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稿日期：2010-11-01 修改日期：2010-12-10
作者简介：董晋骞，男，辽宁大连人，辽宁大学哲学与公共管理学院教授，哲学博士。研究方向：马克思主义哲学。
基金项目：2010年度辽宁省社会科学规划基金项目“马克思普遍价值思想研究”（L10BZX008）；辽宁省宣传文化系统
“四个一批”人才培养项目“从实践到科学实践的发展”。
异化实践论与异化劳动论的两次哲学翻转
①
———马克思异化思想新探
董晋骞
（辽宁大学 哲学与公共管理学院，辽宁 沈阳 110036）
摘 要：长期以来，国内学界存在着对于马克思异化思想的“误读”“漏读”“混读”现象。误把异化理论当成
马克思哲学或马克思早期哲学思想加以研究、分析，进行学理上和运思上的肯定或否定。实际上，异化理论属于
黑格尔和费尔巴哈等。马克思从来没有肯定过异化理论。马克思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1844年经济学
哲学手稿》《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德意志意识形态》《资本论》《共产党宣言》等重要著作中集中阐明了自己异
化劳动论和异化实践论思想。马克思深刻批判黑格尔唯心论和费尔巴哈直观唯物主义哲学，扬弃其唯心论或直
观机械性，彻底翻转黑格尔和费尔巴哈等异化理论，用自己全新的异化劳动和异化实践理论开启了唯物史观的
全新视野。马克思的异化实践论是和异化劳动论有着内在的客观联系的。在其第一次哲学翻转中，马克思的异
化劳动论从“工人同生产的关系”出发，目标是“消灭劳动”。马克思的异化劳动论是对于劳动或异化劳动的根本
否定性理论。马克思在构建异化劳动论，完成其对黑格尔的唯心异化理论的第一次哲学翻转的同时，也在唯物
史观、实践唯物主义的视野里构建了异化实践论。马克思异化实践论从“现实的人的感性活动”出发，目标是“改
变世界”，是关于异化实践或实践的未来肯定性理论。针对费尔巴哈等直观唯物主义的缺陷，马克思的异化实践
论再次发挥了哲学的翻转作用。马克思的异化劳动论和异化实践论与黑格尔异化理论和费尔巴哈直观唯物主
义之间有着本质区别。在学理上、理论上阐明马克思的异化劳动论异化实践论思想，对于马克思哲学研究和中
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研究都有着很大的现实作用和意义。
关键词：异化实践；异化劳动；异化思想
中图分类号：A8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3291（2011）01-0008-13
自从20世纪70年代国内开展关于“异化问
题”大讨论以来已过去30多年。30多年来，国内马
克思主义、马克思哲学的学习研究有了长足的进
步，马克思的异化思想是国内学界的关注重点。异
化问题从未寂寞，并且不断产生新的问题，不断涌
现新的研究成果。但是长期以来，国内学界都把
“异化”“异化理论”当成马克思哲学或马克思早期
哲学思想进行研究。其实，这是一种严重的“误
读”。它的失误在于它从两个对立的方面共同遮蔽
了马克思关于异化的思想：倾向于把“异化”“异化
理论”当成马克思哲学思想的重要内容的学者实
际上是将马克思关于异化的思想同黑格尔的异化
理论混同起来，将马克思的异化思想“黑格尔化”
了。这是一种以“肯定”的形式把马克思的异化劳
第 39卷 第 1期
2011年 1月
辽宁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Journal of Liaoning University（Philosophy and Social Sciences）
Vol. 39 No. 1
Jan. 2011
① 关于“翻转”的提法，本文采用俞吾金先生在《形而上学发展史上的三次翻转》（《中国社会科学》2009年第 6期）中
“翻转”或“颠倒”（Umkehr/reversal）的词意。
动论和异化实践论思想倒退到德国古典哲学水平
的作法；而倾向于把“异化”“异化理论”当成马克
思早期哲学思想的学者则与传统教科书的立场一
致，在形而上学地反对唯心论的冲动中，客观上不
仅遮蔽了马克思的重要思想，也以一种简单否定
的形式把马克思哲学降低到前德国古典哲学或者
机械唯物主义哲学的水平了。同时，就其没有依据
真实的历史文本，没有适时发掘马克思异化劳动
论和异化实践论而言，又是一种严重的“漏读”。
当前国内学界的主要问题是没有将马克思“异
化劳动论”和“异化实践论”的思想同黑格尔、费尔
巴哈的异化理论区别开来，将二者严重“混读”。
一、马克思建构的是异化劳动论和异化实
践论，否定黑格尔和费尔巴哈的异化理论
马克思完整系统地构建了自己的“异化劳动
论”和“异化实践论”。二者是马克思实践唯物主义
（或“唯物史观”）的有机部分。“异化劳动”（dieent-
fremdeteArdeit）理论的提出表明马克思对于黑格
尔和费尔巴哈的异化理论进行根本性改造的完
成。这是一个与存在有关的翻转“解构”与扬弃“建
构”的双重过程：马克思将黑格尔和费尔巴哈用异
化理论使之变形的劳动对象化和外化异化双重矛
盾运动结构加以真正地感性化、现实化、客观化的
彻底翻转，从而使其“澄明”起来。因此，马克思的
“异化劳动论”和“异化实践论”就具有存在论意
义，是在现实的人的存在的根本意义上开启了唯
物史观新视野。
马克思针对黑格尔“抽象”研究劳动、把劳动
只看成是人的本质的对象化表现和费尔巴哈“宗
教上的自我异化”的错误，从“在实践中使之革命
化”〔1〕的立场出发，提出了“消灭劳动”的思想：“无
产者，为了保住自己的个性，就应当消灭他们至今
所面临的生存条件，消灭这个同时也是整个旧社会
生存的条件，即消灭劳动。因此他们也就和国家这
种形式（在这种形式下组成社会的各个个人迄今都
表现为某种整体）处于直接的对立中，他们应当推
翻国家，使自己作为个性的个人确立下来”〔2〕。《关
于费尔巴哈的提纲》和《费尔巴哈》两部著作被认
为是马克思的重要哲学著作。第一，马克思认为无
产者（劳动者）应当有“个性”，这种个性不是哲学
家们的理论杜撰的产物，也不是无产者自发的思
想或梦幻。而是一种客观化、现实化，并且在现实
生活基础上的感性存在；第二，这种无产者“个性”
的现实存在方式不在于“市民社会”和“国家”（当
然是资本主义国家），也不在于无产者的现存生
活，而在于“推翻”“国家”、“消灭”他们至今所面临
的生存条件，也就是要“消灭”“整个旧社会生存的
条件”；第三，马克思认为：“劳动”是“旧社会生存
的条件”，要消灭“整个旧社会”，当然要首当其冲
“消灭劳动”。这是马克思关于“劳动”的一个十分
重要的思想。马克思所说的“劳动”就是他在《1844
年经济学哲学手稿》等著作中得到全面分析的“异
化劳动”；第四，“消灭劳动”的直接理由是因为“劳
动”是整个旧社会生存的条件。即马克思对于“劳
动”的研究是在“生存”存在论意义上的始源性研
究。表明在马克思的异化思想中，劳动或异化劳动
除了可以在实证的或确证的经验得到他证外，还
具有了理论的普遍性的自证意义。“劳动研究”在
这里就具有形而上学的本体论意义。因而马克思
关于劳动的研究就是“整个”或“整体”性的了；第
五，与关于劳动或异化劳动的普遍的超实证的理
