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辁衙、} 懒 艺，
当代经济科学
巷 乏伟
1996年 第 3期(总第 85期)
， 市场经济与经济民主
吴 平 魁
从一定意义上说，经济科学是一种关于人的科学。用亚当 ·斯密的话说．就是 经济』、 ，用马克思的话
说，就是 真正的杜会关 系 ．因为 ，经济科学不仅要研究物质的生产 、流通 、分配 、消费与管理 ，而且还要研究经
济主体在经济活动中的地位。一般而论 ． 人在经济运行机制中处于受动地位，通常称作 ‘奴役’和 ‘专制’-人在
经 济活动中处于主动地位，通常称作 ‘自由’和 ‘民主’。社会经济的盎 化过程·就是从奴役和专制经济向民主
经济的转化过程。 0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 ，正是积极契台这一杜会经济发展的历史进程。因此 ，
从不同的角度研究市场经济与经济民主的关系．找到二者在经济运行中的契台点，对于建立和完善我国社会
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保证经济主体在经济运行 中的主动和主人地位 ，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一
、经济民主的基本内涵及价值目标 ．
何谓经济民主．人l『丁很难给以一十简要的定义。
美国学者乔 ·萨托利认为， 经济民主所关心或反映的是财富的平等 ．因此． 它的政策目标是重新分配
财富并使经济机会与条件平等化 。有时经济民主也指 劳动者对经济的控制 即 经济和生产过程控制权的
平 等。
另一美国学者科恩认为． 经济民主是经济领域内的民主。当社会成员有权力选择他们所要追求的经济
目标及达到这些 目标的经济手段时 ．就算有了经济民主。 0
我国学者王慎之认为 ，。所谓经济民主，不过是人们在一定的经济关 系中享有的某种 自主的权利 ．是 』、处
于主人的地位分享经济剃益。
关于经济民主的各种观点 ，尽管 论述的角度不同，出发点各异 ．但总体上形成两种基本认识 ：
其一，是从社会政治与经济的整体上米认识 经济民主 ．以此出发． 经济民主 成为整十杜会管理体制的
组成部分．它的本质在于强调杜会成员在整十杜会系统中经济地位与权利的平等化。由此，杜会财富的平等
成为 经济民主 追求的基本价值目标。
其二，是从经济运行的角度来认识。经济民主 ．在此， 经济民主 仅是经济运行系统中的一种组织形式，
亦即 生产民主”、 交易民主 等。它着力强调经济主体在经济运行和具体的经济活动中的主人和主动地位。
因此 ．P』效率为前提 的经济公平成为其本质内涵和基本价值目标。
关于经济民主涵义的两种认识 ，实际上反映出了经济 民主在现代杜会经济生活中的二元结构 及其所
追求的价值目标的结构层次：经济运行系统中的经济民主是一种微观层次上的经济民主，是经济民主的初始
形态。它以承认各经济主体的独立主体资格为前提 ，充分反映经济主体的营利欲望。实际上是一种 营利最大
化 的民主 ．也可以说是一种效率最太化的民主。社会政治与经济总体意义上 的经济 民主是一种宏观层次上
的经济民主 ．是经济 民主的最高形态。它p』全体社会成员为对象 ．反映每一十体的社会成员在社会经济生活
中对平等社会地位的追求。是人们获取生存、追求幸福等基本人权在经济领域的反映．
两种不同层次上的经济民主 ．就其内容而言 ，存在着逻辑上的联系。微观经济 民主作为经济 民主的初始
形志．是宏观经济 民主得以实现 的基础 ，而宏观经济 民主也就成为微观经济 民主的必然归宿。只有微观经济
民主扩展为宏观经济民主．经济民主才能体现其真正含义。但二元结构下的经济民主所追求的基本价值且标
却存在着一定的差异。馓观经济民主追求的是经济运行 中经济结果的公平(主要就投入与所得的关 系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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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旁现经济民主则追求的是杜会财富的摄终平等。因此 ．两个层次的经济民主-从 价值追求的角度来讲 ，实际
