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导言
在他们开创性的投资组合选择、 资本资产定价、 期权定价模型里， 马科维茨、 [1] （P71-91） 夏普[2] （P425-442） 及
布来克和舒尔斯[3] （P637-654） 分别从时间序列的数据预期①到： 在任一时点， 资产价格其实更牵涉到一个底蕴
的 （underlying） 概率分布。 这个预期提醒着阳光实际上含有仅可经由一道彩虹的图像与其七种组成颜色
而受到重视的光谱 （spectrum）。 经由如画般的阳光光谱图像 （image） 的启发， 本文称资产价格的概率
分布为资产价格的光谱。 在这层意义上， 这些诺贝尔奖得主以光谱预期 （spectrum vision） 分析资产价格
并奠定了现代金融经济学的基石。 尽管这种资产价格光谱预期早被接受， 现实中的金融交易直到现在却
还未产生与之对应的资产价格光谱图像 （spectrum image）。 从迷失不见踪迹的资产价格光谱图像视角出
发， 本文的旨趣在于对金融资产交易、 金融市场的过度波动来源以及一个非传统的资产价格光谱发现进
行制度性的质问与讨论。
不考虑纽约证券交易所 （NYSE） 和纳斯达克 （NASDAQ） 之间的差异， 我们可以看出它们在金融交
易上的两个共同特征。 ② 第一， 买 （卖） 单经由买 （卖） 价相互竞争———即价格竞争特征 （price-com-
petition aspect）。 第二， 任一时点， 在当前有效的买卖申报价格区间 （bid/ask spread） 中， 仅有一个数值
资产价格的光谱发现 *
干学平
* 本文完成于作者应聘浙江大学客座教授任内； 作者感谢浙江大学经济学院和本科两讲座参与者的回馈讨论， 尤其
丁利、 罗卫东、 张旭昆教授不吝阅读初稿并予鼓励。 作者自负文责。
作者简介 干学平， 台湾清华大学经济学教授， 曾任台湾清华大学经济学系主任。
①编者注： 这里的 “预期”， 原文为 “憧憬”， 为便于大陆经济学界的理解而修改， 特此说明， 以下同。
②不失其一般性， 本文聚焦在对股票的分析。 这两个特征在全球范围内无所不在地呈现于其它的金融资产交易，
如货币、 债券、 期货和衍生性金融商品等。
[摘 要] 现代金融经济学发展源自对资产价格的光谱预期； 现实中的金融交易价格却缺少与之对应的实
际光谱图像。 藉由经济的波动—粒子隐喻， 本文阐明传统的价格发现就像一个滤波器， 只允许一种色光通过
（竞争价格）， 而把阳光 （价格） 光谱上的其它色光 （组成价格） 都过滤掉了。 金融市场的过度波动因此根源
于似滤波器价格发现之筛选掉较不乐观 （悲观） 的价值评估， 挑选头羊， 并宣布最乐观 （悲观） 的卖买申报
区间。 相反地， 绕过价格竞争， 本文通过阐释似棱镜的光谱发现则能促进较温和之投资行为的调整和协调，
使投资人之共同的价值评估成为光谱图像中的组成价格。 当今信息技术已经为非传统的似棱镜价格光谱发现
作好呈现投资风险透明性的准备， 以降低那些投资策略、 金融工具创新和政府管制早已承诺却跳票之金融市
场过度波动的频率与幅度。
[关键词] 资产价格 过度波动 价格发现 风险透明性 光谱发现与交易制度
〔中图分类号〕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0-7326（2009） 06-0064-12
2009 年第 6 期
经济学 管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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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设定为金融资产的单一标量 （scalar） 价格———即单一价格特征 （single-price aspect）。 ① 结果， 在任
一时点， 共同于所有投资者的价格信息仅是此所观察到的单一竞争价格。 因此， 应用这两个特征于金融
资产交易的传统价格发现 （traditional price discovery） 无法照亮资产价格的光谱图像。 ②
以与事实相悖的资产价格光谱图像为比较基准， 本文发现传统的价格发现就像一个光学滤波器
(optical filter）， 只允许一种颜色通过 （竞争价格） 并把光谱 （价格） 上的其它颜色 （组成价格， con-
stituent prices) 遮蔽掉了。 在一时点上， 能产生一可观察的资产价格光谱之似棱镜的光谱发现 （prism-
like spectrum discovery） 其实是另一互补的选择。 究其原因， 其主要线索在于投资者通过金融资产交易
可得效用的多少， 取决于他来回交易 （round-trip transaction） 的价差。 然而， 亚当·史密斯 [4] （P65） 海狸换
鹿之以物易物里的单一价格决定猎人流量消费 （flow consumption） 的效用， 也解释了传统价格发现的原
始社会起源。 ③
回应希勒的 [5] （P269-283） 制度创新呼吁， 本文更阐明一个非传统的资产价格光谱发现 （spectrum discov-
ery）。 绕过价格竞争， 它在撮合买卖单时具有凯恩斯短方决定和非价格配置的特点。 关掉传统价格发现
的两个特征， 非传统的光谱发现将如棱镜似地在投资者的电脑显示器上留下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资产价
格光谱图像。 循着哈耶克的洞见， [6] （P519-530） [7] （P9-23） 此似棱镜的资产价格光谱发现的优点在促进投资者调整
和协调他们殊异的资产价值评估 （value assessments）， 以至于将他们的复数个资产价值之共同评估形成
光谱图像中的复数个组成价格。 同时显示出较高和较低的组成价格， 此可观察到的非传统价格光谱图像
会改变传统价格发现框架下的投资行为。 无论一位投资者是否认同标准的期望效用理论， 卡尼曼和特沃
斯基的前景理论， [8] （P263-292） 或卢姆斯和萨格登的遗憾理论， [9] （P805-824） 当观察到组成价格低 （高） 于她的卖
（买） 价时， 她将向下 （上） 调整她的资产价值评估。 因过于乐观或悲观的叫价而导致未成交的风险会
朝资产价格光谱的两端增加； 呈现这个风险有助于协调投资者间分散的价值评估。 在一组成价格下， 成
功撮合的条件概率信息将抑制那些口耳相传之无稽的乐观或悲观情绪的蔓延， 也提供她选择邻近组成价
格的动机。 因此， 可观察的资产价格光谱不但能从所未见地呈现投资的风险透明性 (risk transparency)，
更协助削弱传统价格发现下造成金融资产定价过高或过低的投资者之羊群效应和反馈动力。
于是， 法玛所倡导的效率资本市场 （efficient capital market） 或希勒在解释资产价格过度波动 （ex-
cess volatility） 时所宣扬的行为金融学 （behavioral finance），[10] （P383-417） [11] （P1575-1617） [12] （P83-104） 都很明晰地囿于价
格竞争和单一价格两背景特征。 他们虽都报持资产价格光谱的预期， 其侧重点的不同却只可以经过迷失
不见踪迹的价格光谱图像深究。 ④ 过度波动与效率资本市场间之令人惊讶和不快的伙伴关系， 如果不肯
承认其间的矛盾， 莫过如最近美国爆发次贷案危机以来国际股票指数屡屡在两三天中上下震荡超过 10%