论意义相一致，马克思这里所说的“无产者”个性
不是具体的某一民族、某一国家或某一历史时期
的群体或个人，而是“一般”的无产者，或无产者的
“一般”个性。在异化实践论中马克思明确这种“个
性”就是“人的世界历史性存在”。
马克思“异化劳动论”所实现的第一次历史翻
转的对象主体是黑格尔的异化劳动理论。因为在
劳动的研究上，黑格尔是马克思之前最有成就的
哲学家。黑格尔将唯心辩证法贯彻到底，把劳动当
作人的本质的对象化、外化和异化，抽象地抓住了
劳动的本质。他的最大理论错误是将劳动的对象
化和异化混同起来，使劳动失去了现实性和社会
感性，使其研究成为为资本化和私有制剥削的辩
护。针对黑格尔的错误，马克思的异化劳动论首要
内容是“劳动造孽论”，主要研究劳动的现实性、社
会性和感性。马克思认为：“劳动本身，不仅在目前
的条件下，而且一般只要它的目的仅仅在于增加
财富，它就是有害的、造孽的。”具体而言，“劳动促
进资本的积累，从而也促进社会福利的增长，同时
第 1期 董晋骞：异化实践论与异化劳动论的两次哲学翻转 9
辽宁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11年
即使工人越来越依附于资本家，引起工人间更剧
烈的竞争，使工人卷入生产过剩的疯狂竞赛中去；
而跟着生产过剩而来的是同样猛烈的生产衰落。”
〔3〕马克思在这里提出了一个“劳动造孽论”（或“劳
动有害论”）：劳动造孽论的现实基础是资本的发
展。劳动在表面上增加财富，积累资本，而实质上
却使工人失去劳动主动性和主体性，使工人丢去
他们之间作为人的正常关系而变成“竞争”对手和
对立的关系，也使工人作为工具和“零部件”成为
资产生产危机的一部分，并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
劳动最大的危害是使“生产衰落”，即劳动由生产
的积极促进因素变成妨碍生产发展、使生产倒退
的消极制约因素。不仅如此，对劳动的主体工人而
言，劳动也是有害的：“工人自己的劳动越来越作
为别人的财产同他相对立”，“一方面随着分工的
扩大，另一方面随着资本的积累，工人日益完全依
赖于劳动，依赖于一定的、极其片面的、机器般的
劳动。”〔4〕与“劳动造孽论”相呼应的是在这里马克
思提出“劳动的对立性”问题：在资本逻辑的强大
作用下，劳动对于工人而言的对立性更加突出。主
要表现为两方面：一方面是工人更加依赖物而变
成物的奴隶，从而使工人的主体性丧失，成为劳动
的“机器”；另一方面劳动的片面性的加剧最终导
致劳动变成“机器”般的劳动。这两方面构成劳动
由一般意义上对人的本质的对象化的肯定变成在
生产中对工人自身的异化的否定。由此，也就确定
了马克思“异化劳动论”的社会合理性、现实规定
性和实现的感性手段。
在这里需要关注的是马克思的异化劳动论及
其消灭劳动的思想在后来又有进一步的发展。这
种发展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1845年以后
马克思的研究活动中对劳动本身、劳动的一般规
定性的研究更多地转到对于“社会劳动”的研究。
例如在《资本论》第 2 卷：“所有商品共同的社会
实体是什么呢？这就是劳动。……并且我不是简
单说劳动，而是说社会劳动。”〔5〕在同一著作的另
一个地方马克思更加明确地说：“你们记得我曾
经用过‘社会劳动’这个用语，而‘社会’这个用语
的意义是非常大的。”〔6〕与“劳动”相比，“社会劳
动”的特殊性表现在三个方面：（1）劳动是满足某
种社会需要的劳动；（2）劳动本身“应该是构成社
会所耗费的劳动总额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3）
“劳动应该服从于社会内部的分工”〔7〕。劳动的社
会性是劳动本身的一般规定性，这使得马克思关
于劳动的研究在唯物史观视野中获得有效空间
和理论上的确证。第二，马克思由最初的对“工人
的劳动”“人的劳动”研究推进到后来的关于“劳
动力”的研究。“工人所出卖的不直接是他的劳
动，而是他暂时转让给资本家支配的他的劳动
力”〔8〕。“社会劳动力”理论使得马克思哲学更有
张力。第三，由开始的对“劳动的价值或价格”推
进到后来的对“劳动力的价值或价格”的研究。这
种即“雇佣劳动和其他历史形态的劳动不同的地
方”〔9〕的研究完全变成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的一
部分，从而成为唯物史观的重要组成部分。显然，
马克思的异化劳动理论是马克思实践唯物主义
的最初理解，也成为了马克思唯物史观的诞生样
式。即马克思在解构黑格尔异化理论，建构自己
的异化劳动论的同时也开启了唯物史观的新地
平线。人们研究马克思哲学不能忽略对马克思异
化劳动理论的研究。必须肯定马克思异化劳动论
对黑格尔异化理论的彻底颠覆作用，特别是马克
思的关于劳动的否定性异化本质的研究在历史
唯物主义方面所具有的始源性和方法论性的重
要意义。
马克思的异化思想完成了对于黑格尔异化劳
动理论的第一次历史翻转。马克思从一般无产者
“所面临的生存条件”的新的维度上提出“消灭劳
动”，而且这种新哲学理论的基础是“工人同生产
的关系”。这些都从根本上与黑格尔的异化理论划
清了界限。
黑格尔的异化理论是建立在唯心论的绝对理
念的运动基础上的。“绝对理念的内容就是我们迄
今所有的全部生活经历（decursusVitae）。那最后达
到的见解就是：构成理念的内容和意义的，乃是整
个展开的过程。”〔10〕从绝对理念的展开过程而言，
黑格尔异化理论所谓的“异化”“对象化”“同化”是
在逻辑理念上克服自身抽象的本质，使其自身的
统一“被设定为差别的自身扬弃”，“经过中介过程
的扬弃才达到的”，因为概念的“本质最初是自身
映现和自身中介。”〔11〕为了更明确的区分黑格尔
的异化理论与马克思异化劳动论和异化实践论
10
第 1期
的根本差别，我们需要掌握黑格尔异化理论中的
一个很重要的概念：“个体性”。“这种转向外面的
活动就是个体性。因为个体性在主观目的阶段与
特殊性是同一的，在特殊性以及它的内容之内，
也包括有外在的客观性。这转向外面的活动是这
样的个体性，它首先直接指向客体，把捉住客体，
把它作为自己的工具。……于是整个中项成为概
念的这种内在的活动力量。由于具有这种活动力
量，客体才作为工具，直接与概念相结合，并从属
于概念的活动力量”〔12〕。黑格尔认为异化的实质
是概念的“个体性”，个体性是一种概念“转向外
面的活动”，个体性的特性在于特殊性和客观性
的统一，个体性的功能在于“直接指向客体”，个
体性的作用在于“把捉住客体，把它作为自己的
工具”。马克思评价黑格尔的关于“个体性”的思
想，“人同作为类存在物的自身发生现实的、能动
的关系，或者说，人使自身作为现实的类存在物
即作为人的存在物实际表现出来，只有通过下述
途径才是可能的：人实际上把自己的类的力量统
统发挥出来……并且把这些力量当作对象来对
待，而这首先又是只有通过异化的形式才有可
能”〔13〕。而黑格尔“个体性”思想对马克思异化劳
动和异化实践理论的有益启发在于“他扬弃了无
限的东西，设定了现实的、感性的、实在的、有限
的、特殊的东西”〔14〕个体性是一种转向外面的活
动，当然是一种相对于自身的异化活动；既然是
“个体性”的“个体”，它就是有限的，特殊的，就与
一般相区别；个体性作为一种异化，也就是对象