上就是一个平等与敬率的关系问题。
关于平等与效率的关系问题 。似乎已经成为一个世界性的难题。正如美国著名学者阿瑟 ·奥肯的《平等
与效率，一书的序言 中所讲的那样 在经济发展的道路上，。社会面临着选择 t或是以效率为代价的稍多一点的
平等。或是以平等为代价的稍多一点的效率 杜会出现了 平等与效率之间的决择 。0我国 效率优先一兼顾
公平 原则的提出，为我国经济发展战略的制定提供了基本依据．但这井不意味着平等与效率关系的台理解
决．因为．平等与效率问题不仅仅是一个经济问题 ，而更多的涉及到社会玫治制度和社会意识形态等方面的
问题。因此 ．千方百计地提高我国经济运行效率的同时-囊不犹豫地缩小和消除贫富不均的现象 t已经成为我
国经济改革过程中所面临的主要课题 。当然这也是经济民主的本义所在。
二、市场经济条件下微观经济民主的结构
市场经济条 件下散观经济民主的内部结构是多层次的．但是．经济民主 怍为一个关系范畴 ．其内容主要
是通过各种不同经济主体参与经 济过程时所反映的各种关系体现 出来的。而经济民主的最终承受者也 只能
是参与经济活动的不同经济主体．因此．微观经济民主的内部结构．只有从经济主体的角度来揭示-才更具理
论与实践意义。
1．生产经营主体的经济民主．生产经营主体包括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企业法人、其他经济组织，个体工
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等。它们作为独立的经济主体 ，对经济 民主的需求 -实质是充分实现营利欲望的反映 一
也就是前文所述的 营利最大化的民主 ．它的核心内容是生产经营主体的意思 自治 (自主决策)、地位平等 、
经营自主和合同自由．这种经济民主从实现方式来看具有相对独立性 。即一个经济主体独立实现它的经济民
主需求．而不需若干主体相互结合去实现。从法律保障形式来看。主要通过民事法律的形式来实现。
2．股东的经济民主。股东的经济民主的实质，在于其行使参与公司管理和获取利益的权利。其内容主要
反映在股东依法所享有的一系列权利方面。它的实现主要采取合议，即股东大会的形式，而不是单个股东自
我实现。这一点同生产经营主体经济民主的实现方式相区别。从法律的保障形式来看棚 东的经济民主是在
公司法的框架 内实现的．公司法作为实体规范和程序规范的结合．不仅规定股东的职权 ．使股东的经济 民主
有实现的机会，而且还规定了股东经济民主实现的程序 -如普通决议程序和特别决议程序．
3．消费者的经济民主。消费者的经济民主要求。是基于消费者选择 、购买商品和使用服 务的利益而产生
的．这种经济民主是相对于商品和服务的提供者而言的。它表现为消费者虚享有的各种权利。如保障安全权、
翱悉真情权、自主选择权、公平交易权、依法求偿权、维护尊严权、监督批评权等。消费者的经济民主通过消贽
者与商品、服务提供者之间的关系表现曲来。而这种关系主要依靠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加以调整。
4．企业职工的经济民主。企业职工的经济民主。是企业职工参加本企业管理的民主。因此，职工的经济民
主权也就是职工的民主管理权。它主要通过企业职工代表太会、企业管理委员会、公司企业的监事会等形式
来具体实现。企业职工经济民主的具体内容因企业性质与组织形式的不同而有所不同。象全民所有制工业企
业职工的经济民主权就有：选举厂长权 、企业重太问题的审议权、评议和监督企业行政领导干部权等 盘业职
工的经济民主权利主要由企业法和公司法加以规定．
以上经济 民主结构的划分。主要是以各经济主体参与经 济过程时所反映的具体社会关系的不同性质为
依据来确定的．揭示这种结构的法律意义在于不同的经济民主将采取不同的法律保护形式．
三、市场经济条件下微观经济民主的法制原则
市场经济是法制经济。而法制的内涵是极其丰富的，就经济方面而言，至少应包括这拌一些不可缺少的
