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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大学生就业地选择倾向研究—基于
蒂布特模型的分析
张维佳，李沙沙*
（暨南大学经济学院经济学系，广州 510632） 5
摘要：地方政府公共环境影响人口迁移的内生机理，正引起经济研究者的广泛关注。本文用
蒂布特模型的设想来解释地方公共环境与大学生就业地选择趋向的关系，采用问卷调查获得
数据，发现我国大学生就业“恋城情节”严重，且自然条件、区域人文条件、社会保障体系
以及成本等是影响大学生们选择就业城市的主要因素。得出地方为吸引人才，需优化和提高
公共产品和公共服务供给的结论。 10
关键词：就业地；选择；蒂布特模型
中图分类号：F290
Analysis of City Selecting Tendency of College Students
Based on Tiebout Model 15
ZHANG Weijia, LI Shasha
(department of economics,school of economics,JINan University, GuangZhou 510632)
Abstract: Public environment of local government impacts migration of population which is
causing widespread concern in economic researchers. This paper uses a Tiebout model to explai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public environment of government and choice of cities where graduates 20
start their career. According to the date form a questionnaire survey, it found that the most of
graduates like to work in big cities. Meanwhile the natural conditions, regional and cultural
conditions, social security system, and cost are the major factors for graduates choosing
workplaces. The conclusion is that optimization and improvement of the supply of public goods
and public services is the valid way attracting talents. 25
Keywords: workplace; selection; Tiebout model
0 引言
近年来，我国出现了大学生就业难的情况。在美国和日本，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数占全
国总人数的比重分别为 35％和 23％，而我国仅为 20％[1]。那么，在中国这样一个从精英教30
育进入到大众化教育初期阶段的国家，为何这么快就出现了大学生就业难问题？笔者认为，
大学生是接受先进思想的群体，他们对未来生活有较高的品质要求，在就业地选择时更偏重
于发达城市，因此大学生就业难实际上是结构性矛盾。然而，为什么大学生偏偏选择在发达
城市发展？这样选择对我国经济会产生什么影响？其选择背后的驱动力又是什么？这些都
是本文研究的问题。 35
1 当前我国大学生毕业去向
作者设计了“关于大学生就业地选择”的网络问卷，获得有效问卷数 255份，问卷内容
主要包括：性别、选择就业地类型、选择一线城市（北上广深）原因，以及自然环境、人文
环境、就业地消费水平等对就业选择的影响程度等。问卷结果显示，被调查人员男女比例
（：），其中 %的毕业生选择一线城市，%的人选择省会城市，%的人40
选择中小城市，%的人选择国外就业，而选择在偏远地区或经济落后的地区就业的仅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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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图 1所示。
图 1 大学毕业生就业地选择倾向
selecting tendency of college students 45
数据显示，将近 80%的大学毕业生希望在省会城市及更发达的城市发展，表明我国大
学生就业选择有着较为严重的“恋城情节”。原因可想而知，城市是国家经济增长的重心和
基点，是企业和个人创造财富的中心和源泉。越发达的城市就拥有越开放的文化、更完善的
公共服务和更多的就业机会。城市的发展需要人才，一些城市为了吸引更多人才，竞相出台50
了一些优惠政策以方便大学生到本地就业，为该地创造价值。通过这样的市场选择，出现了
