概念进行深入的解剖,通过对这两类群体的比较分理论穿透力的“空间研究”运用到该群体身上,但忽析找出具体的差别,进而提出地方政府应对其实行视了不同类别的“代耕农”生存的空间在性质上的不分而治之的治理建议。同[3]。在笔者看来,在珠三角广阔农田中看到的大 一、代耕粮农———珠三角改革开放量棚户是代耕菜农的生存空间,该空间主要遵循市场与资本的运作逻辑;而在珠三角许多传统农村社过程中的“开荒牛”区边缘形成的新移民聚落,则是代耕粮农的生存空 1.代耕粮农的产生背景间,此空间运行主要遵循传统权威与地方政府权力代耕粮农,顾名思义,即为珠三角本地农民代耕收稿日期:2012-05-22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农村社区自助机制建设与农民幸福感提高研究”(11CSH013)。作者简介:黄志辉(1984-),男,讲师,博士;研究方向:都市人类学研究。
第4期黄志辉:珠三角“代耕农”概念廓清:历史、分类与治理85 农田、缴纳公粮的群体,此类代耕农最早出现在203.代耕粮农的规模世纪70年代末。其产生的历史背景是改革开放前由于无法准确统计当时的这场农业人口迁移的后,珠三角地区本地农民弃农务工、经商办厂,导致具体规模,我们只能根据历史迁移进程和当今代耕耕地不断抛荒,相对来说这里人少地多,土地肥沃,粮农的总数进行估计。笔者于2011年参与了中山而农田却无人耕作,急需劳动力补充进来以完成国大学华南农村研究中心与广东省委农办联合开展家公粮的缴纳任务。于是,珠三角的一些公社、大队的,对中山、珠海、江门以及广州四地的代耕农的全开始寻找农业生产的替代者。同时,在70年代末、面调查,调查数据显示这4个地方的代耕粮农接近80年代初的广东边远山区,尤其是粤西的罗定、信8万人。结合来自其他方面的信息②,可推断当下珠宜和粤北的清远等地,人多地少,土地贫瘠,农业劳三角的代耕粮农数量在10万~12万之间,这是在动力过剩状况严重,急需土地来缓解人口剧增带来严格的定义前提下调查和推论的③。如果放宽定的生计压力。这样,两地情况的实际差异酝酿了潜义,反推90年代以前珠三角代耕粮农,保守估计也在的互补可能性,广东珠三角地区的农民和广东在20万人左右④。边缘地区的农民在历史上开始了一次互惠的分工4.代耕粮农的迁移方向交易:前者用土地交换劳动力,“解放”自身去务工中山大学华南农村研究中心与广东省委农办联经商;后者举家迁徙,离开贫瘠的祖地,用劳动换合开展的摸底调查,展现了当时广东省范围内的代取温饱。耕粮农大致的迁移方向。规模较大且比较清晰的迁2.代耕粮农的产生条件移线路有2条:一条是从西部山区的罗定、信宜、高要强调的是,必须清楚当时双方交换背后的条州等地不断沿着西江方向延伸至珠三角的腹地,在件,才能理解为何后来代耕粮农群体会有大量上访、江门、佛山、中山、珠海的农田中扎根下来,这是最大维权行动,以及如何演变成当地政府难以解决的历的一支代耕粮农迁移方向;另一条是从北部山区如史遗留问题。在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珠三清远、韶关的农民一路南下,直插广州的花都、南沙角的农民开出的交换条件是:只要外来代耕粮农代以及东莞地区。此外,东部河源、梅州的农民(也有本地农民缴纳公粮,就可永久且无偿的使用土地,且来自粤西地区的)则进入惠州、东莞、深圳,也形成了可逐步解决入户问题,享受和本地村民同样的待遇。分散但数目较多的代耕粮农群体。在整个珠三角,此类土地换劳力的交易在1984年前后频繁产生。九大城市中除肇庆之外,其余8个城市都出现了因1984年,珠三角各地开始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代耕引发的农业人口迁移现象。制,各地涌来的代耕粮农开始与当地生产队签订土5.代耕粮农的居住形式地承包合同①。笔者在中山与珠海两市调查发现许代耕粮农在珠三角的居住形式可以分为2种:多代耕粮农仍然保存了他们的土地承包证书,与当一种是聚落式,另一种是插入式。前者是指几户、十时中国农民签订的承包书没有二致。