所显示的。 专注在传统的价格发现而忽视风险透明性的呈现， 现今的金融交易系统终于不能再承载大量
新增的金融工具和对它们过度杠杆操作所造成的风险。 为能稳住危机中的金融系统， 各国政府在金融海
①对于限价买卖单， 此价格正是其限价。 对于市场买卖单， 买家支付的价格乃较高的索价 (ask price) ,卖家得到的
价格则为较低的竞价 (bid price)， 此两价告知买卖申报价格区间。 单一价格的特征也被日益流行的替代交易系统所保留。
②不满于迷失不见踪迹的资产价格光谱图像， 经济学家一直以来感兴趣于从时间序列数据中找回资产价格的概率
密度函数 (参见 Fabio Fornari and Antonio Mele, 2001)。
③似稜镜的光谱发现明显偏离于以 Kennth J. Arrow (1964) 与 Gerard Debreu (1959) 之偶然状态模型为圭臬的传统
的瓦尔拉斯的单一价格发现。
④效率市场假设的实证检验取决于信息集、 搜寻技术与预测模型 (Alan Timmermann and Clive W. J. Granger, 2004)。
两个阵营的不同在于使用的时间序列数据与采用的行为模型集不同。 然而， 时间序列数据都撷取于一时间点上的单一资
产价格， 且所有模型化的行为都仅为对单一价格的反应。 在这个意义上， 它所主张的效率却无从透视资产价格光谱的痕
跡， 且不理性投资行为的争论也反映出滤波器似传统价格发现所导致的市场价格扭曲。 由于成本和效益都与投资者在投
资过程中处理其可得到的时间序列数据和所采取之行动的心理和社会行为有关， 行为金融学的支持者等于实际上附和着
法玛对 “坏模型” 的批判， 而并没有否定简森 (Michael Jensen, 1978) 弱版本市场效率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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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1987 年的黑色星期一， 1997 年亚洲金融危机， 2000 年爆发的互联网泡沫， 以及几个对冲基金的破产事件， 都发
生在引进股票指数期货， 应用更有效率的电脑技术和软件算法于金融交易， 以及采纳金融衍生产品和对冲策略之后。
②引用关于量子物理的各种重要文献并非本文的意图。 对于量子物理的一个介绍性概况可参考 -
2008 年 3 月 30 日）。
③关于海森伯格测不准原理， 请见 2008 年 3 月 30 日）。
啸下不得不紧急纾困濒于倒闭的金融机构。 然而， 这并不意味着投资者只能一次又一次忍受着恶名昭彰
的过度波动， 它不过忠实地再次警醒投资风险的透明性自始即从利用传统价格发现的金融交易制度中缺
位。 相反地， 当政府管制、 信息技术、 金融商品创新及投资策略均无助于减少金融市场过度波动的频率
和幅度， 朝向非传统资产价格光谱发现以使投资风险透明化的金融交易则是充满前景的制度变革选择。 ①
本文余下部分的纲要如下。 沿着卡斯滕和舒贝克的 “量子经济学”， [13] （P385-399） [14] （P277-278） 第二节把金融
资产比作阳光， 财货和服务比作物质， 从而构建一个经济的波动—粒子隐喻来阐明经济学的景貌。 这个
隐喻有助于在第三节中说明， 由于其价格竞争和单一价格的这两个特征， 应用于金融交易的传统价格发
现操作起来宛如一个滤波器。 第四节分析似滤波器的传统价格发现如何导致资产价格的过度波动， 以及
价格光谱图像如何可以使投资风险透明地直接呈现出来， 并有助于协调和调整投资行为以减少过度波
动。 第五节揭示目前信息技术已经准备好支持可减少过度波动之非传统的似棱镜资产价格光谱发现。 最
后， 第六节以对经济学未来景貌的两点评论总结本文。
二、 一个经济波动—粒子的隐喻
根据牛顿力学， 块状物体的运动， 例如被主球击打的台球， 是连续的和确定的。 没有质量， 阳光的
光线呈现出如子弹般地直线运动。 但是， 牛顿力学无法解释光的干射、 衍射和反射等波的性质。 介于块
状物体和光线之间， 存在着质量非常小的粒子。 双缝 （double-slit） 实验证明电子等小粒子能够表现出
波的性质。 在光线和物质的互动中， 黑体辐射 （black body radiation） 实验证明受热物体仅能够以特定频
率放射电磁波。 光电 （photoelectric） 实验也证明当光照射金属片时会散发出电子。 因此， 以波粒 （wave
particle） 形式传递的光线， 其夹带的能量是与其频率成正比的一个离散值。 ② 简约地说来， 鉴于实验观
察与检测的累积成果， 量子物理 （quantum physics） 脱离牛顿力学的粒子进路 （particle approach）， 建立
了光和物质同时具有波和粒子的两性质。 然而， 由于块状物体的波长极短， 量子物理只在亚原子 (sub-
atomic) 现象中体现显著的不同。 例如， 依据海森伯格的测不准原理 （Heisenberg’s uncertainty princi-
ple）， 一个电子的位置和动量是随机的； 对于两者之一的更精确测量， 其代价为增加测量另者时的不确
定性。 ③ 在此意义下， 量子力学是离散的和随机的， 而牛顿力学是连续的和确定的。
在经济学领域， 实质的财货 （goods） 和服务在特征上有别于金融资产。 例如， 金融资产本身既不会
折旧也不能消费 ， 因而是不会腐坏的 （non-perishable）。 相比之下 ， 非耐久性消费财 （consumption
goods） 与服务将在短暂的一段时间之后完全消失。 在两者之间的则是另一些仅会缓慢磨损的耐久性消
费财和资本财 （capital goods）。 将腐坏度与质量相对应， 我们可以看到金融资产就如同光线， 非耐久性
的消费和服务品就像块状物体， 而耐久性消费财和资本财就好像非常小的粒子。 在相关的概念区别方
面， 经济学的建模 （modeling） 也存在基于一段时间内流量 （flow） 和一时点上存量 （stock） 的两个不
同的进路。 消费和服务品的生产与消费以流量进路来建模， 而金融资产则以存量进路来建模。 然而， 在
不同的目的下， 资本财被建模成一时点上的存量或一段时间内的流量。
新古典价格理论建立： 消费财与服务的供给和需求将在无阻力的市场上达到均衡。 底蕴于此均衡的
瓦尔拉斯摸索过程是连续的和确定的。 更重要的是， 供给和需求被建模成流量。 简言之， 采用流量的进
路， 新古典价格理论建模一段时间内商品与服务之连续的和确定性的价格行为。 强烈对比下， 拥抱资产
价格光谱预期的现代金融经济学， 既不考虑金融资产的流量供给和需求， 也不考虑相关的连续均衡过
程。 取而代之的， 存量的进路被用于解释一时点上金融资产的离散价格跳跃。 因此， 新古典价格理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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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值得提起的， Robert C. Merton （1973） 虽成功地于跨期资产定价模型中得到资产的需求函数， 却未能探索其所
模拟的瞬间消费之均衡价格。 在一个新近较完整的模型中， Suleyman Basak （2000） 证明了消费品的均衡价格和均衡数