化；对自身而言，个体性的这种异化意义上的对
象化就是一种指向客体的行为；作为指向客体的
行为，个体性就具有客观性。客观性是一种必然
性，是一种必然力量，所以在个体性的特殊性中，
又包含着普遍的实在内容。而从个体性能捉住客
体而言，它是工具；作为工具就具有了感性、感性
活动的属性，也就具有了现实性。而无论特殊性、
客观性，还是感性，现实性，黑格尔“个体性”思想
所强调的是“个体性”的“自在自为”。即所有这一
切都是概念个体性自身具有的，概念的个体性之
外什么都不会发生。因此，黑格尔的异化理论“只
是为那种历史的运动找到抽象的、逻辑的、思辨
的表达，这种历史还不是作为既定的主体的人的
现实的历史，而只是人的产生的活动、人的发生
的历史”〔15〕。黑格尔异化理论所说的“活动”是抽
象、思辨的，与马克思所论的“感性活动”即实践
根本不同，只是对实践、劳动的抽象的思辨的“表
达”。黑格尔异化理论的所谓“异化”“是人的本质
以非人的方式同自身对立的对象化”；而马克思
异化劳动论和异化实践论的所谓“异化”是“人的
本质以不同于抽象思维方式并且同抽象思维对
应的对象化”〔16〕。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异化”思
想理论的根本差别。
黑格尔异化理论“是人的本质以非人的方式
同自身对立的对象化”，这种“非人的方式”包括以
下几个规定性：第一，黑格尔的异化理论是以纯粹
的思辨的思想的自我对象化，是自我意识的自我
理解的自我对象化，属于精神现象界的精神性；第
二，黑格尔的异化是抽象思维即思想外化的自然
界和现实的人被抽象出来的思维活动，无论个体
性的特殊性、客观性，还是指向客体，把握客体的
工具的活动都不是精神本身，而只是精神在获得
自觉自为的存在之前的展开和过程，具有抽象过
程性；第三，由于这种异化的对象化以抽象思维为
绝对真理，人的本质、人的感性现实活动只能以非
现实的、非感性的思辨意识的思想形式出现，所
以，黑格尔的异化理论只具有理论的、逻辑的意
义，即一般抽象性理性；第四，从以上分析可以看
出，黑格尔异化理论的要害就是在唯心论辩证法
支撑下的唯心论的彻底性。黑格尔的异化理论是
一种彻底的唯心异化理论。
“思辨终止的地方，即在现实生活面前，正是
描述人们的实践活动和实际发展过程的真正实证
的科学开始的地方”〔17〕。与黑格尔和费尔巴哈的
异化理论不同，马克思异化思想的最大成果是异
化劳动论和异化实践论。
二、第一次历史翻转：马克思以“工人同生
产的关系”为立脚点的异化劳动论的构建
马克思异化劳动论的最终目标是“消灭劳
动”。异化劳动论是在否定性辩证法的理论导引和
人的世界历史性存在的现实实证性研究的复合结
构中对于劳动的本质研究。黑格尔的异化理论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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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宁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11年
于是绝对精神的异化，因而其理论类型只能是含
有否定环节的恒定性肯定结构体系，而马克思异
化劳动论是真正彻底的劳动论，是在马克思实践
辩证法的推动下关于劳动的否定性本质的实证和
对异化劳动的感性否定，也是对现存生活的根本
否定和未来人类解放承诺的肯定。即人的异化劳
动在获得现实性之前，便在私有制度和分工的“座
架”下被给予了“非人”本质，劳动所要表现人的本
质在市民社会的现实世界中处于实际上的“空场”
或被遮蔽状态；相反，在市民社会的异化劳动中，
人的非人的本质———人的动物性规定（吃、住、性
等）却是在场和上手的“沉沦”状态。通过比较黑格
尔和马克思两人对于人的本质的异化的两种截然
不同的思想态度，也可看出马克思与黑格尔二位
哲学家品格的根本差别：黑格尔面对着异化现象
所表现的是以绝对精神代言人自居的“悬置”和淡
定，马克思则表现出一种哲学家的现实性向度和
拯世的信心。
以往对于马克思异化劳动论的研究大多局限
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所归纳出异化劳动的
四种具体形式：劳动产品与劳动者的异化、劳动过
程与劳动者的异化、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异化、人与
自己的类本质关系的异化。其实，马克思异化劳动
论不仅包括从实证性的经验情形的归纳，还应包
括更多的内容：对于异化劳动本身更多的研究。因
为异化劳动的实证性归纳替代不了对异化劳动的
理性分析。异化劳动本身与异化劳动的表现之间
是有区别的，人的理性的完整性与人的具体理智
归纳之间的差别说明对于异化劳动的理性分析是
一种开放性的和持续性的思维活动。马克思的异
化劳动理论是对异化劳动全面完整的研究，上述
异化劳动的四种表现形式只是异化劳动的现象形
式的一部分和内容的一个方面，不是异化劳动的
全部，更不是马克思异化劳动论的全部。
马克思的异化劳动理论是以“工人同生产的
关系”为基础性和始源性关系而进行的关于劳动
的现存现实性关系的整体研究。任何一种理论都
有一个被确定的出发点，这个出发点起着制约作
用，具有基础性和始源性的规定，因而又叫起始
点。马克思异化劳动论的起始点正是马克思自己
确认的“工人同生产的关系”。因而异化劳动论是
一种关系为起始点的理论，马克思的异化劳动论
把异化劳动不是看成物，而是看成“关系”。马克思
哲学不是把私有财产、异化劳动当成物、当成现象
去研究，而是要通过现象，把捉本质性现象，从关系
上去研究。马克思说：“从异化劳动同私有财产的
关系可以进一步得出这样的结论：社会从私有财
产等等的解放、从奴役制的解放，是通过工人解放
这种政治形式表现出来的，而且这里不仅涉及工
人的解放，因为工人的解放包含全人类的解放；其
所以如此，是因为整个人类奴役制就包含在工人
同生产的关系中，而一切奴役关系只不过是这种
关系的变形和后果罢了”。〔18〕异化劳动论以“工人
同生产的关系”———市民社会的异化劳动为基础
和核心，包括对市民社会的私有财产、分工、生产
等实证的研究，和对市民社会的法的、政治的“上
层建筑”的研究在内，这种研究是与无产者解放、
社会解放和人类解放相联系的全面研究。从
《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开始，马克思在哲学上
就着重从现实社会的、政治的，特别是由工人同
生产关系发展而来的资本逻辑的分析描述，使马
克思科学地回答了人类解放的科学方法问题。所
有这一切都是“工人同生产的关系”的“变形”和
“后果”，都被“包含”在“工人同生产的关系”之
中。因此，“工人同生产的关系”在马克思异化劳
动论中是基始和本源。在这个意义上，马克思的异
化劳动论实质上是“异化性劳动关系”理论。包括
劳动产品与劳动者的关系、劳动过程与劳动者的
关系、劳动者之间的关系、劳动者与自己类本质之
间的关系；还包括劳动者与市民社会法的、政治的
等等关系，劳动者的现实遭遇与未来发展之间的
关系等基本内容。而在所有这些“奴役的”异化关
系中，“工人同生产的关系”起着关键性作用。“工
人同生产”的异化关系是基本的、本源性的。这与