承包书上的甲几户甚至几十上百户的代耕粮农在耕作地另辟一块方一般是当地生产队,乙方是由一户或几户代耕粮土地集体建房居住,当下的代耕粮农便以这种形式农。承包书上注明了耕地位置、面积、承包期限(一为主;后者是指搬至珠三角农村后在本地人的居住律为1984-1998年)。在80年代中期,越来越多的社区中或其边缘居住下来,在“分田到户”之前来到粤西、粤北农民涌入珠三角代耕。在80年代后期,珠三角的代耕粮农便是采取此种形式。笔者在中山许多代耕粮农的家乡亲朋好友来到珠三角投奔他市板芙镇调查期间发现该镇超过6个代耕粮农聚们,有的参与耕作,有的在居住地周边打工,也自称落,小的聚落117人,大的聚落达到1600人左右。为“代耕农”“招耕农”。要明确指出的是,代耕粮农以笔者主要田野点中山市板芙镇白溪村的“新一队”向珠三角的迁移是一种永久性迁移,因为当时他们为例,共有1000多代耕粮农在此居住。自以为得到了永久耕作和居住的许诺,大部分人变6.代耕粮农的权益诉求卖、转让了家中的房屋、祖业,举家迁徙。一位年长代耕粮农在珠三角过去30年左右的生存历程的代耕粮农回忆:“我们把家里东西都卖了,来这里经历了忧喜波折。改革开放最初10年处于温饱阶耕那些抛荒的土地。我们是这里改革开放后的第一段,代耕粮农由于手中持有土地承包证书,对未来一代开荒牛”。片憧憬。但是,由于工业化的剧烈推进,他们在80
86 华中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总106期)年代后期就开始不断地失去土地,90年代中后期,农几乎都是一对夫妻劳动力,租上~除了珠海斗门、江门恩平以及惠州地区的部分代耕不等的土地,视交通位置、肥沃程度不同收取的租金粮农拥有少量土地外,珠三角其余地区的大部分代从500~1000元/667m2不等。珠三角的代耕菜耕粮农已经完全失去土地,且基本上没有得到补偿,农首年投入至少在15000元/667m2以上,这些投更严重的是许多代耕粮农遭到拆迁驱逐。原先许诺入又可以分为2类:一类是租地投入,数量的多少决的“入户”“享受本地人同等待遇”等条件在利益面前定于地块的好坏⑤、面积以及租地期限;另一类是生被置于九霄之外。产性投入,包括生产工具、种子、农药、化肥等开销。代耕粮农一开始作为本地农民农业生产替代具体的成本投入取决于菜农种植蔬菜的类型及租地者,随后沦为了工业化与城市化进程中的既得利益的面积,以及具体的生活、生产投入(见表1)。的“牺牲者”。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各地的代耕粮表1 某菜农在耕作首年除地租农不断上访,仅在广东省信访办,过去10年中就记与押金之外的其他投入元/667m2录了珠三角各地代耕粮农百次以上的上访。与代耕投入项成本菜农不同,由代耕粮问题引发的土地利益、教育就棚户建造2600电视机(二手)200业、宅基地管理、人口计生、治安维稳等问题成为地棚户中的投入简单家具300方政府极为棘手的治理难题。电磁炉和煤气罐、电饭煲等400摩托车2800 二、代耕菜农———工业化催生的“农生产、交通工具水泵、喷灌机1700锄、铲等其他生产工具300民农”第一期蔬菜收获前的竹竿、木桩、绑料、塑料覆盖件600初期种子800 1.代耕菜农的产生背景土地投入第一批农药与肥料1000如果说代耕粮农的出现是因为生存压力所迫,合计10700那么另一类代耕农———代耕菜农的出现则主要是赖 由表2、表3可以看出成本的投入与最初菜农以生存的职业转变所致。自从20世纪90年代以选择的蔬菜种植类型最为相关。选择种植何种类型来,珠三角的快速工业化、城市化进程使得土地的货的蔬菜,不仅决定了劳动力的投入程度,而且决定了币价格猛增。由于种菜的收益显著高于种粮,本地所需土地面积及种养成本。从里溪村的菜农蔬菜种人不再将土地无偿转让给代耕粮农使用,而是以村植结构来看,大致可以分为3种类型。第一种类型民小组为单位(原生产队)将土地划分成若干小块出是完全种植叶菜,叶菜生长期短,收益快,但也最耗租给来自外地的菜农耕种。