量就如同资本一样是不稳定的。 然而， 将瞬间消费纳入他们的一般均衡模型之功效并非立即明显的， 因为消费需要时
间， 并且消费品的价格比资产价格明显地远少于诡异的跳跃。 不过， Elena Asparouhova et. al. （2003） 发现在实验环境
下， 超额需求的确使得资产价格发生变动。
②Philip Mirowski （1989） 记录了量子物理对于计量经济学的发展的影响。 但是， 本文并不同意他的观点———新古
典经济学在所有方面都进入了危机符。
③基于对凯恩斯的资产边际效率的兴趣， Masanao Aoki 和 Axel Leijonhufvud （1987） 强调存量与流量方法的重要
性， 并且注意到在获得 Walrasian 投资需求函数方面的一般失败。 Mark P. Taylor （1999） 包含了一个关于实体资本投资
的不可逆性和不确定性问题的通论。
④在凯恩斯之通论的原有精神下， 针对一些新古典价格理论和一般均衡延伸都无法解释的现象 , George Akerlof
(2002) 最近曾回顾他在这方面发展出的理解。 这些现象都攸关不确定性下經由单一价格所代表的市场活动。 相异于他
以 “行为宏观经济学” 为名考虑这些问题， 在资产价格的光谱预期和图像的启示下我则改以 “量子经济学” 为名。
连续的与确定的 离散的与概率的
非耐久性消费财与服务
(台球)
新古典价格理论的流量进路
（牛顿力学的粒子进路）
计量经济学的有效应用
（NA）
耐久性消费与资本财
（粒子）
与价格理论预期不一致
（NA）
迷失的量子经济学
（量子物理的波动进路）
金融资产
（光）
NA
（NA）
资产定价模型的量子金融学
（量子物理的波动进路）
特征
行为
经济学的景貌
现代金融经济学代表对不同经济财 （economic goods） 价格行为的两种不同建模进路。 ① 就其连续性和确
定性的本质而言， 新古典主义对消费财和服务的价格行为之流量进路就像牛顿力学对块状物体运动的粒
子进路。 [13] 就其离散的和随机的本质， 金融资产价格行为的存量进路提醒量子物理学强调的波动进路。
因此， 金融资产和光线是相似的， 消费财服务和物质是相似的， 流量进路和粒子进路是相似的， 且存量
进路和波动进路也是相似的。
表 1将此波动—粒子隐喻的分析结果做一摘要。 顶行表明理论建模属意的行为， 而左列表明基于腐
坏程度之经济财的分类， 与之相对应的物质和光则表明于括号中。 于是， 对应的格子指认出经济学和
物理学的建模进路。 例如， 右下格指认出抓住非毁坏金融资产离散的和几率的价格行为之资产定价模型
的存量进路， 其紧邻下方的括号内则代表物理学中相对应的部分。 同样， 左上格指认出新古典价格理论
流量进路和牛顿力学中粒子进路间的完美比拟。 因此， 右上格建议， 无需修正新古典价格理论， 计量经
济学的实证应用能够得到影响非耐久性消费财和服务的供给与需求的随机因素。 ② 如同物理世界中的光
和物质， 金融资产和消费财与服务在生活中是显著交织在一起的； 实证上寻觅不得利率和实质资本投资
间存在一致与显著关系的长期失望。 因而建议： 仅仅通过新古典价格理论的流量进路， 并不足以理解投
资支出在景气衰退期间的巨量降跌。 ③ 因此， 位于中间的两个方格提醒我们， 尽管 “量子金融 （quan-
tum finance）” 的资产定价模型已有了充分发展， 能够满意地描绘资产存量和实质消费财与服务的流量
两者之间复杂关系的 “量子经济学 （quantum economics）” 尚未诞生。 ④
更特别的， 考虑到近期对于资本市场效率和金融市场过度波动两者间的争议， 上述分析建议单单基
于 “量子金融” 的价格光谱预期并无法解决对于投资行为和市场效率的辩论。 由于这辩论的中心是离散
的和随机的资产价格跳跃， 现有的资产价格光谱预期不应该被抛弃。 超出于提供一个简化的经济学景貌
（landscape of economics）， 这个经济学的
波动—粒子隐喻还提供一个对这场辩论
的原因和解决照射新光芒的线索。 由于
量子物理学家已经成功地刻画并清楚传
达了波动的图象， 甚至于通过可观察的
实验检验了他们的预期， 资产价格中迷
失不见踪迹的光谱图像警告量子金融学
不要陷入不可证伪的 “幻影金融学
（phantom finance）”。 因此， 这一线索隐
藏在我们即将转而面对之真实世界里的
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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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各种货物的趸售商致力于转卖并且与零售商协议多重、 完全相同商品的平均价格。 他们的利润也取決于来回交
易的平均价格之差。 在这个层面上， 传统价格发现的竞争与单一价格特征仅对零售交易显现意义。 它同时建议现今公开
交易的金融资产并不存在明显的趸售与零售的区別。
金融资产交易制度。
三、 似滤波器的传统价格发现及其局限性
在史密斯的海狸换鹿之以物易物的原始社会中， 只可能出现传统价格发现的单一价格和价格竞争两
特征。 此单一价格将落在两个猎人的保留价格之内， 并经由协商决定。 假设有第三个猎人， 那么价格竞
争就会出现。 这种成规从剩余农作物和工具的交易， 一直传到现代货币经济中消费品和工业产品交易。
保留住其单一价格特征， 金融资产交易的价格竞争特征从安德森上校的简单农场拍卖扩展到双向口头拍
卖 （double oral auction）， 因为同时出现了许多的卖家。 无论在现代的金融交易所 （financial exchange），
还是通过电子通信网络 （ECNs）， 为了处理大量的买卖交易单而采用的信息技术并没有改变这两个传统
价格发现的基本特征。
如海狸换鹿的以物易物建议的， 价格竞争和单一价格两特征的根源在于猎人各自对肉、 毛或皮的流
量需求。 单次的交易即可达成其目的而无须转售， 且其单一价格关键性地决定猎人的效用增益 （utility
gain）。 尽管其价格已订定而不能再讨价还价， 现今的超市卖场也是如此。 在同一时点， 一磅鸡腿肉在不
同地区的家乐福超市里的定价通常会有所不同。 相反的， 在同一好又多超市中的鸡翅膀， 如果没能在新
切下来的当天卖掉， 那么它们第二天的定价很难得会相同。 这两种定价现象可以诉诸地域需求差异和腐
坏程度而在新古典价格理论里得到充分解释。
与为满足不同口味而对鸡腿和鸡翅膀进行一定切割有所不同， 金融资产 （以股票为例） 的可分割性
部分地解释了为什么它总是以大量的、 完全相同的单元之方式发行。 尽管这些单元完全相同， 投资者们
对它们在同一时点的价值却报持着种种不同的评估。 其原因在于， 他们会对一家公司的运营成本、 销售
和策略未来的计划， 以及其他人对市场情绪的预期， 形成不同的预期。 与在消费性商品和服务市场中不
同， 买家和卖家会达成一笔金融交易并非因为他们有不同的口味或技巧， 而是因为它们抱持不同的预期。
更进一步的， 金融资产不是消费财， 而是为了未来消费用以储存财富的工具。 在现金先行 （cash-
in-advance） 的经济体内， 一位已购入金融资产的投资人非得再进行另一金融交易将它变现， 否则不能
享受延迟的消费。 类似的， 一个套利者必须通过一买一卖的来回交易才能实现获利。 ① 来回交易的买卖
价差才能决定从金融交易中获得的效用增益。 显然， 应用传统价格发现在金融资产交易中即使对来回交
易的买程或卖程都产生 “最佳执行” （best execution）， 也并不能保证结果的价差令人满意———这就是投