马克思等人所创建的唯物史观相互融合，从而，马
克思的异化劳动论也是唯物史观的真正具体起点
和重要组成部分。
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资本论》
《德意志意识形态》等著作中多次始源性表述了他
的异化劳动理论的理论起始点是“工人同生产的
关系”，并且这是一种具有客观真理性和现实感性
的“工人同生产”的对立异化关系。“我们从当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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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期
经济事实出发吧：……这一事实不过表明：劳动
所生产的对象，即劳动的产品，作为一种异己的
存在物，作为不依赖于生产者的力量，同劳动相
对立”〔19〕。“我们已经从经济事实即工人及其产
品的异化出发。我们表述了这一事实的概念：异
化的、外化的劳动。”〔20〕马克思后来在《资本论》
中更加明确了工人同生产的关系在其理论中的
重要性：“在社会中进行生产的个人，———因而，
这些个人的一些社会性质的生产，自然是出发
点。”〔21〕“生产的个人”与“个人的生产”作为马克
思剩余价值理论和唯物史观的起始点，也成为马
克思异化劳动成果，在逻辑上和理论推绎上是相
互印证，互为呼应的。类似的话语还有“……因
此，说到生产，总是指在一定社会发展阶段上的
生产———社会个人的生产。”〔22〕从中我们可以得
出的结论是：异化劳动论的“工人与生产的关系”
与《资本论》提出的“生产的个人”“个人的生产”
之间关系既有理论发展阶段上的独特个性与特
征，也有内部逻辑的和理论演化的联系。马克思
异化劳动论的始源性关系“工人同生产的关系”
与其后来在《费尔巴哈》所强调的“我们的出发点
是从事实际活动的人”〔23〕是一致的，都具有现实
性、社会性、客观性和感性活动性的重要规定。异
化劳动论的起始点“工人同生产的关系”，具有实
践唯物主义或唯物史观的始源性意义。并且在
《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马克思也把这种“工
人同生产的关系”提高到了“形而上”的哲学维
度：“这种物质的、直接感性的私有财产，是异化
了的、人的生命的物质的、感性的表现。私有财产
的运动———生产和消费———是以往全部生产的运
动的感性表现，也就是说，是人的实现或现实。”
〔24〕马克思就异化劳动论的“工人同生产的关系”
为起始点提出了两个重要观点：一是工人同生产
的关系本质上是客观感性和社会性的；二是工人
同生产的关系又是人的现实性的表现或人的社
会现实性、感性客观性的基本确证。这两个基本
观点与唯物史观是相通相融的：“事情是这样的，
以一定的方式进行生产活动的一定的个人，发生
一定的社会关系和政治关系。……这些个人是从
事活动的，进行物质生产的，因而是在一定的物
质的、不受他们任意支配的界限、前提和条件下
能动地表现自己的。”〔25〕具体说来，马克思认为
工人同生产的关系作为异化劳动论的基始在于：
首先，马克思对于生产的一般真理性认识，马克
思认为：“人的生产是全面的，……人再生产整个
自然界，……懂得按照任何一个种的尺度来进行
生产，……这种生产是人的能动的类生活。通过
这种生产，自然界才表现为他的作品和他的现
实。因此，劳动的对象是人的类生活的对象化：人
不仅像在意识中那样理智地复现自己，而且能动
地、现实的复现自己，从而在他们创造的世界中
直观自身。”〔26〕异化劳动论确定“工人同生产的
关系”为起始点有赖于马克思对于人类生产的一
般的理性与感性、主观与客观真正统一的认识。
马克思把生产置于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人
之间的形上性关系的平台上，肯定“生产”是人性
的对象化，确证人在生产中的主体性地位。确认
真正的生产是人的生产，而人的生产是全面的
（而不只是科学化片面性生产）、是现实的，是人
的一般类本质的现实化。因此，人的生产是真正
能动的生产。只有在生产中人才能既“理智地复
现自己”，又能“直观自身”，做到真正的理性与感
性的统一。同时，人的真正生产也是按客观规律，
“按照任何一个种的尺度”的“创造世界”；而不只
是按照人的主观、一意孤行的毁灭自然界，因此，
真正人的生产也是真正科学地生产。其次，与对
于生产的一般认识相适应，马克思对于人的本质
的认识也是全面深刻的。并且马克思把人的本质
与“人的类生活”本质相联系，使得马克思思想中
的人的本质在获得了客观性、现实性品格的同
时，也获得了感性直观的理论性确认。这使得马
克思对人的本质、人的类本质研究不仅超越了黑
格尔的抽象理念，也在根本上超越了费尔巴哈关
于人的类本质思想。“这种生产是人的能动的类
生活”〔27〕。
在马克思关于工人同生产的关系的论述中，
他在实际上已经开启了一种新哲学视域，也就是
后来被称为唯物史观的崭新视野。而开启唯物史
观新视野的关键就是思想起始点的确认。“从现实
的人”出发或从“社会生活本身出发”的唯物史观
新视野的开启也从根本上规定了理解“工人同生
产的关系”的基础或理论前提是唯物史观的基本
董晋骞：异化实践论与异化劳动论的两次哲学翻转 13
辽宁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11年
原则，只能从唯物史观维度，用“以马解马”①的方
式去分析研究马克思异化劳动论及其“工人同生
产的关系”。
第一，异化劳动论开启了唯物史观的新视野。
马克思的异化劳动论被马克思自己确定为是研究
“非神圣形象中的自我异化”的哲学任务。即：“彼
岸世界的真理消逝以后，历史的任务就是确立此
岸世界的真理。人的自我异化的神圣形象被揭露
以后，揭露非神圣形象中的自我异化，就成了为历
史服务的哲学的迫切任务”〔28〕。马克思在《1844年
经济学哲学手稿》等著作中对于异化劳动的研究
是马克思在哲学上进行“揭露非神圣形象中的自
我异化”宏大计划的一部分，是马克思自己确定的
新哲学的重要任务之一。异化劳动理论只是马克
思较早动手研究它并取得丰硕成果的理论活动的
组成部分。其他方面还应包括“对法的批判”、“对
政治的批判”等。第二，异化劳动论对于异化劳动
的研究不仅包括经验的、伦理的研究。这种研究本
身包含着一个“形上”维度。马克思异化劳动论的
重点不是在对于异化劳动四种形式的“经济事实”
的分析，而是以“全部异化和货币制度之间的本质
联系”为研究对象。所谓“全部”，就是“必须弄清楚
私有制，贪欲同劳动、资本、地产三者的分离之间
的本质联系，以及交换和竞争之间、人的价值和人
的贬值之间、垄断和竞争等等之间”〔29〕。在马克思
看来，异化劳动不仅同私有制有本质联系，而且与
整个资本主义生产、与整个资本主义竞争社会、与
人的社会价值的否定都有着本质的联系。对于异
化劳动的真正研究不仅要有“形下”的感性实证的
归纳推绎，还要有“形上”的理性分析理解。例如关
于人的本质的感性客观性理论研究。而这些是马
克思哲学的显著特点，因为马克思哲学“是从现实
的、有生命的个人本身出发。”〔30〕显然，那种将
《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的四种异化劳动形式
