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经济是继农业经济和工业经济之后出现的一种新的
经济形态,它是以信息与网络产业为主导产业、以信息与知识
为主导资源的经济形态,是以计算机信息网络技术为基础、以
各种计算机网络为平台所进行的各种经济活动及其在此基础
上所形成的各种经济关系的总和。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网络
经济正日益改变着社会生产和消费的方式,同时也带来了一些
重要的经济现象需要予以解释。从现有的文献看,乌家培从生
产力要素的投入、边际效益递减理论作用范围、规模经济理论、
菲利普斯曲线、经济周期波动这五个方面分析网络经济下的经
济规律与传统经济理论的不同;纪玉山认为网络经济下,经济
周期发生变化的根本原因在于信息技术革命以其极大的冲击
力改变国民经济的工业基础、产业结构、运行方式;韩耀、刘宁
在正反馈作用的基础上,着重研究了网络经济市场均衡形成的
机理与特点。本文的分析力图与既有的研究保持一致,综合地
总结前人的理论并有所创新,从而丰富了网络经济理论。
一、网络经济对传统经济理论的挑战
(一)对传统消费者理论的挑战
1.知识技术积累与边际效用递增。在传统西方消费理论的
基数效用理论中,存在边际效用递减规律。然而网络经济的消
费是一种技术限定性消费,要求消费者掌握一定的计算机和网
络知识,消费者所掌握的知识越多,操作越熟练,网络经济所带
来的消费效用会越大。因此,知识的互补性和技术累积效应成
为网络消费边际效用递增的根源。知识互补性是指知识甲和知
识乙单独运用于经济活动时各自获得的收益的加总必定小于
它们联合运用于经济活动时的收益。①这种互补性包括知识沿
时间轴的互补性,即对同一个(个人或群体的)知识传统而言,
尚未获得的知识和技能与已经获得的知识和技能之间存在着
强烈的互补性。这种知识沿时间轴的互补性实际上就是一种知
识技术积累机制,这种机制的运行会使网络经济的消费者随单
位消费时间的增加而变得知识越来越丰富,技术熟练程度越来
越高,消费的边际效用也越来越大。如图 1所示的边际效用曲
线:
2.边际替代率递增与无差异曲线的变化。传统的消费者理
论中,关于无差异曲线的假定是无差异曲线向内弯曲,如图 2
(a)中所示。但是,在网络经济条件下,假设有两种商品,一种商
品是网络产品,另一种是传统产品,由于网络产品的边际效用
是递增的,所以随着对网络产品消费数量的增加,在效用不变
的前提下,消费者所愿意放弃的传统产品的数量是递增的。这
样就使得传统的无差异曲线由向内弯曲反转成为向外弯曲,网
络产品对传统产品的边际替代率呈现出递增的趋势。如图 2(b)
中所示:
图1 边际效用随时间推移而递增
图2 两种不同的无差异曲线
(二)对传统生产者理论的挑战
在传统的新古典经济学理论框架内,边际收益递减是其最
基本的假设,可是在网络时代,以计算机和网络技术为代表的
新技术所创造出的新产品和服务正改变着工业革命以来的生
产和生活方式,使传统的依赖稀缺的物质资源的生产逐渐转变
为依赖技术的生产,整个网络经济呈现出零成本、低物耗和高
【收稿日期】2007-12-14
①汪丁丁:《记住未来》,《经济学家的知识社会学》,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1年。
【作者简介】杨艳(1971-) ,女,四川简阳人,四川大学经济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研究方向:宏观经济理论、宏观经济分析与调控;牟丹
(1983-) ,女,四川简阳人,四川大学经济学院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宏观经济分析与调控。
再论网络经济对传统经济理论的挑战
杨 艳,牟 丹
(四川大学 经济学院,四川 成都 610065)
【摘 要】 文章从五个方面论述了网络经济与传统经济理论所不同的经济规律,分析了网络经济与传统经济理论
的逻辑关系,提出应该建立专门研究网络经济的网络经济学的观点。
【关 键 词】 网络经济;传统经济理论;网络经济学
【中图分类号】【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2768(2008)14-0005-02
本 刊 特 稿
,生产力研究
!
