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 年 6 月
第 24 卷 第 3 期
阴 山 学 刊
YINSHAN ACADEMIC JOURNAL
Jun． 2011
Vo1． 24 No． 3
在当下中国看阿多诺
“文化产业批判”理论的是与非*
王 海 平
(包头师范学院 美术学院，内蒙古 包头 014030)
摘 要:阿多诺认为，“文化产业”实际上是“大众文化”的一个取代性术语。他所针对的“大众文化”是
指依托文化产业和大众传媒技术而形成、发展起来的，供大众进行消费的商业型文化或商品性文化，是由统治
阶级主动开发和制造并施与普通大众的，具有功利主义价值和意识形态功能的消费型文化，所以他一直对文
化产业表现出莫大的敌视与忧虑。在他看来，大众文化整体上是一种大杂烩，是由上而下地强加给大众的。
而从当下中国大众文化的现状看，阿多诺的“文化产业批判”理论却出现了两种状况。一方面，在目前现实生
活中，很多现象与阿多诺描绘的“景观”颇为一致;另一方面，也出现了与我国国情矛盾的一面。
关键词:阿多诺;文化产业;大众文化;中国
中图分类号:I0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 － 1869(2011)03 － 0066 － 05
一、阿多诺及他的“文化产业批判”理论
阿多诺(T． W． Adorno)是法兰克福学派的主要
代表之一，他出生于一个富裕的犹太裔家庭，从小受
到良好的音乐熏陶。他的思想颇为复杂，除了其较
高的艺术修养对他产生了重大影响之外，他一生丰
富的经历也是重要影响因素之一。阿多诺经历了本
世纪两次世界大战，从西方世界的风雨飘摇中一路
走来。苏俄的崛起，马克思主义的广泛传播，纳粹奥
斯维辛的暴虐，美国式的大众消费文化，1968 年欧
洲学生运动等都在他的思想上打上了深深的烙印。
阿多诺涉猎广泛、著述颇丰，成就主要集中在哲学美
学方面，其对现代艺术的分析，在西方文论界有着广
泛的影响。他的美学著作有《启蒙的辩证法》、《否
定的辩证法》、《美学理论》。
他一生主要贡献表现在三个方面:第一，在哲学
方面;第二，在社会批判理论方面;第三，他的艺术理
论。以上这三个方面并不彼此独立，而是密切相关。
其中，阿多诺一直对文化产业(cultural industry)表
现出莫大的敌视与忧虑。“文化产业”实际上是“大
众文化”的一个取代性术语。阿多诺反对艺术沦落
为“文化产业”，反对艺术与大众文化混为一谈，他
突出强调艺术作品的自主性。他承认艺术与社会生
活领域联系的同时更认为艺术作品与历史概念自相
一致。艺术的任务是捍卫真理，任何一个时代的真
正艺术家都会因为理性的自律和自为的原因去探寻
适合时代主题的表达方式，提出时代的要求。在他
看来，大众文化整体上是一种大杂烩，是由上而下地
强加给大众的。因此，他宁愿选用“文化产业”这一
概念。
阿多诺在他与霍克海姆合著的《启蒙的辩证
法》中对于“文化产业”这一概念是这样解释的，“凭
借现代科学技术手段大规模地复制、传播文化产品、
文化商品的娱乐工业体系。”［1］(P112)这种娱乐工业产
生于发达的资本主义工业国家，它以制作和传播非
创造性的、标准化的大众通俗文化商品为手段和载
体，通过独特的大众传播媒介，如电影、电视、广播、
报刊、广告、杂志等多种普遍有效的途径送达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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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稿日期:2010 － 06 － 27
作者简介:王海平(1976 －) ，女，内蒙古包头人，硕士，包头师范学院美术学院讲师，论文有《中西融合———发展中国画
的必然选择》等。
者，供其消费，进而从中达到获取高额利润、发财致
富的目的，如通俗小说、流行音乐、叫座的影片、广告
艺术、大批量生产和复制的艺术品等。在他看来，大
众文化将文化、艺术、宗教、哲学与商业、政治、消费、
娱乐巧妙融合，从而形成了物化的、虚假的文化，满
足人们被动、虚假的需要。西方社会的统治阶级通
过这种文化的兜售，占据人们的闲暇时间，通过娱乐
来实现对大众的欺骗，从而操纵广大群众的思想与
心理，培植支持统治和维护现状的顺从意识。在这
里，“启蒙”、“物化”以及“商品拜物教”这三个概念
对于理解阿多诺的“文化产业”理论有着重要的意
义。
首先，从他书中文章的标题《文化产业:作为大
众欺骗的启蒙》即可看出他批判的立场。在此书
中，作者分析了“启蒙”概念的转化或异化。他认