看成马克思的异化理论主体的观点不仅从性质上
“混读”了马克思异化劳动论与黑格尔异化理论，
而且在内容上“漏读”了马克思异化劳动理论更多
更重要部分。第三，马克思把异化劳动与私有制或
分工联系起来。马克思的异化劳动论全面分析了
异化劳动与私有制的本质联系。“私有财产一方面
是外化劳动的产物，另一方面又是劳动借以外化
的手段，是这一外化的实现。”〔31〕显然，马克思在
这里从三个方面来确定异化劳动对于私有财产的
制约作用：“产物”、“手段”和“实现”。产物就是产
品，就是结果。私有财产的源泉是异化劳动，马克
思说：“异化劳动是私有财产的产生原因”，因为异
化劳动可以产生剩余价值。但是如果有些人据此
就得出结论说马克思认为异化劳动是私有财产的
直接原因（参见俞吾金），就是一种简单化的误读
了。因为马克思很明确指出私有财产还是异化劳
动的“手段”和“实现”。所谓手段是指异化劳动离
不开私有财产的“帮忙”，二者形影相随；所谓“实
现”是指私有财产是异化劳动的肯定。异化劳动与
私有财产之间不是简单的因果关系，而是互为因
果，相互作用。而在二者后面、制约决定二者的更
大因素是私有制。私有制比私有财产具有更大的
社会客观力量。第四，马克思的异化劳动论从工人
同生产的始源性否定关系提出“消灭劳动”，表明
马克思的实践辩证法思想的彻底性。马克思认为，
异化劳动是一种“强制劳动”，也是“外在的劳动”，
对于工人而言是“自我牺牲、自我折磨的劳动”，因
而工人在可能条件下必然“逃避劳动”〔32〕。逃避劳
动就是否定异化劳动存在的合法性，也是对于劳
动“自我牺牲、自我折磨”的再否定。是在未来向度
上对于“人的机能”的整体肯定。“消灭劳动”首先
指向市民社会的特殊劳动形式，指向与私有财产
相互作用的异化劳动关系，指向以工人同生产的
根本性异化关系，并且否定现实人的本质对象化
的劳动的异化本质。在唯物史观视野上，“消灭劳
动”与“消灭私有制”是互联互动的。表现的是同一
种新世界观理想和真理。第五，马克思异化劳动论
在研究指针上的实践性特点。这种实践性特点表
现在两方面：一是异化劳动论从现实性的人出发
的实证科学导向；二是关于劳动，关于异化劳动的
实践性研究方式。马克思认定，“批判的武器当然
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33〕。具体就要“使哲学变成
现实”〔34〕。因而“实现一个原则高度的实践”或者
“人的高度的革命”的不是“批判的武器”，而是“只
① 关于“以马解马”，可参见王东先生的相关论述。
14
第 1期
能用物质力量来摧毁”的武器的批判。相比之下，
黑格尔异化理论是一种“关于现代国家的抽象的、
脱离生活的思维”，“它的思维的抽象和自大总是
同它的现实的片面性和低下并列”。所得出的最终
结论只能是抽象的无力的理论批判；而马克思的
异化劳动论所得出的最终结论是革命，“在德国，
不消灭一切奴役制，任何一种奴役制都不可能消
灭。彻底的德国不从根本上开始进行革命，就不可
能完成革命”〔35〕。“批判”是黑格尔异化理论内省
的天堂；“实践”（或革命）则是马克思异化劳动论
的最高境界。
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向人们
展示了他自己独创的这种实践性指针的现实性和
辩证性特征：首先，“从当前的经济事实出发”———
也就是异化劳动的四种现实性形式，而不是从异
化概念出发，不同于黑格尔的概念思辨。其次，对
于异化劳动的研究着眼于“运动的相互联系”，把
异化劳动放到市民社会（资产阶级社会）的经济活
动的现实关系和全过程中，“我们把私有财产，把
劳动资本、土地的互相分离，工资、资本利润、地租
的互相分离以及分工、竞争、交换价值概念等等当
作前提”〔36〕；再次，对于异化劳动的研究着眼于异
化劳动的现实性客观性等感性活动的研究。特别
是异化劳动“同劳动相对立”：即一方面“劳动的实
现就是劳动的对象化”；另一方面，劳动的这种实
现表现为工人的失去现实性，对象化表现为对象
的丧失和被对象奴役，只能表现为异化、外化〔37〕。
劳动的现实性与异化劳动的非现实性的矛盾运动
构成异化劳动的基本现实表现结构。
上述对于马克思异化劳动论的整体的、历史
性的综合描述，只是要比较马克思异化劳动论与
黑格尔和费尔巴哈的异化理论的巨大差别。在这
些描述和甄别中试图彰显马克思异化劳动论的特
性特征。
三、第二次历史翻转：马克思异化
实践论的构建及其内容
马克思的异化劳动论的彻底性还表现在他所
构建的异化实践理论上。马克思异化劳动论的结
论是“消灭劳动”，而马克思异化实践论的结论是
“改变世界”。二者之间既有内部的直接联系，也有
相对区别。
马克思认为异化劳动是市民社会在“国民经
济学”情境下的普遍性现象。但在异化劳动的背后
还存在着“一般”异化劳动———异化实践。换言之，
异化劳动是异化实践具体的特指的表现形象。作
为“一般”异化劳动的异化实践也“一般”地制约和
把握着具体特指的异化劳动。马克思的异化劳动
论和异化实践论是马克思唯物史观的重要组成部
分。其中，异化劳动论是从消灭异化劳动的彻底否
定的向度上对市民社会私有制条件下劳动的实证
的和全面整体的分析概括；异化实践论则是从革
命的改变世界的未来承诺的向度上对无产者推翻
现政权、消灭异化劳动和私有制的形上性的综合
洞见。马克思的异化实践论是其异化劳动论的逻
辑上的先在情境和形上时序上的“勃发”原点。只
有完整准确地理解马克思异化实践论的要旨，才
可能更好地理解马克思的异化劳动论。
马克思的异化实践理论具体包括：无产者的
革命活动（实践过程）的异化性；无产者本身（实践
主体）的异化性；无产者的革命对象（实践对象）的
异化性；无产者的归宿（实践目标）的异化性；还包
括现实运动（社会实践）的异化性等等。马克思的
这些极具有研究价值的思想大量保存在《1844年
经济学哲学手稿》《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德意志
意识形态》《共产党宣言》《资本论》等著作中。
马克思异化实践理论是有相当的文本依据
的。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说：“在
实践的、现实的世界中，自我异化只有通过同其他
人的实践的、现实的关系才能表现出来。异化借以
实现的手段本身就是实践的。因此，通过异化劳
动，人不仅生产出他同作为异己的、敌对的力量的
生产对象和生产行为的关系，而且生产出其他人
同他的生产和他的产品的关系，以及他同这些人
的关系。”〔38〕在马克思看来，异化有理论的异化和
实践的异化，黑格尔的异化是理论性的异化，马克
思的异化是实践性的异化。而真正的异化一定是
实践的。异化实践具有社会客观性。因为“实践的
人的活动即劳动的异化行为”，“在这里，活动就是
受动；力量就是虚弱；生殖就是去势”〔39〕。因此，异
化实践的原初始基是与异化劳动相通相融的，是
董晋骞：异化实践论与异化劳动论的两次哲学翻转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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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人的本质力量的客观性的外化异化。但这只是
