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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芬商品的重新解释及其分类
刘哲*
（东南大学数学系， 南京 211189）
摘要：吉芬商品作为供求定律的反例一直受到经济学家们的关注和争论。为了解决传统吉芬
商品分析的诸多疑问并更好解决“吉芬难题”，笔者绕过了需求随价格变动的替代效应和收
入效应，从消费者行为理论效用最大化的推导入手，加入合理的条件，重新解释了吉芬商品
形成的原因，并根据自己的理解将吉芬商品进行了归纳分类和总结。
关键词： 微观经济学；吉芬商品；供求定律；收入效应；局部完全满足性
中图分类号：F014
Giffen Goods,Reinterpretation and Classification
Liu Zhe
(Department of Mathematics,Nanjing 211189)
Abstract: In this paper, by introducing some rational restriction conditions, the writer will explain the
cause of "Giffen Goods" from a new start, and forgo the traditional explanation "a large negative
income effect". After derived the existence of the strict Giffen Goods, the writer also generalized and
gave the classification for Giffen Goods.
Keywords: Microeconomics;GiffenGoods; Law of Supply and Demand;Income Effect;Local Satiation.
0 引言
一般意义下的需求定律是指商品的需求曲线在我们所熟悉的给定条件下具有负斜率，也
就是一个商品价格升高，其需求量便会下降，价格降低，其需求量增加。而吉芬商品属于需
求定律的反例。在经济学的课本中一般都会涉及到吉分品的简单介绍和分析。
然而笔者在学习吉芬商品的时候产生很多的疑惑，很多解释和分析并不能让人感到满
意。2001 年以来，中国经济学界就需求定律（或需求法则）展开了一场争论，参战学者之
多，讨论时间之长，影响范围之广，较为罕见。至今，这场争端并无结果，对于广大读者或
经济学界人士而言，还是一头雾水：需求曲线是否必定向右下角倾斜？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吉
芬商品”？ [1]
笔者通过参阅有关文献，并结合现实生活中的现象进行思考和分析，认为传统吉芬商品
解释的不足之处在于一些条件假设的不合理以及对定义的不明确，所以为了解决“吉芬难
题”，笔者适当的合理的改变条件，并从消费者行为分析出发，重新解释吉芬商品的成因之
谜。
1 吉芬商品的传统分析和不足之处
笔者参阅了目前国内外的几本主流经济学教材，其中对于吉芬商品的定义和解释大抵相
同。以下节选自高鸿业《西方经济学》（第四版）对于吉芬商品的分析：
英国人吉芬于 19 世纪发现，1845 年爱尔兰发生饥荒，土豆价格上升，但是土豆的需求
量却反而增加了。这一现象在当时被称为“吉芬难题”，这类需求量与价格成同方向变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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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商品以后也被称为吉芬商品。
很清楚，吉芬商品是一种特殊的低档商品。作为低档商品，吉芬商品的替代效应与价格
反方向变动，收入效应则与价格成同方向变动。吉芬商品的收入效应很大，以至于超过了替
代效应，从而使得需求量同价格同方向变动。在 19 世纪的爱尔兰，购买土豆的消费支出在
大多数的贫困家庭收入中占一个较大的比例，于是土豆价格上升导致收入水平大幅下降。这
样的收入效应很多大，超过土豆价格上升的替代效应，造成土豆需求量的增加。[2]
抛开吉芬商品的存在性暂且不谈，单看上文中对于爱尔兰土豆案例分析中便存在很多的
不合理之处，并没有很好的解释土豆需求量随价格上升而增加的原因。
最明显的一个不合理之处就是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单变量原则——其他一切条件不变
（ceteris paribus）。
其他一切相同（ceteris paribus）条件：在分析两个变量（如价格和需求量）之间的关系，
必须保持其他条件不变的要求。[3]