为，启蒙的核心就在于用科学化、综合化、工具化的
理性来控制自然，把自然从神话中解放出来;同时，
启蒙也指人为了献身“劳动”而对自然的热情与本
能给予理性的控制和压抑。［1］(P112)如此一来，启蒙所
张扬的“理性”就向它试图批判的非理性转化。启
蒙使人的肉体与精神分离，人在丧失了自身的“自
然”之后，对于肉体(自然)快乐的渴望只能存在于
幻想之中。在这种幻想里，人仿佛摆脱了异化劳动，
沉浸在虚幻的满足中。这也就是阿多诺所揭示的大
众文化即“文化产业”的欺骗本质。
其次，在阿多诺“文化产业批判”理论中，他提
出的“大众文化”是指依托文化产业和大众传媒技
术而形成、发展起来的，供大众进行消费的商业型文
化或商品性文化。这种类型的“大众文化”不是从
大众中自发产生和被主动接受的文化，而是由统治
阶级主动开发和制造，并施与普通大众的，具有功利
主义价值和意识形态功能的消费型文化。因而，在
这种“大众文化”中，大众并不是真正的主体，而是
被动的客体。在深入分析后，阿多诺认为，在文化市
场动向的揣测中，大众文化为消费者搭建的是一个
宣泄情感或者实现梦幻的个性化舞台或虚拟空间，
蕴含着与统治阶级的经济利益和政治利益的共谋性
关系。
最后，“物化”、“商品拜物教”的概念与“启蒙”
也紧密相连。“物化”在阿多诺那里更多的是基于
他的商品拜物教理论(商品以他的抽象价值而被当
成偶像加以崇拜，就是商品拜物教)。在阿多诺看
来，这种商品拜物教与启蒙的精神是一致的，他们都
需要等同原则、量化原则、一体化原则的支配。这
样，启蒙原则与物化(商品拜物教)一样，都要剥夺
人的个体特殊性，追求一体化与普遍性，而从社会理
论角度看，这种剥夺了个体性的人就是“大众”，而
这种意识形态就是“大众文化”。总的说来，文化产
业具有商品社会一切产业的基本特点，具有突出的
拜物特性或拜物教作用。其产品一开始就是为了交
换或者为了在市场上销售而生产出来的，因此是商
品，不是艺术品，不能满足任何真正的精神需要。在
这里，技术与权利完全合为一体。
这便是阿多诺为我们描绘的“文化产业”的面
貌。
二、在当下的中国看待阿多诺的
“文化产业批判”理论
从当下中国大众文化的现状看，阿多诺的理论
确实有他合理性的一面，或者说在我们当下的生活
中，很多现象与阿多诺描绘的“景观”颇为一致。
随着经济全球化的发展，以消费主义为标志的
后现代文化思潮对中国当代社会的全方位浸染已是
在所难免，美学的视觉转向使大众文化常常呈现为
高品质、虚拟性甚至能以技术之“真”淘汰生活之
“真”的影像文化，传统的以文字中介为核心的想像
方式被视觉想象与技术想象所替代，如现在的小孩
子都喜欢奥特曼而不知道孙悟空。客观地讲，不论
从内容、形式还是格调，奥特曼都不敢恭维，但是孙
悟空为什么打不过奥特曼?关于这个话题的讨论其
实已有一段时间，也引起了相关部门和一些专家的
关注。以虚拟形象出现的这个外来的“奥特曼”以
它完整现成的形态迅速占领中国市场并带动起很大
的市场消费，这一点，是我们还在建设中的动漫业下
的“孙悟空”望尘莫及的。另外，市场的短期经济效
益依靠鲜活多变的卡通形象似乎比研读一本厚厚的
名著来得快些。不可否认，这对于推动我国经济发
展确实起到了作用，但对于正在成长中的少年儿童
却少了相应的文化责任和担当。对于成人来讲，静
下来看书的人越来越少，上网、看电视的人越来越
多。我们的生活因被越来越多的广告、时尚图片、网
络、通俗文学和伦理侦探科幻小说包围而变得“丰
富”。但这样的“丰富”却并未使我们感到愉快。仔
细想想，我们常常一晚上将三十多个频道一遍遍选
择而最终一无所获;在电脑前坐了一天也不知最终
干了些什么……大众文化承诺给我们的欢乐神话与
身体解放，常常是使我们陷入娱乐透支后的身心疲
乏和性感聚焦后的精神空幻。知识逐渐幻化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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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具体的形象，而我们对于此并不拒绝并且更加依
赖。对于大众传媒技术提供给我们的消费产品我们
从不怀疑而且无条件接收并期待。我们的现状是:
对于形象的欲望满足取代了对于文化的意义追索。
我们被巨大的生存压力和快速的流行时尚所左右，
沦为工业化和市场化的奴隶，成为无思想、无主见、
无个性的精神盲流，整日沉浸于替代性和虚拟性的
满足之中而不能自拔。由上看来，阿多诺对“文化
产业”的批判并提倡的审美主义的精神救赎有相当
大的价值和意义。
因此，近些年来在我国有不少文章从政治上、意
识形态上来批判文化产业，也有一些针对具体问题