马克思异化实践论逻辑的理论的前提。马克思异
化实践论集中描述异化实践主导异化劳动、异化
劳动是异化实践的特有表现、异化劳动和异化实
践共构成唯物史观视野等重要问题。并且，异化劳
动论的感性否定是一般劳动指向过去时间视域
里；而异化实践论的理性肯定则是一般劳动在敞
开的未来时间视域里借助感性现实性的手段对于
实践本质（感性活动本身）的积极肯定。具体说来，
第一，马克思认为，自我异化的确证性不是理论性
的、思辨性的，而是现实的、实践的。自我异化实际
上是实践的异化，即异化实践；第二，这种异化实
践只有在人与人之间的实践的、现实的关系中才
真正存在，即异化实践是一种现实关系性的存在。
离开实践的现实的关系，就不存在异化实践（当然
也不存在异化劳动），这也是马克思异化劳动论和
异化实践论与黑格尔和费尔巴哈的异化理论的根
本差别之一；第三，人的自我异化真正产生于劳
动，人通过异化劳动，生产出异己的或敌对的生产
对象和生产行为，异化劳动作为异化的“实现手
段”，它的本质是实践。实践是异化劳动的本质，主
导着异化劳动和人的自我异化；第四，由于“实践
的人的活动即劳动的异化行为”〔40〕，实践（感性活
动）是劳动或异化劳动的一般规定性，实践具有普
遍性品格。因此，对于既有现存的趋向过去的异化
劳动而言，实践与劳动、异化实践与异化劳动才存
在着根本差别；对于异化劳动和异化实践的区别
才是可能的和有意义的。只有在未来可能性的趋
向未来时的一般普遍性上，实践或异化劳动的义
域才会是相通相融的。
关于异化劳动和异化实践的区别，马克思认
为：“私有制使我们变得如此愚蠢而片面，以致一
个对象，只有当它为我们拥有的时候，也就是说，
当它对我们说来作为资本而存在，或者它被我们
直接占有，被我们吃、喝、穿、住等等的时候，总之，
在它被我们使用的时候，才是我们的，尽管私有制
本身也把占有的这一切直接实现仅仅看作生活手
段，而它们作为手段为之服务的那种生活是私有
制的生活———劳动和资本化”〔41〕。马克思在这里
提出私有制、异化劳动和资本三者之间相互掣肘、
互相影响作用：私有制变成控制异化劳动、决定异
化劳动性质的根本力量；资本化的结果是使生活
变成“私有制的生活”，变成一种异化生活；劳动的
现实性就是它的异化性。在私有制和资本化条件
下，劳动只能是异化劳动。异化劳动不同于异化实
践，二者的差别根源于它们与私有制、资本的根本
不同的关系。这种以客观现实性关系为基础所产
生的根本差异导致马克思秉持着否定异化劳动与
肯定异化实践的理性态度。换言之，在资本逻辑和
技术“座架”的冲突性制约下，由于异化劳动是人
的本质的异化和否定化，由肯定人的本质的对象
化活动的异化实践变成为否定人的本质，否定人
的作为人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人变成了非人，劳动
变成了异化劳动、非劳动，人的属人的社会功能和
需要变成动物性的；而人只有在纯粹生物需求，只
满足动物本能的食、色等行为才感到一种应属的
快乐。异化劳动成为了应被否定、应被消灭的对
象；相反，由于异化实践是人的本质的对象性的感
性活动，它是对人的本质力量，对人的属人的存在
的价值意义的积极肯定，人的感性活动恢复了自
己的本色（所以马克思才在理性上判定共产主义
是人性的复归），人的异化实践活动成为肯定自
身、肯定对象、肯定过程和结果的积极现实性社会
活动或运动。正因如此，马克思才把人的感性活
动、人的实践作为自己全部哲学大厦的基石。
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等著作中进
一步发展了自己的肯定异化实践与否定异化劳动
的思想。例如在《关于小巴哈的提纲》“第一条”中
马克思表达了两个基本思想：第一是从实践的、用
实践（“人的感性活动”）的思维方式去理解现实事
物；第二是这种实践的本质规定性就是“革命的”
“实践批判的”，而不是“批判的”“理性思辨的”。所
谓“革命的”或“实践批判的”就是“使现有世界革
命化，实际地反对和改变事物的现状”。如此看来，
马克思的“实践”就具有两个基本特性；一是“把感
性世界理解为构成这一世界的个人的共同的、活
生生的、感性的活动”〔42〕。即实践“理性”地构造世
界；二是“反对和改变事物的现状”，既实践“实际”
地改造世界。显然，异化实践或实践的异化本性属
于“构成”和“反对和改变事物的现状”，实践构造
和改变世界的视域。这种异化实践的革命性对于
异化劳动的最高境界就是“消灭劳动”，消灭异化
16
第 1期
劳动本身；而对于异化实践的最高境界恰恰就是
“改变世界”。异化实践和异化劳动存在着既“相
对”又“相继”的双向复合关系。异化劳动是异化实
践的既有初级阶段和特式形态，异化实践是异化
劳动的高级阶段和未来形态。异化实践作为异化
劳动的自我否定的成熟状态，存在着指向上与异
化劳动的对立性和差异性。而在社会现实性上，异
化劳动和异化实践之间也有本质区别：异化劳动
论是马克思全面分析私有财产、消费、分工等市民
社会的实证现象，是对现存世界的真实的否定性
“理解”；而异化实践论是对现实世界的科学的肯
定性“改造”。
与此相适应，“异化”一词含义在马克思的整个
异化思想发展情境中也经历了不同情境下的两种
不同寓意：在异化劳动情境下，马克思把异化与对
象化区别开来，异化劳动不是人的本质的对象化，
因而异化劳动与劳动之间是对立的、否定性关系；
而在异化实践情境下，异化实践是现实的人的感性
活动，是真正人的本质的表现，“异化”对于“实践”
而言只是“外化”“对象化”，具有肯定性属性。
出现这种差别的原因在于马克思认为劳动在
私有制或分工的前提下本质上是一种异化劳动，
对于异化劳动是彻底否定的。而在异化实践论中，
马克思把异于理性思辨的、纯粹批判的人的感性
活动———即实践看成革命的、可以真正改变世界
的决定力量，因此对于实践是根本肯定的。因此，
马克思的异化劳动论和异化实践论中的“异化”也
就有了对立的截然相反的特殊规定性：马克思异
化劳动论中的“异化”与“劳动”在马克思看来是同
义词：他认为异化的真正对立不是黑格尔的理性
的思辨的或理念的对立，而是现实客观性的和感
性的对立，即现实的劳动。而劳动自从有了分工
（马克思认为分工与私有制是一枚钱币的两面，是
同时产生的）和私有制之后，劳动就是异化的或异
化性的，也是对立或对立性的，劳动就是异化劳
动，对立就是否定性的，绝对性的，就是对人及其
感性活动的否定。所以马克思才提出“消灭劳动”
来作为异化劳动论的结论。因为本质上否定人、同
人的活动宗旨相对立的劳动应然属于被消灭之列。
在异化劳动论中，异化就是劳动，劳动只有异化；异
化是对人的否定，劳动也是对人的否定。人只有消
灭异化和劳动，人才能真正完结异化和劳动。
如果马克思的研究止步于异化劳动，那么马
克思还只是一个资本社会或市民社会的彻底批判
者，在理论上也还只是一个现实感很强、很有张力
的怀疑论者。就不会成为后来的马克思主义者或
共产主义者。而实际情形是马克思在异化劳动论
的基础上完整构建了自己的异化实践理论。当然，
这一发展过程不是瞬间完成的，人们在《〈黑格尔
法哲学批判〉导言》《神圣家族》《1844年经济学哲
学手稿》《费尔巴哈》等著作中可以明显看到这一
思想进程，而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德意志意