比如其它食品的价格，由于发生饥荒，其它食品的价格很可能也会上升（事实上至少肉
与奶酪的价格都上升了）。如果其它食品价格上升幅度大于土豆，即土豆的相对价格实际下
降了，这样由于相对的替代效应，土豆的需求便会增加，此外由于食品为人们生活的必需品，
价格需求弹性很小，故即使价格升高，人们的需求也不会改变很多。这样便使土豆总需求量
增加了。
实际上，即便是土豆的相对价格是增加的，教材中的分析仍然会合理，因为其忽略了另
一个重要因素——人们的预期。人们面对由于饥荒导致的食品价格上升，会认为未来的食品
价格会进一步上升甚至有价无市，所以短期内大量增加食品的购买量。另外土豆相对便宜也
便于贮藏，故需求量增加了。
此外，笔者认为对于比如土豆这种低档商品使用“很大的收入效应”来分析解释吉芬难
题也是不合理的。因为这时商品价格上升或下降而导致的收入效应是非常有限的。有两点原
因。首先就单个商品（尤其是低档商品）其只占消费者预算的很小部分，而只有占较大预算
的商品价格（如食品的总支出、房子等）才能有明显的收入效应。其次是人们普遍存在“货
币幻觉”，即人们不是对货币的实际价值作出反应，而是对用货币的名义价值作出反应。以
上两点使得低档商品价格的变化的收入效应实际上是很小的。[4]
正是由于如上述等等原因，经济学家们对于吉芬商品的成因常常存在争议，也有学者（如
张五常先生）认为实际意义上的吉芬商品是不存在的，即如果其他条件不变，则需求曲线是
必向下倾斜的。[5]
2 吉芬商品的存在性及其分类
笔者经过分析总结，认为吉芬商品在一些条件下是可以存在的，并根据其形成需求量与
价格同方向变动的原因和条件的不同有两个分类：狭义（或者纯粹）的吉芬商品，广义的吉
芬商品。
狭义（纯粹）的吉芬商品(Strict Giffen Goods)
定义
需求量随价格同方向变动的商品（除了价格因素外，其他因素比如其他商品的价格，消
费者偏好、预期等不变）
也可以理解为需求量只随价格在一条固定不变的向右上倾斜的需求曲线上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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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子
下面说明一种狭义吉芬商品
一个商品 X 为狭义吉芬商品，其满足如下几个条件：1
1.商品 X（也表示 X 的消费量）属于一个商品类Ω（能够满足类似需求或相互间具有一
定的替代性）
2.消费者对于商品类Ω的需求并不满足局部非完全满足性，即消费者除了受到预算的约
束，还受到其他条件的约束，或者说消费者在其预算约束的允许范围内，是可能达到完全满
足的。2
3.商品 X 在商品类Ω中属于低档品。3
4.消费者是不富裕的。4
以下还是以土豆为例分析这种狭义吉芬商品
土豆 X（也表示土豆的消费量）属于食品类Ω，其它食品认为它们之间的相对价格没有
变化，所以可以当作一个商品（符合商品）来看待，记为商品 Y，即
X∈Ω；｛Y｝=Ω－｛X｝；
显然人们对于食品类Ω内元素的需求除了受到预算的限制外，还受到其他因素的限制
（吃饭太少就会饿，太多就会撑），暂总称为“能量约束”，这里假定Ω中任意两个元素之
间为完全能量替代品（单位数量两种食品所能给消费者提供的能量数之比为常数），即
��≤αX+βY≤ �5�；���≥�≥0，α,β≥0 ⑴
土豆 X 的价格为 Px，其它食品 Y 的价格为 Py（其它所有食品的加权平均价格）。M
为消费者的可支配在Ω上的预算，故消费者预算约束条件为：
Px• X＋Py• Y≤M ⑵
且
Px＜Py （满足条件三，X 为Ω中的低档品）
Py• （k /β）≤M （满足条件四，消费者无法将预算全部购买 Y）
为了便于分析，在本例中可以将土豆 X 和其他商品 Y 看为完全替代品（即它们之间的
边际替代率 MRS 为常数），反应在图上便是消费者对于 X 和 Y 的无差异曲线是线性的。
且假设 Px/Py<MRS<α/β6，保证了消费者的选择不会出现角点解（被选择的市场篮子
中某件商品的边际替代率并不等于预算线斜率时一种商品的需求为 0 时的情形）。这个假设
是合理的。因为相对于低档品 X，商品 Y 的价格需求弹性较小，生产者为了获取更高的利
润，使 Y 的价格较高，也就是说价格的增加的幅度是大于效用增加的幅度的（正如一个人
用金碗吃饭的人不一定会比拿着普通瓷碗吃饭能多得到很多的效用，尽管金碗要比瓷碗贵上
数百倍）。
现在针对具体数值进行运算：
1 这些条件并不是狭义吉芬商品的充分或必要条件，本文所举的只是狭义吉芬商品的一种。
2 这是最重要的一条。
3 这里“低档品”没有给出严格的定义，下文中会说明其性质。
4 同上，这里“不富裕”没有给出严格的定义，下文中会说明其性质。
5 这里省略了 X,Y≥0 等显然的条件。
