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中和/碳达峰
【定义】
碳中和(carbon neutrality),节能减排术语,是指企业、团体或个人测算在一定时
间内,直接或间接产生的温室气体排放总量,通过植树造林、节能减排等形式,抵
消自身产生的二氧化碳排放,实现二氧化碳的“零排放”。简单地说,就是让二氧化
碳排放量“收支相抵”。碳达峰(peak carbon dioxide emissions)则指的是碳排放进
入平台期后,进入平稳下降阶段。碳达峰与碳中和一起,简称“双碳”。
2020 年 9 月 22 日,中国政府在第七十五届联合国大会上提出“二氧化碳排放力争
于 2030 年前达到峰值,努力争取 2060 年前实现碳中和”等庄严的目标承诺。在今
年的国务院政府工作报告中,“扎实做好碳达峰、碳中和各项工作,制定 2030 年前
碳排放达峰行动方案,优化产业结构和能源结构”被列为 2021 年重点任务之一。
【观点 1】
中国要用 30 年走完发达国家五六十年走的路
2010 年坎昆气候变化大会后,“全球 2℃温升目标”成为了共识。2015 年《巴黎协
定》更是在这一基础上提出,努力追求将温升控制在 度以内,并在 2050-2100
年实现全球“碳中和”目标。目前仅有不丹和苏里南两个国家提前达到了净零排放状
态,其他国家可根据实际情况制定自愿碳减排计划。
根据 Climate Watch 和 UNFCC 的数据,截至 2021 年 6 月 23 日,包含中国在内的
28 个国家公布了他们的碳达峰、碳中和时间表。中国的二氧化碳排放力争于 2030
年前达到峰值,努力争取 2060 年前实现碳中和。其他主动减排国家也依照《巴黎
协定》,将他们的碳中和时间大致定在 2040 至 2060 年之间。
至于各国的碳达峰时间差距就比较大了,最早是在 1994 年,最晚是 2030 年。像美
国、英国、德国这些发达国家早就实现了达峰目标,它们从碳达峰到碳中和有长达
五六十年的时间。我们则需要在十年内先完成达峰目标,再花 30 年的时间去实现
碳中和。
而且同样是 30 年的过渡期,从 2018 年全球温室气体排放占比情况来看,我国差不
多是日本体量的 10 倍。一般而言,碳排放体量越大,碳达峰的峰值越高,碳中和
的难度也就越大。按照目前的体量来看,我国未来的碳排放峰值也不会太低,实现
碳中和任务的艰巨性可想而知。
(来源:澎湃新闻)
【观点 2】
实现“碳中和”需以市场机制为基础,技术迭代为前提
相对于设定二氧化碳排放总量的天花板,政府的更优解应该是坚持市场机制和政策
调控两手抓,即在市场机制充分发挥自身作用的基础上,再加以政策引导,通过四
步走的策略,去促进社会生产生活各领域的减碳、无碳化。
首先,政府把财政资金主要投入在发电端非碳能源技术研发体系的建设,和消费端
用能工艺再造上,有针对性地进行特殊支持,发挥社会主义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
势,把大学、研发机构和企业三方力量统筹起来,列出技术需求清单,完成系统化
研发布局,这是实现“碳中和”的第一步。
第二步,是要投入适量财政资金,构建产业化示范体系;第三步,在这个示范的过
程中,引导相关技术不断迭代,促进成本降低,那时候各项新技术自然就会逐渐显
示出竞争力,就能够顺应市场需求,逐步挤压传统化石能源技术的生存空间;第四
步,才是政府来推动整个行业的转型发展,进行产业的总体规划,比如计划多少年
内把哪些传统化石能源全部替代掉。
这里需要注意的是,在“碳中和”大转型中,行业整体的协调共进极为重要,如果某
一行业不同企业间不能协调共进,势必会使“不作为企业”节约了成本,从而出现
“劣币驱逐良币”现象。因此,必须要由政府设计好分行业的“碳中和”路线图并出台
有效的激励/约束制度,督促行业整体推进。
这四个步骤不能调换顺序,更不能大而化之,“一刀切”地要求企业马上就实施非碳
能源替代。部分地方政府觉得只需要强力政策推动,不需要这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这就犯了唯心主义的错误。在碳排放问题上,我们一定要实事求是。没有技术迭代
作为前提,“碳中和”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企业也将无所适从。所以,国家首
先要把技术体系建起来,不要急急忙忙去下达比较激进的指标,否则指标一下,地
方政府若没有完成的能力,要么造假,要么“拉闸限电”,事与愿违。任何政策都有