识形态》《共产党宣言》等著作中则更多呈现出这
一发展过程的重要成果。
具体说来，马克思的异化实践论包括实践主
体（无产者）的异化、实践行为（个体）的异化，实践
对象的异化，实践过程（社会）的异化，实践关系的
异化，实践目标的异化。
马克思说：“现实的即真实地出现的异化，就
其潜藏在内部最深处的———并且只有哲学才能揭
示出来的———本质说来，不过是真正的、人的本质
即自我意识的异化的现象”〔43〕。马克思在这里所
表达的思想具有普遍意义：真正的异化是人的本
质的异化。哲学即人学，从本质上、理性上把握人
只有哲学才能做到。对于实践的主体“现实的个
人”而言，实践主体的异化表现为实践主体的“世
界历史性”存在和“全人类解放”的存在论承诺两
个方面。“现实的个人”作为实践的主体是马克思
在《德意志意识形态》提出的。异化实践的主体“创
造着具有人的本质的这种全部丰富性的人，创造
着具有丰富的，全面而深刻的感觉的人作为这个
社会的恒久的现实”〔44〕。这种“现实的个人”的“异
化”现实性就是“人的对象化的本质力量以感性
的、异己的、有用的对象的形式，以异化的形式呈
现在我们面前”〔45〕。“感性的”也就是能动的，“异
己的”也就是对象化的，“有用的”也就是对人本身
是积极肯定的。并且，在马克思的异化实践论中，
“现实的人”作为“实践主体”在实践中要把自己的
本质力量以感性的方式表现出来，这种对象化的
本质力量的感性表现在性质上由于经过了感性化
和客观化，无异是异己性的，不同于理性人本身
的，但这种异己的本质力量对象化感性化都是“有
董晋骞：异化实践论与异化劳动论的两次哲学翻转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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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有价值的。即有益的异己化和肯定性的异
化。因此，马克思完成了在理论态度上两种截然不
同的异化概念的逻辑过渡：消极的“否定”性异化
向积极的“肯定”性异化的回归和升华。所谓“回
归”是积极的肯定性异化的澄明，所谓“升华”是消
极的否定性异化的历史“地平线”。异化实践论中
的异化是积极的“有用的”异化。同理，作为异化实
践主体的人而言，其现实存在（马克思只研究“现
实人的现实存在”）发展到马克思时期的市民社会
时，就必备了“世界历史性”的确定性内容。而马克
思提出的“人的世界历史性存在”在异化实践理论
的视域里具有两个特点：一是它表现出的未来指
向和与“地域性”相对立的世界性；二是对于实践、
感性活动和实践主体的肯定。这是与异化劳动的
“无产者”主体根本不同的。“资产阶级，由于开拓
了世界市场，使一切国家的生产和消费都成为世
界性的了”〔46〕，“资产阶级不仅锻造了置自身于死
地的武器，它还产生了将要运用这种武器的
人———现代的工人，即无产者”〔47〕，无产者作为世
界历史性的存在，本身就是作为资产阶级的对立
面———异化的产物，同时无产者对于即将到来的
“革命批判的”的社会运动而言又是主体力量、中
坚力量和肯定力量。这种“实践的唯物主义者”的
现实运动成为实践的无产者的现实感性形式，二
者是互为确证的促进性关系。尽管这也是异化，但
这是无产者本质对象化的异体，是肯定性的异化，
因而属于异化的肯定表现方式。无产者也成为这
种指向未来的肯定性实践主体。与异化劳动中的
工人有着根本区别，异化劳动中的工人作为异化
劳动的主体只能成为工人本质的异化（非对象化）
或否定性存在。无产者作为实践主体在异化实践
中成为无产者本质的对象化活动的主体。异化实
践中的无产者主体是积极的，而异化劳动中的工
人则是消极的。就现实性而言，前者具备积极进取
的现实性，后者更多地表现为现实性的消极方面。
马克思异化实践论中的实践主体是无产者。在《共
产党宣言》等著作中，马克思主要从实践主体与实
践过程（社会）进行论述，因为马克思的异化劳动
论、异化实践论是在“现实的关系”中的异化劳动
论和异化实践论，异化实践“不仅生产出他同作为
异己的、敌对的力量的生产对象和生产行为的关
系，而且生产出其他人同他的生产和他的产品的
关系，以及他同这些人的关系。”相对照的是，异化
劳动生产出的是一种根本对立的否定性关系；异
化实践生产出积极的肯定性关系。这是把握马克
思异化劳动论和异化实践论的关键节点之一。
实践主体的“世界历史性存在”的另一个维度
是人类解放。马克思确定了异化实践与无产者自
身解放和全人类解放的同质同步性。马克思说：
“共产主义……是人的本质的现实的生成，是人的
本质对人说来的真正的实现，是人的本质作为某
种现实的东西的实现”〔48〕而“工人的解放包含全
人类的解放”〔49〕。第一，人类解放作为人类实践或
异化实践的目标，是对于人的本质、人性的真正
“生成”和真实肯定。是关于人的本质的现实性、客
观性的确证。既然是确证，其性质只能是肯定性
的。在逻辑学上，否定性反证不能证明事物存在的
确实性；第二，共产主义的实现不仅意味着无产者
（工人）自身的解放，也意味着全人类的解放。异化
实践与无产者解放、全人类解放不仅是“同质”
———具有同一属性，而且是同步———属于同一进
程。这种同质同步性来源于无产者作为现实的人
和实践主体所具有的“世界历史性的存在”方式。
因此，马克思才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提出了两
种相对立的“共产主义”：“地域性的共产主义”与
“世界历史性的”共产主义；相对应的另一种对立
是“人的地域性存在”与“人的世界历史性存在”。
马克思从异化实践论的根本立场出发，肯定“世界
历史性的”人类解放。
人类解放不仅是异化实践主体存在的一个重
要维度，也是实践过程的异化的一个方面，更是实
践目标的异化的重要表现形式。人类解放是在未
来向度上对人本身、人的自由的肯定；人类解放作
为一场宏大的现实性社会运动是实践过程的一部
分，参与异化实践过程的社会运动本身就具备否
定当下市民社会、肯定未来共产社会的双重意义，
因而作为实践过程的异化就成为人类异化实践的
当然载体；而作为实践目标的异化性，人类解放的
实现也是异化实践目标的外化与实现，是对象化
意义上的实践目标的异化性。在马克思的异化实
践论中，关于实践主体的异化性、实践行为（个体）
的异化性、实践对象的异化性、实践过程（社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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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期
异化性和实践目标的异化性，都具有特定的确定
的所指。《德意志意识形态》着重研究的是实践个
体的异化性，《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共产党宣
言》着重阐明实践对象（改造世界）、社会实践（社
会变革）和实践目标（人类解放）的异化性。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第一，多年来国内学界
对于马克思异化思想的研究是薄弱和有偏差的，
受到了前苏联哲学的严重影响，没有从整体上，从