6 MRS<α/β的意思是价格越高则单位能量的食品带给消费者效用也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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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α=β=1，� =�� =607,M=1208,初始时 Px0=1，Py0=3，后来 X 的价格上升为 Px1=，
Py1=Py0=3（即其它商品价格不变），MRS=2/3（即无差异曲线簇为斜率为-2/3 的直线簇）。
图 1 狭义吉芬商品（土豆）的推导
Fig. 1 A Strict Giffen Good
如图 1，容易证明在预算线和能量约束线的交点处，消费者的商品篮子实现了效用最大
化，即此时的 X 的数量便是这点价格下消费者对 X 的需求量。
X + Y=60 (能量约束) X=30
初始时（A 点）：
X + 3Y=120 (预算约束) Y=30
X + Y=60 (能量约束) X=40
X 价格上升后（B 点）：
+3Y=120 (预算约束) Y=20
可见，当土豆（X）的价格上升时（Px：1→），消费者对土豆的需求量也增加了
（X：30→40）。
同理根据以上分析9便可以得到土豆向上倾斜的价格需求曲线，所以我们找到了一个狭
义（或者说纯粹）的吉芬商品，即狭义吉芬商品在理论上是存在的。
再次强调上述证明过程中，条件二是最为关键的假设，即除了预算限制外，消费者还收
到其他条件的限制，如上述在食品类中的“能量约束”。这个假设的存在是合理的，因为即
使预算充足，人们也是会受到诸如身体，精力等等的限制，对商品的消费量也是有限的（比
如人当然不能吃无限多的食物）。也就是说消费者对商品是存在局部完全满足性的。[6]
7 这里实际上是将能量约束条件取到了 X+Y=k=60 的情况
8 商品的无差异曲线消费者可支配收入等等相对稳定的因素可视为不变的。
9 利用上面的假设条件和分析方法，还可以证明出一般意义下的“低档品”（需求随收入的增加而减少）
的形成原因。收入的变化知识预算线的上下平移，只要一定范围在假设条件之内很容易得出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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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义的吉芬商品(Generalized Giffen Goods)
定义
只要是由于价格变化导致需求同方向变化的商品都可以被称为吉芬商品。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吉芬商品产生原因的方向性。
所谓方向性，是指吉芬商品的需求量的变化是果，价格变化是因。比如机票在客流高峰
的日子折扣是很少的（即价格上升），而需求量也增加了。但事实上机票价格的上升是由于
需求的上升10而上升的。类似的，张五常先生在其《经济解释》中所举例子“大雨连天，雨
伞价格上升，其需求量也增加了。”雨伞也是由于需求的增加而价格上升的。（见图 2）像
以上所述的机票、雨伞等虽然也可以看作需求曲线向右上倾斜了，但是其变动的原因主要是
由于需求的变动引起的，用简单的供求关系便可以解释，故这里并不把它们归于吉芬商品之
类。
图 2 机票（左）和雨伞（右）的供给需求曲线
Fig. 2 Supply and demand curve of Air Tickets and Umbrellas
广义吉芬商品形成的原因
由于价格因素变动而导致的需求同方向变动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比较主要的原因笔者认
为有三个：虚荣效应、预期和谨慎动机。
虚荣效应 它是一种拥有专有的或者独一无二的商品的欲望。拥有某虚荣商品的人越
少，该商品的需求量就越大。艺术珍品、专门设计的跑车以及定制的服装等等都是虚荣商品。
人们从名画或者跑车中获得的价值部分来源于因为几乎没有人拥有与他一样的东西这一事
实而产生的特权、地位和专有性。[4]
例如某种定制跑车，如果人们认为只有 100 人拥有该商品，此时需求量假设为 1000 辆，
如果这辆跑车降价了，这是人们认为有 1000 人拥有该商品，这车便不那么专有了，其虚荣
价值下降，结果导致这是该车的需求量为 800 辆，同样价格继续下降，若人们认为有 5000
人拥有此车，其需求量更少了。
容易看出这种虚荣商品的往往是价格非常昂贵的（定制跑车即使再降价，能够购买它的
10 注意区分需求的变动和需求量的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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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也是非常小的），而且这是商品的需求受信息准确性的影响很大，如果人们可以完全的