一个酝酿期和适应期,如果立马以雷霆万钧之力往下压,一定会带来问题。
(来源:《中国新闻周刊》 中科院院士丁仲礼受访)
【观点 3】
碳中和不是碳跃进
碳达峰、碳中和是一项长期工作,既要防止将“达峰”理解成“攀高峰”,也要防止只
顾减碳一个目标,进行“跃进”式减碳。在十四五开局阶段,更重要的是理顺和完善
与绿色转型的相关体制机制,用碳市场、电力市场、更明显的能源价格变化等市场
机制来引导企业和消费者的行为,并为技术进步创造投资信号,留出时间。
此外,中国各省的资源禀赋、产业结构、经济发展差别极大,各省的目标不应一刀
切。而对能源价格更为敏感的低收入群体往往更容易受到转型的冲击,在 2017 年
底的气荒中,大量受到影响也是华北地区的普通百姓。转型中的公平问题,应该引
起更多的关注。
(来源:《财经》作者 韩舒淋)
【观点 4】
以“碳价”引导资源配置
2021 年 7 月 16 日,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以下简称“碳市场”)正式上线。这是
我国争取减少温室气体排放,在 2030 年前碳排放达到峰值、2060 年前实现碳中和
目标的重要步骤之一。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首批纳入 2225 家发电行业企业,碳
排放量超过 40 亿吨二氧化碳,将成为全球覆盖温室气体排放量规模最大的碳市
场。未来,全国碳市场范围还将逐步扩大,最终覆盖发电、石化、化工、建材、钢
铁、有色金属、造纸和国内民用航空等八个行业。
碳市场至少应该在两个领域中发挥作用。其一,就是在被碳市场覆盖的“控排企业”
之间有效分配减排活动。未来这些“控排企业”会涵盖石化、化工、建材、钢铁、有
色、造纸、电力、航空等行业的大型企业。通过给企业设定碳排放配额,来激励这
些企业减排,如果减不下来,就要出资买配额。这对于参与碳市场的控排企业来
讲,就有了约束和激励。但是这些企业的数量并不太多,估计未来全国碳市场大概
覆盖 8000 家左右。
其二,发挥碳价对所有企业和消费者行为的引导作用。我认为这个作用更为重要,
因为全国几千万个企业都会参与其中,都应该受到碳价信号的引导。如果碳价被认
为是要上涨的,那么所有的高碳行业就会预见以后的高成本,从而自觉减少对高碳
活动(生产、采购、运输、消费)的投资和参与,转向低碳的经济活动。这就是碳
价引导全社会资源配置的功能。
因此,必须要有一个有效的碳定价机制,这是碳市场最核心的功能。有效的碳定价
要建立在足够的流动性基础上,要动员更多主体参与进来,尤其是金融主体要参与
进来。而且不能光要有现货市场,还要有期货和其他衍生品市场。比如,期货市场
可以给出未来五年乃至十年的碳价轨迹,这个价格信号就会影响企业中长期的绿色
投资偏好。
(来源:中国金融学会绿色金融专业委员会主任 马骏)
【观点 5】
建立以新能源为主的未来能源系统
未来我们的能源系统,政府明确指出要以清洁能源为主。我理解这个系统大概的框
架,既包括光伏、风能核电、电动汽车、智能电网,也包括支撑性的火电及碳捕捉
利用与存储、储能系统、氢能。由于氢能不稳定,其发展与储能技术有较大的关
联,需要把储能系统发展起来,剩余化石能源的碳排放,还必须有碳捕捉利用与存
储做配套系统解决。
日后,储能和氢能的主要功能是将不稳定的大规模风电光伏变成稳定的能源。在此
前提下,电动汽车将不仅仅具有清洁和石油替代特点,还可以成为电力系统的重要
组成部分。因为电动机可以在用电低峰期间充电,所以可以是电力系统的一个重要
组成。中国大力度支持电动汽车,也与能源互联网、智慧能源、多能互补以及微电
网的发展密切相关,主要是为了提高能源效率,保障用电安全。
火电必须控制和减少,这是共识。但是,中国庞大的火电系统退出造成的沉淀成本
和转型成本都很高,要比较正面地看待火电。火电系统其实可以为向清洁电力系统
转型保驾护航。火电用作能源备份和调峰,尤其是在紧急时刻,比如大的自然灾难
时刻,火电能起很大的作用。所以,清洁低碳转型并不是全盘否定火电在系统中的
重要性。当然,技术方面怎么灵活地参与调控和调动,还需要深入探索。总之,即
使到 2060 年,火电也可能还需要保留一些,通过 CCUS(Carbon Capture ,
Utilization and Storage,碳捕获、利用与封存,是应对全球气候变化的关键技术之
一)解决其排放问题。
(来源:中国能源政策研究院院长 林伯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