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第4期经济经纬ECONOMIC SURVEY 2012 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人民币国际化是改革开放后中国国家综合实力增强的重要表现，也是中国在世界经济舞台上参与度增强的重要表现。人民币国际化既是一个由市场选择、自然形成的过程，也是一个由政府主导、精心规划的政策推动过程。长期以来，学术界对推进人民币国际化进程的呼声很高，使之成为近年来经济学界的热点问题。如何坪价人民币国际化的现实处境?未来人民币国际化会沿着什么路径发展?在本期"名家论坛"中，本刊邀请贺力平教授、石建勋教授和黄梅波教授就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的问题展开研讨。他们不仅站在学术的前沿，进行卓有成就的理论研究，而且就人民币国际化问题向国家有关部门献言献策，他们的研究一定会提供很多的政策启示。人民币国际化的前景贺力平近几年来，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在多方面取得了人们或许有不同看法。一个可行的做法是看看历史显著成就。人民币在中国跨境贸易结算中使用范围经验，看看其他货币的情形。不断扩大。外商对国内企业的出口支付可直接使用毫无疑问，不能简单地将货币的境外流通当作人民币，国内企业进口也可向外商直接支付人民币，是这个货币国际化的成功。19世纪墨西哥鹰洋在国内贸易企业所面临的汇率风险开始向外商转移。亚洲|广泛流通，20世纪80年代港币在中国大陆南同时，人民币境外流通和留存规模在逐渐升高，仅在方地区也十分活跃，这些都不是货币国际化的典型香港一地人民币存款数额就高达数千亿元。香港、事例。一种货币有很繁荣的离岸交易市场也不能算伦敦等地的金融机构也出现了人民币"离岸市场是货币国际化的有效标志。20世纪90年代前期泰人民币在这些地方的流通量和交易额都在加快增妹也有过发达的离岸市场，瑞士法郎自20世纪70长。而且，越来越多的外国官方机构持有人民币资年代以后一直在欧洲的离岸金融市场十分活跃。这产，并将人民币资产作为其外汇储备的构成部分之些也都不能看成是货币国际化的成功案例。一。这些外国官方机构，不仅有俄罗斯、巴西和南非许多人倾向于这样的看法，货币国际化高度成等新兴市场经济体，也有一些发达经济体和发展中功的范例历史上并不多见，或许就只有19世纪的英经济体。中国货币当局与日益增多的外国官方机构镑和20世纪的美元。那么，英镑在19世纪和美元签署了双边货币互换协议，与以往使用美元的货币在20世纪有什么特征呢?主要是两点:一是成为国互换协议相比，越来越多的新协议约定了人民币与际贸易的计价单位;二是成为各国的主要储备货币。协议对方国的货币相互交换和持有。一国货币如何能够成为国际贸易的计价单位但是，人民币国际化所取得的这些成就是否就呢?这主要取决于该国在世界贸易中的地位和大宗意味着人民币国际化的成功呢?一项事业的初始成商品国际市场的交易制度。按货物进出口额计算，就显然不等于最终的成功。相对于人民币国际化的中国现在已是世界上第一大贸易国，但在世界贸易远大目标而言，人民币国际化仅仅算是迈出了步伐，总额中所占比重远远不及当年英国或美国所占的比在国际货币舞台上崭露头角，尚不能说取得了实质重。中国在世界贸易总额中所占比重目前为10%, 性的成果。当年英国或美国在世界贸易总额中所占比重均在什么是人民币国际化的"远大目标"呢?对此20%以上。若中国贸易能在某些领域中开发出世界