在珠三角,代耕菜农群劳动力,所以,纯种叶菜的菜农所租的土地不多,一体的产生比粮农群体的产生晚了至少10年。般在左右。第二种类型是纯种杆菜,所谓2.代耕菜农的来源杆菜,就是需要搭架种植或者是株杆结果的蔬菜,以珠三角的代耕菜农,主要来自广西、湖南、江西、瓜果豆类为主,杆菜从生长期到收获期的周期较长,四川等地,也不乏来自广东贫困农村地区的农民,以一般在2个月以上,由于单位面积土地所耗费的劳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为主。他们来到珠三角耕作农田动力较小,选择种植杆菜的菜农一般租用的土地多的原因较为复杂,有的是因为年龄太大,被工厂的用一些。第三种是最为普遍的一种类型,即叶菜与杆工制度所排除;有的是因为觉得“在别人手下干活不菜套种,选择此种类型种植的菜农,耕种面积视其喜自由,还是种田自由,在这里种田比在家里赚得多”;好、劳动力的充裕程度而定。此外,也有外来农民大还有的是因为从家乡来到珠三角,没有技术且年龄面积种植玉米、甘蔗,但在珠三角所占比例较少。偏大进不了工厂,于是选择在珠三角的工厂外租上如同表2和表3所示,不同种植类型、种植面积一方农田种菜,重操自己的老本行。学术界将外出的菜农收入有所不同。在表2中笔者通过列举田野务工的群体称作“农民工”,按照相同的逻辑,代耕菜调查中的4个个案展现了具体差异,在表3中对里农可以称之为“农民农”。溪村种植3种蔬菜2007-2009年的纯收入进行了3.代耕菜农的生产形态比较。此外,菜农的收支款项还受到市场信息、消费笔者的代耕菜农田野调查点位于中山市板芙镇群体、附近农民工数量、天气(如台风暴雨)、种植选的里溪村,共有84户菜农,以广西人为主。每户菜择偏好的影响。
第4期黄志辉:珠三角“代耕农”概念廓清:历史、分类与治理87 表2 2007-2009年代耕菜农种植类型、种植面积及纯收入情况种植类型种植面积/667m2劳动力2007年收入/万元2008年收入/万元2009年收入/万元吴叔杆菜为主8夫妻约32~31~2何叔叶菜为主4夫妻约3约3约2曹叔叶菜3夫妻约3约2约王叔杆菜5个人约2≤2赚不了钱 表 3 里溪村种植3种蔬菜2007-2009年的纯收入比较出租合同。很多此类代耕农由于土地未到承包期限种植菜农2007年平均每2008年大致便被征用或强制收回,由此产生的土地权益、征地补2009年的类型户数户大致收入状况/万元收入状况收入状况偿等问题成为当地地方政府治理难题。由于此类代叶菜32≥3比07年略低最低耕农在珠三角的分布较为零星,总体数量并不多,受杆菜8约3比07年略低最低篇幅所限,在此不做讨论。套种44≥3比07年略低最低1.代耕粮农与代耕菜农的比较 菜农由于以种菜为业,其外来身份、职业地位以关于珠三角代耕农这一经验概念的混淆使用,及其自身的劳动形态,决定了该群体在珠三角农村如前文所述,主要是在代耕粮农与代耕菜农群体之社区中的社会地位被极度边缘化。间产生的。概念使用者将2种农业移民群体在一种4.代耕菜农的规模宽泛的概念定义上混淆使用。经常是先在“代耕农”如同代耕粮农,要确定代耕菜农群体在整个珠三角的人口总数也是极具难度的,原因在于:第一,的帽子下描述、分析代耕菜农,而在结论中提出的政种菜职业具有较高的流动性,菜农会因为土地肥沃策建议却是针对代耕粮农的,如此必将影响政府政程度、租金涨幅、市场位置等因素来决定是否换地耕策的效力。笔者在表4中对2个群体进行了系统种;第二,由于工业化、城市化速度极快,某块农田随比较。时可能会因为城市规划、工业征地等原因导致菜农表4系统比较了两类群体存在的差异。如前所离开。述,2种群体都是从边缘地区卷入至中心地区的底5.代耕菜农的权益诉求层群体,只是二者卷入的过程与卷入的后果有所不相对代耕粮农而言,代耕菜农少有维权、上访的同。诚如学者所述,如果将珠三角比作一座巨大的行动。究其原因在于,本地农民与菜农群体之间签工厂,那么代耕粮农是长期永久性的卷入,他们似乎订了3~5年的土地合同之后,很少会产生其他问没有回头之路。当他们在珠三角的权益受到了损题。在土地租用期间,菜农与本地农民几乎没有往害,自然走上了维权之路,成了一些地方政府眼中的来,他们更不在政府关怀、关注视野之内。