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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 卷 第 * 期 $+%,-.& +/ 0%123 4-352,6378!9:3&+6+;:8 .-< =+>3.& =>32->2" ?+&’)" @+’*
#收稿日期$ "##$A#%B"&
#作者简介$ 袁斌昌!’%$%B"%男%湖北武汉人%湖北大学政法与公共管理学院副教授%主要从事经济学研究&
民间资本与农业相结合的农业企业化经营制度
袁斌昌
!湖北大学 政法与公共管理学院% 湖北 武汉 $&##(""
#摘 要$ ’庄园经济(是民间资本与农业相结合的农业资本经济%其实体是现代农业企业&文章运用新制度
经济学的理论框架和案例分析法%研究了这一经济形态的成因以及由此决定的基本性质%提出了制度创新过程
及其必须具备的条件)制度结构和制度效率的评价* 认为农业资本是我国现代农业发展的新思路*
#关键词$ 庄园经济+农业资本经济+制度创新
#中图分类号$ )&"$ #文献标识码$ C #文章编号$ D""DB*#EE!!""!""*B"$"!B"&
*%%+ 年%湖北省确定了县域经济以民营经济为主体的战略%一种具有民营经济性质,主要依靠民间资本建立的所谓
-庄园经济(应运而生%其发展扩张的势头异常强劲& 笔者把这一经济形态称为农业资本经济%以为这既符合其性质%又突
出了它的基本特征%也与我国宪法秩序和意识形态不相悖& 笔者试以案例入手%并纳入新制度经济学的理论架构%说明农
业资本经济的制度性质及其特征)制度结构与制度效率%以促进农业和农村改革的进一步深化和发展&
一)案例
湖北省出现了多种类型的农业庄园%成功者不胜枚举%为了立论分析的需要%我们仅选择两个庄园作为案例&
案例一.武汉市黄陂区祁家湾的农民赵发所%*+ 岁只身到汉口卖水果%凭着聪明与勤奋而富裕起来%*%%" 年拥有资金
!,#多万*此时他出人意料地决定把资本投回家乡办实体%带领乡亲们共同富裕*他投资创办谦森岛庄园%周围数百户农民
以土地承包权入股*庄园种植经营美国黑李等名贵水果*经过 - 年坚持不懈地努力%赵发所梦想成真%美国黑李种植成功%
林果庄园面积达 (### 亩%水果远销香港,俄罗斯,美国%年收入 +## 万元%入股农民户均年收入达 (### 元* 区政府又将 &
个村共 &-$+ 亩地,&!!& 个劳动力委托谦森岛庄园管理* 赵发所的经营思路不仅带动了区级经济%而且影响到武汉地区性
经济发展战略%武汉市在这一基础上正在规划建设一个 ! 万亩的黑李生产基地*
案例二.浠水县巴河镇红星村要引资搞活农业%村民周春艳利用多年在长江这一黄金水道经营黄沙所积累的资金%有
意帮助乡亲们改变落后面貌%其方案是实行股田制%自己以资金入股%农户以土地承包权入股%共同组建股份合作制企业%
最终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白马园艺农庄(的制度设计*考虑庄园初期没有收益%为确保农户无缺粮之虞%方案规定农户只需
拿出 &.$ 的承包地入股%人均留成 $ 分口粮田由自己耕种*周春艳控股 !*/%农民持股 $%/%经营期限 &, 年*经营期满%资
产由持股人按持股比例分配*庄园设董事会%周春艳任董事长%入股农民中的生产组长兼任董事*庄园与湖北省农科院,华
中农业大学建立联系%引进优质金水梨和甜油桃等果苗 "0! 万株%已投入资金 *", 万%计划建纸箱厂,水果加工厂,保鲜库
各一座* & 年后年创产值可达 *!, 万元*
以上两个案例说明农业资本制度选择是深化农村改革和推动农业结构调整的重要途径*
二,农业资本经济的制度性质及特征
所谓庄园是农业生产的一种实体或组织形式%是农业资本的有效载体* 农业资本经济是民间资本与现代农业相结合
的农业企业化经营制度%它以土地使用权的流转为前提%把资本引入农业%并依靠资本集中土地,劳动力,科技和知识等生
产要素%组织集约化经营%进行规模化,专业化,现代化农业生产%以实现利润最大化和资本价值增长* 其特点是.