句，。主导性的交易市场及其制度，人民币作为国际贸易4unodo4·‘一一德国马克比重11计价单位的作用才有可能出现。且'日元比重'a1E-E一国货币如何能够成为各国主要储备货币?究气，LnuoδζUA其根本，主要取决于国际流动性的提供能力和流动, 、、, 、r 、’ 、性市场的开放度。各国持有储备的基本目的在于为、、, 、、、, 、, 、、斗本国对外支付提供流动性保障。当年的英镑和美元n--之所以能成为各国储备货币的首选，原因在于它们能充当国际支付的"流动性保障"。^!O ^Cb t"L~ t"L’V a...~ n..1o n...'b，....~ n.’V n.~ n.’o n.’b ~~ρJ点点4。可矿扩扩扩扩，0，歹'矿习)'~可夺'扩扩俨俨俨0.历史上，有若干货币也曾试图努力提升自身的图1联邦德国马克与日元在世界外汇储备国际货币地位，并在一定范围内取得了局部性的成总额中的比重(1976年-2010年)功。法郎、联邦德国马克和日元等都属于这种类型。资料来源和说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年报附表和20世纪30年代世界经济危机期间，许多欧美COFER(官方外汇储备币种构成)数据库;联邦德国马克数列强纷纷实行贸易保护主义。英国首先推出了"特据为1976年-1998年(1999年后马克为欧元取代)。各年惠贸易制即在联合王国本土及其附属殖民地范度年报数据相互之间及与COFER数据之间略有差别(这主围内(即"英联邦"区域内)推行贸易促进的特别措要是因为外汇储备的加总数据常常受到汇率因子及其调整施，并辅之以"英镑区"的做法，试图从货币角度巩的影响)。本文以下各图资料来源与本图相同，不再说明。固贸易区的发展。针对这种情况，法国也推出了图1显示了联邦德国马克和日元在长达24年"法郎区"的做法，将法郎与许多法属殖民地的货币里在世界各国外汇储备总额中所占比重的情形。两相挂钩，并企图以此来推进法国本土与殖民地的经者都有一定的上下起伏，德国马克在20世纪70年济贸易关系。"法郎区"的实践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代后半期快速上升，此后出现波动的走势，即围绕着结束后继续存在。一些法属殖民地在取得独立以159毛的水平上下波动，最高时比重接近18%(1989 后，仍然继续留在"法郎区"内。但是，法国经济在年)。日元比重自20世纪70年代中期后持续上升，战后的复苏和增长逊于同在欧洲大陆的联邦德国，上升趋势一直延续到80年代中期，90年代初之后法郎并未成为那时已成为世界主导性国际货币美元日元比重基本上表现为持续性的下降，到2007年，的强有力竞争者。日元比重下降到%。近年来，日元比重重新被向美元国际货币主导地位挑战的货币是联邦德英镑超过。国马克和日元。早在20世纪70年代初，联邦德国21世纪初以来，日本国内外许多人士都在谈论马克在世界各国储备货币总额中所占份额就超过了"日元国际化"的不成功及其经验教训，其中许多见英镑，成为当时仅次于美元的第二大储备货币。根解值得重视。但其中有一个问题似乎被忽略了，即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对各国可识别储备货币的统日本自身的外汇储备行为与日元在世界外汇储备中计，联邦德国马克在世界储备货币总额中所占份额的比重的相互关系。日本外汇储备从20世纪90年在1989年占到了%，达到高峰。当年美元的代开始快速增长并成为当时世界上第-大外汇储备份额下降到其历史低点，在世界储备货币总额中所国，并将此"称号"一直保持到21世纪初的几年中。占份额为%。这个时期也是联邦德国与法国既然一国外汇储备不包含本币，本国外汇储备的较等欧洲大陆国家一起积极追求欧洲经济货币联盟即快增长当然意味着世界范围内非本币外汇储备的相统一货币欧元的时期。十年之后，联邦德国马克与对减少，即本币在世界外汇储备总额的比重下降。法郎等→些欧洲货币退出历史舞台，让位于欧元。考虑到这一点，笔者现在可以说，导致"日元国际在亚洲，日本经济增长在20世纪80年代达到化"不成功的因素有多种，其中，日本追求外汇储备一个巅峰。日本官方机构也在当时提出了"日元国快速增长的行为是加速"日元国际化"不成功的重际化"的意向，并在其对外贸易结算、对外投资和对要因素之一。外经济援助和合作等领域中大力推进日元使用。日类似的道理也可以运用到欧元上。图2体现了元在世界各国可识别外汇储备总额中的比重自20欧元诞生以来世界两大货币作为储备货币的地位。世纪70年代后半期后逐步上升，并在1991年达到在欧元诞生之初的1999年，欧元的比重达到最高点，占到了%，成为仅次于美元和联邦德国% 0到2001年，欧元在各成员国零售市场上正马克的世界第三大储备货币.