唯物史观维度上进行深入全面的研究。存在着对
马克思异化思想与黑格尔和费尔巴哈的异化理
论、特别是与黑格尔异化理论的“混读”、对马克思
的异化劳动论的“漏读”和对异化实践论的“误读”
现象。出现“混读”“漏读”“误读”的原因大致有三
个方面：一是受外国特别是“西马”的影响；二是受
前苏联理论体系即“教科书”哲学的禁锢；三是国
内学界缺少独立思考、创新研究的勇气和氛围。笔
者认为：马克思的异化思想主要是由异化劳动论
和异化实践论构成的。除此之外，马克思从未肯定
或构建其他异化理论。相反，马克思正是在批判黑
格尔唯心论和费尔巴哈直观唯物主义哲学，扬弃
黑格尔精神抽象和费尔巴哈感性直观的异化理论
之后，构建了自己的以异化劳动论和异化实践论
为主要内容的异化思想体系。第二，马克思的异化
劳动论以工人同生产的关系为起源和基始，通过
对劳动的现实感性的实证分析和人的本质力量异
化的形上描述，显现出异化劳动的否定性实质。与
黑格尔精神劳动混淆人的本质力量对象化与异化
是有区别的。马克思构建的异化劳动论具有现实
感性和社会客观性，从而完成了对异化劳动的彻
底否定。消灭异化劳动与对无产者及人类自由理
想的蓬勃追求构成开启唯物史观新哲学视野的两
大抓手。第三，马克思的异化实践论是异化劳动论
的必然发展。异化实践论从现实活动的个人出发，
以改变世界为根本目标。而现实活动的个人具有
世界历史性存在的维度。因此，马克思所说的实践
已不再是传统哲学中只是人类理性活动的一个环
节，只是理性思辨的附属物。马克思的异化实践论
确证了实践的本源性、基础性、开放性特质，并且
以实践主体、实践过程、实践对象、实践结果、实践
目标等各个角度将“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的唯
物史观原则贯彻到底。肯定实践的革新作用。第
四，马克思的异化劳动论的历史翻转意义在于：1）
明确现实性的工人同生产的关系使得劳动的人的
本质对象化翻转为现实性的工人同生产的关系的
异化对立属性，从根本上翻转了黑格尔抽象的精
神异化理论，用对于异化劳动的根本否定翻转了
黑格尔的对劳动的抽象的精神的肯定；2）马克思
的异化劳动论翻转了对于劳动、异化劳动的抽象
精神的研究方式。明确从现实关系出发，进行实证
研究的必要性；3）确定的以“实践”、“人的感性活
动”为解释原则和改变世界的哲学思维方式彻底
翻转了西方长期以来的理性主义哲学、主体性哲
学等形而上学结论。第五，马克思的异化实践论在
人类哲学史上有着第二次历史翻转的作用意义：
即马克思的异化劳动论的构建完成了第一次的历
史翻转；而马克思的异化实践论的构建也标志着
第二次历史翻转的完成。在异化劳动论的第一次
历史翻转中，由于马克思确定了“工人同生产的关
系”为起始点，开启了唯物史观“社会存在决定社
会意识”的历史视野，从根本上翻转了此前黑格尔
对理念的“抽象”绝对的唯心论哲学，确定了异化
劳动的社会客观性和现实感性基础。异化劳动论
的第一次历史翻转是对西方两千多年传统哲学的
一次彻底断裂。也是对以黑格尔为代表的传统哲
学的一次总清算。而异化实践论的第二次历史翻
转的对象主体是以费尔巴哈为代表的直观唯物主
义。马克思把“感性活动”或“实践”作为自己的新
哲学的最高原则、把改变世界确定为自己新哲学
的任务。从而也就构建了实践唯物主义哲学大厦
的主体。马克思异化实践论的历史翻转来自于他
的感性活动原则的确立。“实践的”“革命批判的”
原则根本翻转了直观唯物主义“只是从客体的或
者直观的形式”理解世界的模式。异化劳动论的第
一次历史翻转是对整个唯心论哲学体系的根本解
构，使整个唯心论哲学阵营在改变世界的哲学任
务面前显得无力、无所作为；异化实践论的第二次
历史翻转则是唯物主义哲学发展史上的前所未见
的大发展，它在准确诊断并彻底医治了直观唯物
主义的病根之后，也把唯物主义提升到前所未有
的发展阶段，是对于唯物史观的一次最重要的构
建。第一次历史翻转的根本解构与第二次历史翻
转的重要构建可以轮廓性、整体性显现出马克思
董晋骞：异化实践论与异化劳动论的两次哲学翻转 19
Two Philosophical Turnarounds of the Theories of
Alienated Practice and Alienated Labor
———A New Approach to Marx’s Theories of Alienation
DONG Jin-qian
（College of Philosophy and Public Administration, Liaoning University, Shenyang 110036, China）
Abstract: In China’s academic circles, there has long existed some misunderstanding of Marx’s theories
of alienation. For instance, many researchers mistakenly conduct researches and analyses on the theory of
alienation, academically and theoretically either approving or disapproving, taking for granted that it was a
part of Marxist philosophy or Marx’s earlier philosophical thought. In fact, the alienation theory belongs to
Hegel, Feuerbach and other earlier philosophers. Marx never approved of the theory of alienation. Quite on the
contrary, Marx sublated Hegel’s idealism and Feuerbach’s object materialistic philosophy, completely re-
versed Hegel and Feuerbach’s theories of alienation, and opens up a new vision of historical materialism with
his new theories of alienated labor and alienated practice.
Key Words: alienated practice; alienated labor; theories of alienation
【责任编辑 文 新】
哲学的产生、发展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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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宁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11年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