其一%农业生产开始摆脱小生产的狭隘性%从而具有资本属性* 生产以利润为目的%服从资本增值的职能* 赵发所,周
春艳等作为企业家是人格化资本%不像农民那样小富即安%他们投资农业主要是看到在农产品结构性过剩的背后%市场有
巨大的潜在利润*新技术的运用和新产品的开发是为了获取利润%生产规模必须足以达到预期的利润水平%土地,劳动力,
资金和技术等要素必须执行资本的职能*资本有强烈的积累欲和扩张欲%一旦资本与农业结合形成农业资本%将突破种种
偏见和束缚%推动农业加速发展*同时也应肯定他们投资的另一动机是帮助家乡和乡亲们致富%因为他们是建设中国特色
社会主义的劳动者* 他们的两种动机和二重身份没有矛盾%只有实现利润和增加积累%才能真正体现出他们的价值*
其二%农业资本经济是典型的民营经济* 它的开发投资主体主要是民间资本%开发投资主体与经营主体合二为一%符
合民营经济的发展规律* 经营开发活动高度适应市场%采取市场化运作方式%体现了民营经济的性质特点* 分配方式以按
资分配为主%多种分配方式并存%是民营经济利益的实现形式%能保证企业依靠自我积累而不断发展*
湖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第 !! 卷
其三#实行企业化的经营制度和管理模式$ 庄园把公司制的制度和管理模式移植到农业#采取股份制或委托代理制集
聚土地等各种资源#以公司形式组织专业化生产#一体化经营#企业化管理#依靠农业现代化设施#使生产过程纳入标准化
作业%系统的质量监督和品牌管理$
其四#引进先进技术#发展优质高效农业%特色农业和生态农业$ 农业资本流向科技含量高的农业#而不是一般农业$
农业资本企业拥有较高科技水平和专业技术人才#生产的产品有较高的科技含量#能应用新技术#采用新方法#引进新品
种#生产名优特产品#实行集约化经营$
其五#农业资本经济是规模经济$ 农业资本以土地大规模集中使用为基础#大规模生产#大批量营销#便于运用先进技
术和现代化农业设施#从而提高农业生产效率#降低成本#增加生产性利润$
总之#农业资本经济作为一种制度创新的独特性在于第一次将传统农业与资本结合起来#农业就有了新的生机与活
力#开始摆脱长期停滞不前的状态而以新机制和新的高度迅速发展#让农民看到我国现代农业的新曙光$
三%农业资本经济的制度变迁成因分析
农业资本经济的产生属于诱致型制度变迁#是在承包制从初始的制度均衡到制度不均衡条件下市场出现新的获利机
会#由个人或集体为利用获利机会自发倡导%组织和实行的制度变革$ 当主要农产品相对过剩时#只要能够引进资本和技
术#调整农业结构#开发科技含量高的新产品#就能有较高的回报$ 这一制度变迁不是偶然的#有着深刻的背景$
!" 制度环境的深刻变化 上世纪 "# 年代的农业体制主要是农产品一家一户的进行生产#国家实行合同定购#发放挂
钩物资和下拨预购定金$ 挂钩物资平价供应#预购定金按法定利率补贴$ 农民每生产 $# 公斤粮食挂钩化肥 $ 公斤%柴油 %
公斤%预购定金 $ 元$ 每担棉花挂钩化肥 &’($ 公斤%柴油 !($ 公斤%预购定金 &! 元$ 国家为一家一户的生产提供了必要的
物资和资金#使家庭为单位的制度安排保持均衡$ )# 年代经济体制迅速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过渡#国家对农业的财政和
金融政策作了很大调整#取消直接的物资和资金的保障措施#加大市场供求关系对农业的调节#不久#主要农产品的相对
过剩显现出来$ 环境变迁引起制度变迁#那些思想敏锐的能人和基层领导者开始了制度创新行动$
#" 相对产品和要素价格的变动 一方面农产品结构性相对过剩导致产品价格低迷#同时随着生产资料的相对价格上
涨#生产成本的不断提高#农民种地不赚钱&另一方面#年轻力壮%文化程度高的劳动力投入非农产业有较高的收入$ 这些
