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第3期
双月刊
总第 150期
中 南财 经政 法 大学 学报
JOURNAL OF ZHONGNAN UNlVERSlTY OF ECONOMICS AND LAW
Ng_
． 3．2005
Bimonthly
Serial№ ．150
关于内外贸一体化的再思考
于 培 伟
(国家商务部 政策研究室，北京 100731)
摘要：加快内外贸一体化进程是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内在要求，内外贸一体化的目的就是要充
分发挥流通的先导作用，充分拓展流通的功能。统筹国内发展和对外开放，需要统一管理职能，统一经营
主体．统一内外市场。
关键词：对外贸易；国内市场；流通业；内外贸一体化
中图分类号：F712．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l003-523O(2Do5)O3-Oo28-O4
一
、 内外贸一体化命题的提出
建立与新型工业化相适应的现代化大流通，是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重要环节，是
新形势下落实科学发展观的重要任务。加快推进内外贸一体化，是国务院交给新组建的商务部
的重要工作。党的十六届三中全会明确提出，要按照市场经济和世贸组织规则的要求，加快内
外贸一体化进程。
回顾历史，可以把我国贸易管理体制变迁划分为以下几个大的阶段。
1949～1952年国民经济恢复时期。当时的贸易部是大贸易部，统一管理流通环节的所有
问题，包括内外贸、工商行政、物价、质检和海关等。这种体制对统一全国市场、打击投机倒把、
恢复生产、稳定物价、保障民生发挥了重要的历史作用。
1952年底，内外贸开始分家，粮食部和供销社分开。1956年敲锣打鼓公私合营。1953-~
1978年先后组建了外贸部、商业部、粮食部、农产品采购部、水产部、第二商业部、城市服务部、
全国供销合作总社、物资部等，多次调整变动都没有离开内外贸分割的基本框架，都是将生产
资料流通与生活资料流通分割、城市流通与农村流通分割、内贸与外贸分割。
1978年以后，流通改革总体上是朝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大方向不断推进的，其中也有
过争论和反复。从放权让利开始，逐步允许开展承包、租赁、合资、股份制，外贸提出了大经贸战
略，赋予生产企业和科研院所对外经营权。1993年成立了内贸部，在城乡之间、生产资料和生
收稿日期：2005—01-16
作者简介：于培伟(1965一 )，男，山东青岛人，国家商务部政策研究室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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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资料间的一体化上迈出了重要一步，但不久供销社与粮食部又一次分开。1998年机构调整
时也研究过内外贸机构整合的问题。2003年3月十届人大一次会议批准组建商务部，从组织
形式上初步解决了内外贸一体化问题。
在计划经济体制下，不管是管理内贸的商业部或内贸部，还是管理外贸的外贸部，都是以
国家所有者的身份管理国有企业，对经营、财务、人事等方方面面都大包大揽，造成行政管理与
资产管理不分、政企不分，条块分割、内外贸分割。
客观地讲，实行这种体制有着深刻的政治、经济和国际环境的背景。在商品匮乏、西方国家
对我国实行经济封锁的条件下，这种分割和外贸管制也曾发挥过一些积极作用。但其弊端随着
改革的深化、开放的扩大和市场经济的发展日益显露。因此，中央提出加快内外贸一体化进程
具有针对性和重大的现实意义。
二、内外贸一体化的内涵和政策特征
内外贸一体化并不是严谨的教科书概念，对它的内涵和外延还没有统一规范的解释。一般
而言，内外贸一体化是针对内外贸分割而提出的有关内外贸经营方式、中介协调架构和政府管
理体制的一个新概念，具有市场因素和上层建筑多个层面的涵义。
企业层面上，内外贸一体化主要指经营主体能够依据自身实力，不受内外贸界限的约束，
自主选择经营内容和经营方式。上层建筑层面上，内外贸一体化就是指对内外贸及整个流通产
业进行统一、集中的协调和行政管理。
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市场对资源的配置越来越起着基础性作用。由于市场的力量，内外
贸一体化在企业经营层面解决得是比较好的，相比之下，政府管理和中介协调严重滞后，还远
