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第1期广西社会科学NO. (总第211期)GUANGXISHEHUIKEXUE ( Cumulatively , NO. 211 ) [文献编码]doi: 10. 3969/j. issn. 1∞4 . 011 基f谷你傅弈令祈份钱传伶程研究一一以企业网络为例郑如(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社会理论研究中心，江苏南京210093) 摘要:从价值目的论而言，利己和利他是企业网络交易行为的动力，并在企业网络交易的土壤中形成了诚信伦理的基石O企业网络中的经济主体在追求合作剩余的博弈中产生伦理道德原则并形成诚信伦理。诚信伦理不仅以隐性形式展现，还以社会制序的角色主现。在社会制序化过程中，伦理道德规则和社会伦理规则逐步外化并外显为一种刚性的法律制度规则。关键词:企业网络;合作博弈;理性选择;诚信伦理中图分类号B82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4-6917 (2013 )01 -0044 -04 在因信息和网络而逐渐"变平"的世界中，全球然是以利己作为其行为的出发点的，以此为基本动市场、劳动力和产品都能被整个世界共事，一切都有机，仿佛自私自利是经济主体的基本理性本质，实则可能以效率更高和成本更低的方式实现。面对外部不然。环境的变化和自身发展的诉求，作为社会经济的主以企业网络为例。企业网络在现代通信技术的体一一企业，在一维、二维甚至多维向度上都发生了支撑下，由基于共同的目标或利益的企业实体联合巨大变化，并最终产生了新的生产组织方式一一企而成，通过价值链的共享实现目标并获取利益。实业网络。际上，企业网络的经济行为集中到一点，就是企业网"企业网络"是指"企业和市场相互作用与相互络交易。社会生活丰富多彩，相应地，企业网络交易替代而形成的企业契约关系和制度安排"[I]O企业中的经济主体的理性也不可能是单一的，绝不可归网络的发展是新经济时代背景下企业发展的必然趋结为某一种经济理性[2]O势，它有其内在的合道德性价值依据。而其中的诚从根本而言，经济主体的人类本性中，利己和利信伦理，其呈现形式无论是隐性的软约束，还是显性他一样，具有一种白发性道德情感。经济主体与周的硬制度，都是企业合作博弈的结果，即企业理性选围的社会政治、经济和文化环境不可脱离也无法脱择的必然。离，与周围的其他经济主体之间具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企业网络中的经济主体具有更加紧密的相互联一、诚信伦理的基石:企业网络交易系。其中任何一方的利己目标都依赖于和其他经济一些古典自由主义经济学家和伦理学家常常用主体的协作配合，任何一个经济主体如果不顾及其"经济人"的概念来解释经济主体的经济行为动机，他经济主体的合理利益追求，虽然也许短期能够获并将"经济人"的概念等同于"理性人"的概念。这得巨大利益，但是从长期而言，该经济主体将不可避种解释实际上隐含了一个前提假设，即"经济人"必免地付出巨大的机会成本，不可能有经济主体愿意收稿日期:2012-11 -08 基金项目:江苏省教育厅哲学社会科学基金项目(07SJD790021) 作者简介:郑如(1978-) ，女，江苏南京人，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社会理论研究中心博士研究生。44
基于合作博弈分析的诚信伦理研究与之进行合作交易，也就再无可能进入市场。没有二、从合作博弈走向诚信伦理市场、没有买方和卖方，该经济主体也就难以立足市场获取一定的价值或利益，更谈不上有长远发展了。从一定意义上说，企业网络就是各经济主体基哈佛大学的罗尔斯教授从康德的道德建构主义于追求合作剩余而进行合作博弈的结果，这种合作出发，建构正义的伦理原则，继而建构了一种新的社博弈集中体现在企业网络中各成员企业的自利和他会契约论。他明确指出:正义是社会制序的首要美利的互动性中。经济生活中经过博弈后的合作能够德[3]。