变动使农业的比较利益低下#农民对土地的需求下降#土地抛荒现象严重$ 如果不突破以家庭为生产单位的原有制度安
排#土地及其他资源不能有效地得到开发和利用#则很难实现农业的持续发展和农民收入的不断增加$
$" 对农业中潜在利润的追求 在目前市场规模条件下#农业仍存在巨大的潜在利润$ 因为长期以来我国维持着单一的
粮棉油种植结构#直至 )# 年代上半期也未能根本改变$随着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市场潜力日益增大$同时消
费结构趋向多样化#人们对农产品需求偏好于优质产品%特色产品%名贵产品和无公害产品等#社会生产对专用农产品需
求量很大$ 如果适时调整结构#开发并大规模生产这类产品#预期收益比较高$ 农业资本经济的制度安排较之原有制度具
有实现潜在利润的极大优势$
%" 科学技术的高度发展 科学技术创新几乎在各个领域兴起#科技成果商品化周期大大缩短#尤其是信息技术与生命
科学%生物技术在整个科技发展中居先导位置#从而为农业资本经济的制度创新提出了社会要求#提供了技术手段$ 新制
度吸收新技术成果用于开发新品种#利用现代通讯工具和现代农业设施于经营管理#不仅提高了产出效率#增加了生产性
利润#还能降低交易费用和制度成本$
农业资本经济的制度创新既有上述制度需求因素的作用#又受供给因素的制约影响$
!" 宪法秩序 国家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制长期不变#在稳定土地承包关系的前提下#按照’依法%自愿%有偿(的原则#建
立土地使用权流转机制#但不得侵害农民的土地承包权%经营自主权和收益分配权$原则上为农业资本经济的制度变迁提
供了利用土地资源的条件#又包含了基本的规范和约束$农民作为制度创新主体自始至终参与谈判协商#农民意愿起决定
性作用$ 新的制度安排以股权形式确认农民的土地承包权#农民按股份享有剩余索取权#有的公司董事会有农民代表#保
障了农民的合法权益#从而进一步发展了承包制#完善了土地承包关系$
#" 制度创新成本 制度变迁的成功要满足一个基本条件#即制度变迁的预期收益大于预期成本$ 农业资本经济形成多
元产权主体#对农民来说#使农户过去独立承担的风险得以分散和转移&对投资者而言#土地入股节省了用于购置或租赁
土地的一次性投资#土地股权能增强农民生产的责任心#可减少监督成本$ 公司劳动力主要来自本村农民#只需用少量专
业人才#按公司规模聘请#预期能产生高效率和高收益$
$" 现存的知识存量 创新主体学习和知识的存量影响制度变迁的速度#决定制度创新的成败$ 农业资本的投资者有着
长期丰富的改革经历和市场经验#具备一定的农业知识#农村改革使农民掌握了维护自身权益和谈判的经验方法$城市企
业普遍推行公司制#乡镇企业实行股份合作制#为农业资本把公司制模式移植到农业提供了借鉴材料$
%" 承包制的现状与发展趋势 "# 年代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打破了束缚农村生产力的’大锅饭(#实现了人和土地
的结合#有力地促进了农村经济发展$但随着经济形势和市场环境的深刻变化#原有家庭为生产单位的制度安排缺陷逐渐
暴露出来#生产规模小#技术落后#土地资源利用率低#农业商品率低#抵御自然和市场风险的能力弱$ 农业资本的制度创
%#&
第 ! 期
新在保障农民土地承包权的前提下!引进资本和技术!集中使用土地资源!符合承包制的土地适度规模经营的发展趋势"
理论上贯穿着路径依赖原理的作用"
四#农业资本经济的制度创新过程
制度变迁过程是各利益主体彼此竞争与合作达成约定性规则的行动" 通过不同主体发挥各自的作用!最终形成了体
现共同意愿的合约安排"
!" 制度变迁主体的角色定位 农业资本制度变迁主要涉及三方面利益主体$投资者#乡村集体和农户" 投资者是初级
