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第 9期
创意产业投融资机制的演进：基于模块化与价值网络视角
陈清华
内容提要：创意产业由创意生成模块、创意开发模块和创意消费模块等基本价值模块构成。不同的价值模
块之间可以替换、共用，成为创意产业价值网络的基础。该文引入价值网络理论，讨论了创意产业对模块化、价
值网络的依存关系，以及这种依存关系对创意产业投融资机制的影响。
关 键 词：模块化 价值网络 创意产业投融资 不确定性
中图分类号：F062．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2382(2008)09—0066—04
在创意产业投融资中．无形资产估价和价值创造
过程的管理是两个直接影响创意产业投融资的主要
因素。对这两个因素的探索和解决，将极大地影响创
意产业的投融资机制。本文将模块化、价值网络思想
引入创意型企业的无形资产评估和价值创造管理领
域．为理解创意型企业投融资行为。探讨创意产业投
融资机制的演进提供了巧妙的视角和合理的依据。本
文的主要观点是：模块化、价值网络的价值在于它们
有助于刻画创意型企业内在的价值不确定性对投融
资带来的影响，进而影响创意产业的投融资机制。
一
、创意产业投融资机制研究为何引入
模块化与价值网络
创意产业由创意生成模块、创意开发模块和创
意消费模块等基本价值模块①；陶成。不同的价值模块
之间可以替换、共用，成为创意产业价值网络的基
础。如图1所示。借助价值网络这个概念，我们得以
将企业外部的价值创造和内部价值创造都统合在一
个框架之下．从而对企业的价值创造系统作进一步
细致地描述。
目前．将模块化与价值网络引入创意产业投融
资机制的研究成果并不多。笔者在以前的成果《论创
意型企业价值评估：基于模块化视角》中，引入模块
化思想．提出了基于模块化视角的创意型企业的价
值评估设想。笔者的观点是，在创意型企业中，存在
着产品模块化、资源模块化和组织模块化。产品模块
化以关键资源模块化和组织模块化为基础 ，关键资
； 创意生成 ： i 创意开发 ： i 创意消费 ：
图 1 以模块化与价值网络为基础的创意产业结构
注：cPi——第 i个创意生成模块；CDj——第 j个创意开
发模块：CCk——第 k个创意消费模块。虚线表示相类似的价
值模块期，构成了创意产业的产业结构。不同的模块化可以互
相替换、组合，形成了不同的价值链。众多价值链交织在一起，
就形成了价值网络。
源模块化同样以组织模块化为基础。创意型企业通
过将创意转化为模块化产品而获得经济收益，产品
模块化为创意型企业的价值评价提供了财务基础，
高度的组织模块化和关键资源模块化是创意型企业
价值创造的源泉。以此为基础 ，笔者在以前的成果
《人力资本专用性与创意型企业融资行为研究》和
① 价值模块是指可组成系统的、具有某种确定独立功能的半自律性子系统。单个子系统可以通过标准的界面结构与其他功能
的半自律子系统按照一定规则相互联 系而构成更加复杂的系统。
一 66—
1●●●●●●●●● ●●●●●●●●●●●●● ●●●
维普资讯
《人力资本专用性与创意型企业治理》中，以人力资
本专用化程度和模块化程度作为判断创意型企业的
融资方式选择的两个维度，构建了一个创意型企业
融资行为的分析框架。
在本文中，笔者以以前的研究成果为基础，进一
步引人价值网络，讨论了创意产业对模块化与价值
网络的依存。讨论了这种依存关系对创意产业投融
资机制的影响。笔者认为，从本质上说，创意型企业
是一个以模块化和价值网络为基础的价值创造系
统。模块化和价值网络影响着创意型企业的投融资
活动，并反映在创意产业投融资机制的演进过程中。
从模块化和价值网络视角，笔者审视了创意产业投
融资机制存在的问题 ，并从模块化与价值网络视角
提出了创意产业投融资机制转变 目标与实现路径的
设想
一、模块化、价值网络对创意产业投融资
机制研究的价值
到目前为止，在国内公开发表的刊物中。与本文
主题类似的研究成果尚未看到。在这一节里，笔者将
简要论述以下问题：模块化、价值网络对创意产业投
融资机制研究有何价值?