在罗尔斯看来，一个正义的社会应该能被视产生"贸易获利这是非合作社会博弈所无法达到做一种现代契约主义的自愿组合建构，而这种自愿的惠利，因此，有学者将这种惠利称为"合作剩余"。组合建构是建立在互惠互利、平等追求相互利益的企业网络中的经济主体在追求这种合作剩余的博弈人们之间合作的基础之上的。企业网络正是罗尔斯中产生伦理道德原则并形成诚信伦理。以下试用三意义上"现代契约主义的自愿组合建构"而成的经济个模型说明之。体，也为其进行内部和外部交易行为提供了合作基(一)人类的理性选择能够推导出伦理道德原则石。企业网络的形成与发展依托于企业网络交易，匹兹堡大学的高德教授认为，能够从个人追求包括在企业网络集合体内部各企业主体之间和以企自身利益最大化的理性选择中推导出伦理道德原业网络整体名义在外部进行的各种交易。而企业网则。高德与罗尔斯一样，认为正义的社会应当以社络交易的内在动机正是强烈的互惠互利性以及由此会合作为基础，而且这种合作应当以平等个体相互形成的平等契约性。受益为前提条件。不过，两人也有不同之处，即罗尔进而言之，企业网络中强烈的互惠互利性是一斯的正义原则是处于一种假想的"原初状态"和"无种双向甚至多向的价值交换，不是单向行为，而是双知之幕"(人们不知道自己和他人的身份及利益)情向甚至多向交叉的互动行为，不可能仅仅以交易双况下，契约中各方经过协商一致后推导出来的原则;方中任何一方的利益作为交易目的。企业网络交易高德的"协定道德"是从人类的理性角度寻求伦理道的多方在各个经济主体的具体条件、处境、相互间的德基础，人们为了相互获利而协商达成一致。信息了解程度、实力对比、科学技术能力、协作与分高德理论中的伦理道德主体是新古典主义经济工的程度等方面，经过慎重的利益权衡与合作博弈，学界中的"理性经济人即具有协定道德的人。他形成强烈的互动性。企业网络中各成员企业既受到认为，新古典经济学世界中的完全竞争的市场是一相互间的利益驱动，同时又有相互间的利益约束。个"道德虚无特区，，[剖，同时也是人们理性合作和社企业网络中利己和利他之间形成的道德张力，会正义的基础。在这样的特区中，人们不受伦理道使得经济主体具有能够形成企业网络的可能，由利德的约束，经济行为也不诉诸伦理道德。由于社会己和利他交织形成的合力决定了企业网络中交易的合作会产生非合作社会博弈所不能达到的合作剩强烈互动性。"把理性人的个人利益的最大化追求余，经济活动中的各方理性人都基于自身的利益参与市场经济的道德基础对立起来的理论臆断是独断与其中，在这样一种"无形的手"的作用之下，经济主的和肤浅的"[4]O企业网络中的经济主体并非全然体才选择社会合作的方式。在协商中，他们不是针利己，亦非全然利他，而是在自私与无私、利己与利对社会分配中的个人份额进行讨价还价，而是对各他之间的合力之下进行经济活动的。从社会角度来自的合作剩余的份额进行讨价还价，交易中的各方看，无论这种经济主体间的互利性程度如何，对于企作出相等的相对让步，按每一方要价相等的相对让业网络发展和社会经济增长都具有积极意义。步分配合作剩余，既合理公正，也符合伦理道德原现实的社会经济生活不存在与利益元关的交易则。高德认为，这种分配结果是唯一的理性，也是唯行为，一切交易行为都以获取某种价值或利益为基一的正义。本目的，而互惠互利更是企业网络交易发生的内在众所周知，如果参与博弈的各方都能信守承诺，动机，是企业网络交易得以扩展和普遍化的根本动那么大家都会获得收益。但是，问题在于每一个经因。从价值目的论而言，利己和利他是企业网络交济主体都不能将自身的收益寄托于他人的守诺，即易行为的动力，并在企业网络交易的土壤中形成了不可能依赖他人的守约而守约。这就是博弈论中著诚信伦理的基石。名的"守诺困境"。在涉及守信履约的互惠博弈中，45