行动团体!是熊彼特意义上的企业家!其决策支配制度创新的进程"从案例看!企业家来自四方面的%能人&!即务工经商的
致富大户#农民中的种养能手#农科部门的技术人员#机关企业的离退休干部"他们是有眼光#有能力!敢于冒风险!实现创
新的人!能在环境的不确定性中及时捕捉由制度非均衡产生的获利机会"他们发现通过投资推动农业的制度变迁!预期收
益大于制度变迁的成本!就竭力改变制度安排" 他们对制度的理解和制度设计方案与乡村集体#农民不同" 他们具有企业
家精神!有强烈的事业心和社会责任感!是制度创新的决定性力量" 构成第一行动团体的还有农民!他们拥有土地承包权
和劳动力的所有权" 在原有制度的非均衡和农业比较利益低的状态下!农民期待着深化农村改革!实现增收减负!他们赞
成并积极参与制度创新活动"另一方面又担心承包土地的合法权益受到伤害"他们是制度变迁的主体!同时也是不同的利
益集团!对企业家的决策和行动起到制约的作用" 乡村集体作为基层的权力中心!属于次级行动团体" 其作用是帮助初级
行动团体为获取预期收入进行的制度创新"乡村集体为了吸收外来投资刺激经济发展!增加农民收入和财政收入!显示政
绩!也主动参与新制度的建构" 他们主要协调企业家和农民之间的利益关系!对制度建设提供政策和资金的支持!使制度
创新行动符合宪法秩序" 三方面制度变迁的主体#三种创新力量发挥了不同的作用!达成一致后又形成了新的制度安排"
#" 新制度的形成 农业资本企业是企业家#农民和乡村集体之间通过竞争达成的合约" 由于环境和未来事件的复杂
性#不确定性#参与者的有限理性和机会主义行为!企业制度形成实际是各参与者重复博奕的过程" 而各方之间的相互依
赖使合作多于冲突!这种自发的制度创新过程采取了合作博奕的形式" 案例一#二都经过了合作博弈"
一是制度选择的博弈" 委托代理制对开发经营者有利!经营者也有可能产生机会主义的行动!农民承担较大的风险"
租赁制对乡村集体和农民有利!能够获得稳定的租金收入!经营者几乎承受了全部的风险责任!由于生产经营过程存在搭
便车和机会主义行为!制度成本也比较高"股份合作制或股田制按股份份额划分收益和风险责任!但也存在利益倾斜的问
题" 所以需要谈判!首先要有公平的环境!通过公平竞争选择制度!制度才有效率!才能体现公平与效率的统一’其次是参
与者要学习相关的知识和政策!最终选择哪种制度取决于各方的谈判力即参与者拥有的知识和财富"
二是土地转让价格的博弈" 土地折合股份的价格如果过低!是对农民土地承包权的侵害!违背宪法秩序’如果过高!增
加了制度成本!对经营者不利" 土地是基本的生产要素!土地价格问题是农业资本企业制度形成的关键" 如果土地使用权
按均衡价格转让!就有利于实现制度均衡" 首先要确定每亩地的最低价!按照最低价格!农户转让承包地所得收入应能维
持基本生活"在最低价格的基础上!土地价格的确定取决于土地供求状况和参与者的谈判能力"此外土地作价入股不能附
加对农民的歧视性条件"
三是分配方式的选择" 农业资本经济的制度安排一般采取按资分配为主#多种分配形式并存!符合其民营经济的性质
和利益实现方式" 一方面形成对开发经营者的激励!推动企业的积累和滚动发展’另一方面能保障和增进农民的利益!农
民有土地承包权收入和劳动收入"
应该看到!农业资本经济的制度创新只是深化农村改革的一种思路!对依靠制度实现资本与农业结合#人与土地结合
是一种有益探索"只能在具备条件的某些地区实施!不像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那样具有普遍性"也因为从先富裕到共同富
裕有一个过程!在一段时期还会扩大农村的收入差距" 选择这一制度创新决策时一定要积极而且应慎重"
!责任编辑$朱建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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