资者担心过度波动的原因。 一个时点下金融资产的交易价格因此并不如流量消费的单一价格重要； 事实
上， 股票交易里逐渐流行的替代交易系统 （Alternative Trading System） 正提供多种价格并支持此资产交
易竞争价格相对不重要的论点。 例如， 绕过一个竞争的价格， 迅网公司 （Instinet） 依当日交易的时间分
别容纳买卖价格差距的中点， 成交量加权的平均价格 （VWAP）， 或当日收盘价等三种定价的不同撮合。
成交量加权平均价格的定价尤其显示一些客户对于交易价格的当日波动是风险厌恶的。 鉴于完全相同单
元的大量发行、 形形色色的不同预期和价值评估以及关联于来回交易价差的效用， 资产价格的光谱预期
建议， 没有任何先验的原因可以命令所有单元在一时点只能共享单一价格。
看一道天空中的虹霓或以棱镜将阳光折射出七彩的乐趣， 因此提醒着金融资产和光类比的另一特
征。 量子物理学告知每一种可见的色光都代表一特定频率的电磁波。 在这个意义上， 阳光乃由代表七种
色光的电磁波所组成， 并且一个自然的或者人造的棱镜使我们能够观察到它的全部光谱。 如果买单和卖
单代表涌向金融交易所的交易波浪， 且它们的买价与卖价代表相关的频率， 则资产价格的光谱预期建
议： 金融资产更近似于由多种颜色组成的阳光而非单一频率的电磁波。 这个比喻有助于启发我们， 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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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R. Preston McAfee （1983） 对与事实相悖之哥伦布航行的着迷， 显示学术界容许古怪的观点， 并鼓励我在本文分
享我的另类观点。
价格发现应用于金融资产交易时操作起来不过像个滤波器。 它的单一价格特征显示这个滤波器在一时点
只允许阳光 （金融资产） 的单一频率 （最竞争的价格） 通过。 它的价格竞争特征显示涌入交易波浪中所
包含的其它频率 （组成价格） 全部同时被遮蔽掉了。 结果， 除了似滤波器的传统价格发现所允许的单一
竞争价格外， 投资者竟不能看到一幅资产价格的光谱图像。
滤波器与能够使七色光为人观察的棱镜是直接相反的。 然而， 对当前金融资产交易的多种微观结构
感兴趣之晚近热门研究 [15] （P205-258） 却从未曾关照过似滤波器的传统价格发现的局限性。 在这一点上， 经济
学的波动—粒子隐喻的贡献在于揭露出： 传统价格发现从来就无法显示资产价格光谱预期所呼吁的相映
光谱图像。 同等重要地， 上述分析也呈现出似滤波器的价格发现和似棱镜的光谱发现应该是互补而非替
代的， 因为经济生活既关怀当前的流量消费又仰赖藉由存量资产以储存价值的未来消费。
四、 金融市场过度波动的制度根源
金融交易所或电子通信网络所通报的当前买卖申报价格区间告知投资者们未成交单中的最高买价和
最低卖价， 其中最低卖价超过最高买价的部分用来补偿给低买高卖的做市商 （market maker）。 换言之，
为了能立即成交， 买方必须愿意付出较高的当前卖价， 以及卖方必须愿意接受较低的当前买价。 因此，
当一个闪亮的经营前景通过口耳相传散布开来时， 乐观的买家将调高其出价以尽快使买单成交。 同样
地， 乐观的卖方将在有限的放空情况下调高他们的要价； 由于体制、 社会和心理等障碍， 有限的放空已
是历史事实。 [12] （P96-101）
然而， 行为金融学强调的投资的羊群行为和反馈动力 [16] （P279-310） 并不能在缺乏头羊的情况下产生。 作
为一个滤波器， 传统价格发现的价格竞争特征筛选买卖单， 并且挑选出头羊。 此外， 单一价格特征宣布
了他们最乐观的买价和卖价作为最新的当前买卖申报价格区间。 既然不太乐观的买卖单不能成交， 这就
意味着此滤波器只允许最亮丽的色光通过。 相反地， 当坏消息在人们的口耳间散播时， 滤波器呈现的则
是最忧郁的色光， 从而最悲观的投资者成为头羊。 因此， 缺乏对传统价格发现之价格竞争和单一价格这
两特征所扮演关键角色的认识， 行为金融学对于超出相容于资本市场效率的过度波动之解释并不完整。
作为比较的基准， 一个与事实相悖之资产价格的光谱图像反倒可以揭发金融市场过度价格波动之制
度根源。 ① 为简化起见， 假设某资产价格光谱发现可在一时间点上产生两个组成价格。 在这种情况下，
观察到较低的价格之后， 以较高价格买进的投资者可能会遗憾， 她竟过于乐观而成了一只头羊。 其原因
是， 由于较低的组成价格显示还有不太乐观的卖家， 她本可以此较低的买价成交。 另一方面， 当一只头
羊因卖出了较高的价格而感到很高兴时， 她也不免怀疑下次还会那么幸运。 原因是同样的， 她能够观察
到不太乐观的买价。 假设成交的数量也能观察到， 买家和卖家将可轻易地计算出两个组成价格的概率分
布。 至于期待和遗憾都可能影响面临不确定性时的决策， 从两个组成价格和其相应的概率中得到的信息
建议： 与缺乏这两基准概率的传统价格发现下只有较激进的买卖单才能成交相比较， 投资者的买卖行为
会明显地转趋温和。 因此， 当对企业前景看好时， 此分析建议现今金融交易下形成的单一价格将会高于
这两个组成价格。
对传统价格发现的价格竞争和单一价格两特征的分析还可进一步呈现出海森伯格测不准原理
（Heisenberg’s uncertainty principle) 的经济对应。 与事实相悖的价格光谱图像指出这两个不确定的组成
价格仅能在相应的概率下测量到。 相反地， 似滤波器的传统价格发现精准地测量到经价格竞争形成的单
一价格。 这呈现出价格光谱之两个不确定测量和最竞争价格之精确测量间的重要区别。 先前提到， 投资
者的行为将在观察到两个组成价格的情况下变得较温和。 这意味着， 当其它条件相同时， 进入下一个时
点的价格运动 （price movement） 也就较为温和。 然而， 无法提供成功撮合此二组成价格的基准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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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1 一个虚构的在各组成价格下的金融交易
图 2 典型的资产价格光谱图像
图 3 组成价格上成功撮合的条件概率
①此概率分布取决于买卖单成功撮合的条件。 虽然光谱图像不一定反映潜在驱使资产价格波动的真正随机过程，
它提供实证工作的直接数据来测试对随机变数假设之概率分布。
似滤波器的传统价格发现仅能通过对当前最激进买
卖申报价格区间的公布增强进入到下个时点的更激
进行为。
将组成价格从两个扩展到十个， 举例来说， 并
不会改变上述价格光谱图像可以提升投资风险透明
性呈现的分析。 进一步， 这个扩展还将能使我们更
为清晰地了解此较温和投资行为的一些具体细节。
图 1显示一达成 10个组成价格之虚构的金融资产交
易， 以及与其相关联的成交和未成交量。 它清楚地
显示没有任何撮合曾超越$12 和$ 这两个极端的
组成价格。
将图 1中各个组成价格的成交量除以总成交量，
我们可以经正态化运算得到成交条件下各组成价格
的概率分布， 以及其所呈现的资产价格光谱图像形
状， 如图 2 中略微向右倾斜者所示。 ① 图 2 呈现两
种典型的价格光谱图像形状， 其一略微向左倾斜，
另一则较为平坦。 以光谱略微向右倾斜者为例， 两
