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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 经 漫 笔
“药价虚高"与 医疗行为的经济学分析
李军山 周世新 赵 敏
【摘 要】笔者从经济学“理性人”假设出发，建立反映医生(医院)开药行为特征的经济学模型，阐释 医生开药行为
特征，指出“药价虚高”现象背后的真正原因是：政府财政拨款不足以维持 医院的正常运营是医生多开药行为的内部诱
因；不同药品的边际利润差别是医生开高价药行为的外部诱因；医生的信息优势为上述行为的最终实施提供 了可能。
最后 ，提出了解决“药价虚高”的政策建议。
【关键词】药价虚高 财政拨款 收入冲击 大处方 边际利润差别
【中文分类号】F724，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6—2025(2008)04—0092—02
【作者简介】李军山，南京航空航天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博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为卫生经济 (江苏南京
210016)；周世新 ，江西中医学院经管学院副教授 ，主要研究方向为经济法(江西南昌 330063)；赵敏 ，南昌航空大学电
子工程学院讲师，主要研究方向为计算机应用(江西南昌 330000)。
一
、“药价虚高”现象的一般理论评述
对于“药价虚高”现象 ．国内有许多研究文献作出了解
析 ．提出了许多有益的建议 有学者指出．药品流通中间环
节太多．层层加价的最终结果是药价虚高 ．建议清理整顿
药品流通市场 ．组建大型的药品经销企业。通过降低中间
运营成本来降低终端价格 (李美燕等 ．2006)；有学者认为，
应从价格的源头即药品的生产厂家来抓起．建议 由政府牵
头 ．通过药品的公开招投标来保证老百姓享受到质优价廉
的低价药(陈巧星等，2001)；有学者提出．医风不正、医德下
降导致了“药价虚高”现象 ．加强医生职业道德教育是治理
“药价虚高”的根本(钟宇华 ，2007)；更多学者认为：“以药养
医 ．以药补医”等制度因素是“药价虚高”的真正原因．但对
“医药分业”能否真正切断医药之 间联 系表示怀疑(林辉 ，
2005)。近年来，政府干脆采用直接降价的方法．总共 24次
降价 ．总额达到 550亿元左右 ．但许多降价药品每每遭遇
“降价死”的命运．使政府企望通过行政命令强制降价来解
决“药价虚高”问题的政策遭遇尴尬。
既然从药品源头——生产环节 、药品流通市场—— 中
间运营环节都不能很好地解决“药价虚高”问题 ．自然应将
研究的对象转向药品主要分销终端——对药品品种和数
量拥有最终决断权的医生(医院)身上。医疗市场中，医生
(医院)是包括药品在内的医疗服务的提供者，病人是医疗
服务的需求者 ．政府是市场的监管者。由于医疗服务产品
具有异质性 、不可逆性、不可转售性以及提供 的强专业性 ，
使得医生(医院)具有相对病人和政府的信息优势 。有权决
定使用何种药品及其数量 ．进而决定了药品费用的高低。
实践表明．纯粹通过医德医风教育和简单的降价措施
来解决“药价虚高”问题效果并不理想 。只能起到暂时的抑
制作用 笔者拟从经济学中“理性人”假设出发 ．研究医生
(医院)的医疗行为特征和目标函数 ．力图对“药价虚高”现
象进行经济学分析 ．从而找出隐藏在“药价虚高”现象背后
的深层次原因．在此基础上提出针对性的政策建议
二、“药价虚高”现象的经济学分析
不管是医院总产值还是技术人员总数．我国国有医院
都 占据了绝对的比重．应选择国有医院作为研究对象(以下
所指医院和医生均指国有医院和国有医院的医生)。在当
今市场经济 的大环境下．医生和医院是一个利益共同体 ．医
生收入同医院效益密切相关。由于政府对医院的财政拨款
远低于医院正常运转所需费用 ．费用缺口只能通过医生(医