企业自身价值是投融资过程中首先需要考虑的
问题，在创意产业投融资机制中．创意型企业内在的
价值不确定性更是投融资研究必须关注的主题①。创
意型企业的价值不确定性来 自以下方面。首先，创意
型企业本质上是人力资本密集型企业，企业的价值更
多地依赖于它所拥有的人力资本价值，以及它留住人
力资本的能力。创意来自于人。留不住人，则创意型企
业的价值会很有限。其次，创意型企业的产出存在着
高度的不确定性。如电影与访谈节目，投人非常可观，
产出却是不确定的。节目制作出来后，可能是观众如
云，也可能是无人问津，而两者之间的界限也并不确
定。最后，创意型企业的产品本身开始多元化，收益方
式开始多元化，它的期权价值已得到投融资双方的充
分认识。以电视剧《武林外传》为例，该剧热播之后，投
M0DERN EC0N0MIC RESEARCH
资方收益巨大。随着同名网络游戏《武林外传》的推
出，投资方获得的收益远高于来自于电视剧的收益。
上述 3个原因有着内在的联系，它们联合发挥作用，
使得创意型企业的价值充满了不确定性，投资者也就
难以对投资风险和收益进行评价，这是中国银行机构
不愿意对创意型企业提供融资的重要原因之一。
模块化、价值网络对创意产业投融资机制研究
有何价值?笔者认为，模块化、价值网络的价值在于
它们有助于刻画创意型企业内在的价值不确定性对
投融资带来的影响，进而影响创意产业的投融资机
制。在前面的研究中，我们已经指出，创意型企业的
价值最终由人力资本和财务资本(或实物资本)结合
后形成的专用性投资网络决定。这意味着，这个专用
性投资网络的范围、强度和完整性直接影响着创意
型企业的价值评估。这个专用性投资网络事实上表
现为基于模块化的价值网络。首先，模块化可以留住
人力资本。无论什么样的创意型企业，人力资本都是
其重要资本。企业控制人力资本的能力越强，意味着
其价值越高、越稳定。关键资源的模块化程度越高，
越有助于创意型企业加强对人力资本的控制。关键
资源的模块化与组织资源的模块化紧密结合在一
起，就较易实现 Rajan&Zingales所说的互补性人力
资本投资。从而使人力资本附属于流程和组织，最终
实现企业对人力资本的控制。其次，模块化可以帮助
区分不确定性。将不确定性转化为风险，从而指导创
意产业的投融资活动。对于创意型企业而言，能够提
供模块化产品的企业(如出版公司、唱片公司、游戏
公司)，规模容易壮大，而那些不易提供模块化产品
的公司(如演出公司、演艺集团等)，规模难以壮大。
在公司价值评估中，前者的市场价值显然比后者更
容易得到合理估算。产品模块化程度越高的企业越
有价值。对那些提供创意服务的企业而言，对创意服
务进行模块化转化的能力越强，企业价值就越高。笔
者以前的成果 《人力资本专用性与创意型企业融资
行为研究》和《人力资本专用性与创意型企业治理》，
以人力资本专用化程度和模块化程度作为判断创意
① 简单地说，本文所说的融资指的是一个企业为了特定目的，借助相应渠道，筹集所需资金的行为与过程 。与之相对应，投资
指的是金融机构、企业、资本市场和政府等资金提供方为了满足企业的融资需求．依据相应规则向企业提供所需资金并获取收益
的行为和过程。在创意产业的投融资机制中，政府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政府投资与市场投资有所不同，它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
投资者，政府的投入常常不是为了获得经济收益，而是获得社会效益，或者是对产业发展有所贡献。政府投资的产出常常是难以衡
量的，随之而来的问题是，由于只讲投入不注重产出，造成政府投资效益不佳等。如何解决这个难题，是创意产业投融资机制转变
的重要课题
一 67—
维普资讯
2008年第 9期
型企业的融资方式选择的两个维度．构建了一个四
分图，从而为分析创意型企业融资行为提供了一个
统一的分析框架。最后，创意型产品多元化必须依赖
于价值网络。如《武林外传》的多元化，电视剧的创意
生成、创意开发、创意消费模块并不能简单地移植到