端的组成价格代表较中间的组成价格为激进之投资
行为。 尽管如此， 由价格光谱图像观察到的组成价
格概率显示中间的组成价格之成交概率明显地远高
于两端的组成价格之成交概率。 因此， 价格光谱图
像所透明传达之投资风险性可以帮助抑制由口耳相
传感染来之过于乐观或悲观的激进买卖情绪。
一个组成价格下的未成交量也包含有用的信息。
给定一个在组成价格的买或卖单， 它能成功撮合的
条件概率 （conditional probability of being matched）
为其成交量占成交量加上未成交量这两者和的比率。
图 3 显示这些条件概率， 其中可见在极端组成价格
下成功撮合的条件概率比那些在温和的组成价格下
的小。 激进的投资行为因此将面临两种类型的风险。
第一， 过分乐观的价格可能超出价格光谱的范围。
第二， 即使在该范围内部， 它也可能不被撮合。 因
此， 条件概率的信息不仅有利于抑制口耳相传之无
稽的乐观或悲观， 也告知投资者调整其买或卖单到具有较高成功撮合条件概率之毗邻的组成价格。
回到图 2， 让我们再直觉地从不同形状的价格光谱图像了解投资者在下一时点对资产价格评估的走
向。 假设向左倾斜的光谱图像其相应组成价格下成功撮合的条件概率也如图 3 所示。 进一步假设， 关联
于右 （左） 尾部的未成交投资都是卖 （买） 单。 前述的较温和的投资行为建议， 这些未成交的投资者将
向下 （上） 调整卖 （买） 价以增加其成功撮合的条件概率。 其它条件相同下， 进入到下一个时点所达成
70- -
①此处的分析是基于单一波峰的光谱图像假设展开的。 概率出现双峰的情况， 其间含一波谷， 代表一个要求进一
步调整和协调的瞬间状态。 最有可能的是， 投资者在冒险投入两个极端情况之一以前会有动机去获取更多相关信息。
②关于产生可观察的资产价格光谱图像之详细步骤， 见 Steven S. Kan （2006） 的专利说明书。
③尽管限价单的价格也明示出来， 但除非限定价格达到市场价格否则不会成交。 未成交的限价单列入未成交单簿。
因而非传统光谱发现下买卖单和达成的组成价格与现有金融资产交易的限价单有所不同。
④抽选的方法并不涉及竞争， 且先到先得的方法仅涉及非价格竞争。 无论如何， 这两种非价格配置的方法表明不
存在价格竞争。 关于这两种非价格配置的方法间的效率比较可参见 Grant A. Taylor et al. (2003)。
的组成价格的范围 (range) 不会扩大， 且在两尾端附近撮合成功的交易将增多。 因此， 在下一时点由此
产生的价格光谱图像会比较平坦。 ①
相对平坦的光谱图像建议组成价格的不确定性在此范围内是较为均匀的。 如果各组成价格相应的成
功撮合的条件概率有显著差异， 那么前述的类似调整将被触发。 但是， 如果差异并非充分显著， 则直到
新信息出现前， 并不进一步存在给投资者调整方向的建议。 无须详细审查价格光谱图像的所有可能变易
形状， 其相应的成功撮合的条件概率， 以及未成交买卖单的组成， 上述分析已经建议： 进入下一个时间
点所形成的精确价格光谱图像形状将决定于一个价格改变的收益 （亏损）， 增加成功撮合的条件概率的
收益 （亏损）， 以及所涉及的交易手续费。 无论如何， 扩展到更多组成价格的图像显示提供对应于金融
资产交易之海森伯格测不准原理的一个简洁的直觉， 以及价格运动的波动程度为什么只会降低。
虽然背景有所不同， 本与事实相悖的资产价格光谱图像分析肯定利洛伊的观点， [17] （P783-804） 即一在其
它方面皆理性的个人之投资行为可能会被误认为非理性的。 更具体地说， 本分析显示了似滤波器的传统
价格发现怎样形成框架以至于扭曲投资行为， 以及一个光谱图像如何将有助于恢复理性投资行为的调整
和协调。 给定信息冲击与心理和社会因素对投资者的影响， 过度波动现象是现今金融市场与生俱来的，
因为似滤波器的传统价格发现过滤掉较不乐观 （悲观） 的价值评估， 并宣布最乐观 （悲观） 的买卖价格
差距， 以至于鼓动过高的 （低） 定价。 当这个滤波器在较好的市场前景散播时遮蔽较低的牛市情绪而驱
赶群牛狂奔， 资产交易的海森伯格测不准原理却暗中默默地指挥群熊稍隐即现地终结牛奔， 因为一直以
来都缺乏一个照亮隐伏于阴影里伺机而动之群熊的价格光谱图像。
五、 似棱镜的资产价格光谱发现
如前所论， 资产价格的光谱发现是对于传统的实质商品和服务的价格发现的一个补充， 并且可以帮
助减少金融市场上过度的波动性。 但是， 如果没有一个像棱镜一样的金融资产的交易方法， 那么这些优
点就没有任何意义。 在这一节， 我纲要出当前信息技术能立刻支持之似棱镜资产价格光谱发现的四个金
融交易操作方面的特点。 ② 由于相关的精确步骤并非本文的目的， 且未予详述， 我因而还将对可预期到
的一些技术上的疑问和理论上的担忧进行一些必要的解释。 然后， 我摘要这资产价格光谱发现的最独特优点。
为了能在一时点产生可观察到的资产价格光谱， 它的组成价格必须在撮合买单和卖单的一刻同时达
成。 从交易系统的操作者观点来看， 这个一般性原则引出三个特点。 第一， 只有明示出清楚买卖价格的
买卖单才能被接受。 这个特点是必要的， 因为传统市价委托单的价格意义在同一时点允许复数个组成价
格下变得不明确。 第二， 形成价格光谱的组成价格决定于买卖单所明示的共同价格指示。 ③ 当一些买卖
单呈现出一共同的价格指示时， 除将其定为达成的组合价格外似乎毫无它法， 因为除此外它们的价值评
估并无任何交集。 第三， 在组合价格下， 买卖单是经由一非价格配置的方法撮合成功的。 由于在组合价
格下的买单与卖单的总数量几乎不可能相同， 自愿交易就只能由短方决定———一个凯恩斯经济学的特
征。 当买卖两边数量不等时， 短方的委托单可以全部成交， 而长方只有一部分可以与相应的短方撮合成
交。 要能完成丝毫不差的买卖双方撮合， 一种非价格配置的方式因而是必要的。 例如， 由抽选或先到先
得的方式皆可以实现这一目的。 ④ 此似棱镜资产价格光谱发现的突出特点因而在于达成的复数个组成价
格、 投资者间没有价格竞争以及非价格配置的引用。 毋庸赘言， 该交易系统操作者也会揭露诸组成价
71- -
①在一组成价格下， 长方委托单中未成交量的比率显示了条件概率和按非价格配置方法配制的隐含成本。
②除了数字以外， 游戏者也被允许对颜色进行赌博。 因而游戏者的混合策略也包含了颜色的组合与颜色和数字的
组合。
③从经济学的观点来看， 股票投资和赌博游戏的功能性差别在于前者灌输生产和消费的润滑剂， 而后者提供休闲
的润滑剂。 这里的分析则显示它们在决定 “优胜者” 时的技术性差异。 旋转小球落下的位置在轮盘游戏中是一个纯偶然
事件。 它在股票投资中则是互动决定的； 通过价格竞争， 传统价格发现下投资者互动地决定了小球落下的单一落点。 棱
镜似的光谱发现更进一步赋予投资者有能力去转动不确定数目的轮盘以互动地决定价格光谱的组成价格数。
格、 成交与未成交量、 组成价格的概率分布， 以及一组合价格下可以交易的条件概率等相关信息。 ①
第四， 从投资者的观点来看， 它兼容 （accommodate） 投资者同时在一买或卖单中指示复数个价
格—数量的组合 （price-quantity pairs）。 其意义可以利用赌场中的轮盘游戏 （roulette game） 凸显出。 轮
盘游戏使用一个桌子、 一个轮子和一个小球， 并允许游戏者在一个数字上、 两个数字的边线上或四个数
字的交点等下注， 以进行对于一个数字、 两个数字或四个数字的赌博。 这个游戏的规则因而可以兼容游
戏者对于球在何处落下的种种不同概率评估。 更明确一点地说， 这些数字的组合显示轮盘赌博游戏在兼