院)医疗业务收入来弥补 ．因而医生(医院)完全符合现代经
济学中有关“理性人”假设条件．其行为准则就是追求 自身
效用的最大化。
医生提供医疗服务．一是可以获得医疗收入 ．满足其物
质需求 ．收入越高．其满足度越大；二是通过治愈病人 ，获得
一 种成就感 ．带来精神上的愉悦 。医生行为 目标就是追求
医疗收入和治愈病人所带来的效用最大化 由于医生拥有
相对的信息优势．所以医生可以通过诱导病人接受高价药
以及大处方等来增加医疗收入进而增加效用 ．但诱导行为
同职业道德相悖 ．会带来精神上的痛苦 ．并且 ．病人由于花
费更多的医疗费用将滋生怨意．这也会增加医生的精神压
力．进而带来负效用。总之 ，诱导程度越大 ，收入越高 ，但负
罪感也越强。诱导程度．取决于二者的平衡。以下是研究医
生收入和诱导程度的数学模型 ：
MAXU=U(Y，I)
Y=[P 串Q (i )+P2串Q2(i2)]+R
I=i1+i2
(1)
(2)
(3)
其中：
Y：医生总收入；I：医生总诱导量；U：医生总效用 ，它是
Y和 I的函数 ．收入越高 ，诱导程度越低 ，则效用越大，即
有：Uy>O，U。<0；同时为保证医生具有行为良好的效用函数，
假设有 ：Uw<O，Un<O。
R：政府财政拨款(包括社会等其他收入渠道)。我国医
院不同于一般的企业 ，具有公益性质。医院(医生)收入不
仅来源于医疗业务收入，还来源于政府财政拨款和其他社
会组织支付等 为更好地反映我国医院收入的实际来源情
况．所以用 R表示除医疗业务收入外的其他所有收入；
P，、 ：分别表示使用低价药和高价药所带来的边际利
润，显然 Pl<P2；
Q。、Q ：药品使用量 ，分别是低价药诱导行为 i，和高价
药诱导行为 i，的函数。由于诱导程度越大 ．药品用量就越
高，但边际药品用量递减 。即有 Q >0，Q (i)<0。
由一阶条件可得医生效用最大化的必要条件 ：
PI*Qt"(iO=P2 Q2 i2)=一Ul，uY (4)
结论一 ：当政府财政拨款等外部收入减少时，导致供方
诱导程度增加．进而增加医疗服务量。当政府财政拨款等
外部收入 R减少时，会 引起医生收入 Y减少 ，U 随之增
大，一U ，U 值下降。为保证效用最大 ，等式(4)左边也必须减
少 ，即 O，fi)减少 ，所以医生一定会增强所有诱导行为 i，增
加所有药品的使用量 ：若政府财政拨款等外部收入 R继续
减少．则诱导行为进一步加强 ，这是医生理性行为的表现。
计划经济时代 ，医生 (医院)收入全部 由政府财政负担 ，所
以不会出现多开药和大处方现象。但 目前政府财政拨款不
足，逐年下降．医生收入受到冲击 ，必然导致多开药以及大
处方现象越演越烈 ．这也是医德医风教育难以取得满意效
果的根本原因：当政府财政拨款足以维持医院的正常运营
时，医生收入 Y变化不大，U 较小且保持相对稳定 。此时
进行医德医风教育，诱导行为将变得相对难以容忍，U 变
小(绝对值变大)，随之有 ：一ucu 值上升。显然 ，为追求效用
最大化．医生必将降低所有的药品用量。即医德 医风教育
只有在医生收入有充分保障时 ．才能真正发挥其作用。
结论二 ：若 药品边 际利润存在明显差别 ．会诱使供方
开出边际利润高的药品。因为 P，<P2，那么要使等式成立 ，则
必有 Q,-(i1)>Q2 2)，由于 Q (i)>0，Q (i)<0，则有 i2>i ，Q2>Q ；
即针对高价药(边际利润高)的诱导行为 i，相对 于针对低
价药 (边际利润低)的行为 i。的诱导程度会更大 ，此时，医
生会增加高价药的使用量 Q ，减少低价药的使用量 Q。，这
是医生作为理性人必然采取的行为．从而解析了进 口药及
新、特药等高价药逐渐 占领市场 ．而传统低价药逐渐退 出
市场的缘由．也说明了质优价廉 的中标药以及降价药无法
进入药品终端消费市场的原因。此外．除非政府直接降价
的措施涉及到全部药品 ．并且最终边际利润一致 ．否则医
生开高价药的现象仍将发生。而这意味着重新回到计划经
济时代．显然是不可能的
结论三：若将 P，和 分别表示不同医疗项 目所带来