同名网络游戏中去，还要借助于价值模块的替换．否
则创意型产品的多元化只能是空谈。也就是说．价值
网络与模块化一起．为创意型企业提供了增长的实
物期权以及执行这些期权的基础。
三、从模块化、价值网络视角审视创意
产业投融资机制演进
创意产业的3个基本模块之间相互联系．构成
了模块化价值链。所谓模块化价值链 ．是由不同的价
值模块通过一定的规则联系起来．并通过价值模块
间的分工与协作，价值创造的过程才得以发生。下面
通过一个例子来加以说明。
《夜宴》于2006年9月 15日在全球上映，中国出
121信用保险公司通过“担保”服务，为《夜宴》提供 1年
的短期出口信用保险，保额在 1500万到2000万美
元，而且这份保额还使得《夜宴》成功获得深圳发展银
行5000万元的贷款。这是影视作品海外发行与政策
性出口信用保险的首次合作．是中国内地银行首次为
单个电影投资项目提供授信．也是中国信保首次涉足
创意产业。当时中国信保公司副总经理周纪安指出，
“我们对文化企业的海外合作伙伴信用情况进行充分
了解和评估。”冯小刚和他的团队整合了创意生成和
创意开发模块，并依此为基础，和创意消费模块(电影
的海外发行商)之间建立了可信的联系，也就是说，冯
小刚有着很强的模块化能力和价值网络管理能力。中
国信保之所以敢于提供出口信用保险，正是看准了这
一 点。冯小刚事实上扮演着模块化系统集成商的角
色．他的模块化能力使得投资方对其所控制模块化的
价值有着较强的信心．他的价值网络管理能力使得投
资方对其未来的价值增长有较强信心。
企业所处的生命周期是影响企业投融资行为的
重要因素。一般来说，企业发展初期通常总是先使用
内部资金．在内部资金不够且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才
会使用外部资金。即使在初始阶段就有外源融资渠
道可供选择．企业往往也会先选用债务融资，再是权
益融资：而权益融资中又以天使融资或风险投资为
先。通过公开权益市场募集资金只在企业发展到相
当程度时才具有可能性和合理性。创意型企业的融
资选择却并不总是遵循上述规律，如电影、动画制作
公司、主体公园开发、电视节目等。仍以电影业为例，
即使是一个初创的电影公司，为了拍成一部好电影 ．
所需的投资也可能是十分巨大的。此时，债务融资、
权益融资会是创业阶段的电影公司首选的方式．因
为只有这样才能迅速获得所需的投资。此时，企业的
模块化能力和价值网络管理能力是决定其是否能获
得融资的关键。
四、创意产业投融资机制目前存在的难题
上文已经谈到．在创意产业投融资机制中．创意
型企业内在的价值不确定性是核心难题 ．价值不确
定性的成因之一在于创意型企业的资产主要以非物
质的无形资产为主。在创意产业投融资实践中，无形
资产评估已成为创意产业和金融业结合的关键所
在。这个问题如不解决，创意产业的投融资更多地只
能停留在口头上。
迄今为止．正规的银行信贷体制一直未能为创
意型企业融资提供通畅的渠道。问题在于知识产权
(无形资产)能否抵押给银行、项目的市场价值如何
得到银行认可、银行怎样规避贷款风险?这需要有权
威的评估机构．对创意产业的知识产权或项目作市
场评估，而缺乏合法、公认的对创意型企业进行价值
评估的机构也是创意产业难以获得充分的银行信贷
支持的关键原因。
无形资产评估还只是反映创意型企业价值内在
不确定性的静态部分，创意型企业价值创造过程的
管理是投融资双方更加关注的焦点。无法有效应对
和管理创意型项目运营过程中的风险，是现在创意
产业投融资机制存在的第二个主要问题。无论电影
也好，电视剧、舞台剧也罢，多种因素都在制约着一
部作品的成功．这些因素构成了潜在的风险源。识别
风险来源及大小对于贷款成功与否是至关重要的。
在电影《集结号》的融资过程中，招商银行深圳分行
对《集结号》事先设想出了各种各样的贷款风险，如
拍摄、放映许可风险、拍摄完工风险、销售风险、延期
播放风险等。专业的操作程序和严格的控制也是保
证银行信心的基础。在整个项目运作过程中，包括账
户运作、版权质押，甚至一些拍摄过程中事务性事
情，都在银行的严格控制之内，《集结号》的全部花费