容游戏者的混合策略 (mixed strategies） 方面很特别。 ② 这一比喻帮助点明， 传统价格发现的价格竞争和
单一价格两特征并不能兼容投资者的混合策略。 因此， 在任一时点， 投资者仅能有效地指示单一价格—
数量的组合。 具备同时指示复数个价格—数量组合的特点， 此似棱镜的资产价格光谱发现兼容投资者在
面临不确定性下可能采取的混合策略， 一如轮盘游戏。 ③
总的来说， 似棱镜的资产价格光谱发现过程起始于投资者对复数个买入或卖出的价格—数量组合的
明确指示。 它接着设定买卖单指示的共同价格为所发现的组成价格。 在短方决定的基础上， 一种非价格
配置接着将特定的长方与相应的短方订单撮合。 再经由图表展示和相关数据， 电脑显示屏即可将价格光
谱的预期生动起来并留给投资者一个既清晰又深刻的价格光谱图像。 鉴于价格光谱图像的协助功能， 投
资者对于口耳相传散布信息的内涵毋须再不着边际的猜测。 不再躁进追逐最具竞争性的价格， 非传统的
光谱发现下的投资者会采用混合策略来指示复数个价格—数量组合以降低其风险， 就如同她会在传统价
格发现下拥有投资组合一样。 因此， 一位投资者的效用增益决定于其经撮合的来回交易之利差。 既然非
传统的光谱发现撮合的是共同的价值评估 （shared value assessments）， 持久地背离共同的价值评估并不
能提升投资者的效用。 它建议价格光谱发现具有激励兼容 （incentive-compatible） 与真实揭示的（truth-
revealing） 特性。 投资者原来殊异的 （idiosyncratic） 价值评估因而会经由调整和协调形成共同的价值评
估。 通过短方决定和非价格配置的特点， 这一非传统的发现程序 （discovery procedure） 不仅成就以投资
者们共同的价值评估为资产价格光谱的组成价格， 更意义深长地延伸出一价格竞争外调和凯恩斯与哈耶
克的知识发现 （knowledge discovery）。
这里也许会引起必须澄清的次要技术疑问。 第一， 鉴于无限多的实数， 投资者指示的买价与卖价几
乎不可能碰巧相同而达成撮合。 我的澄清是， 就像当前的金融资产交易一样， 可以设定最小价格升降单
位 （tick size） 来引导投资者。 另外， 也可以设定一个价格指示的范围或组成价格的数量以促进聚焦。
在电脑算法的帮助下， 它们甚至可以设定成能随市场条件而动态调整的。 第二， 要在一特定组成价格上
撮合买卖单似乎并不容易， 因为投资者指示的买卖数量必然反映其预算或资产持有的限制， 以至于可能
无从完全相互啮合。 我的澄清是， 还可以设定最小数量升降单位 （round lot size）。 例如， 假设当今金融
资产交易的最小数量升降单位已臻最优， 那么对于 10 个组成价格的光谱发现其最小数量升降单位大致
可以设定为现在的 1/10。
这里也可能会引起光谱发现是否能够稳定地收敛的两个攸关理论方面的主要担忧。 第一， 此光谱发
现的程序似乎不切实际的， 因为要一个有限理性的投资者在持有资产或预算限制下设定复数个价格—数
量组合实在很困难。 确实， 复数个价格—数量组合及其相应的概率可以被视为抽彩的组合 （bundle of
72- -
①在他饶富趣味之博弈论的科学对话一书的第四幕， 场景四， Mamoru Kaneko （2004） 探讨这个复杂的问题并建议
一个构造混合策略的方法。
②他们分别发现， 澳大利亚的公开限价单簿 （open limit order book） 中供求的不平衡为未来的价格波动提供了情
报， 和纽约证券交易所的专家们以限价单簿所包含的信息图利自己。
lotteries）。 涉及不确定性下决策的实验和理论建议， 投资者有能力审视是否一个抽彩组合可以提升效用。
然而， 上述质疑牵涉的却是相反的另一面———效用提升抽彩组合的组成。 更确切地说， 它关于如何通过
复数个价格—数量组合来构造一投资的混合策略。 虽然博弈理论学者早已建立混合策略有助于达成纳什
均衡 （Nash equilibrium）， 直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理论或实验建议如何从效用空间到抽彩空间里构造出一
个混合策略。 ① 尽管如此， 轮盘游戏提醒赌场里的玩家在选定数字或颜色组合及其相应的概率方面并没
有太大的困难。 相似的， 传统价格发现下的投资者依计划在几个交易日内逐步累积或卖出股票也很平
常。 因而， 艾尔钦[18] （P211-221） 在不确定性下经济行为的洞见建议着， 投资者将通过某些模仿与演化学会如
何满意地构建出包含复数个价格—数量组合的混合策略。
第二， 既然它们在一时点即可能包含传统价格发现下一个交易日内发生的数个波动价格， 则该交易
日内不断滚动呈现的诸价格光谱图像可能会显得更加浑沌。 的确， 传统价格发现下一正常交易日内 1%
的价格波动， 或较不稳定交易日内 10%的价格波动， 都可能落入一时点上所发现的光谱图像的组成价格
范围内。 然而， 进入下一时点， 组成价格的范围可能缩小为 %或 5%， 举例而言。 其原因同样地在
于， 其它条件不变下， 观察到的资产价格的概率分布以及一组成价格下能够成功撮合的条件概率皆促进
了这样的调整与协调。 于是， 这种担忧不过等于遗漏了前述价格光谱图像所蕴含的丰富信息内容。 其
实， 最近的实证研究结果已强力支持这一点。 [19] [20] （P25-67）② 不过， 这种担忧倒另可能反映着对是否存在唯
一均衡价格光谱图像的质疑。 如先前所建议的， 价值评估的调整与价格光谱图像的形状决定于交易成本
以及价格改变和成功撮合的条件概率两方面的损益； 因而， 多重均衡的确可能出现于一个调整成本未获
充分描述的理论模型。 然而， 进化博弈论的最近发展为艾尔钦对不确定性下模仿和演化的乐观态度提供
了一些佐证。 [21] （P47-66） 再考虑光谱发现的诱因相容与真实揭示两性质， 这建议一个均衡价格光谱图像的收
敛是极可能的。 除此之外， 由于买方和卖方在进行它们之间的共同的价值评估发现时都必须承担其相关
的搜寻成本， 资产价格的均衡光谱图像可能类似欲卡尔森与麦克菲 [22] （P480-493） 在同质商品中所发现之离散
均衡价格分布。
澄清这些担忧后， 就可对似棱镜的资产价格光谱发现的优缺点做一摘要。 它的主要优点有四项。 第
一， 看得见的价格光谱和相对应的条件概率帮助种种不同价值评估的调整与协调以抑制毫无根据的乐观
与悲观情绪。 这建议金融市场的过度波动可以被显著地降低。 第二， 不再为不确定性下投资的单一价
格—数量指示所限， 它经由复数个价格—数量组合的同时指示兼容种种不同的混合策略。 这建议投资者
不但可以计划立刻累积或出售复数个单位的金融资产， 还可以利用这些组成价格分散风险。 第三， 没有
传统价格发现下的买卖申报价差， 它是完全价格透明的并且几乎不给价格操纵留下任何空间。 随着新金
融工具和电子市场的继续发展， 这建议似棱镜的价格光谱发现可以显著地降低投资者监控其诸多交易以
及政府为维持市场秩序而进行交易监控之相关成本。
第四， 既然共同的价值评估成为可观察到的资产光谱组成价格， 它更进一步地便捷横跨不同金融资
产和市场间之哈耶克式殊异、 分散的价值评估知识之利用。 由于债券、 现金和期货为具有不同服务功能
的金融工具， 它们的价格光谱图像及相应的丰富数据提供这些金融资产与市场间的具体关联信息。 类似
的， 发行股票的公司既具有上下游的垂直关系， 又具有替代或补充的水平关系， 这丰富的信息集合因而
将进一步有助于公司和产业间股价的调整与协调。 因此， 跑马灯般呈现于电脑屏幕的组成价格和与其相
对应的各种条件概率也透明地传达出各金融资产和各产业之投资风险。 整体而言， 此投资风险透明性是