进行调整的措施。比如 1998 年《文艺报》开展的有
关文化产业的讨论中，刘润为《文化工业论》一文就
把文化产业与美国资产阶级的腐朽生活方式联系起
来。这种观点或许极端，但确实表明一些人对于文
化产业持疑虑和谨慎的态度。还有一种较有代表性
的说法是:“大众文化是通俗文化，它是由大批工业
技术生产出来，为了获利而向大批消费公众销售的。
它是商品文化，是为大众市场大批生产的。它的成
长意味着:任何不能赚钱，不能为大众市场大批生产
的文化，都很少有地位，如艺术与民间文化。”［2］(P16)
事实上，与传统文化相比，文化产业复制性、模式化
的生产方式及其商品性、市场性必将颠覆我们长期
以来建立的文化标准和结构。面对文化产业的强势
扩张，以个体创造为特征、以文学艺术为范例的文化
观念和行为至少在规模和效益上根本无法与之抗
衡，文化领域发生着空前的结构重组和理想置换，这
理所当然地引起以人文精神护卫者自居的知识界的
批判。但我们绝不能说上述评价是精英分子的保守
偏见，因为文化产业确实需要通过媚俗来扩展市场，
商品逻辑之于它显然是第一位的。全面建设市场经
济必然导致文化的产业化。那么，阿多诺提出的问
题也正是当下我们应该认真思考的问题。
接下来，我们再来分析阿多诺“文化产业批判”
理论与我国国情矛盾的一面。
当我们重新审视阿多诺本人、重新思考他的
“文化产业批判”理论时，便发现了许多问题。下面
我分别从阿多诺理论产生的历史社会语境与中国社
会的区别、“文化产业批判”理论中“风格”的力量是
否真如阿多诺强调的那么强大、“媚俗”现象是否真
像阿多诺所严厉批判的那样将大众引入歧途等几个
方面进行论述。
(一)阿多诺“文化产业批判”理论产生的特定
历史社会语境与中国社会的区别
首先我们肯定阿多诺的“文化产业批判”理论
不乏深刻犀利之处，但是任何理论都是产生于特定
的历史社会语境，都具有因此而带来的有效性域限。
旅美华人学者徐贲曾指出过，阿多诺对现代社会主
体与文化产业的悲观观点、“绝望”感，在很大程度
上来自于他在德国时法西斯主义文化控制的经验，
把它与以美国为代表的、以商品经济制度为核心的
资本主义社会的大众文化等同起来，在很大程度上
是一种“误置”。［3］(P166)事实上，运用商品理论解释
法西斯主义的意识形态控制或文化专制主义，或者
反过来，把法西斯主义的文化集权主义套用到美国
的大众文化，都是不足以说明问题的，更何况西方的
资本主义(包括它的文化)本身也经历着变化。理
查德·沃林也曾谈到:法兰克福成员在法西斯德国
的遭遇给了他们一个深刻而沉痛的教训，但是那个
教训在许多方面是不适用于大多数西方民主社会
的。［4］(P105)因此阿多诺的理论本身就有着它自身认
识与体验的局限性，再落实到我国来就当然更是另
外一回事了。
众所周知，从 20 世纪 80 年代开始的中国社会
的世俗化与商业化以及它的文化伴生物———大众文
化，出现于长期的思想禁锢与意识形态一体化驯化
被打破之时。历史地看，它事实上是作为对于这种
意识形态一体化驯化的批判与否定力量出现的。如
果说最早的、文化产业意义上的中国消费性大众文
化是 20 世纪 80 年代初期从港台传入的邓丽君的流
行歌曲，那么，如果像阿多诺那样把它们理解为是维
护主流权力话语与现存社会秩序、完全缺乏反抗性
的文化，或简单地斥之为剥夺人们自由的“总体化
意识形态”，就显然丧失了历史分析的眼光，失之偏
颇乃至无知。事实恰恰相反，这些流行歌曲是作为
对于极“左”时期一花独放、一统天下的“革命文艺”
的反驳与否定出现的，它所体现的人性与人情在当
时恰恰是对于长期“革命”禁欲主义的否定。这点
在 2007 年 798 尤伦斯艺术中心展出的“85 新
潮———中国第一次当代艺术运动”展前言中也专门
提到了，而且直至今日邓丽君的唱片仍然被大量地
复制和传播，销量仍然很高。特别是对于 50 岁以上
的人来说，这种收藏已不简单是对于消费市场的屈
从，而是对一个时代记忆的珍藏。难怪王朔深有体
会地说:“听到邓丽君的歌，感到人性的一面在苏
醒，一种结了壳的东西被软化和溶解。”［5］(P5)如果对
于“文革”时期的“革命文艺”的极度单调、僵化、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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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以及禁欲主义没有切身的体验，我们就无法理解
它所具有的颠覆力量与反叛意义。这正是阿多诺大
众文化批判理论与中国现实间最主要的隔膜之处。
由此可见，任何一种理论在分析具体事物或事件时，
一定要结合具体情况。正如徐贲所说:在中国，启蒙
