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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可持续消费的伦理价值
周莲芳
(南京师范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江苏 南京210097)
【摘 要】 可持续消费是指既能满足当代人的消费发展需要又不对后代人满足其消费发展需要的能力构成危害
的消费。可持续消费并不是介于因贫困引起的消费不足和因富裕}I起的过度消费之间的折衷，它是一种新的消费模式。
可持续消费本身内涵了一定的伦理价值，凸现出消费的公正性，强调在消费过程中人、自然与经济社会发展的和谐性，倡
导科学合理的消费方式，提高人们的生活质量，从而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和社会的全面进步。
【关 键 词】 可持续消费；可持续发展；伦理价值
【中图分类号】F124．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OO4—2768(2003)02—0054—03
可持续发展战略的实施是解决我们人类生存与发展问题的
一 个伟大创举 ，它从提出到现在已经得到世界各个国家和地区
的人们的普遍响应。所谓可持续发展是指人 口、资源、环境 、经
济、社会的永续性地协调发展。1992年，联合 国环境与发展大
会通过的(21世纪议程》，认为可持续发展是指既满足当前需要
而又不削弱子孙后代满足其需要的能力 的发展。1993年联合
国又作了补充 ，认为它也指一部分人的发展不应损害另一部分
人的利益。可持续发展主要包括可持续生产和可持续消费两个
部分。从社会再生产的角度来看，生产决定消费 ，它为消费创造
对象、创造消费方式，并唤起消费者新的消费需求；同时消费对
生产也具有反作用 ，消费为生产提供动力 、动机和目的。“消费，
作为必需，作为需要，本身就是生产活动的一个内在要素”。 从
根本上说 ，只有实现 了可持续消费，才能做到可持续生产，也才
能真正实现社会经济的可持续发展。1994年联合国环境署在
内罗毕发表的报告《可持续消费的政策因素》中提出了可持续消
费的定义：“提供服务以及相关的产品以满足人类的基本需求，
提高生活质量，同时使自然资源和有毒材料的使用量最少，使服
务或产品的生命周期中所产生的废物和污染物最少，从而不危
及后代的需求。”0该报告指出。可持续消费并不是介于因贫困
引起的消费不足和因富裕引起的过度消费之间的折衷，而是一
种新的消费模式，它适用于全球各国各种收入水平的人们。从
可持续消费的定义可以看出，可持续消费本身内涵了一定的伦
理道德价值，凸现出可持续消费的公正性 ，强调在消费过程中人
与自然、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和谐性，倡导科学合理的消费方式，
提高人们的生活质量，从而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和社会的全面进
步。
一
、可持续消费凸现出消费的公正性
消费一词的本来含义就是消耗，包括人类直接对自然资源
的消耗和通过工业形态对资源的间接消耗。资源按其存在的形
态、特点和属性可分为自然资源和社会资源两大部分。自然资
源是指存在于自然界而可为人类利用的物质和能量的总称。这
些物质和能量经过人类开发或加工之后 ，就转换成物质资料成
为社会生产的劳动对象。自然资源按其本身能否再生或恢复的
特性可分为可再生资源和不可再生资源。所谓可再生资源是指
资源的数量和储量在人类合理利用后利用科学技术可以重新生
产出来的资源，如淡水、纤维素等；不可再生资源是指资源的储
量在人类开发消费后将逐渐减少以至枯竭而不能再更新或恢复
出来的资源 ，如矿产资源等。不可再生资源被消费后 ，该种资源
可以使用的总量也就减少了。当然即使是不可再生资源。也许
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发展，现在未能被发现的资源可能在将来
被发现并被人们使用，或者，在现有的技术条件下未能得到使用
的资源将来有可能得到使用，这样可以使用的该种资源就会增
加，但这并不意味着该种资源不再是不可再生的资源 ，而只是意
味着这种资源可以被使用的总量增加。不管资源是否可以再
生，就资源本身而言，依然是“用一点就少一点的”。0如果该种
不可再生的资源在现有的技术条件下没有可以替代的资源，那
么这种资源我们每消费一点就会为后人(包括本代人和后来各
代的人)少留下一点，后人可以使用的量也就少一点。而追求较