伴随共同的价值评估之光谱图像发现而获得的， 更显示出非传统似棱镜资产价格光谱发现相较于似滤波
73- -
器传统价格发现所具有的最独特功能。 换句话说， 应用此似棱镜资产价格光谱发现于金融交易能促进的
不仅是资产价格过度波动的降低， 更是整个宏观经济协调与绩效的提升。
缺点总隐藏在优点之后。 完全的价格透明性几乎使得传统的做市商再无立足的空间。 尽管独特的风
险透明性无疑会受到机构投资者们的欢迎， 申报复数个价格—数量组合则要求深思熟虑， 并非所有人都
爱玩轮盘、 很多赌场访客只爱拉吃角子老虎机。 即使基于棱镜光谱发现的金融交易体系有助于分割市
场， 当前金融交易所的操作者仍可能视它为一种威胁， 因为它需要另一个全新的商业模式。 更值得强调
的是， 由于某些利益具有公共的本质， 且过度波动对金融交易所操作者的打击似乎并不如对投资者的那
么严重， 对这非传统价格光谱发现的任何尝试与检验就愈发需要卓越的企业家精神。
最后， 自从 20 世纪 90 年代开始， 信息和网络技术的发展使得金融资产交易在多方面发生了改变。
[23] 似滤波器的传统价格发现和似棱镜的价格光谱发现的区别仅在于其中的图像预期而非技术方面的特殊
要求； 撮合前经纪商的买卖单传送 （order routing） 与集合 （aggregation） 过程以及撮合后的账目结算和
支付更无需什么改变。 在操作上， 价格光谱发现的短边决定和非价格配置特点也并不要求比当今基于价
格竞争以撮合买卖单之更复杂的数据库技术和计算机算法。 因此， 如同科技发展已经产生了国防上的多
弹头导弹、 医药的鸡尾酒治疗法和电脑计算的多核微处理器， 当今的信息技术已经准备好来支持此多重
组成价格的光谱发现， 用以降低那些政府管制、 信息技术、 金融商品创新和投资策略早已承诺却跳票之
金融市场之过度波动的频率与幅度。
六、 结论
科斯[24] （P1-7） 最近曾发出两点评论。 他首先告诫： 不像物理、 化学或者生物那样， 经济学的景貌在保
罗·萨缪尔森 60年前出版的经典教科书之后就没有什么改变。 第二， 他将经济学领域缺少有意义的改变
归因于经济学家的自我满足和未将经济作为系统研究对象的失败。
鉴于它们与本文的旨趣相关， 我在这里提出两点简单的回应。 第一， 在扩展经济学景貌的进程中，
预期占据更突出的地位。 科学家观察自然现象， 形成新的预期， 然后用实验来检验它们。 这就是许多科
学领域内的景貌发展顺序， 如彩虹例子所指出的。 原因在于， 可以被科学地发现的本就存在于自然界；
它们等待被认出， 广义化， 并且应用到别处。 相反地， 对于公司运营或者财产权归属之冲突的观察， 其
本身并不能揭示任何可测度到的交易成本。 要不是科斯对交易成本的预期与阐释， 那随后而起通往改变
制度经济学景貌之交易成本经济学的大门是无法打开的。 这个预期展现了他的特殊想象力和创造力， 也
显现出隐藏在其评论背后的谦虚。 第二， 经济系统随着人的渴望与预期成长。 自我满足当然会导致经济
的停滞不前； 然而， 它并不是唯一迟滞经济系统成长的因素。 缺乏预期可能才是更具决定性的因素。 中
国近些年的经济解放提供了一个很好的例子。
更具体地， 即使把过去和现在的交易制度作为经济系统的研究对象， 经济学者仍无法在实际世界中
观察到任何资产价格的光谱图像。 尽管长期以来对 “效率的” 资本市场中资产价格过度波动心存不满，
传统价格发现中竞争价格和单一价格的特征却从未受到挑战。 支持效率市场假说者的自我满足可能为其
原因； 然而， 行为金融学的支持者从未透露出任何自我满足的迹象。 缺乏发现资产价格光谱图像的预期
才持续了似滤波器的传统价格发现的制度惯性。 因此， 本文的主要贡献在于对资产价格光谱发现此预期
的详细说明， 以及其所引导出下列的详细阐释： 启发经济学景貌之经济的波动—粒子隐喻， 似滤波器的
传统价格发现和其局限， 资产价格过度波动的制度来源， 以及互补于资产价格光谱预期之似棱镜的共同
的价值评估的光谱发现。
最后， 这篇文章的诸多讨论的确并不具备正式数学证明方面的优点； 然而， 它们的用意在引起从几
个方面正式化、 改进本文分析和发现方法的理论和实验研究。 当企业家成功地实施光谱发现并且产生丰
富的资产价格光谱数据时， 经济学家终将能像其自然科学伙伴一样地致力于对非扭曲的不确定性下投资
行为之可证伪检验， 以及经济理论和应用的新预期之发展。 在这个意义上， 新预期、 新制度、 新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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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新的理论， 将如同科斯告诫中所预言地， 继续不断改变着经济学的未来景貌。 在更具体的政策意涵
方面， 本文的似棱镜资产价格光谱发现不但提供具风险透明性的一个健全金融市场的解决方案， 更可提
供社会主义必须解救资本主义之机制。 更具体地说， 这个非传统的价格光谱发现不但可以显著地避免资
产价格过度波动肇发巨大经济危机的成本， 也可在每年占证券市场总体价值约 %的传统价格发现代
价下[25] （P1537-1573） 完成更好的宏观协调与绩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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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雨 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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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iscovery of Assets Price Spectrum
Gan Xueping 64
Modern financial economics develops from a spectrum vision of asset price, however, a counterpart spectrum
image has been missed in the real world of financial asset trade. Through an economic wave-particle metaphor,
this paper elucidates that the discovery of traditional price works like an optical filter, allowing in only a single
color (competitive price) and suppressing other colors (constituent prices) of the light (price) spectrum. Excess
fluctuation of financial market, therefore, has its root in the filter-like price discovery that screens out the less