运动从来没有能像媒介文化那么深入广泛地把与传
统生活不同的生活要求和可能开启给民众。群众媒
介文化正在广大的庶民中进行着五四运动以后仅在
少数知识分子中完成的现代思想冲击。在这个意义
上，群众媒介文化在千千万万与高级文化无缘的人
群中，起着启蒙作用。［3］(P118)当然，这种媒介并不都
是传播现代的启蒙思想，其中也夹杂着封建主义、极
权主义或后现代消费意识主义、享乐主义的思想意
识。就如现在不断出现的网络问题、网络犯罪等，还
有我们前面谈到的消极堕落思想……但总体说来，
它不只是发挥着消解现代性的“后现代”的消极作
用。这是现代性的特殊性，也是中国大众文化的特
殊性。因此我们要辩证地看阿多诺的批判理论，不
能一味认同或者排斥。
(二)“文化产业批判”理论中“风格”的力量是
否真如阿多诺所强调的那般强大
在阿多诺对文化产业的单质性、一体化进行批
判时，曾谈到:与观众的消极被动性相对应的是艺术
作品的真正风格与观众个体性的丧失。机械复制扼
杀了“真正的风格”。文化产业中的“风格”似乎已
经成为统治的审美对应物。阿多诺在这里提出了一
个极为重要的思想，他认为:伟大的艺术家从来不是
那些表达完美无瑕的“风格”的人，而是把风格用作
强化自己的力量以反抗整体化暴力的人。他承认，
一部艺术作品要想超越现实，就一定不能脱离风格，
但是这种风格并不是由虚假的“和谐”组成，不是由
内容与形式、内部与外部、个体与社会的可疑的整齐
划一组成的，它只能存在于差异中，只能存在于同一
性追求的失败中。
按照阿多诺的逻辑，毕加索、康定斯基等人可以
称为伟大的艺术家，他们保持了对(整体化)“风格”
的不信任。但是，实际情况又如何呢?以康定斯基
为例———他从叙事性走向音乐性的抒情抽象在现代
绘画艺术的发展史上有着开创性的意义。但他对绘
画音乐性的自觉坚定的追求和信念，正把观众引入
困境。若不曾读过其美学理论，不曾听过他的象征
阐述，谁会自觉从一幅抒情抽象画中听出一首音乐
呢?即便是了解这一切，又怎么能够使自己的感觉
屈从于画家呢?这种“真正的风格”是否能真正引
领大家进入一个新的审美层面，或者说，这样的审美
层面就一定是一个高端的审美层面吗?就拿中国的
审美受众来说，其实真解其中味的怕是凤毛麟角。
而恰恰相反，在当代艺术圈中有一位艺术家李津，他
的作品在阿多诺的理论体系下可能不属于“风格”
派。他好吃，经常描绘生活中吃喝这些琐事，像作品
《饮食男女》、《能吃就吃》，人们一看即明，而且画面
内容就是生活，但我们却从他大“俗”的作品中看到
了他带有个人心性韵味的欲望、梦想与理想的真实
表达，看到了对于绘画本身的韵味追求。他的绘画
内容似乎趋同于阿多诺提出的“整体化风格”，流俗
于大众，但当作品呈现在我们面前时，作为观者，我
们却没有陷落。还有徐冰 2008 年的作品《图标地
书》，是用一套标识符号语言完成的作品，用徐冰自
己的话讲，这套系统从某种意义上讲是超越现有知
识结构和地域文化的。它不对位于任何已有的文本
知识，而直接对位于真实的生活逻辑和事物本身。
对它的识读能力不主要取决于读者的教育程度和书
本知识的多少，也不必借助传统的教育渠道而获得。
它只借助我们日常生活中耳熟能详的各种指示标
志。也就是说，他借助大众文化来呈现艺术观点。
而且徐冰也表示，艺术也要有实用功能，不能只是用
作欣赏。
(三)“媚俗”现象是否真像阿多诺所严厉批判
的那样将大众引入歧途
阿多诺严厉批判的大众产销中具有阴谋性质的
“媚俗”，被美国学者卡林内斯库视为“现代人的五
副面孔”之一，而且他认为:“媚俗艺术是对现代日
常生活单调乏味的一种快乐逃避”［6］(P246)，“构成媚
俗艺术本质的也许是它的无限不确定性，它的模糊
的‘致幻’力量，它的虚无缥缈的梦境，以及它的轻
松‘净化’的承诺”［6］(P245)。但亚伯拉罕·莫莱斯则
有另一个观点。他依据其“通向‘好趣味’的最简
单、最自然的途径要经过‘坏趣味’”的著名论断，指
出:“媚俗艺术的教育功能被普遍地忽略了，这是因
为该词具有的无数坏含义，也是因为论述这一主题
的作者们过高地估计自己审美判断力的本能倾向。
媚俗艺术对于大众社会的成员来说是令人愉快的，
而通过愉快，它允许他们达到有较高要求的层次，并
经由多愁善感到达感觉。艺术与媚俗艺术之间的关
系因而特别含混……媚俗艺术本质上是一个大众交
流的美学系统。”［6］(P278)因此笔者认为，媚俗艺术的
“审美幼稚病”尽管存在，但是它毕竟为人们提供了
另外一种认识的可能、教育的可能、休闲的可能、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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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的及搞笑的可能，就像当下的中国，从另一个角度