一般来“钉子”。而代耕菜农只是短暂的、过渡性的卷入了说,农业补贴以及一些自然灾害后的农业救济,都只这座工厂,他们像农民工一样,在那里只是为了寻求会流入本地农民的囊中。在地方政府眼中,代耕菜谋生之道,一旦在珠三角“干不动了”,他们就会回到农属于稳定的流动人口范畴,容易治理,而代耕粮农老家。相对于代耕粮农而言,代耕菜农这些“农民才是需重点关注的对象。农”群体,更加被隐没在工厂之中而较少发出声音。2.结论:分而治之 三、比较与结论:分而治之对于代耕粮农群体在改革过程中所面对的问综上所述,珠三角的代耕农大致可分为上述两题,显然应该用一种历史的、特殊的眼光予以对待,类。如果站在更加严格的角度分类,还有一类是性在充分肯定代耕粮农所做历史贡献的基础上,有理质略显复杂的代耕农。这一类产生于20世纪80年有据有德地对该群体进行治理;对于代耕菜农,也不代末至90年代初,本地农民既不是像对代耕粮农那能任其陷入无声的状态,至少应该像对待农民工群般将土地使用权长期性(甚至永久性)的转让给代耕体一样,能够对这些“农民农”群体有所关照。基于粮农,也不是像对代耕菜农那样,短期的将土地出租两类代耕农的差异性分析,本文提出对两类代耕农出去,而是签订一种10~20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土地实行“分而治之”的政策理念。
88 华中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总106期)表4 珠三角两类代耕农间的系统比较代耕粮农代耕菜农产生的主要年代20世纪70年代末至整个80年代20世纪90年代至今当下群体总数估计10万左右20万左右分布区域三梯次:中山、江门、珠海;广州、东莞、佛山;惠州、深圳(肇庆暂人口(农民工)密集城郊未发现代耕农)农业移民的目的属性长期性、永久性外迁定居短暂性、过渡性劳动迁移原籍的房屋、财产基本毁塌、变卖基本原样保留户口性质部分迁入珠三角;部分户籍在老家、且在珠三角被称为黑户几乎全部户口在珠三角以外的地区,属流动人口范畴与土地的属性最初获得长期甚至永久耕作权;80年代签订承包协议;最后大在合同期内享有短期的土地耕作权部分人丧失土地,仅有小部分人保留耕地劳动形态打工、摆摊、做小生意、廉价出租房屋、耕作剩余农田耕种蔬菜、瓜果居住形态以砖瓦平房或两层小楼为主,也有部分盖建了两层以上的楼房在田地间搭建临时居住的棚户是否经常性上访以及地方政府重点关注、治理的对象,是珠三角信访的主要群体以“流动人口”范畴简单治理,少有上访现象政府对其治理的方式 分而治之的治理策略,是在本文对“代耕农”群都将会在社会公正层面对这些由于改革开放而产生体进行分类叙述的基础上提出的社会管理方式,“分的弱势群体产生不均衡的社会后果。地方政府及相治”内容主要包括如下几点:第一,在人口管理方式关学术研究者首先要弄清代耕粮农与代耕菜农的区上,结合计生政策与人口调查,可将代耕粮农视作常别,弄清二者不同的现状及引发的问题,方可有针对住人口、将代耕菜农视作流动劳动人口进行管理。性地提出相关治理对策。第二,在居住问题上,立足于深入的调查,至少在某种程度承认代耕粮农20世纪80、90年代所建房屋参 考 文 献的合法性;而针对代耕菜农居住条件的恶劣性现状,[1] 夏青,向安强.珠三角“代耕农”的区域性差异比较[J].南方人基层政府应从民生角度,辅助菜农建造更加舒适的口,2011(5):52-58.居住棚屋,并改善用水、用电条件。第三,在土地问[2] 陈海真,李颖欣,商春荣.“代耕农”:“离乡不离土”的农村劳动题上,承认代耕粮农力转移模式———以广东省博罗县铁场村为例[J].青年研究,30年前为当地做出的历史性贡2007(7):32-37.献,肯定代耕菜农为珠三角补给农产品的事实,明确[3] 杨小柳,史维.代耕农的社会空间及管理———来自广东南海西土地使用权,做好土地流转的登记、监督工作。第樵的田野调查[J].广西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1四,在教育问题上,应赋予代耕粮农群体以本地人同(5):47-53.