收入的特征。
1.边际成本递减。网络经济的边际成本随着网络规模的扩
大而呈现递减趋势。信息网络成本主要由三部分组成:一是基
础网络建设成本,二是信息传递成本,三是信息的收集、处理和
制作成本。由于信息网络可以长期使用,其基础建设费用及信
息传递成本几乎与入网户数无关。因此,基础网络建设和信息
传递的边际成本均为零,其平均成本均呈明显递减趋势;信息
的收集、处理和制作成本随着入网户数的增加而增加,但其平
均成本和边际成本都呈下降趋势。因此,综合考察这三部分成
本可以证明,若将初始的固定成本的投入视作沉没成本,则网
络规模越大,边际成本和均摊下的平均成本越小。
2.规模报酬递增。网络经济条件下,随着网络成员的增加,
其网络的价值爆炸性地增长,而价值的增长又吸引更多的成员
加盟,结果就产生了更多的回报。现在这种规模报酬递增定律
已大大超出了传统经济学理论中增加的回报的规模。传统规模
报酬递增定律和网络经济的规模报酬增加定律虽然都是正反
馈,但是后者是受网络的力量所推动,前者不是。工业经济的规
模报酬递增呈线性增长,网络经济的规模报酬递增则呈指数增
长;工业时代的规模经济来自于公司为了超过竞争对手所付出
的艰苦努力,处于领先地位的公司所创造的经验(优势)是它自
己的,而网络的规模报酬递增是整个网络共同创造的,并被所
有网络成员所分享。
(三)对传统均衡机制的挑战
网络经济市场均衡的形成不是遵循的传统经济理论的供
求平衡原则,而是依照网络经济自身的法则,在正反馈机制的
作用下,达到一种动态的非均衡状态,并随着技术不断成熟及
竞争加剧,负反馈机制开始产生作用,最终形成新的均衡点(见
图 3)。
图3 网络产品的市场均衡
结合图 3来分析网络经济下新的均衡机制,在市场规模
Q<Q1时,消费者愿意接受的最高价格小于企业愿意接受的最
低价格,企业要想把自己的产品销售出去只能按照消费者愿意
接受的最高价格来定价,即使此时企业处于亏损状态。从长期
来看,企业会调整生产规模以追求自身利润最大化,任何在 Q1
以下的市场规模都不可能长期存在。
由于网络外部性的存在,随着网络规模 Q的变大,在网络
效应的作用下消费者所得到的效用将会迅速增加,其愿意接受
的最高价格越来越高;企业边际成本递减,愿意接受的最低价
格也越来越低。当到达临界点 E1时,消费者愿意接受的最高价
格和厂商愿意接受的最低价格相等。但是,E1点却不同于传统
经济中的均衡点,它不是一个稳态的点。这是因为随着新的消
费者加入到网络中来,网络的规模还要变大,消费者愿意接受
的最高价格就会继续提高,厂商意识到消费者预期的这种变
化,依然会按照消费者愿意接受的最高价格来定价。那么,网络
的规模就会继续扩大,从而又偏离了均衡点 E1。
当 Q超过 Q1进入 Q1<Q<Q2时,消费者愿意接受的最高
价格远大于企业愿意接受的最低价格,如果市场不存在竞争,
追求最大利润的厂商依然会按照消费者愿意接受的最高价格
定价,厂商将会提供越来越多的产品,获得巨大的超额利润,网
络规模将会产生持续的增长,直至趋向饱和,在图 3中,此时的
网络规模为Q2。网络达到饱和,实际上意味着新的技术所带来