看，我们追逐时尚的同时无形中也跟上了时代的步
伐，“与时俱进”了;又如央视《百家讲坛》，可能距离
经典原作还值得推敲，但对于百姓大众的学术启蒙
确实起到了很好的作用，所以收视率不断创新高。
综上所述，当我们用阿多诺“文化产业批判”理
论面对当下中国时，必须要用客观而辩证的角度来
审视。不能盲目趋同，也不可片面反对。我们不可
以抛弃文化与艺术的自律而屈从于现实和商品社会
的魔力，亦不可奢望自身历史不长，且自律性又相对
微弱的“文化产业”能肩负起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
全部责任。我们应当将两者结合起来，适时、适地、
适度地构建文化意义上的和谐社会，使文学、艺术等
门类在社会发展进程中充分发挥辅助性启蒙和社会
的柔性协调作用。
〔参考文献〕
［1］霍克海姆． 阿多诺著，洪佩郁、阚月峰译． 启蒙辩证法
［M］．重庆:重庆出版社，1999．
［2］多米尼克·斯特里纳蒂．通俗文化理论导引［M］． 北京:
商务印书馆，2001.
［3］徐贲．文化批评往何处去? ［M］．香港:香港天地图书有
限公司，1998.
［4］沃林．文化批评的观念［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0.
［5］王朔．无知者无谓［M］．北京:华艺出版社，1999.
［6］卡林内斯库·马泰著，顾爱彬、李瑞华译．现代性的五副
面孔［M］． 北京:商务印书馆，2002.
〔责任编辑 常芳芳〕
On the Rights and Wrongs of Adorno’s Theory“Repudiation on Culture Industry”
in Contemporary China
WANG Hai － ping
(Faculty of Fine Arts，Baotou Teachers College;Baotou 014030)
Abstract:Adorno believed that“Culture Industry”was practically a substitutive term of“Mass Culture”． What
he indicated as“Mass Culture”was actually a mass consumptive mercantile or commercial culture，which had been
formed and developed via Culture Industry and Mass Media Technology． It was a consumptive culture that was de-
veloped and produced by the governing class energetically，and was dispensed to the mass． This kind of culture pos-
sessed both utilitarian value and ideological function． So he always had animosity and disquiet to the“Mass Cul-
ture”． In his view，the“Mass Culture”was a hodgepodge on the whole． It was imposed to the mass from top to bot-
tom by force． But on the status quo of Chinese mass culture，there are two states of Adorno’s“Repudiation on Cul-
ture Industry”． On one hand，in our real life，there are many phenomenon accords with what he described;on the
other hand，there are some conditions contradicted with the national situation of China．
Key words:Adorno;Cultural industry;Mass culture;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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