大学毕业生就业“一边倒”的情况，即大城市人才过多，竞争激烈，而在部分中小城市，不
少社会地位和收入都不错的岗位却无人问津。
2 大学生就业 “恋城情节”的影响
对待我国大学生选择就业地迷恋大城市的问题，需要理性对待。人才流动是在市场经济55
条件下的自然选择。从资源配置角度来讲，人力资本作为一种生产要素，受到价值规律的支
配，并表现为作为个体的人不断地通过流动实现个人价值最大化[2]。人才流动的一般规律是：
更多地从农村流向城市；从二三线城市流向一线更发达的城市；从自然环境较差的地区流向
较好的城市。大学生愿意到更发达的城市发展意味着他们拥有的人力资本能够在全国内得到
更有效的利用，无疑有利于吸纳人才的城市的发展。而基于全国各地统筹城乡发展的立场，60
大学生就业的“恋城情节”为我国带来两个方面的影响。
一方面积极影响；首先，促进城市经济发展；都说“科学技术是生产力”，大学生的进
入无疑给城市带去了技术和创新，推动城市经济的发展。其二，促进地方公共产品有效配置；
为了留驻人才或吸引人力资本流入，地方政府必须想方设法地增加公共物品的有效供给，地
方政府间存在着为争夺稀缺资源的竞争，这就类似于厂商间为了消费者而展开的竞争，这种65
竞争也将会导致地方政府公共资源的有效配置，接近帕累托最优。
另一方面消极影响；首先，扩大了地区之间的贫富差距；我国大学生就业的“恋城情节”
使吸纳人才的城市获得大量的优秀人才，出现财富积聚效应，像“北上广”等城市，而西部
偏远省市一直不被大学生们看好。在“马太效应”作用下，地区之间的差距进一步拉大，最
终将威胁到我国的社会稳定和良好发展。其次，引导人们的思想误区；“东西南北风，发财70
到广州”这样的说法本身有失偏颇，而一代又一代的大学生都涌向大城市，往往为下一届的
大学生产生示范效应，导致人们进入一种思想误区，即只有到大城市才有更好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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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基于蒂布特模型的大学生就业地选择的动因分析
蒂布特模型
1956年 10月，美国经济学家蒂布特发表了《一个关于地方公共支出的纯理论》，提出75
了著名的蒂布特“用脚投票”模型。假定存在足够多的潜在或现实社区，这些社区提供不同
的公共产品束，居民能够通过无成本的迁移选择提供最好的公共产品和税收组合的社区，并
且通过这一过程显示出他们对公共产品的偏好。社区要么提供居民们需要的产品，要么居民
们将迁到其他提供更符合他们偏好的公共产品或者能够有效率地提供这些公共产品的社区。
社区间的竞争能够导致资源的有效配置，达到帕累托最优。可见，对于地方公共产品而言，80
决定有效率水平的机制是居民通过向提供他们偏好的公共服务/成本组合的社区迁移来进行
“用脚投票”[3]。
大学生就业地选择偏向于大城市的现象恰好印证了蒂布特的设想：地方公共产品的供给
决定移民的流向。地方政府公共支出以及政策服务的水平决定了人力资本的流向和选择，大
学生“用脚投票”来选择能够使自身获得更好发展的地区来工作和生活，这和蒂布特的设想85
在某种程度上存在着一致性。关于这一点，如果将蒂布特模型中的社区引申为地区，那么蒂
布特模型也可用来解释大学生就业地的选择问题。
当然，蒂布特模型这些严格的前提假设在现实中有很大的局限性，例如不存在迁移成本
或完全信息的假设。有鉴于此，一些研究表明，该模型并没有很好地接近现实。但是，蒂布
特“用脚投票”的观点是成立的，并具有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4]。 90
我国大学生就业地选择的动因分析
在对问题进行分析前，首先我们需要建立假设:①大学生能够在各城市间充分流动；②
他们拥有关于地方政府提供公共服务以及个人在当地发展空间的充分信息；③存在可供大学
生选择的多个城市，并且各个城市间为了争夺人才而竞争激烈；④地方公共支出或公共服务
供给不存在外部性；⑤地方政府公共产品的生产规模报酬不变。 95
然后根据实际状况，构建人才流向的决策模型：U=F{N，S(E、I、B、P、T)，G，C}
大学生就业城市决策取决于效用 U，主要由地区自然条件 N，区域人文条件 S，社会保障
水平 G，个人成本 C（指为享有这种公共环境所要付出的财务成本和心理成本）等方面的因
素决定。其中区域人文条件 S是经济发展水平 E、外来投资 I、社会和文化背景 B、政策开
放程度 P、以及科技水平 T等因素的函数。自变量和因变量的关系是：N、S 、G与效用正100
相关，即良好的自然条件和区域人文条件以及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对大学生产生巨大的吸引
力；相反的，C与效用水平负相关， 也就是迁移成本过高将阻碍大学生的流动。
自然条件的差异(N)是影响大学生就业城市选择的基本因素
自然环境是自然界中各自然要素及其组成的自然综合体，是人类生活、社会发展的自然
基础，也是人类社会物质生产活动的必要条件。自然环境的差异对大学生就业地选择产生影105