的新网络产品开始加入到市场竞争行列,于是消费者对原有的
网络产品的支付意愿开始下降,此时网络外部性不再发挥效
用,以传统的消费者选择理论为基础的供求规律开始发挥作
用,市场均衡点最终为 E2。
因此,可将 Q2所代表的饱和规模线称为技术分界线,在
Q2前该网络产品属于新技术产品,在其之后则属于成熟技术
产品。网络产品市场均衡的实现并不像传统经济下产品的市场
均衡实现那样仅通过供给和需求达到自动均衡,而要先后经历
正反馈和负反馈过程。
(四)对传统经济周期的挑战
传统的经济理论将经济周期划分为萧条、复苏、繁荣、衰退
四个阶段,由传统工业产业的兴衰决定。在网络经济条件下,信
息产业的崛起和发展使得经济的周期波动所依赖的基础发生
了变化,熨平了传统的工业经济周期。
1.传统产业占国民经济的比重日渐缩小,信息产业比重大
幅上升。目前的欧洲,传统工业只占整个国民经济的 20%左右,
比起工业革命时期的 50%以上,传统产业的兴衰对整个国民经
济的高涨和衰退的影响力显著下降。在美国,以网络服务为核
心的高新技术产业群已取代了以汽车服务为主导的传统主导
产业群,成为市场规模潜力大、产业关联度高、经济拉动范围广
的前沿支柱型产业。这样,传统的由工业兴衰决定的经济周期
必然要发生重大变化。
2.高新技术融入传统产业,改变传统物质生产部门固定资
产的更新方式和周期。传统的大机器生产线适应大批量、少品
种的生产。当生产规模扩大到市场所不能容纳的地步时,就必
须更新技术,更新设备,生产新产品以适应新的需要。因此,大
规模的固定资产更新成为经济由危机、萧条走向复苏、高涨的
起点。在计算机控制下的集成综合自动化系统是一种“柔性”系
统,它在满足市场需求变化时具有及时适应性,可以进行小批
量、多品种的生产,该系统的寿命长短主要由计算机软件决定。
设备生产功能的改进和更新由软件程序的设计和更新决定。这
样,机器设备的更新,更大程度上将取决于其自然寿命,而不是
社会寿命。这就是说,计算机软件的不断更新,将使固定资产的
寿命延长,从而减缓由于固定资产更新所引发的周期波动。
3.网络经济改变市场运行机制。在美英两国,20世纪 80年
代,库存对销售的比率是 17%,现在仅为 8%,这正是因为信息
的调节作用,不仅使生产更加符合市场的需要,而且使“市场出
清”的速度大为提高。信息传输网、信息高速公路的建成,对于
商品流通、货币流通以及劳动力的流动均会带来积极影响,使
生产者、消费者的时空观念发生相应变化,进一步使经济增长
速度的周期波动发生改变。由于信息要素在生产过程中地位日
益重要,信息量的增大,信息传输速度的加快,使经济发展过程
中各个环节、各产业部门之间的不平衡幅度缩小,使经济增长
升幅、跌幅落差缩小。这样,信息弥补了市场失灵,成为资源优
化配置的第二支“看不见的手”。
(五)对传统菲利普斯曲线的挑战
从通货膨胀产生的机制来分析,菲利普斯曲线所表明的失
业与通货膨胀之间负相关关系的存在的前提假设条件是:经济
增长引起就业上升、失业率下降,而失业率下降导致货币工资
率上升;工资是产品成本的主要构成部分,从而(下转第 50页)
!