【收稿日期】2002—06—25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 46卷(上)，第 31页，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
②日~rllca'lt of policies for sustainable consumption，U】 EP，Nairobi，Symposium ：Sustainable Pruduction and Consum ption Pattern，Oslo，Norway，1994．
③厉以宁。‘经济学的伦理问题)，第 190页，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5年版。
【作者简介】周莲芳(1965一)，女，江苏省大丰市人，法学硕士，马克思主义理论与思想政治教育专业，现为南京师范大学公共管理学院讲师，研究
方向：经济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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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生活质量的权利对于当代全球的每一个人和后代的每一个人
应该同等享有。如果我们的消费妨碍了后代人的消费需要，这
是不公平的，也是不道德的。
可持续消费强调人们的消费要既能满足当代人的生存和发
展的需要而又不对后代人满足其生存和发展需要的能力构成危
害，也就是说，实现可持续消费不仅着眼于当代，而且还要考虑
不损害后代人满足其自身消费发展需要的能力，这就充分体现
出可持续消费的公正性。任何人自身的消费不能危害他人的生
存和发展的消费能力，我们称之为代内消费公正。代内消费公
正强调任何国家、任何地区和任何人的生存和发展的消费不能
损害或危及其他国家、地区和人们的生存和发展的消费能力。
当代人的生存和发展的消费不能危及后代人的生存和发展的消
费能力，即代际消费公正。代际消费公正强调人类在资源消费
上要公正地对待下一代。因为每个人都有生存和发展的权利，
当代人的生存和发展的消费不能以损害后代人的生存和发展的
消费能力为代价。我们要考虑代际消费的合理安排，要公平分
享自然资源和无污染的自然空间，我们决不能吃祖宗饭，断子孙
粮。当代人为后代人应该提供至少自己从前人那里继承的一样
多甚至更多的财富。马克思曾说过，“历史的每一个阶段都遇到
有一定的物质结果、一定数量的生产力总和，人和 自然以及人与
人之间在历史上形成的关系，都遇到有前一代传给后一代的大
量的生产力、资金和环境，尽管一方面这些生产力、资金和环境
为新的一代所改变，但另一方面，它们也预先规定新的一代的生
活条件 ，使它得到一定的发展和具有特殊的性质⋯⋯人创造环
境，同样环境也创造人。”(1)如果本代人对有限资源的消费减少
了后代人对该资源的使用，从而给后代人带来损失甚至危害；或
者本代人出于近期考虑对有限资源的消费减少了本代人长期对
该资源的使用，这些都是消费的不公正性，也不是可持续消费。
因此，可持续消费提出当代人的消费不能对后代人的生存和发
展需要的消费能力构成危害，凸现出可持续消费的公正性。
二、可持续消费强调人、自然和经济社会发展的和
谐性
任何生物的生命活动都需要一定的资源和环境。自然环境
和资源也是人类生存和发展的基本条件。我们是自然的一部
分，自然界是我们的生存和发展的物质和精神来源，如果没有良
好的自然生态环境和可长期利用的自然资源，无异于使我们自
身和后代断了生路，人类将失去生存和发展的基础。“自然界，
就它本身不是人的自身而言，是人的无机的身体。人靠自然界
生活”。“人的肉体生活和精神生活同自然界相联系，也就等于
说自然界同自身相联系，因为人是自然界的一部分”。0在人与
自然的关系中，人既是能动因素，也是破坏因素。人们征服 自
然、改造自然，获得物质生活资料，推动了人类社会的向前发展 ，
同时人类活动也破坏了自然环境本身的生态系统。人的需要有
多层次，其中生存和发展需要是人类最基本的需要，而人类的生
存和发展又离不开自然环境，取决于地球生态系统的稳定和秩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三卷，第 43页，人民出版社 ，1992年版。
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 42卷 ，第 95页 ，人民出版社 ，1979年版。
③<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四卷，第 385页．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