不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的要求。因此，在一定意义上说，现在和今后一段时间内，内外贸
一 体化工作的着力点，或者说推动内外贸一体化的关键是政府行政管理一体化(包括进一步整
合机构和管理的统一、透明、法制化等)。
实际上，内外贸分割是实行计划经济体制国家特有的流通体制，而成熟的市场经济体根本
不存在我们现在说的内外贸一体化这样的问题，他们都是把内外贸放在国家整个经济体系中
统筹管理。
由于国家、民族和边境(界)的客观存在，特别是各经济体海关的设置，使内外贸在各经济
体内都有了区别。从这个意义上讲，每一个经济体都存在内贸政策和外贸政策不是简单划一的
事实。世贸组织的部长们多年忙于关税和非关税等议题的谈判，原因就在这里。现在全球自由
贸易区如火如荼，实质是追求国与国之间、国家与区域间、区域和区域间各种贸易投资政策的
统一，其中包括内外贸政策的统一。
美国是当今全球最大的市场，是主导多边贸易规则最主要的国家之一，也是歧视贸易政策
的制造者。美国充分利用市场这张王牌，从世界各地攫取资源、能源和原材料，资本、技术和人
力资源，营造和提高其自身的竞争优势；进13质优价廉消费品，提高本国消费者福利水平，从而
使其内外贸易相得益彰，充分体现了美国国家利益。
以上道理并不复杂，但具有重要现实意义。内外贸一体化的政策特征是国家统筹管理内外
贸，而不是对内、对外贸易政策简单的完全划一。把成长中的、全球最具发展潜力的国内市场作
为战略性筹码，充分利用好国内大市场这一独特的资源条件，是我们实现“以市场换市场、以市
场换技术、以市场换资本、以市场换资源”方针的重要依托。现在，一些资源大国愿意和我们开
展长期稳定的合作，正是看中了我国资源需求量大和潜在市场巨大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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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内外贸一体化的基础与目的
内外贸一体化问题的提出，主要是为了解决内贸、外贸是两张皮的问题，实现内外贸之间
的协调发展。实际上，在2O世纪9O年代初，原内贸系统和一些高等院校、科研机构从事流通研
究的同志最早提出了内外贸一体化的命题。实践可能还走在前面，深圳在建市之初、厦门1984
年就都设置了内外贸一体化管理的政府职能机构。在我国加人世界贸易组织前后，内外贸一体
化的探讨一度成为热点。广大企业由于对内外贸分割管理有切肤之痛．要求打破传统管理体制
的呼声更高。
针对内需和外需，中央提出，作为 13亿人口的发展中大国，无论从经济安全还是自身发展
需要看，必须始终把扩大内需作为经济发展的基本立足点和长期战略方针，必须坚持对外开放
基本国策，始终牢牢掌握对外开放的主动权。在某种意义上讲，推进内外贸一体化，就是按照统
一
、开放、竞争、有序的要求，大力推进市场对内对外开放，加快要素价格市场化，建立和完善现
代市场体系。建立统一的国内大市场是实现内外贸一体化的重要基础。
在新形势下，中央提出加快推进内外贸一体化，绝不是为一体化而一体化，而是有很强的
针对性和明确的目的，说明国家从宏观层面和决策层次，对流通在国民经济中的地位的认识，
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在经济体制初步实现由计划经济体制转向市场经济体制，经营方式开始由
粗放型转向集约型的同时，努力推动第三个转变，就是经济运行方式由生产决定性转向流通主
导型。
流通是现代经济的血脉和神经，小流通依附小生产，大流通决定大生产，现代化大流通决
定现代化大生产。没有现代化大流通，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流通在国民经
济中的地位已由末端变先导、依附变决定，因此必须加快发展与新型工业化相适应的现代流通
体系。
当前，我国流通业要敢于面对“四低”的实际。
(1)消费率低。2003年，我国投资率 43 9／6，消费率不足 57 9／6，降至 1978年来的低点，投资
和消费的比例失调也达到高点。且集团消费占比增加，而个人消费相对下降。2001年我国消费
率(59．8 9／6)低于美国(83 )、日本(73．9 )、德国(78．1 )、韩国(71 )、印度(79．3 )、越南
(71．2 9／5)，仅比马来西亚(52．8 oA)、新加坡(54 oA)略高。
(2)市场集中度低。美国商品集中度69 ，我国不到 1O 。连锁店销售额占全社会消费品
零售总额的比重美国为6O ，我国只有 6 。美国前 100强零售店的销售额占全社会销售额的