都要登记造册。严格的监管与控制保证了贷款的正
一 68—
维普资讯
M0DERN EC0N0MIC RESEARCH
确用途，有效地防止了出现贷款挪用的现象。对于
“无第三方公司担保授信”，《集结号》的制片商华谊
兄弟公司虽然没有固定资产 ，但该公司在业界的品
牌是笔巨大的无形资产。因此，华谊兄弟公司就成了
最终的责任方。
《集结号》的融资模式案例表明，创意产业的投
融资活动的重点就是处理好无形资产评估和创意
型企业投资项 目运营过程中的风险控制这两个难
题。传统的无形资产评估和风险控制模式已难以满
足创意产业投融资过程中的特殊要求。在创意产业
的无形资产估价 、价值创造管理上要有理论上的新
支持，模块化、价值网络为破解这一难题提供了很
好的视角。
五、创意产业投融资机制转变目标与实现路径
前文已经谈到，创意产业投融资过程中，无形资
产估价和价值创造过程的管理是两个核心主题。对
这两个题目的探索和解决，构成了创意产业投融资
机制转变的目标。如何将我们的探索反映在创意产
业投融资机制中，则构成了创意产业投融资机制的
实现路径。
在笔者以前的成果《论创意型企业价值评估：基
于模块化视角》中，基于模块化视角对创意型企业价
值评估的主要观点是，在创意型企业中。存在着产品
模块化、资源模块化和组织模块化。产品模块化以关
键资源模块化和组织模块化为基础 ，关键资源的模
块化同样以组织模块化为基础。创意型企业通过将
创意转化为模块化产品而获得经济收益。产品模块
化为创意型企业的价值评价提供了财务基础 ，高度
的组织模块化和关键资源模块化是创意型企业价值
创造的源泉。
本文进一步推进了前面的研究成果，指出模块
化构成了价值网络的基础。两者有着内在的联系，和
企业的模块化能力一起 ，企业的价值网络管理能力
共同决定着创意型企业的无形价值估价和增长价
值。如图 2所示。
现在，我们进一步论述，怎样将模块化和价值网
络应用到创意产业的价值创造管理中?首先，如图 2
所示，在不同的区限内，企业的价值波动性和成长期
权不同。对应不同的区域，价值创造管理的重点也就
相应不同。稳定的企业价值为融资提供了有力的还
款担保。丰富的成长期权为创意型企业或项 目的未
I Ⅱ
企业本身价值波 企业本身价值波
动性低 ．成长期 动性低，成长期
权有限 权多
Ⅲ Ⅳ
企业本身价值波 企业本身价值波
动性高，成长期 动性高，成长期
权有限 权多
低 对价值网络的管理能力 高
图 2 创意型企业的模块化能力与价值网络管理能力对
企业价值的影响
来现金流提供了保证 ，这为投资者提供了很好的收
益来源。尤其需要指出的是，强模块化能力是将成长
期权转化为现金流的保障。因此，即使企业的价值网
络管理能力强，但较低的模块化能力使得它在未来
的现金流仍然有限，可能无法吸引到足够的投资。
如何将模块化、价值网络和投融资、价值创造
管理的具体实践结合在一起?依靠基于模块化的价
值链会计。价值链会计是对企业价值信息及其背后
深层次关系的研究，亦即收集、加工、存储、提供并
利用价值信息，实施对企业价值链的控制和管理．
保证企业的价值链能够合规、高效、有序运转 ，从而
为企业创造最大化的价值增值和价值分配的一种
管理活动。程宏伟(2007)等人引入了模块化思想 ，
指出价值链会计必须从企业整体价值最优出发，设
计若干价值模块化。《集结号》融资案例中的风险分
析和风险控制 ，其 内在逻辑正是基于模块化的价值
链会计
参考文献：
1．陈清华、李向民：《人力资本专用性与创意型企业融资
行为研究》，《审计与经济研究》2008年第 l期。
2．陈清华、李向民：《人力资本专用性与创意型企业治
理》，《江苏社会科学》2008年第 l期。
3．陈清华、李向民：《论创意型企业价值评估 ：基于模块化
视角》，《江海学刊》2008年第2期。
4．程宏伟、张永海、李想：《基于模块化的价值链》，《会计
研究》2007年第 3期。
作者简介：陈清华，南京航空航天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博士
生、中共江苏省委宣传部干部(南京 210013)。
[责任编辑：侯祥鹏]
一 69—
维普资讯