掌握某一商品拥有者的实际人数，虚荣效应便失效了。当然，如果再深入分析，一些普通商
品也会收到虚荣效应的影响而具有吉芬商品的性质，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当一些流行服饰降价
时，消费者认为此时拥有此服装的人太多了以至于出门会有“撞衫”的危险，所以反而会降
低消费量，这当然也是受到了虚荣效应的影响。
预期 消费者对于未来的预期会很大程度上影响消费者的行为。
当某件商品的价格上升时，如果导致消费者普遍认为此商品在未来的价格会进一步的上
升，这时消费者便会增加该商品的购买量以达到投机性或减少未来支出的目的。比较典型的
例子是商品房市场和股票市场。
相应的，如果某件商品的价格下降使消费者对该商品未来价格产生较低的预期，则消费
者会进行“观望”，减少购买。例如当一些新款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在开始降价时，往往消
费者会预期其价格会继续下降，这样其需求反而降低了。
谨慎动机（或预防性动机） 指的是消费者对由于价格变动带来的未来不确定性的应对。
这里和对于预期的区别在于谨慎动机更强调贮藏性应对。比如在爱尔兰的土豆例子中，人们
面对土豆（或者食品类）的价格上升时，会对未来食品的价格和食品供给（食品是必需品）
产生不确定性，为了应对这种不确定性，人们便会额外的大量购买贮存食品（土豆）。这种
情况往往发生在由不利的供给冲击造成的价格上升中。
当然，除了上述的三种原因外，还有很多原因可能行程吉芬商品，以下举一个在要素市
场上的一个“吉芬现象”。
在 20 世纪 10 年代早期，福特汽车是世界上最成功的汽车公司，T 型汽车的销量从
5,986 辆增长到 1912 年的 78,611 辆。1913 年福特公司的总销售额由 42,000,000 美元上升
到 189,000,000 美元，净收入由 13,500,000 美元增长到 35,000,000 美元。[7]
有了如此多的利润，福特决定与员工一起分享，当时的最低工资为一天 2美元。在 1914
年 1 月的董事会上，福特最后拍板决定将最低工资上升为 5美元一天。这也使亨利• 福特成
了工业界的救世主。
由于高工资，福特公司的工人们士气十足，成千上万的潜在员工也涌入底特律，希望在
那儿得到一份工作。福特公司也因此名声大噪。车间生产率的提高，使得 T型车的成本下降，
而且高工资使得福特的工人们第一次能够买得起自己生产的汽车了。由于以上等原因，T型
车的销售量持续上升，福特的员工也反而比以前增加了（即劳动的需求增加了）。截至 1916
年，福特汽车的销量超过 50 万辆。
3 吉芬商品的现实意义
由于通常将吉芬商品分析为拥有很大收入效应的低档品，很多经济学家认为尽管吉芬商
品引人入胜，但它很少能引起人们的实际关注。
笔者认为对吉芬商品成因的分析对于现实生活还是很重要的。如果知道了吉芬商品的形
成原因和条件便可以加以利用。比如对于一些奢侈品，如果厂商能够准确的把握市场信息，
在适当提高价格的情况下，使商品的销量反而会增加，而且消费者（由于虚荣效应）的效用
也很可能会增加（也就是说是可能存在帕累托改进的）。再比如在出现饥荒的情况下，如果
只是依靠市场调节，升高价格以期减少需求往往是不能成立的。这时政府除了要向市场提供
必要的食品供给还要采取措施稳定物价使人们群众不会由于预期和不确定性而产生恐慌以
及对食品的盲目抢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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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References)
[1] 金雪军，西方经济学案例[C]，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 13～15
[2] 高鸿业，西方经济学（第四版）[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7
[3] Hubbard，Microeconomics[M], 张军，北京：机械工业出版社，
[4] Pindyck, Microeconomics An Asian Perspective[M], 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
[5] 張五常，經濟解釋卷一 科學說需求[M] ，香港：花千樹出版有限公司，2001.
[6] 黄有光 张定胜，《高级微观经济学》[M]，上海：格致出版社，2008
[7] Hughes, Jonathan, The Vital Few[M],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