样的教育权利,改善代耕菜农子女在当地的入学环[4] 陈海真.代耕农———新农村建设中的“租约农民”———以惠州博境。第五,在就业、生存问题上,解除代耕粮农在珠罗县石湾镇铁场村为例[J].华南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三角当地的各种就业限制,改善代耕粮农社区的居2006(S1):122-127.[5] 黄育轩,刘志华,马俊,等.珠三角农业流动人口“代耕农”及其住环境,并将代耕粮农居住区的医疗、卫生、公共设相关问题探讨[J].广东农业科学,2011(21):11-15.施的建设视作当地城镇、村庄规划、发展的不可或缺[6] 白景坤,张双喜,廖健强.珠三角地区“代耕农”入户问题的调查的内容;针对代耕菜农的职业耕种方式,结合菜农自与思考———以中山市坦洲镇为例[J].南方农村,2004(2):28-主的销售方式,珠三角基层政府应组织蔬菜瓜果等32.农产品的顺畅销售渠道,减弱地方市场对菜农销售[7] 李思思,刘贻发,向安强,等.广东佛山“代耕农”问题调研———蔬菜的准入门槛,保证菜农收入稳定。以南海区里水镇金利、横欧、横吴村为例[J].广东农业科学,2009(9):252-256.总之,珠三角代耕农群体内部构成多样,历史形[8] 陈海真,李颖欣,商春荣.“代耕农”现象的经济分析———以广东成机制复杂,任何以偏概全的学术研究或政策制定,省惠州市博罗县石湾镇铁场村为例[J].华中农业大学学报:社
第4期黄志辉:珠三角“代耕农”概念廓清:历史、分类与治理89 会科学版,2007(6):27-31.社会生态———基于惠州博罗石湾李岗村代耕农部落的调研[9] 向安强,李银妹,左晓丽,等.珠三角农业流动人口“代耕农”的[J].西北人口,2011(5):47-57.注 释:①在此之前,有些地方的代耕粮农还在人民公社的允许下成立了自己的生产队。如中山市板芙镇白溪村就在1979年成立了新一生产队,至今还叫“新一队”。②据东莞、深圳、惠州、佛山等地农业局向广东省农业厅的汇报数据,估计这4个地市的代耕粮农在2~4万人。③是指1992年前来到珠三角耕田的农民;与大队、生产队或村小组而非与村民个人签订契约,在珠三角承担过纳粮义务;大多数没有本地户籍,但仍在珠三角居住、生存的群体。④记者胡俊生2004年在《中国改革》报农村版上撰文估计。⑤在里溪村,高端土地地租每667m2每年800~1000元,这类土地一般较为平坦、泥土较深、灌溉便利,例如,里溪四队、五队村门口的大片耕地(广西区中部);中端土地地租在600~800元,一般是位于村落周围的土地,不算肥沃,地质一般,例如六队门口(广西区西北角)、二队村口(阳春区);低档土地地租也不会低于500元,这种土地一般是在山脚、土地贫瘠,例如三队村口(信宜区)。Distinguishmentof“Daigengnongs”inPearlRiverDelta:History,ClassificationandGovernanceHUANGZhi-hui(SchoolofEthnologyandSociology,MinzuUniversityofChina,Beijing,100081)Abstract Inthepasttenyears,researchon“DaiGengNong”,distribution,popula-tionscale,productionandlivingsituation,“DaiGengNong”,thispaperproposesthe“divideandrule”governancepolicyinpopulationmanagementmethod,housing,land-utilization,education, Daigengnongs;DaiGengLiangNong;DaiGengCaiNong;divideandrule(责任编辑:张 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