响的主要有气候差异、地形差异、水文因素的差异。问卷调查显示：有 %的毕业生认为
就业地的自然条件好坏较重要，%认为自然环境不重要，%认为很不重要。这样的数
据结果和模型设想一致。首先，极端的气候条件不利于人类定居，自然也制约了大学生的迁
入，如西北地区的沙尘暴。其次地形条件同样是自然环境中另外一个重要的影响因子。一般
来说，平原较便于人类的生产活动和对外联系，经济也更发达，是大学生青睐的地区。此外，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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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人类生存的必要物质条件之一，在我国黄河以北的地区，水资源数量仅占全国水资源总
量的 %，可见缺水已成为控制人力资本转移的方向，因此制约我国北方城市发展[5]。
区域人文条件差异(S)是影响大学生就业城市选择的主要因素
人文因素差异对人口迁移的影响主要包括经济发展水平差异、外来投资差异、社会和文
化背景差异、政策开放程度以及科技水平等方面的差异。经济差异可以理解为大学生就业地115
选择的原动力，而社会文化背景、政策开放程度的差异是克服迁移障碍的重要因素。调查显
示：%的毕业生认为就业地的区域人文条件很重要，%认为重要，%认为一般，
%认为不重要，%认为很不重要。说明良好的区域人文条件对大学毕业生很具有吸引
力。
社会保障体系完善程度(G)是影响大学生就业城市选择的决定性因素 120
我国社会保障体系完善程度相比西方发达国家而言差距很大，而且国内各地区之间、城
乡之间的差距也很明显。到城市务工的外地人享受的社会保障程度和拥有本地户口的人不能
同日而语。而大学生的户口是可以相对自由的迁移的，毕业后若能进入大公司工作或者购置
物业就可以在当地落户。像北京、上海等市的户口外来人口很难拿到，去这些地方读书的大
学生却相对容易。因此，拥有较为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的城市自然是大学生们偏爱的地方，125
因为他们不仅考虑自身发展，而且对他们的后代也有较大的影响。问卷中关于选择一线城市
的原因中显示，41%的毕业生认为基础设施好、交通发达，%认为公共服务更完善、透
明。表明大学生对就业地的公共产品供给状况很关心。
个人成本(C)是阻碍大学生流动的因素
大学生在大城市享受较好的公共环境的同时，也必须为此付出相应的成本。成本包括财130
务成本和心理成本。财务成本指可以直接或间接用货币衡量的成本，如迁移成本。心理成本
则指为克服从一种环境到另一种环境带来的不适应性心理所付出的成本，包括由于文化差异
和不能融入当地主流社会而导致的心理压力和失落感，也有远离亲朋好友的孤独感。问卷调
查了就业地消费水平高低对毕业生做选择时的影响程度，63%的毕业生认为影响大，%
认为影响一般，%认为不影响。说明个人成本是阻碍大学生流动的因素。 135
总之，大学生们基本是在对以上四种影响因素进行综合衡量的基础上，选择毕业去向的。
4 建议和对策
人力资本是地方发展的基本要素，人才分布不均是地区间综合发展水平参差不齐的原因
之一，解决该问题因抓根本。首先，根据蒂布特模型的分析，大学生是在成本收益比较之后
“用脚投票”来选择到能让自身发展更好的地区。因而，边远、贫困地区应当注重培养本地140
资源，通过改变模型 U = F {N，S，G，C}，中的 S和 G自变量，创造有利于人才发展的地
区公共环境，才能增强对人才的吸引力，稳定人力资源队伍。
其次，家长和大学生们自身要转变就业观念，大城市并不一定是大学生们首要的选择，
同时老师在引导人才流向上也应该承担义不容辞的责任。事实上在大城市里，人的生存、工
作压力都很大，上下班要挤公共汽车，消费高、楼价高、节奏快、竞争激烈。一个大学生在145
城市里工作，一个月的收入可能买不到一平方米的房子，但如果他到县城工作，也许情况大
不相同。
最后，国家应继续鼓励大学生到西部到农村就业，通过制定政策法规、统筹规划、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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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调、监督检查和必要的行政手段，减少市场的盲目性和局限性，控制人才的流量和流速，
保持供求总量的动态平衡和结构的相对合理。比如目前大学生当村官和西部计划，经选拔后150
的优秀大学毕业生到基层工作，为落后的地区带去新思维、新观念，缩短城乡差距，促进城
乡协调发展。
5 结论
大学生偏向发达地区流动是我国社会发展不平衡的重要因素。任何人为限制人才流动的
措施都将难以取得预期效果。吸引大学生到中西部欠发达的地区也不是单靠出台几项优惠措155
施就能奏效的，这是一个需要政府长期关注的核心工程，最终还得通过地区自身公共环境的
改善来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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