式流通，欧元的比重升为%。此后，欧元比重势一方面变动不大，另一方面也不表现出相互替代逐年有所上升，最高时在2009年达到%。与关系。此同时，美元比重在1999年-2001年期间基本不 变，占71%左右，这大大超过了其在20世纪80年 -飞飞一-一一~飞、---代和90年代前半期的水平。此后不断下降， ~ →一一美元一-IíJ:.Jt年达到其最低点61%，但仍然占到世界各国外汇储 备的近三分之二。 19992αlO 21∞12∞22∞3及泊42∞520062∞72008 2009 20 10 20 11 叫一美元欧元回3美元和欧元在所有发达经济体外汇 储备中的比重(1999年-2011年} , , ~~.~ ~ ~\\→二1期2(XX)2001 2002 20032004及四20C厄20072008 2009 2010 2011 圈2美元和欧元在世界各国外汇储备美元一…欧元 总额中的比重(1999年-2011年) 看到图2，人们或许会问:欧元诞生带给美元国 际货币地位变动的作用难道就表现为后者在199919992αlO 200 1 2002 2(刀32α)420052α)62∞7200820092010 2011 年之后十多年时间里有10个百分点的下降吗?为图4美元和欧元在所有发展中经济体外汇什么没有下降得更多?储备中的比重(1999年-2011年)回答这个问题又将笔者的思路带回到前面提到对美元或欧元来说，所有发展中经济体事实上的有关国家外汇储备行为的事情上。欧元区作为一就是"第三方"。各个发展中经济体基本上不持有个集体是世界上第一大经济体。欧洲中央银行体系其他发展中经济体的货币作为外汇储备。它们的外的外汇储备显然不能包含欧元资产在内。当欧元区汇储备选择主要在美元与欧元之间进行，有时在很外汇储备增加时，这种增加不一定意味着欧洲中央小的程度上也会涉及到其他一些发达经济体的货币银行决定购买新的外汇资产，而是由于新成员国的(如日元、英镑、瑞士法郎等)。这样，发展中经济体加入而带来了新的外汇资产，这在很大程度上就意的外汇储备理论上就很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当它味着美元作为储备资产而增多了。而在美元方面，们减持美元储备时，欧元储备就增加;当它们减持欧美联储很少增加其外汇储备，从而也就很少促使欧元储备时，美元储备就增加。因此，两者之间就出现元作为储备外汇而增加了。了相互替代的关系，即此消彼长。为了更清楚地说明这种关系，笔者给出图3和当然，这种关系也不是任何时候都必然如此。图4。图3是1999年-2011年美元和欧元在所有在一些时候，发展中经济体作为一个整体对所持有发达经济体外汇储备中的比重;图4是1999年~的外汇储备的币种构成不进行调整或这种调整的规2011年美元和欧元在所有发展中经济体外汇储备模很小，图4中两条曲线的走势就会基本不变。图中的比重。图3两条曲线各自上下移动，两者之间4中两条曲线在2∞4年-2011年的走势反映了这没有明显的固定关系。图4两条曲线在1999年~种情形。2003年呈现出非常明显的替代关系，即一条曲线的上述分析对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及其前景来说意上升伴随另一条曲线的下降，反之亦然。味着什么?就人民币成为国际储备货币之一的前景如果说欧元区与美国是发达经济体中两个"大而言，笔者给出兰点推论:块头"它们之间的彼此储备货币持有在很大程度第一，人民币势必将进入世界上越来越多国家上就影响了图3中两条曲线的走势。这两大经济体外汇储备的可选币种。各国外汇储备的可选币种取的中央银行很少甚至几乎不调整其储备货币的基本决于各国对外贸易和对外金融关系发展的趋势和需构成，从而使得美元比重和欧元比重两条曲线的走.3.