方面 ；反对滥用行政权力}为经济主体提供平等竞争的机会；对 个人和企业权利、自由的正当保护 ；法律面前』、
人平等。这些，无疑都是经济民主的范畴。因此。可以说，经济民主的法制原则是经济民主本质内涵的具体反
映．
(一)主体平等原 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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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经济主体不论所有制性质有何差异 ，大 小规模有何不同 ．都应该在法律上具有平等的地位 ， 平等权利
资格参与市场竞争和其他经济活动．如果主体地位不平等．一方面会使某些经济主体失去参与市场竞争的机
舍，另一方面会使已经参与市场竞争的一些经济主体受到不合理的对待。因此，主体平等原则也就成为经济
民主的首要的法制原则 。
我国自从觉的十四大提出建立杜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改革目标以来．先后修改和制定了一系列规定
市场主体的法律和法规．从制度层次上初步形成了较为完善的保护经济主体平等地位的法规体系 但由于受
传统计划经济思想的影响 ．备经济主体 在具体的经济活动 中仍存在着不同程度的差别待遇 ，比如 ，不同所有制
的企业在参与市场竞争的范围与程度方面仍有一些人为的限制和不正当干预。另外．由于地方保护主义的广
琵存在，使得一些企业的跨地区经营受到了一定的影响等。因此．对各经济主体平等地位的保护，已不主要是
制度问题 ．而更重要的是观念的转变和执法的严格问题。
(二 '交易 自由原 则
交易 自由是市场经济的主要法则 ，也是经济民主的基本要求之一 。它的主要内容反映在经济主体 自主地
参与交易活动 ．真实地表达意思．反对欺诈和不正 当干预等。
法律关于 自由交易的规定反 映在物权法、债权法、票据法、证券法 、保险法、海商法、商标法、专利法 、著作
权法等法律和法规之 中．而其 中以合同法为要。以上法律在西方国家，特别是大陆法 系国家是其 民商法的基
本 内容。不管其采取民商合一 ．还是民商分立 ．这些法律在其法律体系中都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成为保障交
易 自由与安垒 ．调整现代市场经济关系的主要行为规则 。
我国建国以后一直采取民商 合一，民法通则即为民商合一之立法．它是经济主体实现自由交易的基本法
律 依据 。经济合同法 、涉外经济合同法和技术合同法作为 民法通贝I之特别法，是经济主体进行 自由交易的主
要的和具体的法律保 障。目前立法机关又进一步着手起草民商不分的统一合同法 ．它的出台，将完全消除吾
经济主体在交易活动中存在于合同方面的差别对待，实现充分的合同平等。
(三)规 则心正原 则
市场经济是一种竞争经济，竞争必须有一定的规则．就象体育比赛要有比赛规则一样}如果竞争失去了规
则，市场交易就无章可循。侵害了他人利益不受制裁．有利于他人利益的行为不受鼓鼬；十体应得到的利益不
能得到保护 ．集体应该具有 的优势就不能有效地发挥出来。因此 ，交易活动中的制度规则是十分重要的 同
时 ，这种制度规则还应该是公正的、有效的 。因为．只有公正 、有效的制度规则才可以提高效率 -而不合理 、不
公正的制度规则会降低甚至拟制效率。有敛的制度可以使经济效率达到最大化，它迫使人们在追逐 自身利益
的同时．客观上也使社会得到了利益。不合理的制度，规则不公正，权利、责任、义务规则不清晰、不对称、不均
衡，就会造成两种后果：一方面’带来吾种规则的扭蛆，当扭蛆变成结构性难题时，会引起结{暂总量失衡、失效；
另一方面 ，会使有些经济主体享受到不该有的利益，而有的经济主体却不能得到应该有的利益。因此 ．制度规
则不公正是最大的不公平 ．更严重的是让人 们在不知不觉 中享受不公平 的后果 。0由此我 们可 看出，规则公
正应是经济民主的基本要求之一 。当然，规则公正不能理解为平均主义意义上的平等对待 。就法制意义而言 ，
表现规则公正的立法公平井不排除区别对待 。
(四)分配公平原 则