optimistic or pessimistic value assessments, picking herd leaders and announcing the most optimistic or
pessimistic bid. In contrast, bypassing price competition, the prism-like spectrum discovery elucidated in the
essay facilitates more modest behaviors in the adjustment and coordination of investment decision; so that
investors’ shared value assessments form the constituent price of the spectrum image. Current information
technology readily supports the spectrum discovery’s risk transparency in significantly reducing the frequency
and amplitude of excess fluctuation of financial market, which innovation of financial instruments, investment
strategies and governmental regulation have promised but failed to accomplish.
The Three Dimensions of Environmental History
J. Donald Hughes 97
Historians are sometimes accused of being light on theory, and environmental historians have not escaped
from this criticism, and sometimes deserved that. This essay maintains that environmental historians should
increasingly investigate theoretical aspects of their subject, and encourages more prevalent reasoned discourse
between multiple viewpoints. The essay does not set forth a theoretical structure, but explores three dimensions
that may help to plan such a structure. The first dimension, concerning the subject of the field, is the culture-
nature continuum. The second dimension is concerned with method, and lies along the continuum between
history and science. The third dimension is of scale and considers time and space as coordinates of definition.
There are obviously other dimensions to explore. These reflections are offered tentatively only, in hopes that this
piece may serve as an opening to an interesting discussion among colleagues.
On the Studies of Diseases in the Environmental History and Its Significance
Mao Lixia 114
The research on disease, in which environmental historians have made fruitful achievement is an important
subject of environmental history. ‘The Columbian Exchange’ is the first and prominent masterpiece about the
disease research in the field of environmental history. There are a lot of good examples in this book for us to
learn the research perspective, the use of historical materials, and the research method, etc. The research on
disease in the field of environmental history has great historic and realistic values.
A Comment on the Work‘Data of Environmental History’: Focused on Three Problems concerning
French Environmental History
Chong Ming 121
‘The Sources of Environmental History’ represents the current research of environmental history in France.
Among the important questions concerning the history of French environment discussed in the book, three are
worth our attention: the evolution of the concept of environment and milieu which is closely related to
environment, the change of the landscape, the transformation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human and nature that
is revealed by this change, and the development of environmental problems and the responses of the French
society and politics since the 19th century. These questions illustrate the growth of the environmental
conscience in France and its caus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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