广西社会科学 高德认为，人们可以通过有约束的最大化推理方式法成立。由此可见，似乎难以从人类的理性推导出走出这一困境。例如，甲是一个有约束的最大化者，诚信道德。他将会在乙前一天为他做过事的前提条件之下，第(三)宾默尔模型的延续二天花费净代价回报乙。甲会认为，乙是因为正确虽然通过宾默尔的分析我们可以看出，高德把相信自己诚信的外在表征而为之做事。交易参与方守诺建立在对方的外在表征判断基础上，并假定每并不直接采取利益最大化行动，而是基于对自身的个行动主体都是可以被看透的分析思路，还不能得获益性而从一开始就表示自己将守诺履约，并付诸到支持和肯定，同l高德的分析研究路径尚不能完全行动。高德提出，在现实的经济活动中，经济主体往成立，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在社会博弈中人们恪守承往能够判断交易参与方是否能够守诺。基于此，与诺是不可能的。在上文中的"绑架博弈"中，如果乙直接的最大化相比，有约束的最大化能够使得参与被放出后放弃了对甲的承诺，他必须付出→定的代博弈的各方获得合作剩余。但是有约束的最大化是价，那么，如果乙付出的代价大于同样行动下的收否成立，这一点值得商榷。益，乙就会恪守承诺;反之，则放弃承诺。在这个修(二)人类的理性选择难以推导出伦理道德原则改的博弈模型中，经典博弈论不仅分析了诚信守诺宾默尔是当代世界学术圈内颇负盛名的博弈论问题，而且进一步强调分析了承诺的可信性。经济学家，他从经典博弈论的分析途径出发，质疑了上文中乙被放出后放弃对甲的承诺所付出的一高德协定道德的研究理路，认为理性选择难以推导定代价，就如同在企业网络中如果放弃诚信而要付出伦理道德原则。第一，高德的理论前提不成立。出的交易费用，包括机会成本，企业个体的时间成宾默尔认为，高德所谓的走出"守诺困境是以有效本，为调解或诉诸法院等权力机关的人力、物力、财观察并准确判断参与博弈者的外在表征为前提条件力等，甚至包括对企业声誉的影响，对方企业的商业的。但是，真正的现实经济生活中，人们往往难以准报复行动的影响等。在企业网络中隐性的诚信伦理确判断，甚至可以说，根本不能看透他人的内心世对企业个体的约束无力时，各成员企业将增加许多界。因此，基于这一假定建立理论模型是不能成立交易费用，各企业难以顺利合作，甚至难以谋求更大的。第二，高德的博弈者"有约束的最大化"的研究的利益，企业网络也就难以形成并发展。路径与博弈论的常识相冲突。在博弈中，如果一方因此，从这→角度而言，企业网络的产生并得以能够作出某一承诺，那么这一承诺在博弈模型中成迅速发展，这一事实本身就说明了企业网络中诚信为一个博弈行动，研究者可以据此对博弈模型进行伦理的客观存在性。而这里的诚信伦理则不仅仅是分析，博弈中的行为主体并没有更多的承诺机会。以隐性形式展现，它还以经济行为中伦理道德的显显然，这与高德的研究方式是大相径庭的。化之物一一社会制序的角色呈现，并对企业网络的宾默尔用一个扩展式的"绑架博弈"说明高德试发展有着更加直观有效的作用。图从理性选择推导出道德的论辩思路是难以令人信三、企业网络中的社会制序"由内而外"的诚信服的。甲绑架了乙，并且乙已经支付了赎金。乙为伦理了活命向甲许诺，如果甲放了自己，自己决不报警。较之一般意义上的企业而言，企业网络具有更而甲也愿意放了乙，但是甲知道，一旦放了乙，乙一高的效率，这是企业网络产生的根本原因，也是其发定会放弃承诺而报警。在这个博弈模型中，从理性展的内在动力。而保证这种更高效率的社会客观性最大化的假设来推理，乙肯定会报警。而甲也能自条件是企业网络中公平的交易秩序，从宏观丽言，它然地预计到在这个博弈中乙的策略选择。如果甲放是一种公平公正的社会制序;相对地，主体性条件是了乙，乙会报警，那么甲的收益为0;如果甲杀了乙，利己和利他、逐利和互利相互交织的行为动机和目他就会得到收益10因此甲的理性选择就是杀了乙，这也是他的最佳选择。高德认为乙必须让甲看到一标追求。前者对应的是企业网络的制序建构，而后个自己能恪守承诺的外在表征，而甲能看穿乙的内者则是企业网络的伦理道德条件。心世界，从而相信一旦放了乙，乙会遵守承诺。但如果说企业网络中交易的动机一结果机制典型是，宾默尔认为，从博弈的境势来看，乙被放出后必地反映了企业网络的效率目标，那么，企业网络的制然会报警，高德的"有约束的最大化"的推理路径元度安排和交易伦理条件机制则集中反映出企业网络46