④《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三卷，第 517页，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
序。地球上的资源并不是无穷无尽的，即使是可再生资源，如果
人为地消耗和破坏的速度超过自然资源的恢复速度和外界物质
能量的补充速度，不仅破坏了我们作为物质基础的自然资源，更
重要的是破坏了人类生存的自然环境，从而破坏了我们作为物
质基础的自然资源，更重要的是破坏了人类生存的自然环境，从
而破坏了人类生存和发展的条件。我们的地球只有一个。环境
的污染和破坏不仅会影响我们的生存和发展，而且也会影响后
代人的生存和发展。人类的发展并不是单纯的经济发展或社会
发展，而是要达到人与自然、社会经济的可持续发展，使人类在
不断突破资源与环境承载能力的条件下，促进经济发展，保持资
源永续利用和提高生活质量。
可持续消费是一种适度消费，是一种新的消费模式。它的
对立面是过度消费或消费不足。过度消费会毫无节制地消耗物
质财富和自然资源，表现为对物质产品的毫无必要的更新换代，
大量占有和消耗各种能源和资源，随意抛弃仍有使用价值的产
品，采用地球难以承受的生活方式，这种消费不仅会造成大量资
源浪费，同时也会破坏人类赖以生存和发展的生态平衡。环境
的恶化就源于人们急功近利的短期行为。恩格斯说过：“到目前
为止的一切生产方式，都仅仅以取得劳动的最近的、最直接的效
益为目的。那些只是在晚些时候才显现出来的，通过逐渐的重
复和积累才产生效应的较远的结果，则完全被忽视了。”0恩格
斯还说：“我们不要过分陶醉于我们对自然界的胜利，对于每一
次这样的胜利，自然界都报复了我们。”鲫人们的生活和工作离
不开环境，环境的好坏直接或间接地关系到人们的生活和健康。
因此，为了我们的后代，为了人类的未来，可持续消费要求我们
在消费时必须放弃一部分眼前利益和一部分小团体利益，加强
环境保护的道德责任感，学会关心自然，学会和自然有效地协
作，与自然和谐相处。人类的生产和生活实践证明，只有保护人
类赖以生存和发展的自然环境，保持与自然的和谐相处，才能获
得尽可能多的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保证社会经济的可持续发
展。
从人与自然的关系来说，可持续消费要求当代人满足其消
费发展需要时不能超过生态环境承载力的限制 ，消费要有利于
环境保护和维护生态平衡。可持续消费既要求实现资源的最优
化和永续地利用，也要求实现废弃物的最小排放和对环境的最
少污染。 l994年联合国环境署在<可持续消费的政策因素》中
给可持续消费所下的定义就表明，可持续消费要提高生活质量，
使自然资源和有毒材料的使用量最少，使服务或产品的生命周
期中所产生的废物和污染物最少。因此，可持续消费就是从消
费的角度来建立一种人、自然、经济与社会的和谐关系。从人类
消费活动的角度来看，可持续消费就是将消费主体、消费客体和
消费环境看成是一个相互依赖、相互影响和相互作用的系统。
它要求消费主体在其消费过程中从保护人类共同的消费环境出
发，合理消费、科学消费，从而达到资源的永续性地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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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可持续消费有利于人类生活质量的提高。促进
人类全面发展
1990年，<保护地球可持续生存战略》强调要“改善人类生
活质量”，过“更有意义的生活”。①1992年，<里约环境与发展宣
言》进一步指出，人类“应享有以与自然相和谐的方式过健康而
富有生产成果的生活的权利，并公平地满足今世后代在发展与
环境方面的需要”，“使所有的人都享有较高的生活素质”，要“缩
短世界上大多数人生活水平的差距和更好地满足他们的需
要”。01994年联合国环境署的内罗毕报告提出可持续消费的定
义，也提出可持续消费“提供服务以及相关的产品以满足人类的
基本需求，提高生活质量”。因此，实现可持续消费有利于提高
人们的生活质量。生活质量有自然方面的内容，如消除环境污
染，美化人们的生活条件，也有社会方面的内容，如人的才能能
否得到充分全面的发展，是不是大多数人都能得到全面发展的
机会以及社会文化的服务是否方便等。关于生活质量的定义，
厉以宁在<国民经济管理学》一文中认为，“它大体上包括：人们
有足够的收人 ，足以满足基本生活需要；人们有较好的居住条
件；人们能够得到较高的福利；人们有较多的闲暇，供自由支配；
人们能受到较高程度的教育；人们能得到较好的医疗条件；有一
个清洁、优美的环境；社会有秩序，人们生活安定等等。其中最