建设的进程加快,逐步建立商业银行经营活动中代理人的绩效
考评、信誉评价与信息披露系统。
5.建立广泛的监督制度。包括准确、高效的监督审计制度,
独立司法监督,独立的廉政机构,自由的新闻媒体监督等,继续
加大对商业银行道德风险的未来晋升及收益惩罚力度,大大降
低次优收益 ,可以促使代理人诚实履行与委托人的合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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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L 校对:Z)
(上接第 6页)是价格的主要构成部分,因此当货币工资上涨超
过劳动生产率上升时,货币工资的上升引起物价上涨。然而网
络时代改变了菲利普斯曲线存在的前提条件。
1.企业制度创新,货币工资增长缓慢。网络时代下的经济以
信息技术为基础,知识这一要素成为推动经济发展的主要动
力。这使得普通员工的地位下降,企业更加重视掌握了高新技
术的员工和管理人员。企业为了留住那些掌握了专门技术的员
工,往往采取有别于传统分配制度的员工持股制度,很大程度
上改变了工业化前期劳资关系对立的局面。员工并不一定要求
提高工资,甚至不反对为降低成本而减少工资,因为可以用从
企业分得的红利收入获得补偿。于是,网络时代的货币工资增
长缓慢。
2.通货膨胀压力被劳动生产率的提高所抵消。劳动生产率
的增长幅度超过了货币工资率变动的幅度。随着信息产业发
展,企业纷纷用计算机技术和网络技术对企业的生产技术设备
更新改造,使劳动生产率大大提高。劳动生产率的提高超过了
货币工资的增长幅度,即使工人的货币工资有增加,也不会引
起工资成本推进通货膨胀。
3.信息产业加快劳动力流动,创造就业机会。信息技术大大
提高了劳动力市场的灵活性,加快劳动力的流动,从而减少了
因劳动力市场流动性不完全而导致的摩擦性失业以及源于信
息不完全的寻业性失业,这使得自然失业率下降。与此同时,网
络经济和信息产业自身的发展创造了更多的就业机会。
二、网络经济与传统经济理论的关系
网络经济的出现,不仅改变了人们信息传递的方式和商务
活动的方式,更重要的是它改变了社会经济主体的内在关系,
从而也改变经济运行过程的某些规律。网络经济给传统经济理
论提出了挑战,一些过去不存在或虽然存在但不占支配地位的
经济规律,在新的条件下被提了出来,它们与传统经济理论存
在着很大的不一致性,目前以传统经济为研究对象的经济学很
难将其包容其间,难以对其进行深入的剖析并给出合理的解
释。在是否建立一门新的学科对网络经济进行专门的研究的问
题上,普遍存在两种观点:一种以勒维斯(Lewis,1997)为代表,
她将新的经济形态称之为“非摩擦经济”(FrictionFreeEcono-
my),并认为非摩擦经济是一种与古典经济相悖的经济,只能用
“数理混乱”(mathematicalchaos)这一经济学理论才能解释。这
种新型的经济学理论推翻了后工业时期的效率理论、边际收益
递减理论以及成本效率理论。按照勒维斯的观点,非摩擦经济
是“反经济学”的,①是对传统经济理论体系的否定,因此要重新
建 立 新 的 经 济 学 体 系 。 另 一 种 是 以 夏 皮 罗 和 瓦 里 安
(ShapiroandVarian,1999)为代表,他们则认为“技术可以变,但
经济规律不会变”,“并不需要一个全新的经济学”,②当代经济
学中的理论及方法依然可以用来说明网络经济下的经济现象
和问题。
我们赞同第二种观点。我们并不认为因为网络经济的出
现,整个经济学体系就必须被推翻而需要另起炉灶。实际上,网
络经济与现存的经济学科之间既有区别又有不可分割的紧密
联系:一方面,当代经济学中的理论与方法,为我们研究网络经
济提供了研究线索和工具,离开了这些线索和工具,对网络经
济的研究也就无从谈起;另外,对网络经济的研究将对当代经
济学中的一些理论,特别是一些新出现的理论,如交易费用理
论、合作博弈理论、新增长理论、新贸易理论以及超边际分析理
论等,在实践上给予验证,使之得到更加充分的实证支持。所
以,建立专门研究网络经济的网络经济学具有必要性。网络经
济学并不是脱离传统经济理论体系的学科,而是建立在传统经
济理论的基础之上,对传统理论体系既有借鉴和继承又有发展
和创新的新学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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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Z 校对:Q)
①(美)T·G·勒维斯:《非摩擦经济———网络时代的经济模式》,江苏人民出版社,1999年。
②(美)卡尔·夏皮罗、哈尔·瓦里安:《信息规则———网络经济的策略指导》,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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