要。中国已经成为世界上最大贸易国，涉及人民币上升。的国内金融交易和国际金融交易与日俱增。在这样第三，人民币作为国际储备货币之一的地位的的大背景下，各国官方机构自然会逐渐形成并增加上升，必然会提出中国金融市场开放和发展的新要人民币作为其外汇储备。归根到底，人民币作为国求。前面已经提到，国际储备货币的主要功能在于际储备货币之.j:é:凶际贸易和国际金融市场发展的为国际社会提供流动性支持和保障，而这需要有一一个结果。各国官方机构的政策调整只不过是对市个高度发达和开放的国内金融市场。历史上英镑和场客观变化趋势做出的→个反应。美元都有过这样的基础。美元在20世纪70年代初第二，从长远观点看，人民币作为国际储备货币布雷顿森林体制瓦解之后、在美元已经失去黄金所之一的发展前景与中国自身的外汇储备行为之间存提供的支撑基础之后，之所以能够继续发挥着主要在一定的关系。如前指出，当一种货币成为国际储国际储备货币的作用，主要归功于其国内金融市场备货币的选项时，其地位将取决于各国外汇储备的的发达和开放O选择行为。近年来中国是外汇储备增长最快的国目前，世界各国外汇储备总额为9万亿-10万家，而且也是外汇储备最多的国家。中国外汇储备亿美元。其中若有3%到4%的比重(目前英镑和日已占全球外汇储备总额的三分之一。中国外汇储备元的情形)为人民币所占有，这就意味着有3500亿的币种构成及其调整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世界外汇美元或2万亿左右人民币元的规模。外国官方机构储备中各个币种的地位。但是，人民币不能成为中持有这么多的人民币资产，势必会投放在中国国内国外汇储备之二。也就是说，中国外汇储备增长越证券市场上。如果人民币在世界外汇储备总额中的快，客观上就形成了对人民币以外其他国际储备货比重上升到10%左右，那将意味着有至少1万亿美币越来越大的支持，进而也就在客观上牵制了人民元或6万多亿人民币元的人民币资产为外国官方机币作为国际储备货币地位的上升。构所持有。很明显，如果国内金融市场没有相应的这种"牵制效应在人民币刚刚进入国际储备量和质的发展，就难以满足未来人民币国际化向这货币市场时可能还不显著。但当人民币在世界各国种高级阶段前进的需要O外汇储备总额中所占比重达到一定程度时，来自中而且，还必须指出的是，上述第二点和第三点事国外汇储备行为的"牵制效应"就会开始凸显出来。实上有关联。从一个特定角度看，过去多年来中国设想未来年份中国外汇储备继续按照高于世界平均外汇储备的持续快速增长的重要原因是国内金融市的速度递增，在这个背景下，外国持有人民币外汇储场的不发展和不健全。若要庞大外汇储备停止增长备若在世界外汇储备总额中的比重保持不下降甚至和分流，客观上要求国内金融市场健康成长和不断还要上升，这就需要外国对其储备货币构成进行调提升开放度。从这个角度看，人民币国际化的长远整。近年来许多国家已经减少了或相对减少了诸如发展与外汇储备改革、人民币汇率体制改革、人民币日元、英镑等的外汇储备。这些国家如若进一步对实现可兑换、国内金融体制改革等等都是紧密相关外汇储备的币种构成调整，势必就需要针对美元、欧的，缺一不可。元来进行。而美元和欧元正是中国外汇储备的主要(贺力平，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构成。因此，在中国外汇储备快速增长的条件下难教授、金融系主任、博士生导师，中国经济50人论坛以指望人民币作为国际储备货币地位的进一步成员)人民币国际化的"3322"战略石建勋加快推进人民币国际化不仅是中国由经济大国一个循序渐进、分步骤、分阶段的实施过程。笔者把走向经济强国和金融大国的重要战略，而且也是国人民币国际化的阶段性目标和实现路径总结为人民际货币体系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人民币国际化既币国际化"3322"战略:是一个市场选择的自然发育过程，也是一个需要政第一个"3"即人民币固际化的地域"三步走"战府主导并精心规划不断推进的、复杂的系统工程，是略:周边化→区域化→国际化。具体步骤是:先人民.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