后一点，实际上还包括了良好的社会风尚和人们的健康的生活
方式在内”。可持续消费使自然资源和有毒材料的使用量最少，
使服务或产品的生命周期中所产生的废物和污染物最少。实现
可持续消费既能满足人们 的基本生存和发展的需要 ，也能促进
人与 自然的和谐发展 ，还能使人们采取科学合理文明的生活方
式，从而提高人们的生活质量，推进人类的全面发展。
消费从内容上来看可以分物质消费和精神消费 ，任何人类
历史的第一个前提无疑是有生命的个体的存在 ，人们首先必须
有吃、喝、住、穿，然后才能从事科学、文化、政治、军事、艺术和宗
教活动等。在物质消费和精神消费的关系上，虽然物质消费是
基础，但只有精神消费才是人的本质。人之所以是人，不在于人
的自然属性而在于人的社会属性。人是社会的人 ，社会是人的
社会。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 系的总和。事实上 ，消费不仅是
一 种物质现象，也是一种精神文化现象。消费不仅是人类的一
种生理需要，而且也是人类经济活动的起点和归宿。精神消费
可以提高人们的思想觉悟、道德修养、心理素质和审美观等。如
果人们只知道追求眼前的物质享受，就会使物欲空前泛滥，陶醉
于灯红酒绿之中，就会丧失精神家园，失去应有的理想和信念，
人们就会成为物质的奴隶，同时也会染上许多恶习，使人的生
理、心理、精神受到很大损害，给人类的生活和健康造成严重的
危害。<里约环境与发展宣言》也强调：“为了实现可持续发展，
使所有人都享有较高的生活素质，各国应当减少和消除不能持
续的生产和消费方式”。@
可持续消费就是不断满足当代的生存和发展的需求，又不
危及后代人的一三存和发展的需求的一种新的消费方式。对个人
而言，可持续消费就是从粗放型消费向追求生活质量的集约型
消费转变，保证个人的自由全面发展，这也是一种安全健康、经
济有效、适度合理和文明可持续的消费方式。马克思主义的全
面发展理论告诉我们，人的发展和社会发展是辩证统一的。人
的发展一方面是物质消费的增加，但更重要的是精神消费的增
加和精神境界的提高。只有不断满足人们的文化需求，塑造健
全的人格 ，树立共产主义的远大理想，确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
观和价值观，使人具有丰富的精神追求和良好的道德规范，建立
和谐的人际关系，才能培养全面发展的人。对社会而言，只有实
现可持续消费，才能实现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促进社会的全
面进步。
总之 ，可持续消费是一种新的消费模式 ，是 21世纪人类的
主要消费方式，可持续消费要求当代人的生存和发展的消费不
能损害后代人的生存和发展的消费能力。它本身内涵了一定的
伦理道德因素，在资源消费上凸现出公正性，强调人与自然、经
济与社会发展的和谐性，提高人们的生活质量，促进人的全面发
展和社会的全面进步。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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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厉以宁．经济学的伦理问题[M]．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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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魏英敏．消费伦理与保护生态环境[J]．中国矿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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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俞海山．可持续消费定义评析[J]．浙江社会科学，2001。15)．
(责任编辑：x 校对：T)
①《保护地球——可持续生存战略>，中国环境科学出版社，1992年版，第 16页。
②③<迈向21世纪——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大会文献选编》，中国环境科学出版社，1992年版，第 29、3O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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