34 ，中国前 1OO强只占8．91 。
(3)流通业对国民经济的贡献率低。2001年美国为21．7％，日本为 l3．9 ，我国2002年
为7．8 。流通业就业人数占全国就业人数的比例日本为22．95 ，美国为2O．66 ，巴西为
13．4 ，我国只占6．73 。
(4)流通效率低。我国流动资金周转次数为3次左右／年，发达国家可以达到 2O～30次／
年。2003年物流成本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我国为21．4 ，而美国等发达国家在 10 左右。
这些指标是用来描述我国流通业现状和突出存在的问题的。我们也可考虑用下列四个指
标考察、衡量流通业的发展水平：流通业增加值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流通业占服务业的比
重、流通业就业占全社会就业的比重、现代流通方式占流通业的比重。前三个比重代表了流通
业在国民经济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第四个比重代表了流通业现代化水平。
流通在引导生产、促进消费、增加就业、扩大税源等方面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内外贸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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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的目的就是要充分发挥流通的先导作用，充分拓展流通的功能。否则，内外贸易继续分割下
去危害极大。
四、加快推进内外贸一体化
统筹国内发展和对外开放，必须处理好内贸和外贸的关系。实践证明，凡是在国内市场形
成规模，并经过国内激烈竞争的产品，都具有很强的国际竞争力。如我国的一些轻纺产品，彩
电、电冰箱、空调等家电产品，以及前几年竞争激烈的DVD产品，都在国际市场上占有较大市
场份额。
内贸和外贸，都是市场流通环节，都是交换关系，没有本质的区别，内外贸是相互促进的。
庞大的国内市场，有利于提高我国产品竞争力和扩大出口；利用好国际市场，有利于形成国内
规模经济，带动国内贸易的扩大。推进内外贸一体化工作的切人点是什么?突破口在哪里?应
该把握什么样的工作主线?这对实际操作也是最有意义和价值的。
加快推进内外贸一体化，就是要着眼于解决内外贸“两张皮”问题，以打破体制障碍、扩大
对内开放为重心，从政府、市场和企业三个层次切人，促进内外贸的实质融合和协调发展，形成
全国统一市场，统筹国内发展和对外开放。具体就是：
首先，要统一管理职能。从理顺职能关系人手，进一步整合机构、信息和人力资源，形成全
国统一、协调的大流通管理体制和工作机制；统筹内外贸政策，将内贸工作延伸到国际市场，外
经贸工作深人到国内产业和国内市场；从市场准人、标准设定、信息引导等方面破题，强化公共
服务职能；尽快出台《反垄断法》等规范企业竞争和内外贸经营行为的法律法规。
其次，要统一经营主体。全面推进内外贸体制转型，分阶段实现企业经营内外贸的便利化
和自由化；凡对外资开放的领域，提前或同时对包括民营资本在内的国内企业开放，实现各类
企业公平竞争；加紧培育竞争力强的大流通集团，支持发展中小流通企业。
第三，要统一内外市场。建立和完善内外贸统一的统计、监测、分析及调控体系；借鉴外贸
发展的成功经验，建立和完善国内贸易促进体系；以食品、药品等关系人民群众健康和生命安
全的商品为重点，建立健全规范和维护市场秩序的长效机制；加强社会信用体系建设，营造诚
信的商务发展环境；着力培育新型业态，推动连锁经营、物流配送、电子商务等现代流通方式的
大发展；力Ⅱ快大宗农产品流通基础设施建设，使中西部地区农产品运得出、卖得掉；保障重要能
源、原材料、粮油等产品的进口安全，实现两个市场的衔接与互补。
推进内外贸一体化，必须只争朝夕，但也必须清醒地看到，现有的贸易模式和观念不是一
朝一夕形成的，存在强大的惯性，解决问题也需要一个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从观念上、体制
上脱胎换骨是不容易的，甚至是痛苦的，要做好充分思想准备。内外贸体制的调整和改革，必然
带动多方面(包括个人)利益格局的变化，但各方利益包括个人利益的调整，应该也必须服从和
服务于我国流通体制创新这个大局。
(责任编辑：陈敦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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