的边际利润，假设有 P。<P2，即P，对应低利润医疗项 目．P
对应高利润医疗项 目，此时 ．必然产生高利润医疗服务项
目诱导行为的增强 ，即 i2>i。，从而有 ：Q >Q．。即只要不 同的
医疗项目存在边际利润差别．医生就会运用自身的信息优
势 ，诱导病人接受更多的高价医疗服务项 目．比如高价药．
昂贵的检查项 目等．这也是医生作为一个理性人必然选择
的行为。因此 ．单一的“医药分家”政策 ．即使能够真正切断
药品收入和医生收入之间的联系．从而消除药价虚高 ，也很
难保证不会出现其他项 目的虚高。目前 ，除了药品之间边
际利润差别较大以外 ．其次就是医疗技术价格和药品之间
的差别了 所以不仅要消除各药品之间的边际利润差别 ，
还要逐步提高医疗服务技术价格。只有这样，才能消除所
有可能的“虚高”现象
三、对策
前文深刻阐释了隐藏在药价虚高现象背后 的真正原
因：政府财政拨款不足以维持医院的正常运营，是药品用量
普遍上升的内部诱因：不 同药品的边际利润差别是高价药
代替低价药的外部诱因。医生的信息优势又为最终实现药
价虚高提供了可能。内外诱因和医生的信息优势共同促成
了药价虚高现象 由于医疗服务产品的特殊性 ．医生拥有
天然的信息优势 ，这是无法改变的。所以解决药价虚高问
题的关键是消除形成药价虚高的内外诱因
首先 ．消除不同药品之间的边际利润差别 。只要不同
药品之间的边际利润存在差别 ．就必然产生高利润药品挤
出低利润药品现象，进而导致药价虚高。一要严格控制新
药审批 对疗效确实显著的新药．从保障人们的生命健康
出发．应保证其顺利审批上市 ．但对那些只是改个药名的所
谓新药．一定要杜绝其上市。二要加大政府定价的范围。目
前我 国由政府定价的药品仅 占20％．由企业 自主定价的药
品高达 80％．而这些药品的价格高低取决于企业意愿。显
然．这 80％的药品是药价虚高的源头 因此，需要扩大政府
定价药品的范围．适当提高政府定价的比例
其次．增加政府的财政投入。这是解决药价虚高问题
的关键 ．也是解决“看病贵”问题的根本措施。目前政府对
非营利性医院的补偿机制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到位．政府补
贴越来越少 ．国家给医院的拨款严重不足．一般只占医院所
需费用的 10％左右，仅够发放医院退休 员的工资 。换句
话说 ，医院建病房 、购设备 、医教研、职工工资等所需费用的
80％ 至 90％要 自己解决。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医院的正常
运营成本没有得到合理补偿，医生收入没有充分保障．医生
追逐“大处方”的诱 因就会一直存在．也就是说 ，即使消除了
药价虚高 ．若对医院的补偿不到位．也仍然会出现其他项 目
的“大处方”，进而导致新 的虚高现象 ，这是医院(医生)作为
理性人的必然选择。所以．增加政府财政拨款 ．是治理药价
虚高问题的根本 ，而包括降价、流通环节的管理 、药品招投
标制度等只能治标 ，不能治本。此外 ．医院不同于一般的企
业 ．它为广大患者提供医疗服务这种准公共产品．担负保障
人民生命健康 的重任．医院具有公益性质 ．政府给医院的财
政拨款．实际上是政府履行公共职能的重要表现 从这一
点上看 ．政府也有责任为医院的正常运营提供充足的物质
保障．加大投入力度 ，建立健全医院筹资体系．保证医院的
正常运营。这不仅是解决药价虚高问题 的关键 ．也是彻底
解决“看病贵”问题 ，构建新型和谐医、患、政关系的根本所
在
【参考文献】
f1]陈巧星等．药品采购公开招标初探fJ]．卫生经济研究 ，
2001，(3)：30-31．
【2]钟宇华．崇高医德是解决“看病贵、看病难”问题的关
键[J]．中国医院，2007，(2)：37-38．
【31*t~．“医药分业”改革的经济学分析[J]．医学与哲学 ，
2005，(12)：42—47．
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