基于合作博弈分析的诚信伦理研究的社会制序和诚信基础问题。从这一思路继续延自律也在很大程度上变为守法意识和相应的行为。伸，将使我们从一种价值目的论的研究路径转向社法律规则体系化的行程和司法程序的完善，在强化会普遍道义论的研究路径。从更加深刻而复杂的意了制度规则对人们交往、交易中的个人行为和策略义上看，企业网络中的公平和诚信的问题实质上不选择的强制性约束的同时，在很大程度上掩盖了人只是一个企业网络中市场公正和市场信用的经济学们的伦理道德自律的功用。问题，也是一个社会制度的公正安排和社会生活的实际上，从一定意义而言，社会制序就是一个社普遍诚信问题，或者从一定意义上说，是伦理道德自会的既存文化和道德观念在社会进程中的外化，是律和社会制序约束之间的关系O在一定历史时期的既存文化和道德观念的影射或镜考察人类社会制序化的历史行程，我们会发现:像。社会制序化过程是道德主体在社会实践理性的社会制序化本身就是个人道德的伦理化，社会伦理自我意识中的自我深化过程。在这一过程中，伦理道德的外化，以及道德主体性在由纯粹实践理性所道德规则和社会伦理规则逐步外化并逐渐外显为一支配的生活世界中的深化、外化和对象化的过程[6]O种刚性的法律制度规则。同时，伦理道德自律和社会制序约束两者具有内在四、结语关联性，而且两者相互作用。现代社会经济生活中，社会制序包括社会习俗、在鲜活的社会经济生活中，就企业网络的发展惯例、合约、法律及其相关规章制度，并逐渐成为社而言，如果脱离人文伦理关怀，纯粹以所谓"经济人"会经济生活中的内生变量[7]在企业网络中则可以的理性选择为出发点，单纯依赖经济学研究，那么企理解为其中的制度安排和交易秩序。一般而言，企业网络的发展将难免遭遇贫困化的境地。业网络中的制度安排和交易秩序主要体现在两个基市场制序有伦理之维，道德支撑市场的运行[8]O本方面:一是通过市场价格的普遍均衡机制和效从社会生活的历史进程来看，社会制序的构建不是率一目标激励机制的作用所形成的普遍有效的市场道德的消减，而是将道德逐渐变成显意识，将道德内交易结构;二是通过社会制度安排或"规范安排"所化为经济主体的行为方式和处事原则。同时，社会形成的普遍公正的交易秩序，主要由现实社会对交制序化的结果又是伦理道德意识的集中体现，法律易产权的合法界定、对交易行为的合法规范以及对制度规则中的每一条款或是制定原则无一不渗透着交易活动及其范围或界限的正当性维护等内容构伦理道德意识，两者双向互动。可见，无论是从社会成。因此，这是一种既普遍有效又普遍公正的交易层面的宏观意义而言，还是从经济主体层面的微观结构和交易秩序，同时，这也是公平交易的社会保障意义而言，加强社会制序化的进程能够有效推动我和必要条件。国企业网络的发展，这正是各个经济主体在合作博企业网络交易的公平性，最直接地表现为市场弈后的理性选择O价格体系的普遍均衡。企业网络中的市场价格如同"看不见的手毫不留情地用同一标准过滤了·切参考文献:进入交易市场的价值和价值物。具体而言，企业网[ 1 ]刘东.企业网络论[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络中交易秩序最基本的因素应当是交易行为权利、出版社，2003:159. 责任和利益相统一的原则，以及通过社会的基本制[2]万俊人.道德之维一一现代经济伦理导论度安排形成的自由交易和公平交易的秩序。一个正[M] .广州:广东人民出版社，2000:168. 义的社会基本制度安排及其规范体系，必须遵循权[3]罗尔斯.正义论[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利与义务普遍均衡的社会正义原则。而社会正义原版社，1988:3.则必须首先确保个人的自由平等，其次是确保每一[4][6][7][8]韦森.经济学与伦理学[M].上个经济主体的机会平等，再次是尽可能地保证社会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2:156;61;60;69.中尚处于最不利地位的少数社会成员的社会稳定考[ 5 ] D Gauthier. Morals of Agreement [ M] . Oxford: 量(帕累托利益状态)，最后是不妨碍社会效率的正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6:5 -6. 常增长。在法律规则的框架制约内部，个人的伦理道德责任编辑:吴晓霞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