分配公平原则可以说是散观经济民主所追求的基本价值 耳标的具体体现。这一原则的基本含义是 ，在市
场规则公正、有敛的前提下．按每十经济主体 向市场提供的生产要索(劳动、资本 、技术)的多少 ，获得槽应的报
酬 。等量劳动获得等量报酬，等量资本获得等量利润。
这里的分配公平原则是就 经济主体的投入与所得的关系而言的 ．是按劳分配原则在初次分配阶段 的体
现 ，是消除分配平均化倾向，更多的注重敛率的原则 。因此 ．这一原则的基本法制精神是通过公平 的分配 充
分调动广大劳动者的积极性 ，从而实现效率的最大化 。
四、微观经济民主的局限及宏观经济民主的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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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前所述 ，经济运行系统的微观经济民主，是以效率最大化为基本前提的 ．从其构成状态来看，仅仅是经
济运行过程中各经济主体实现营利最大化的民主．也就是各经济主体要求平等参与经济过程，得到平等的对
待，最后获得一种公平结果的民主。但是，由于先天的禀赋及后夭的诸多因素的影响．各经济主体参与竞争的
机会和条件方面事实上是存在很大差异的．不可能是完全平均和平等的。从整个经济运行过程来看，竞争实
际上是财富、能力和机会的竞争．因此，微观经济民主所能实现的经济公平，仅仅是一种结构性的经济公平
散观经济民主在不断追求效率最大化，实现旨在体现投资与所得相适应原则的结构性经济公平的同时，又带
来了另外一种社 会后果 ．那就是社会财 富分配两极分化，收入分配差距 日益扩大 。而这一现象 的持续发展 ．从
长远的观点来看叉 从以下方面影响经济发展的效率 ：第一．收入差距 过大 ，一方面会使低收入者失去更 多的
参与竞争的机会·另一方面会使低收A者在竞争中始终处于不利的地位．这就必然形成青争中事实上的机会
不均等．第二，收入分配差距过大，两极分化，会导致低收入者消费需求量减小，购买力降低．实际需求与有效
需求相脱节．消费者主权萎缩．造成生产者主权对消费者主权的侵害．从根本上导致生产供给过剩和有效需求
不足的矛盾．第三．收八分配差距过大，两极分化达到一定程度．会弓f起社会动荡，经济秩序紊乱。
由此 可见，经济运行系统的微观经济 民主存在着明显的局限性 ，必须在保持经济 民主微观与宏观二元结
构的前提下．促使微观经济民主从内容上进行层次性的有效转换和放大，最终实现宏观经济民主。
经济 民主从微观向宏观的转化主要是通过政府的调节来实现的 ．其手段可 以是税收 、工资和物价管制
及社会保障制度等 ．
经济民主从馓观向宏观的转化方式和宏观经济民主的实现程度，往往是同一定国家的社会经济衬窿和
杜会意识形态相联系的。在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 ，理论上有条件实现两个层次经济 民主之 闻的有效
转化．邓小平同志提出的 允许一部分 人先富起来．最后达到共同富裕 的思想，就浸透着这一转化的基本精
神．
注 ：
④、④王慎之：‘经济民主论 )，t新华文摘儿987年第 12期t第46~47贾．
@[美]乔 ·萨托刺tt民主新论’．东方出版杜 ，1 993年版，第 l1～12页．
@[美]科思：‘论民主’， 务E口书馆 ．1988年版 ，第 117~118贾．
@[美]阿瑟 ·奥肯：OF等与盘率——重大的决择，，华夏出版杜，I987"年版，第 1页。
@参见李风圣-‘论杜会公平的三级内涵)，‘光明H报’1995年 3月 19日第 7版 ．
其他参考文献， ’
王缳树：‘市岛经跻与经跻民主’．t中国祛学’1984年第 2期 ．
马 擞：‘什幺是社台主义市杨经济’．中国发展出版杜．】993年版．
(作者系陕西财控学院经济法学系讲师)
(责任编辑、校对：李斌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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